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实在是很独特。”
顾九月闻言只是一笑,并未接过话来。
见顾九月沉默,郑成恺再顿了顿,扭捏了一会,这才道:“对了,顾小姐,一直没机会和你说,之前的事,小童和我说了你的态度,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他说的直接,也十分恳切,顾九月听着反而觉得坦然了些,笑笑,只道:“我没有放在心上。”
郑成恺闻言有些落寞,见顾九月上马,自己也忙踏到了一只马镫上,旋即上了马,与顾九月一同保持了缓步状态。
顾九月来的早,所以还没有很多人,只是自己骑着马溜达。天空澄澈而有透明,加上周末难得的好天气,空气清新宜人,温度适宜,故而她心情甚好,连笑容也变的明媚起来。
郑成恺望着顾九月,心里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许久,才打破了沉默:“这样骑着马,安安静静享受一下静谧的时光,真好啊。”
顾九月回眸一笑,只道:“我可不喜欢安安静静骑马,骑马若不跑起来,哪里还有骑马的乐趣,驾!”话还未说完,便有力地挥舞了马鞭,纵身驰骋了起来。
郑成恺这才反应过来,忙挥动着马鞭跟上,大声道:“那好,那咱们比比。驾!”
顾九月爽朗笑道:“驾!你能不能追的上再说。驾!”
纵情骑马的顾九月可能不知道,这样一句玩笑话,落在郑成恺眼中是如何有动力。他的追求方式那么生涩,甚至有一些傻气,可是那是因为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女孩子,他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欢,只能学着用大众所用的一切方式去对她好。
也许她不在意,也许她根本感受不到他内心的悸动,但是这样纯粹的喜欢,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又何须别人理解?
也许他就是一个爱情疯子,一个根本不懂爱情却渴望爱情的的疯子。
一阵驰骋过后,两人依旧是不相上下,顾九月有些累了,忙“吁——”一声,收回了手中的缰绳。郑成恺忙跟着收回,还是往前多跑了一些,这才扭转马身,朝着顾九月走去。
因为激烈的运动,顾九月的额前已经渗出了不少汗珠,可是她大爱流汗的这种感觉,自然而洒脱,只对郑成恺笑道:“技术还挺不错的,算我输了。”
郑成恺听后不觉有些羞恼,只喏喏道:“我没有赢你,怎么能算你输,况且你是一个女孩子。”
顾九月翻身下马,爽朗一笑:“我先起跑的,追上我就算你赢了。”
郑成恺与她一同将马牵回去休息,疑惑问道:“怎么今天的赛马会你不去参加比赛,只是自个儿驰骋一番呢?”
顾九月轻轻捋了捋额前细碎的刘海,只是一笑道:“我不喜欢凑这些热闹。骑马,是一个人的事情,自己跑着跑着,心情好了,也就值了,何必去计较个输赢呢?”
郑成恺更疑惑了,又紧接着发问:“那你为什么和我比赛?”
“闲着也是闲着啊……”
额……好吧。
顾九月随意的回答让他有些郁闷,一时间郑成恺接不上话来,只憨憨一笑,顿了顿,又收敛了流露的笑容,只讪讪道:“顾小姐,其实今天……我们不是偶遇,是我刻意安排来接近你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虽然顾九月对自己还是半冷不热的样子,但却比之前好了很多,这让他很满足,更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初衷。
这样的“巧遇”并非真实,让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不想骗她。
顾九月用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却也不甚在意,只问道:“怎么?”
郑成恺长吁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字:“其实是你的父亲顾长年顾董告诉我的。他说你喜欢骑马,赛尔马场的骑马会一年一次,你肯定会到场的,让我来看看,若是有缘,兴许能遇到你,果然被他说中了。顾小姐,能看到你,我真的挺开心的。”
顾九月原本笑意颜颜的脸色因为顾长年三个字而逐渐冷了下来,她抬眸望了郑成恺一眼,心里突然间多了一丝厌恶之情,冷然道:“顾长年和你看来挺熟悉的啊?”
郑成恺见其反应,忙道:“顾小姐,你别误会,也许我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你对我产生了偏见,但是我是真心的,真心的喜欢你。”
郑成恺说话的时候有些微微的紧张,他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只是面对顾九月的时候总让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一切都变得生硬起来。
顾九月皱眉,面对郑成恺赤裸裸的表达,更觉得有些反感,和顾长年纠缠在一起的人,无论是谁都让她不喜欢。她知道顾长年有太多不堪的事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也许这样的喜好厌恶对郑成恺来说很不公平,但是他确实踩到顾九月的雷区了。她冷冷听完郑成恺的话,嗤笑了一声:“我也是真心的讨厌你。”
郑成恺的心骤然一滞,抬眸望去只看见顾九月转身而离去的背影。她的青丝随着微风还轻轻摆动着,配合着红色的骑马装,显得英姿飒爽,独特而又显眼,他只能这样呆呆望着她离开,明明很近,但是很远。
从来没有这样强烈想要得到一样东西。
无论多么艰难,还是想要拥有你。
郑成恺心里默默念着,手中的拳头握得跟紧了。
031 闯入顾氏
顾氏集团盘踞在h市中心的旺角地带,毗邻最大的商业广场,高大的建筑物巍然耸立,在蓝天白云背景的衬托下,呈现出几何图形的剪影,造型独特,更显恢弘。
顾九月的车一路直嗯喇叭,直直冲进了停车场,泊车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她将手中的钥匙一扔,怒气冲冲往顾氏大楼冲进去。
门口的保安见顾九月是生面孔,又是这样的架势,有些犹豫要不要拦截。可是他们虽然并不认得她,但是她通体上下一身名牌,一看就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主儿,定然是名媛淑女,生怕自己硬拦着的话,一不小心便是得罪了人。
两个保安互相推脱了一番,在顾九月即将夺门而入之际还是拦在了面前,只礼貌道:“小姐,这是顾氏的办公楼,不能随意出入,请问你有没有……”
顾九月冷然道:“我找顾长年。”
保安顿了顿,忙道:“您在休息室稍等片刻,我帮您问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九月已经横冲直撞,忿然走了进去,保安拦截不及,忙拨打内线通知顾长年所在的秘书处。
顾九月上了私人电梯,快速摁下顾长年所在的十七楼。
顾氏大楼只有一所私人电梯这一款电梯主要是住在最高层领导享用的,一般员工平时都不敢随意乘坐,怕占用了高层们的时间。
“叮——”电梯门打开,范东宇正守候在门口。
顾九月没心思去夸奖他消息灵通,也没心思去管他这个助理当得实在是太负责任了,没有白领顾长年的薪水。她只冷冷问道:“顾长年呢?”
范东宇忙鞠躬,笑道:“顾小姐,顾董现在在开会,您若是有事,先去顾董办公室稍后可好?”
“我没时间等。”顾九月并未顾及他,只是道,“顾长年在哪里开会?会议室吗?”说着一已经是不由分说的去寻了。
见顾九月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范东宇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他对顾九月的了解,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真的闹起来,恐怕整个公司的人都等着看笑话了。
他赶紧拦住顾九月,只道:“顾小姐,你现在不能进去,顾董正在开会,这个会议很重要,不能被打扰,顾氏的高层都在,还有一些重要的股东。”
顾九月挑眉:“顾长年的时间是宝贵,不过我的时间也不廉价,让开。”
范东宇还是死死拦着顾九月:“顾小姐……不行,希望您别为难我。”
顾九月一把推开范东宇,快步往会议室走去,惹得行政处的一些人一直往这边看过来。想这范东宇在顾氏也算饶有地位,可以说是顾长年的心腹,他这样小心翼翼候着的人,必然也算是一号人物。
在顾氏久一些的老员工一般都听说过顾九月,却只听其声不见其人,而自从发布会过后,众人才知道了一些眉目,只是媒体的渲染很快就过去了,低调的顾九月一下子又藏匿在了人海之中。
顾九月不顾范东宇阻拦,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里头开会的人都被这样巨大的声响给震到了,纷纷回头,见到的是一张年轻而又冰冷的脸。
有些人认得出顾九月的顾氏元老们脸色也变得极差,这样没有规矩没有礼貌的闯入,实在是丢了顾氏的颜面,而那些不认得顾九月的人,更是当场就流露出了厌恶之感,更有人站起来直呼道:“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竟敢就这样闯进来,保安都是作死的吗?”
顾九月却全然不顾,只对会议桌上面色铁青的顾董冷冷道了句:“顾长年,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此话一出,满座皆然,不要说在顾氏没有人敢这样对顾长年大呼小叫,就算是h市应该都没人敢说这样的话。
顾长年目不斜视,只漠然道:“小范,把她带出去,叫保安。”
命令一下来,范东宇忙拉着顾九月离开,守在外面的保安亦是赶紧跑了进来,拖曳着顾九月离开,顾九月力气拗不过他们只得吃亏被强行拉走。
“继续开会。”顾长年的声音又冷然想起,在座所有人都缄默不作声。而那冷漠又带着不容置疑口气的命令,更像是一把利剑,刺痛顾九月此刻的心。
直到确定顾九月不会骚扰会议,范东宇才吩咐保安放开了她,见顾九月怒气冲冲,忙道:“顾小姐,实在抱歉,您若是不介意,可去顾董的办公室等等。”
顾九月狠狠剜了范东宇一眼,她今天一定要找到顾长年,只是这口怨气和委屈憋在心里,这会子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她转身甩开了范东宇,往女厕跑去。
巨大的镜子前面,只有她即将泫然涕下的姿态,本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此刻却像是一只落败的公鸡。她抬起头,生生别回去即将掉落的眼泪,顾长年!!!你就是这样狠心吗!!!
她很想朝他大吼,问他一句: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来操控我的人生!
她很想砸了这里的所有东西,一草一木皆不放过,可是她竟然这样无力。无力到根本不可能打乱顾长年的一丁一点。
多少年了,就这样恨着他,却不能奈何她半分,她所做的一切,对于顾长年而言都是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可以说顾九月完全是顾长年计划之外的东西。
既然如此,除了那该死的血缘关系之外,他们有什么瓜葛呢?他凭什么可以随意掌控自己的人生?所谓订婚,何其可笑。
这事儿还是李巧眉听到了消息来告诉顾九月的。顾长年在奥威尔的酒会上答应了新任市长郑兆光,认了郑兆光的儿子做了准女婿。念及此处,顾九月也忍不住笑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决定,什么时候许的诺言,直到满城传的风风雨雨之后,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顾长年,你以为出卖自己女儿的婚姻就可以保住你的事业吗?
做梦!
032 花边新闻
顾九月狠狠咬了咬牙,收拾了自己即将崩溃的心情,这才缓步走了出去。
范东宇一直在外头候着顾九月,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好在顾九月的冲动劲儿已经过了,只是漠然道:“顾长年办公室在哪,带我去,我等他。”这个“等”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范东宇忙应下她说的话,只道:“顾小姐,这边请。”
顾长年确实是会享受的人,顾氏集团内部的装修格调与几年前已经大不相同,顾九月因为反感顾长年也已经是许久没有踏入了。他的办公室里外分开,外面有专门的等候区,为等候的人准备,而里面的办公区却是严禁一般人进入的,除非是顾长年亲信。
顾九月自然不是。
她倒不在意这些,只缓缓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之际,拿出茶几上面的几本八卦杂志随意翻阅了看。
范东宇忙问道:“顾小姐,你想喝什么?”
“咖啡,谢谢。”顾九月没心思理会范东宇,随口一说。
范东宇听了,忙道:“是,顾小姐,请您稍后。”
顾九月嘴角轻挑,这个范东宇跟在顾长年身边,举手投足之间早已经被训练得像个机器人,面无表情,只会说“请”“谢谢”,她甚至怀疑他这个人没有情绪。
她是不想难为他的,毕竟范东宇是李巧眉的儿子,自己从小就是李巧眉照顾长大的,对于李巧眉的恩情,她不能忘记。
这些杂志已经是上几个月的,顾九月随意翻了翻,也觉得无趣,只是看到底下还有一本vva本月的新刊,一时好奇,便拿了起来。
vva是h市销售量最高的花边新闻杂志,其狗仔记者训练有素,专挖名人猛料,一般不会空丨穴来凤,只要做成专题,必然会在娱乐时尚圈引起一股不小的风潮。顾九月虽然不屑这样的炒作下作之风,空闲时候也会去翻一翻打发时间。
但是此刻她看到杂志的封面,这一期的八卦闪瞎了她的眼睛,她的脸更冷了。
……
政界名流与豪门大亨喜结良缘,郑大公子与顾家小姐婚期有讯!
顾氏集团百年龙头老大地位稳若金汤!
论豪门婚姻——阔少名媛爱情史!
商政联姻,是婚姻的坟墓还是月老的佳话?
……
顾九月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将手中的杂志一点一点翻阅着,直到最后一页,锁定了编辑部的电话。
她从包包中掏出手机,手指跃动在手机的滑动屏幕之上,拨通了vva的总部座机。
“您好,这里是vva杂志社,vva尽心为您打造最专业的娱乐杂志……爆料请转接1号线,投诉请转接2号线,纠错请转接3号线,合作请按井号键……谢谢您的配合……”
顾九月狠狠摁下了“2”。
转接的是一个轻柔的女声,声音甜美:“喂您好,我是vva投诉专区的linda。”
顾九月自然不顾,只是冷冷道:“给我叫你们杂志总编接电话!”
对方显然被这样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道:“小姐,您好,请问您贵姓,我们主编是不接电话投诉的,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反馈给我,我会耐心为您服务。”
“我是顾九月,叫你们总编接我电话。”顾九月不想周旋,直接亮出了身份。
vva的人自然知道顾九月,这些日子做了不少关于她的报道,只是苦于未能找到本人亲口证实,难道这一次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这顾小姐也不过是自称,是真是假还未为可知……话务小姐一时犯了难。
“顾小姐,您好,您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力帮您,我们主编是不接投诉电话的,您……”
“我是顾九月。”她再一次表明自己的身份。
“顾小姐,请你稍等。”linda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只将电话挂机,忙去行政部问了。
行政部的人一听,说是顾九月打电话过来,虽然有些不可置信,却还是不敢错过,忙去问了总编雷恒的意思。
雷恒从事杂志行业已经十多年了,算是对最近顾九月这个事情也是颇为上心,这一期杂志因为豪门婚事被炒得火热,销量再创新高,他本就有意打算再做下去,抱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原则,允许linda将电话转接了过来。
“您好,我是雷恒,vva杂志社的执行总编,顾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顾九月直接道:“雷总编,你不知道发布不负责任的言论是会被事主追究责任的吗?这个月杂志期刊所说的,根本没有我本人的认可,这样空丨穴来风的事情,被你们这样渲染,我不排除给你们送律师信。”
雷恒闻顾九月如是说,更觉疑惑,忙道:“顾小姐,我想这期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因为您的婚讯是上次奥威尔的酒会上顾长年先生和郑兆光先生共同在媒体面前应允的,我们杂志并非向您所说的那样,胡编乱造,无中生有,这样并非是vva的本意,若是您有任何需要,我们可以派人给您做个专访,如果确实是我们这边内容审核的问题,一定在下个月的杂志上和您做出道歉。”
雷恒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商人,顾九月找到她,证明这件事还有很多内幕,要是能挖到,绝对是劲爆消息,不要说下个月的销量,可能这几个月的销量都会因为郑顾两家的新闻而有保障。
这样独家的新闻,一定要抢到,而且要抢得快。
顾九月想了想,答应下来:“好,明天中下午两点,pink见,希望过来的编辑专业一点,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有需要我再找你,我不希望再出现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论。”
雷恒忙道:“顾小姐,您放心,我们很乐意为您效劳。”
033 恩怨
顾九月刚挂了电话,便看见散了会的顾长年正稳步走过来。他目不斜视,根本没有注意顾九月,只直直入了内室。
一会儿,范东宇便从里头出来,对顾九月道:“顾小姐,顾董请您进去,不好意思,今天让您久等了。”
顾九月只是微微颔首,这才快步进了顾长年的办公室,顾长年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喝着茶,顾九月一笑,冷然道:“顾董果然是贵人事忙,要见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好大的架子。”
顾长年不理会她的嘲讽,顿了顿,只道:“不要尽做那些没有教养的事情,顾九月,你是姓顾,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闯入顾氏的会议室。一个人要先学会自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很显然,顾长年是生气了,哪怕面无表情,只是这样的话说出口,顾九月明显感受到他内心的怒意。
顾九月坐下,这才微微觉得有些快意,更是尖锐道:“你现在是在教我吗?有一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粗鲁没教养,让你没有面子,可是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顾长年冷然,挑眉道:“你今天这么气势汹汹跑来,是为什么?”
“这话是你问我?顾长年,你太可笑了。”顾九月将手中的八卦杂志狠狠甩了过去,只道:“你有什么资格操控我的人生和婚姻?”
顾长年只是轻轻一瞥,他早知道顾九月知道这件事后会由此反应,顿了顿,云淡风轻道:“因为我是你父亲,你骨子里流的是顾家的血,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充分吗?”
顾九月被他这样自以为的话逗笑了:“顾长年,我今天是来通知你,无论你在外界说什么也好,我的婚姻轮不到你做主!你要是用我的婚姻做担保,去答应了别人什么事情的话,我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肯定打错了。最后声名狼藉的人一定是你,你可以试试。”
顾长年面对顾九月冰冷的话,不怒反笑,只问道:“顾九月,你确定?”
他这样不容置疑的口气,倒让顾九月心里面拿不定主意,心里虽然又迟疑,但是面上的阵势却是丝毫不会输掉,只冷然道:“顾长年,我告诉你,从小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我的父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也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一个父亲。所以别妄图想用父亲的身份强迫我做任何事情,是任何事,noway。”
顾长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你先回去吧。”
“顾长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吧。”
见他下了逐客令,顾九月也不愿意再多留,最后甩下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顾氏。
她觉得顾长年实在是有些可笑,明明是他不能掌控的事情,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顾氏这些年的顺风顺水,他事业上的春风得意让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可能悖逆他的意思,他就是主宰?
顾九月打开车顶的敞篷,加大了油门,只有扑面而来有些刺面的风刮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并没有麻木。
这是她的人生,他没有权利掌控!明明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心痛。该死,为什么她要是顾家的女儿!她不仅恨顾长年,更恨自己。
“九月,我是若心阿姨,你好吗?”
顾九月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甜美而又让人厌恶的声音,阮若心。
她有些反感,因为她清楚地看到阮若心曾经和顾长年是多么肆无忌惮在顾家偷情,令人恶心发指,这个女人无论笑的多么甜美多么优雅,顾九月总能感觉到她内心的不怀好意。
“你有事吗?”
“九月,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但是这一次你肯定有兴趣和我聊,我们找个地方,见面再说,好吗?”
阮若心倒是丝毫不介意顾九月的冷淡。
“对不起,我没时间。”
话刚说完,顾九月就预备挂了电话,只听那头的阮若心着急道:“九月,你会有时间的。你想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肯定你最后一定会妥协嫁给郑少吗?”
顾九月当即一滞,冰冷的眸子闪着清辉。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想知道为什么。也许阮若心就是来告诉自己答案的那个人。
阮若心一笑,再缓缓道:“那么,我在kiki的咖啡厅等你。”
顾九月挂了电话,忙调转车头,往kiki的方向驶去。
阮若心今日着了一条嫩粉色的长裙,脸上还有几丝红晕,高高挽起头发,只有几缕轻轻掉落了下来,唇红出白,眉目隽秀,远观近看都是气质卓然,这一份风韵自是郑晚云比不上的。
顾九月摘下太阳镜,照旧对服务生要了一杯espresso。正对上阮若心的眸子,这些年她倒是一点也不显老:“没想到,你保养得这么好,差一点认不出来。”
阮若心苦笑道:“有钱当然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以前在顾家,身份卑微,自然没有机会去做做spa,学学养生。顾老太把我送到巴黎,还给了我一大笔钱,闲来无事也只能做这些了,可是你知道吗,这些年,我过得并不好。”
“小姐,您的咖啡。”
顾九月对服务生微笑致了谢意,才缓缓启唇道:“顾家的人,永远是同一个思维模式,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应该了解。不过我看你倒是过得不错。”
阮若心低眸,浅浅莞尔,只道:“也许吧。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
顾九月了然一笑:“再等你说,你会告诉我为什么的。”
阮若心顿了顿,方才笑道:“很意外,九月,我一直以为你见到我的时候是不会有这样的好脸色的,我很欣慰,你长大了不少。”
顾九月并不想再周旋下去,只直接道:“顾长年为什么这么肯定我的婚事,而你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们不要绕弯子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034 阴谋
阮若心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为别的,因为顾家还有我的女儿,这件事关系到你们两个的婚姻,我帮你也是为了帮她。”
顾九月没有打断阮若心,只安静地听着,阮若心顿了顿,继而道:“你知道你在d市有一个舅舅吗?”
“舅舅?”顾九月摇头,她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她只知道在她母亲徐风涟还没有嫁到顾家的时候,娘家早已经没有人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舅舅的存在。
阮若心抬眸望着她,才缓缓启唇:“九月,你有一个舅舅,而也是因为他,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关系才骤然恶化的。”
她微微顿了顿,继而道:“你五岁那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你知道为什么你女孩子的身份会被揭穿吗?就是因为你这个舅舅。你舅舅酒醉糊涂,竟然强jian了顾家的保姆,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李巧眉。”
“当时只有你母亲知道这件事,但是那是她唯一的弟弟,所以你母亲选择了护短,瞒着你的父亲,甚至暗中要打发了李巧眉离开顾家。李巧眉她也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不甘这样的屈辱,便选择了割腕自杀,幸好及时被发现了,与此同时也发现,她怀孕了。”
“你母亲还是替你舅舅兜着这件事情,直到李巧眉的丈夫范有望从乡下赶回了城里,知道这件事后,一定要告你舅舅,这才闹的人尽皆知。你父亲勃然大怒,而此时,你母亲为了保全你的舅舅,和李巧眉夫妇签下了一纸合约。”
顾九月不可思议望着阮若心,她的神色还是淡淡的样子,语调也放得格外轻缓了些:“合约的内容就是,让你长大后和她们家儿子成婚,那么范家的儿子理所当然能够继承顾氏一部分的财产。也是因为这纸合约,你的女子身份才被拆穿。”
“所以,你知道李巧眉为什么照顾你那么尽心尽力了吧?那是因为她把你当成她未来的儿媳妇。”阮若心挑眉,再道,“因为这纸合约,李巧眉和范有望答应打掉了腹中的孩子,不再难为你舅舅。但是这件事被你父亲知道了。”
“你母亲曾说过,那章约定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权宜之计,但是打掉的孩子也是一个生命,那是你母亲欠下的债,你必须还。”
阮若心有些动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九月,我问你,范东宇和郑成恺,只能二选一的话,你选择谁?”
顾九月被阮若心这样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她这才想起眉婶告诉自己和郑成恺的婚事的时候是那样着急,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怕,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守护自己,是守护,还是看守?
阮若心见其不答话,再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愿意选择,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关心,因为顾家的女儿除了你,还有一个是我的女儿,这两个人是你们顾家早就选定的女婿,作为母亲,你觉得我希望我的女儿的婚姻被这样禁锢吗?那是你母亲造的孽,不该由心月承担。”
顾九月顿了顿,才启唇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阮若心低低道:“你要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没有母亲为了自己,而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幸福。郑成恺是你父亲给你的选择,范东宇是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决定,你可能会觉得不公平,但是这对我的孩子来说,更加不公平。”
顾九月不想听阮若心继续说下去,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算什么,从一出生就给她强行塞了结局,那么她的存在就是替父母还债的吗?
她恨顾长年,恨他十几年来对自己的漠不关心,更恨她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别的女人生下孩子。
她恨他给予自己这个残缺不全的家庭,从小就感受到无止境的家暴,以及在那个利益关系复杂的大家庭中感受到的人情淡漠,尔虞我诈。
可是自己的母亲……竟然也是这样对待自己……出卖自己……由始至终,她竟然没有被当成一个孩子,而是一颗棋子,甚至是一个可以抵押交换的条件?
还有眉婶,这个给予自己家庭温暖的人,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顾九月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了软弱,这声逼问,根本不足以表现她内心的愤怒和无奈,可是她突然间就想逃离,这不是她的人生,由来都不该是这样的!
阮若心见其有些激动,这才出言宽慰道:“九月,我们都不该为顾家造的孽买单。”
顾九月并未理会她,只是站起来,拿了包夺门而出,她已经无力再去思考阮若心这番话的真真假假,她不想再听到半个字,有关这件事的只言片语,她都不想听到。
阮若心见其如此,嘴角微微闪过一丝笑意,她知道顾九月是一把利剑,只有利用好了这把利剑,才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她轻轻搅动着咖啡杯,缓缓重复了刚才的话:“我们都不该为顾家造的孽买单。”
顾九月加大了油门,任冷风呼呼吹向自己,才能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车子在路上疾驰着,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可以在哪里容身。公司再也不可能成为她的避风港,不能用工作来让自己变得盲目,而那个家里,也有自己不愿意想见到的人。
她无力地踩下了刹车,在巨大的树荫下停着,外面是一大片风景,人来车往,没有人会注意车上迷惘而颓唐的她。
她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彷徨,伏在方向盘上,任由眼泪生生落了下来。
许彦之开车从家里出来,只觉得路边停的那辆车眼熟,多了几分注意,再近一些,发现竟然是顾九月,而此刻的她,全然不像是平时冷漠淡然的样子,无助地趴在车内,独自哭泣着。
他忙停下车,轻轻敲了敲车门,顾九月这才发现身边有人,抬头望去竟是许彦之,一时间又是窘迫又是娇憨,忙胡乱抹了下脸,缓缓摇开了车窗。
035 许宅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的这句话,话一出口,又是相视一笑,只是顾九月的笑容里面前带了些勉强的意味。
许彦之将车停好,这才到了顾九月车内,里头缓缓放着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象一缕青烟,在晚风中飘荡。伴奏中贯穿着上下摆动的节奏,具有摇篮曲的风格,并不时以优美流丽的曲调,和歌声相呼应。
“怎么了?”许彦之缓缓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顾九月摇头笑了笑,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哪怕不说话,陪着自己,也能让她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见她不想说话,许彦之大概也猜测到了几分,并不强迫,只是淡淡道:“开车吧。”
“去哪儿?”顾九月不明白许彦之在想什么。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