,现在,怕是没人会再提起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应该依靠父母的,你回去,也用不着这般凄苦了,没什么好丢脸的。如果你不愿意回去,也随你,我有些小钱,照顾你还是可以的。”
舅妈劝说我了,或许我那母亲,请求过她了,让她说说好话。我微微摇头,舅妈继续劝说:“你爸爸是个赌徒,这次中了彩票发财了,为什么就会那么安定了呢?你想想,他其实还是挂念着你,如果真的对你漠不关心,早就挥霍完那些钱财了。现在他买了房子,心也定了,只差你尽孝了,你如果不回去,他怕是无所顾虑,又变成原来的样子。”
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想法,舅妈的话很有道理,我该去找父母了,名正言顺地成为有钱人,说不定还能成为个贵公子,想想真是……呵呵……
“我会回去的,不用说了。”
我淡声道,舅妈闭了嘴,叮嘱我要和父母好好相处,不管是为了什么,和平相处最好不过。
我应承了下来,神色平静。舅妈察言观色,很照顾我的感情,看我如此,也不多说,又留了一会儿,她就走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家去了,又或者去学校了,但我此刻不再关注这些,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里。
租房留着给小夕一个人住,如果她不习惯,也可以搬回学校去。这些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我没啥好担忧的,背着行李包,往机场去了。
又一次漂泊了,这次可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我试图去旅游,散散心,但心里面一直很闷,有什么东西挥之不散。
第一场秋雨之后,寒意咋浓,虽然依旧可以穿着短衫游荡,不过偶尔会遭遇一阵凉风,临近北方的大陆,已经有了淡淡的秋意。
其间我跟小夕一直保持联系,她很关心我的位置,而我无法确切地告诉她,我在哪里,因为我走到哪里算哪里,像是场怪异的旅行。
当走到多山的内陆,我还是停了下来,这里,就是我的老家了,在其中的某一个镇上,我的父母买了房,或许是属于我的。
那天晚上,我抵达了那个镇子。才下了面包车,就闻到了腊肠的香气,尚未发展起来的小镇子,刚刚入夜的天,街上已经罕见人影,但街边的房屋,影影绰绰地亮着灯,妇女吆喝孩子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记得不远处是一位摩托司机的家,这个时候,他或许已经歇业了。但我还是走过去了,远远看见他的摩托车,停在门口,一个小孩子笑哈哈地坐上面搞怪。
我过去张望了一下,他当即出来了,有些疑惑地看我,半响才认出:“老秦家的孩子啊,你怎么多了道疤。”
我不自在地笑了笑,敷衍了过去,他请我进去吃饭,我拒绝了,说是赶着回去,能不能载我回村子里。
“这么夜了,回村干嘛?你爹就在旁边买了房呢,瞧见没,那新起的高楼,还有电梯呢,第五层就是你爹的,多洋气。”
他指着右边的高楼,似乎很羡慕。我抬头看去,这镇上第一的高楼,前年才起的,跟城里的高楼没什么区别,四周还有几栋,在这种地方,显得相当惹眼。
我看了几眼,移开了目光:“载我回村吧。”
他显然不了解我的心态,不过我再三要求,他还是疑惑地答应了。
摩托车驶离小镇后,四野就漆黑了,稻田里的虫鸣,山涧里的鸟叫,路过小河的水流,偶尔闪现的路边灯火,很多景物都模糊不可辨,当临近村庄的时候,狗吠声也响了起来。
我下了车,坚决地给钱,但最后,还是没给成,自我的那个父亲荣归故里后,没有人会再计较几块钱车费了。
前面还有一段泥泞小路,凸凸凹凹的石头铺着,看不见光亮。我拿出手机照明着走,离家越近,灯光越多,几条狗在狂吠,砖房瓦屋下坐在黑暗里的老人,用浑浊的眸光打量着我,一直没有认出我是谁。
终于,到家了。上次回来,身边带着小夕和佳琪,这次,是自己一个人,虽然回来的目的是一样的。
破旧的砖房,有些昏暗,一楼没有光,二楼的房间里,透出的光亮同样昏暗,电视机的声音,远远传了开去。
我伫足默立一阵,扯开了嗓子:“阿婆。”
安静的气氛撕裂了一下,然后走廊那里探出个脑袋,一个中年妇女看了下来,惊喜而慌张。我愣了愣,紧了紧手指,声音有些发哑:“妈妈。”
她当即回应了一声,啪啦啪啦地往一楼跑。我那年老的阿婆,颤颤巍巍地出来看我,白发飘扬。
门开了,擦着眼泪的女人,笑着跑了出来,我走了过去,她想抱我,不过手上湿漉漉的,还有些泡沫星子。
我抱了她一下,尽量平淡,但不知为何,心中在发抖,鼻子很酸。
接着回屋,这个女人说了很多,她衣着很质朴,没有穿不合时宜的衣服了,她在这里帮阿婆洗衣服,已经住了两天了。
这种情况下,不管我心里有多大的怨言,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欢喜,像是久别重逢一般,想假装冷漠,但办不到。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人不在这里,我可以毫无顾虑,我的母亲也毫无顾虑。
当晚很夜才入睡,夜宵吃得很丰盛,都是母亲做的。她只字未提父亲的事,倒是阿婆嘀咕了几句,但被母亲飞快地打断了。
我没有表露心迹,这样便好了,她们高兴,我也高兴。
翌日,母亲也没有说去镇上,依旧帮阿婆干活,我也帮忙,都是些轻活,多数时候,我甚至觉得很无聊。
第三天,母亲接到了电话,我当时在旁边坐着,她有些顾虑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动声色,她声音很低,我没听清楚,但挂了电话之后,她十分小心地跟我商量,问我要不要去镇上。
我点头答应,她便喜笑开颜,很快拿了些东西,带我走了。我回头看时,阿婆蠕动着嘴唇,在嘀咕着什么。
这次跟母亲一起到了镇上,我莫名心安,但来到那高楼下的时候,心脏还是紧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男人,他穷的时候,我可以肆意抱怨他的罪过和懒惰,但现在,我厚颜无耻地跑回来了,目的是为了成为贵公子,所以,我很谄媚地将气愤压下了,只要他不过分。
母亲一直偷看着我,带我进去之后,特意按了电梯,她明显不太熟练,有些心惊胆战的样子,似乎,生怕电梯不下来,让她丢脸一般。
然后上楼,第五层停下了。母亲松了口气,掏出了钥匙。
在她开门的那十几秒钟内,我脑中想了很多,但门打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了,好吧,我就是,为了钱,回来了。
进屋,关门。刹那的寒冷,窗户关闭着,空调开放着,大厅里的液晶电视和高档沙发,镶着漂亮花纹的地板,阳台上盛开的不知名的花。
“小云,你坐一下,我去叫你爸爸。”
母亲依旧很紧张,生怕这些布局不合我意。我轻轻点头,去大厅里坐着了。
另一边是卧室,似乎有三四个,母亲拐了个弯,不见了身影。我听见了敲门声,然后便是那个男人的低语:“他来了吗?”
我颤了颤,低头喝茶,想要掩饰什么。
脚步声传来了,拖鞋的趿拉声,像是故意弄得那么响亮。当那声音停下的时候,我抬头一看,那个男人很冷淡地站在那里,皱眉看我:“舍得回来了?”
如果是以前,我应该不屑地冲撞他,但现在,我没有说话,默默坐着,任由他刁难。
母亲在说些什么,似乎很不满父亲的口气,父亲低声咒骂了几句,忙这边走过来了。他坐在了我的对面,很有父亲的风范,严厉地盯着我:“你太不孝了,一点都不听话。”
我默默听着,没有顶嘴,他说上瘾了,咕噜噜喝茶,嘴边都有些水迹:“算了,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在市里给你打通了关系,你去那边银行工作,虽然赚不了什么钱,但也是个铁饭碗,总比现在游手好闲强,不至于让外人说三道四,丢我们的脸。”
我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这个男人看了我几眼,视线盯着我的伤疤:“你的事我都听你舅妈说了,你乱出什么风头?现在连脸都毁了,找个时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这样子连老婆都找不到。”
一直没说话的母亲终于说话了,赞同这男人的话,很爱怜地看着我的脸。我抬手摸了摸,沉默地点头。
“这些事你都答应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等你安稳了,我给你安排相亲,趁早找个对象,你妈妈好抱孙子。”
母亲在旁边笑了起来,很是喜悦,有些嗔怪地打了这男人一下。我双手交叉在了一起,抬眼看他:“我有意中人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无能为力
“我有意中人了,不用给我找对象。”
我对眼前这个男人说道,尽管什么都可以妥协,但事关小夕,我还是做不到忍让。
他稍稍诧异了一下,又毫不在意地点头:“也好,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看。”
他很宽容,起码表面是这样的,但我明白,其实他的意思是:我满意就行了,我不满意,另外找过。
这个“我”是指他。
我心中紧了起来,神色沉凝地想着,要不要告诉他,我的女朋友是舅妈的女儿,名义上的表妹。舅妈明显没有将我跟小夕的事告诉他,可能是为我着想吧。
“下个月你去上班,还有半个月先歇歇,陪陪你妈妈。”
在我考虑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开口了,随便打了个哈欠,起身回房。
我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旁边的母亲喜笑颜开,可能觉得我们冰释前嫌了。我喝了一口茶水,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小云,你过来看看你的房间,满不满意。”
男人走了之后,母亲就放开了,跟我说东说西,我跟着去看了一眼我的房间,颇有高富帅的样子,让我有些不适应。
母亲是闲不住的,似乎想将以往遗漏的母爱统统灌给我,我将不自然压在心底,尽量对她露出笑容。
待得一切安定,她拉我坐下,笑得有些遮掩,貌似有些不好意思。我心中疑惑,她假装不在意地喝茶:“小云啊,你的女朋友是谁?是上次见到的那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吗?上次太……你都没有给我们介绍,她们真是很漂亮。”
我点点头,心中却愣了愣。她不认识佳琪也就算了,怎么连小夕都不认识,那可是亲戚啊。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在外飘泊,连我都陌生了,不认识小夕也情有可原。
我想着母亲应该好说话些,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她了:“她叫陈小夕,是舅妈领养的女儿。”
母亲直接呆了起来,似乎觉得关系有点复杂,然后神色大变,话也说不出了。我皱了皱眉,她反应过来,干巴巴地笑:“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是表妹,那个,你舅妈怎么想的呢?”
她果然容易说话,并没有直接阻止我,而是用这种询问的口气。我露出笑容,心情好了一些:“舅妈是不赞同的,但我想如果自己有钱了,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了,反正小夕是领养的,没有血缘关系。”
我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而且很尊敬。她显然喜出望外,但眸中满是灰暗的光,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事。
我给她倒了杯茶,莫名地惊喜:“妈妈,你认为呢?小夕绝对是贤妻良母,也会好好孝顺你的。”
她笑得很尴尬,不知所措:“小云,这件事要慢慢来,毕竟……小夕是你名义上的表妹,这样很不道德……”
我啧嘴,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起身,急冲冲地去厨房:“该做晚饭了,小云你先……看看电视,去玩电脑也可以。”
我无奈,只能不逼着她答应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欢喜,说不定她真的就认同了,只要母亲站在我这边,心里就觉得很安慰了。
我就打算回房,母亲忽地回头叮嘱我:“对了,你先不要告诉你爸爸,我会跟他说的。”
我嗯了一声,这件事本来就没打算告诉那个男人。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屋里气氛不太好,尽管母亲一直在缓和,但没什么效果。
翌日,母亲带我去市里玩,我没啥意见,跟着她就是了。至于那个男人,貌似在附近打牌,我也没放在心上。
离开镇子后,面包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马路上,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出现了人影,然后抵达了市区。
我一直心不在焉,母亲带我逛了几圈,便说要去见一个朋友。我说好,一切听她的,她呼了口气,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过没多说,带我去了居民区。
她的那个朋友,据说是学生时代的友人,如今孩子都差不多有我那么大了。母亲口上说是顺路见见,但在路途上,她却说起了那个友人的女儿,赞不绝口。
我当时皱了皱眉,沉默地听着了。很快到了友人的家,不算富贵的地方,住着很拥挤的人群。母亲打了电话之后,一个发胖的女人就出现了。
我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声,倒是这女人打量了我半响,似乎有些在意我的伤疤。
等我们去了她家,她便开始问东问西,母亲在旁边微笑,偶尔插几句话,都是夸赞我的。我有些不耐烦,转头看了一眼母亲。
她干笑一声,看向友人:“王姐,晓燕呢?”
那王姐夸张地笑了一声,很虚假地说忘记了,然后高声喊了起来:“晓燕,端茶出来。”
我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起身就走。她们都愣了一下,母亲忙叫停我,但我没有理会,快步离开了。
我在转角等着,很快看见母亲跟那友人出来了,脸色都不太好,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子,有几分姿色,打扮得很妖艳,嘴唇上涂的口红很恶俗。
我转头没有多看,很快,她们遗憾地告别,母亲有些闷闷地过来了。
“回去吧。”
我淡声道,母亲语气低沉,包含着歉意:“小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看看满不满意,你不满意就另外找过,不要生气啊。”
我摇了摇头:“不用再做这些事了,除了小夕,我不会看上别人的。我以为你会帮我的,没想到,你跟舅妈是一样的。”
“不是……哎,你还小,你跟小夕真的不合适,妈妈给你找找,一定有让你满意的,我们家有钱,随便你挑,都可以。”
我心灰意冷,不再指望她了,也对以后的生活很迷茫,或许,只能这样迷茫地活在这个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能力去找小夕。
一路闷闷地回家了,母亲犹自没有死心,对我各种劝解。不过回了家之后,她还是闭了嘴,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了,在翘着腿看电视。
母亲打了个招呼,他回头看了看,强装起来了满脸的威严:“你们在说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了。”
母亲习惯性地干笑,随口敷衍,我忽地厌烦,喉咙一动,那些话就脱口而出:“我想娶舅妈的女儿,你给我提亲吧。”
他惊愕莫名,只是几秒,脸色变得铁青,声音像是从心肺里挤出来的一般:“混账,天天想些什么东西?你还要不要脸!”
“她是舅妈领养的,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有钱,谁敢说三道四?你这么有钱了,这点事都办不到吗?”
我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觉得他没用,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反了你,老子看你可怜,接你回来养着,你还给我耍性子?这件事你想都别想,老子丢不起这个脸!”
他气红了脸,又恢复了暴虐,母亲很恐慌,忙推我回房:“好了好了,别吵了,这才回来,以后再说。”
“以后也没得说,想都别想!”
男人怒喝道,我被推进了房间。母亲眼眶发红,边带门边劝我:“你别惹你爸爸生气了,乖乖听话。”
我心中叹息,父母都不赞同啊,原以为成为所谓的贵公子后,情况会明了许多,但现实依旧残酷,现在,多了两个人阻止我了。
母亲把门关上了,我无力躺在床上,手指捏得发白。
第一百八十八章走了
小镇入夜了。
这家里很冷清,那个男人出去打牌了,母亲也不在家,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估计在帮我找对象。
我拿着手机摆弄了很久,看着小夕的电话号码,始终下不了决心打过去。但这样迟疑着的时候,她却打过来了。
我心头颤了颤,忙露出笑脸接听了:“小夕。”
她活泼而调皮,先是软绵绵地撒娇,然后故意说被帅哥表白了,我弯起了嘴角:“你如果敢偷吃,我揉大你的胸。”
“呸,不准说胸!”
她当即气闷,我哈哈一笑,想象着她低头抱怨自己贫丨乳丨的表情,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接着她问我过得怎么样,我连连说好,有钱人就是爽。她切了一声,骂我暴发户,然后语气又正经了:“如果不开心,回来找我吧,我们偷偷在一起就是了。”
我心脏紧了紧,咧嘴就笑:“找你干嘛,这里那么多妹子,一天一个看得过瘾。”
她怒哼一声,数落了我一番,就说挂了,懒得跟我扯。我嗯嗯几声,让她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亮堂堂的房间里,死一般冷清。
翌日,母亲给我找对象,父亲逼我去相亲,父母齐上阵,真是热心得很。他们本来不是那么急切的,但知道我喜欢表妹之后,巴不得我立刻结婚,忘掉小夕。
我不胜其烦,傍晚摔了桌子,在男人的怒骂声中,回房间躺着了。
入夜后,小夕再次打来电话,语气还是轻快的,但有意无意地打探我的情况,我很谨慎,什么都没有透露。
与她通话结束后的十分钟,一个老朋友给我电话了,我相当惊讶,又隐隐猜到了什么,默默地接听了。
“嗨,小云云,还记得我不?”
她嘻嘻哈哈的样子,相当惬意。我砸吧着嘴,同样惬意:“蛋蛋,你背着小寒给我打电话啊。”
她嘿嘿一笑,我听见了滚床的声音:“那家伙忙得很,人家真是寂寞呢,想不想跟我……我可是人qi了哦,韵味十足。”
我听这个人qi瞎扯着,心中温暖,她是唯一一个对我果断的人,爱就爱,不爱就放手,因此我们还能像这样轻松地通话,倒也别致。
聊了半响,也差不多要说目的了,我咳了咳,径直询问:“小夕让你打来的?那个丫头就是疑神疑鬼,我好得很呢。”
“得了,你别装了,给我说说,最近咋了,弄得跟自己很伟大似的。大家伙儿都尘埃落定了,就差你一个鬼魂野鬼了,趁早整完,一起结婚,瞎纠结不是个事儿。”
聂丹丹一旦霸气,还真有些压迫感,我迟疑了片刻,还是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小夕可能就是知道我会跟聂丹丹说,才请她来问的吧。
“你父母都不同意啊,那边小夕她妈也不同意,真是蛋疼,干脆私奔吧,过来我们这边,大家一起住算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什么破主意,我当即反对:“我们情况有些特殊,总之很难说,你别担心了,让我自己想想。”
她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那好,实在不行,就私奔吧,不要放弃小夕啊,真是可怜人。”
我怔了怔,轻轻嗯了一声,她挂了电话,让我保重。
不要放弃小夕啊。我琢磨着这句话,有些心惊胆战,难道有一天,我会放弃小夕吗?
外边夜已深了,窗户边的初秋的风,尚不甚急,遥远天上的缺月,将白汪汪的光芒洒了下来。
半个月后,再一次从这间餐厅里走出来,身上的西装给我不伦不类的感觉。母亲在旁唉声叹气,已经有些抱怨我眼光太高了。
我转脸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我那父亲已经不想掺合相亲的事了,他说看见就烦,其实我也很烦,但如果不相亲,免不了被他责骂。
一如既往冷淡地到家,母亲跟他打招呼,他转头看我,眸光有些醉熏熏:“今天的怎么样?”
我摇摇头,往房间走去。
“混账,你到底想怎样?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老子没那么多钱给你浪费!”
他忽地发怒了,我插着手瞟他:“两杯咖啡而已,浪费不了多少钱。醉了吗?还是打牌输了?”
他忍受不了我的语气,似乎想揍我。母亲忙阻拦,让我回房去。
我脑袋有些发痛,回来的半个月,经常会这样,让人厌烦的相亲,发酒疯的父亲,还有一直可怜兮兮的母亲。
就算有钱,该怎样,还是会怎样。
我信步回房,外面是很刺耳的骂声。在等待夜幕降临的那段时间,我一动不动地躺着,然后接了小夕的电话,强颜欢笑地跟她聊天。
结束通话之后,屋子里又冷清得可怕了,每天都是这样,让人提不起一丝暖意。
还是,走吧。
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一台笔记本,别无它物。背着行李包开门的时候,母亲在大厅里看了过来,惊愕而伤心。
我紧抿着嘴,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小云……”
她叫了一声,声音很低。我想说些什么,但说不出,只能这么默然地往外走。她跑了过来,抱了我一下,掏出一张银行卡塞给我:“这是你的银行卡,还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实在不行就回来吧。”
“嗯……”
临近十月了,内地的天,蓝的如同深山里的水潭,但夜晚,却也黑得如同可怖的洞丨穴,昏沉沉地碾压着大地,生灵不语。
我在车站睡了一夜,第二天就离开这里了,第一次如此茫然,像是即将赴死的兵丁,可惜,兵丁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而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走。
十月初,我去看望了小夕,仅仅是远远看了一眼,不敢露面,然后裹着外套,上了火车,南下广州。
我所熟悉的城市,只有广州了,但也仅仅是熟悉这个名字,不了解它的一切。
十月中旬,在广州郊区住下了,前段时间应聘某刊编辑,结果失败,理由是没有文凭。不过意外结识了一位朋友,他让我写些短篇小说发表,我应承了,权当赚外快。
十一月,广州还清爽得能够穿短衫,北方的寒气久久没有南下。而我的事情终于被小夕发现,她说去找我了,结果被告知,我早就不知死哪儿去了。
“你现在在哪里?”
她很生气,我一边煎着鸡蛋一边笑她:“我又没死,你急什么?”
小夕哼我一脸傲娇:“我管你死没死,我要掌握你的行踪,免得你出轨。”
我无奈耸肩:“我行踪很诡异的,前天我在哈尔滨,昨天在巴蜀,现在在海南,明天可能要去西藏,一直在旅游,你别担心了。”
“真的?”
“真的。”
半响不语,小夕还是不逼我了,说放寒假跟我一起旅游,我笑嘻嘻地答应了,她又数落了我几声,挂了电话。
鸡蛋已经煎熟了,伴着粥,吃得一干二净。
十二月,广州乍寒。打字都觉得手指干裂,但带手套,又不太方便。今天看了看银行卡,差不多五万块了。
收短篇小说的那个编辑以朋友的身份请我吃饭,酒饱饭足后,就熟悉了,他问我要不要去嫖妓,我露出男人都懂的笑:“走吧。”
这一天,我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成熟了,或者说,变得恶心了。
在那个晚上,跟小夕通完电话后,我打趣说去叫鸡了,她说要阉了我,我哈哈一乐:“阉了我,你怎么办?”
她切了一声,说大把男人,不差我一个。我没有说话,她以为我生气了,忙道歉,我嘎嘎大笑:“寒假给你阉,不过要先爱爱。”
“变态……”
她似怪实嗔,然后迟疑着,似乎很害羞:“真的想要吗?”
我心中抖了抖,压下了那股悸动:“不想。”
“那你还说,死变态!”
她又羞又怒,我笑着调戏一阵,心满意足。等挂了电话,我揉了揉脑袋,去写点风花雪月的东西,赚那些幻想着凄美爱情的少男少女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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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不敢
十二月,下旬。
天气愈冷了,午后偶尔出现的阳光,也带着森森寒气,叫人不愿出门。临近月尾,人也轻松了,上个月的稿费也心中有数,很不错的样子。
很快入了夜,遥远天际的夕阳拉下帷幕,我裹着大衣溜达了出去。这个时候,人是很懒散的,沿着长街徐行,上天桥,过马路,热热闹闹的夜市便映入眼中。
穿着旧衣服炖着麻辣烫的大爷、缩着身子在店铺看电视的工人、挽着手走过的情侣,都在四散的白雾中模糊,但细细一看,所有人都那么生动。
我习惯性地坐下了,这里有个四川的大婶,为人挺好,每次给的腊肠都很多。
在我辣得发麻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我知道是小夕,她这个时候洗完澡,可能正沿着操场漫步,身边没有人。
但仔细一看,却不是小夕,而是佳琪。我稍微意外,她在复读,据说老爸管得死死的,不管放不放假,都不准碰手机和电脑,每天扎在书堆了,叫人可怜。
我便嚼着丸子接听了,带着打趣的口吻:“佳琪,好久不见。”
她依旧高昂的语气似乎戛然而止,然后很不适应地啧嘴:“什么口气,老感觉好不爽,正常点。”
我笑了一声,丸子的味道扩散在口腔里:“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了?偷偷用手机啊。”
佳琪闷闷地应了一声,貌似在抓脑袋:“喂,怎么感觉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是我调戏你的,你……你至少表现得激动点啊混蛋!”
“是,女王大人,我好激动,啊,激动得流鼻血了,啊,真的受不了了,啊啊……”
“啊你大爷,贱人,还有一个月过年了,你回不回来?”
佳琪不想跟我胡扯了,直接询问,我怔了怔,轻声一笑:“回去看看你。”
她并没有欢喜,还是无可奈何和郁闷满满:“真是奇怪,这么风轻云淡的语气,啊,好不爽,操,快呻吟,我要撸了,抓紧时间。”
我喷了一口水,她还是这般搞怪,不过我没有兴致与她电爱,开口拒绝了,佳琪切了一声:“那么正经干嘛,开个玩笑而已。我欲求不满啊,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鸭子了。”
我抬头呼出口白气,对面的路灯,将这些白气映照得迷幻无比:“嗯,一月二十号,小夕放假了,到时候我带她一起回去。”
“啊?哦,好,那我等你们了,拜拜。”
她无所谓地说着,飞快地告别,我们各自挂了电话,她或许又扎进书堆了,而我,继续吃着肉丸。
一月中旬,我跟那编辑朋友知会了一声,轻装离开了广州。此番北上,坐的是火车,沿途所见之物,纷纷杂杂,无所概述。
抵达小夕大学所在的城市时,天上下起了小雨,我出了车站,便无法再前行了。结果靠在门口等了一个下午,雨终于停了。
踩着冬日的积水漫步,倒也别致,可惜寒风太冷,晚阳不在,别致的性子便无所寄托,只能插着手,缩着身,迅速远离了。
差不多午夜的时候,我才摸索到了那间大学。后门的商业区已经冷清,少数的几盏路灯看起来分外凄凉。
我借着夜光走向那边租房,我知道,小夕并没有退房,她一直一个人住在我们原来的小窝。
上楼敲门,声音有些刺耳,我忙停了下来,怕惊扰了谁,但想想又好笑,继续敲了。不多时,里面响起了很轻的脚步声,像是蹑手蹑脚一般。
声控灯黑了,小夕透过猫眼是看不见人的,我怕她害怕,忙开口唤了一声:“小夕。”
哗啦门开,头发散乱的小夕又惊又喜地看了出来。我跺了跺脚,声控灯明亮,因避光而微微眯起眼睛的小夕,一如任何时候般地迷人。
“小夕……”
我轻语道,跨步上前,将她抱住了,她反手搂住我,身体微微发抖:“云……”
没有多言,我们进了房,关了门,她恢复了活泼,满脸笑容地给我煲宵夜,又仔细打量我,然后看着我的裤脚数落:“打湿了,下雨就不要急着回来嘛,真是的。”
“等不及想见你。”
我笑道,她轻轻一呸,转脸偷笑:“洗澡去,脏兮兮的不准上床。”
我嗯了一声,拿了睡衣,去洗了身子,清清爽爽地出来了。小夕的夜宵已经做好了,其实就是下了面条,加了两个蛋。
她帮我盛好,尝了尝味道,又忙着放盐,忙得不亦乐乎。我看着好笑,吃了几口,味道不错,亏她这样的女孩子学会了。
她就满脸期待地看我,问我好不好吃,我点头,她嘻嘻一笑,撑着下巴催促我快吃。我很快吃完了,她又忙着洗碗,小手都冻红了。
我让她烧热水洗,她又说麻烦,反正很快就洗好了,我帮忙,她就赶我回房待着,不准插手。
我无奈,在房间坐着,等小夕进来,都差不多一点了。这个时候,她就有些害羞了,不怎么自然地坐了过来:“嗯……一起睡吗?”
我看着她笑,她脑袋一低,视线乱移:“笑什么啦,真是的……”
我一把将她抱住了,就这么躺在床上,她低声惊呼,连连捶打我。她方才那一番忙活,身上的衣服发冷,我紧贴着,半响才感受到了暖意。
她的手也很冷,冻得发红,我爱怜地抓住了,放在了胸口,她想拿开,我紧抓不放,强硬得很。
“暖了啦……”
很快她便娇嗔,我依旧没放开,侧身躺着,看着她的脸蛋,还有几分意外的羞涩。
或许,她在想些什么其它的事,比如,zuo爱。
但是,我不敢。
一夜抱着睡了,小夕终究还是困了,软绵绵地贴着我,我吻了吻她,让她躺在我的臂弯,感受着她披散开来的发丝,迷迷糊糊也睡去了。
现在是一月中旬,离小夕的假期尚有几天,我也不急,偶尔去她学校走走,找那个眼镜娘玩玩。眼镜娘如今可是变了一个人,貌似跟她走在一起,都得接受很多男生杀人的目光。
我就郁闷,转头看看这个穿着黑丝高跟的女神:“小雨姑娘,还画画吗?”
她眨眨眼,抿嘴一笑:“画不来了,放弃了也好,轻松多了,不过我男朋友说我画得好看,所以我偶尔还画一画。”
我一怔,哦了一声,微笑告别:“白富美,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她撩了撩耳畔发丝,那副大框眼镜衬托得她分外迷人:“当然。”
淡笑着走了。
至于蔡同学,也算是萍水相逢,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不过他似乎很尊敬我,我去找小夕的时候,有时候能看见他,在组织班集体活动,似乎,很受同学的拥护。
他也很守信,的确没有再骚扰小夕了,只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