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让顾九月感觉无语,似乎这一切和自己原本没有什么关系,是真的没有关系吗?
就连眼前的许彦之,都让她觉得尤为陌生和可怖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和我完完全全没有关系是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觉醒来竟然成了这样,首先是不负责这个项目,公司一切职务被停,然后是你告诉我,让我好好休息,不要烦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许彦之见顾九月追问,微微抬眸,只道:“九月,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没有能力去解答你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我只知道,停了你职位的人是你的父亲顾长年,这也是你们集团内部的问题,他又委派了心月接替你,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觉得我要和你解释什么,昨晚的事情,你也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顾九月听完这一番话,心里莫名难受起来,停顿了半响,这才缓缓道:“恩,对,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去问顾长年,而不是问你。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许彦之听顾九月言语间微有哽咽之意,心下也有些不忍,只缓缓道:“九月,你要体谅我,我现在这边真的有一大堆事情,你知道的,我不能让东盛出事,一点点也不可以。”
“恩。”顾九月微微咬了咬唇,只缓缓道:“我明白的,那你忙吧,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顾九月就赶紧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也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小跑着入了电梯。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来打扰他,他要处理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可是自己又能如何?跑去找顾长年吗?
她能做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罢了他的工?
她知道她永远问不出为什么。她是顾氏的掌权人,自然有这个权利,可以是因为看她不爽,不信任她,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她堵死,而她又能怎么样?大闹顾氏吗?这个节骨眼上,她也知道不应该再去添乱了,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她幸辛苦苦忙碌了这么久的项目,竟然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
顾九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她不该这样,不该到处怨天尤人,现在最实际的是去工地看看,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变故?
还有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顾氏和东盛为什么不封锁消息,以顾长年的本事,这件事情暂时压下去,似乎也不是大问题,那么背后究竟是谁在作祟?
076 山雨欲来
顾九月开车到了工地,不出所料,工地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守株待兔,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工人的身影倒是不见,只有出租屋那里的门紧紧闭着,一定有人守在里面。所有工程目前都处于停工的局面,显得格外冷落。
顾九月缓缓下车,周围的记者看到有人来了,忙跑了过来,希望能够再多探求到一点有利的消息,顾九月笑着回绝了记者,只是快步往出租屋那边走去。
里头的人见是顾九月,自然是忙不迭地打开了门,顾九月刚刚钻进去,里头的人怕记者趁机也入内,赶紧关上了门。
王师傅和顾九月算是熟识,昨儿个没见她,心里本就有些狐疑,如今见她,忙道:“顾经理,你可算来了。”
顾九月听其言语,微微皱眉,只苦笑道:“如今这个项目已经不归我管了,不过左右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你们撂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师傅你可愿意和我好好说个清楚明白?”
王师傅顿了顿,这才缓缓道:“顾经理,你愿意来,就表示对咱们这群工头还算上心,若是你肯主持公道,也就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了。今儿个一大早,顾氏东盛知道这件事情在媒体面前败露,带着律师上工地兴师问罪,这才又闹了起来。”
顾九月心里一滞,再道:“怎么说?”
王师傅直言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工地上有一个工人小张,也就是个捣水泥的,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了,又支付不起医药费,都是工友们凑的钱,公司对此不闻不问。让大家伙凉了心。大家都不想卖力到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这才吩咐抱怨了起来,顾经理,当时也是你曾经说过要给咱们工人谋福利,让咱们工人尽心尽力,可是尽心尽力之后的结果呢?谁来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顾九月闻言,心下酸楚,只道:“那小张现在……你放心,之后我会去医院看他。若是公司不出这个钱,不出医疗费,我也会一力承担的。”
王师傅摇摇头:“昨儿个磋商解决之后。公司倒是拿出来钱了,可是大伙儿心却依旧是寒凉着。说是磋商解决,昨儿个全程都是公司的高层们一锤定音,大伙儿的苦楚更是没法说,而且为首的老李头第二日就被开了。你说,工友们怎么肯安心?”
顾九月不明白这件事情本不算什么,竟然解决得如此仓促,这才酿成了大祸,不觉皱眉,只道:“何来一锤定音之说?”
王师傅道:“昨儿个高层们也就在这个出租屋内。命令大伙儿明日准时开工,否则便要追究所有工人们的法律罪责,大家被这样威胁。自然不敢说。您说,大家都是有家人有老婆孩子的,遭的辛苦罪,赚点劳力钱,你们这是要逼死咱们工友啊!”
顾九月听了也觉得难受。心里却是疑惑百出,这事儿本有诸多可以共同商榷之处何以如此仓促草率来解决呢?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王师傅,我会按你的意思去问一问,我总觉得期间种种不甚简单,只是既然已经商榷过后,哪怕咱们吃亏,为何要和媒体大肆宣扬,弄得两败俱伤呢!”
王师傅闻言后,本无烦躁之意,此刻却是怒意满满,只皱眉道:“顾经理,咱们小工头老百姓的,怎么会和媒体去宣扬什么呢?要的也只是一个公道!现在公司都以为是我们闹事,在媒体面前胡说,更要来追究我们的责任,可是这样的帽子扣在咱们身上,委实是冤枉至极的呀!”
顾九月心里不免大惊,先不说王师傅所言是否为真,可是他字字句句恳切,却也找不出驳回的理由,况且工友们哪里会有这样大的心机,这背后,莫不是有什么重大的阴谋?
顾九月道:“王师傅,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据我看,背后还有操纵之人,为的就是工人和公司都两败俱伤,从而坐收渔翁之利。我知道您在工友之间还是颇有威信的,若是您信得过我,劳烦您这几天帮我稳住工友的情绪,顾氏那边,我也会去给你们讨一个说法的。”
王师傅无奈一笑:“顾经理,我自是信得过你的,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希望您不要辜负了咱们工友的信任。”
顾九月略一颔首,这才起身告辞。
晚间许彦之打电话给顾九月,要求顾九月到家一叙,说是有要事。顾九月不明白两人之间何故到了这样陌生的境地,连说话也变得如此客气,虽然答应着,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不过顾氏东盛这回受创,向来他心里也不好过,而且她确实有需要和他一同筹谋之处,便是应了。
顾九月按时到了许宅,不见许彦之,只见秦雪——也就是许彦之的母亲。
秦雪彷佛一点也不意外顾九月的到来,像是早就清楚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只是吩咐刘妈倒茶。有段时间顾九月曾经住在这里,和刘妈的关系匪浅,忙笑着示意,可是刘妈碍于夫人在,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边去泡茶了。
顾九月莞尔一笑,,礼貌道:“秦阿姨,不知道彦之什么时候回来,我今日前来确实有要事要和他商榷。”
“我知道,彦之交代过我,说你要过来。有些话,彦之不方便和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便只能代劳了。”
秦雪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漠,明明说话尽是和颜悦色,却顾九月觉得实在难以亲近。顾九月闻言有些惊讶,只淡淡道:“恩,秦阿姨有什么尽管说便是,无须和我客套。”
秦雪拨了拨头发,示意斟茶的刘妈退了下去,这才缓缓道:“顾小姐,我不是商场之人,也不喜欢会客应酬,所以说话向来比较直接,若是有冲撞到的地方,还希望顾小姐不要计较。”
顾九月扬眉:“秦阿姨无须和我客气。”
秦雪顿了顿,这才重重道:“我始终觉得你和彦之并不合适。”她看了顾九月一眼,继而在缓缓道:“虽然顾氏和东盛各有千秋,顾小姐的家世样貌都是上乘,乍一看是天作之合,只是我们许家向来清清白白,不喜欢沾染是非,而顾小姐……”
此话一出,顾九月的脸已经冷了大半,秦雪言下之意顾九月自然明白,她更加明白顾氏家族,确实不清不楚,肮脏不堪,可是她这样当面斥责顾九月,不免让她心里和面子上俱是难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秦雪见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接着道:“或许你会觉得我说话太过恶毒了,但是我对你的的确确没有恶意。原谅我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不能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剪不断理还乱,甚至还留着床照。”
顾九月大骇,面色惨白,顾长年当年陷害自己的事情,终究被她和许彦之摆平了,那些污秽的东西也没有流出去,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可秦雪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秦雪顿了顿:“你很特别,所以彦之一直对你刮目相看,但是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其间是非。我只希望你们的关系,就此了断吧。”
顾九月忍下眼泪,只抬眸正对上秦雪的目光,泠泠道:“这话,是彦之要您和我说的,还是您的意思?”
秦雪失笑摇头,只问道:“有何区别?”
顾九月略微咬了咬唇:“如果这事儿是您的主意,请恕我办不到。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既然开始了,也就要对彼此负责,不能不明不白结束,否则就是太看轻了这一份感情。于我而言,做不到。”
顾九月见秦雪看着自己,只是缓缓再道:“不过若是彦之的意思,我无话好说。顾九月向来不喜欢勉强,没有必要一个人死死拽住不放过。”
秦雪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波澜不惊望着顾九月,缓缓道:“如果不是彦之,你们之间的隐晦私事,我又如何得知呢?顾小姐向来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
顾九月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双唇,秦雪的话让她无从辩驳,她的目光,更像是要生生抽离了她一般,让她羞愧致死,无所遁形,可是她不信,她明白,别人的三言两语又怎能轻易让自己全然相信,她要明明白白问许彦之一句话,是真是假,时聚时散,都要两个主导的人决定,而不是旁人!
她顾九月从来都不喜欢任人摆布!
她不怒反笑,只是盯着秦雪笑道:“秦阿姨,无论真假,我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彦之,才能死心。况且我今日又事找她,不光是二女私情,还关乎顾氏和东盛两个集团的利益,所以希望你允许我等他。”
秦雪想不到顾九月有如此执念,唤作旁的姑娘,也许早就因为她恶毒而直白的言语流泪逃走了,可是她却不卑不亢,冷冷静静,这一刻,她竟然有些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女孩子。
077 分手
她微微阖目,终究是不忍,只是缓缓摇头:“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我自然没有权利干涉。彦之为了公事,也不一定会回家的,你要是想找他问清楚,也许可以去公司直接找她,当然你要等,也是可以的。”
秦雪说完,缓缓起身走了,见顾九月神情虽然依旧淡然,但也隐隐透露出难过失望之色,心下也多了几分恻隐之心。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明明是完成他的交代,不知怎的,竟然让她恍然生出错觉,自己就像是再编制一个谎言似的。
秦雪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顾九月,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莫名有一种抵触情绪,也许是她和许彦之之间的母子亲情也有隔阂,所以顾九月的出现让她不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哪怕她知道她是想要得到她的欢心的。
也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对许彦之来说和她自己一样等同重要的女人,也许女人就是小气的。
那次为了就他,许彦之是如何兵行险招,弄得自己还入院的事情,如今想来还有几分后怕。原谅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哪怕隔阂,舐犊情深,怎能容忍?
可是今天顾九月明明白白的话,却让秦雪心下不免折服。这样一个简简单单明快的女孩子,是该受人疼惜的,她不知道她儿子此时此刻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是她明白,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和苦衷,她尚且明白,不知道她能能否懂得?
可是局里局外看待事情。又岂会是一样的呢?
顾九月望着秦雪离去的背影,除了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以外不知道要怎么办。此刻她多么彷徨无助,秦雪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自己的内心,瞬间便是鲜血淋漓,无从反抗。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是回恢复思考,知道许彦之一时半会也应该不回来,若秦雪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是有意避着自己。自己苦等也无济于事。而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她又如何得知她今晚会来?
顾九月只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和刘妈交代了几句。便是缓缓出了门去。
今日一整天的奔波,她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想起今日种种,莫名其妙被罢免的职位,许彦之的冷漠。顾氏和东盛突如其来的变故,工友们的控诉,这一切,一点点袭来,只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子缓缓停在了东盛的地下停车场,今天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原本这个时候。员工们早已经纷纷下班了,只是今天有些特别,大多数人还在公司加班忙碌。顾九月缓缓走进大门,径直上了电梯。
赵筝见高顾九月前来,和之前一样将顾九月挡在了外头,只做赔笑状:“顾小姐,我们公司有我们公司的规矩。您不能这样直接进去,希望您能够体谅我的工作。实在是抱歉了。”
顾九月顿了顿,只道:“我没有要闯进去的意思,劳烦您帮我通报。”
赵筝似乎很不喜欢顾九月,一直推搪着,只缓缓道:“顾小姐,抱歉,许董现在不方便见客人。”
顾九月冷然道:“第一,顾董放不方便见我,是他的事情,而不是你的事情,所以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第二,我不是客人,这一点请你弄清楚。赵秘书,既然你身为他的秘书,这难道就是你一贯的处事方式吗?”
顾九月冷冷的反问,让赵筝有些哑口无言,顿了顿,才缓缓道:“好,那我去问问。”
赵筝白了顾九月一眼,这才起身,往许彦之的办公室房门轻轻扣了扣,缓缓入内。
许彦之正盯着公司的股票,此刻心里亦是纷乱,媒介部现在还在和众媒体纠缠,也弄得他十分不安生。见赵筝进来,也没抬头,只问道:“什么事?”
赵筝莞尔一笑,再道:“许董,那个顾小姐在外面等你,说是要见您,您有没有空……”
许彦之闻言身子微微一滞,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去过家里了,那么她妈妈不是应该把一切都和她说了吗?她怎么还会过来?
他微微咬唇,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略一颔首,只缓缓道:“你让她进来吧。”
赵筝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面对顾九月的时候脸色也显得不太好,只是冷淡道:“进去吧。”
顾九月颔首,这才不紧不慢走进了许彦之的办公室。
许彦之正忙于工作,未曾顾及到她,就连她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没有多问一句,顾九月冷冷望着他,这才出声道:“你的的确确是是没有什么好与我说的吗?”
许彦之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只盯着顾九月,良久,才道:“坐吧。”
顾九月缓缓坐下,只正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你让你妈妈和我说的话,你妈妈已经帮助你带到了。我现在过来,是想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问问你,她说的话是你的意思吗?是你交代的吗?”
“是。”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让顾九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回答之前,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此时茫然的样子,告诉她不是,那不是他交代的,他只是工作比较忙,可是他没有,他简简单单地道了一个“是”字,一点最后的余地也没有留给她。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明白这个多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男人此刻为何如此决绝,这一刻,骄傲如她,本该彻底转身而离,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说的,如此卑微。
许彦之冷冷望了顾九月一眼,那样的眼神,只要有一次,就能让人铭记于心,再不愿想起。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道:“对不起,最终我还是接受不了。”
“什么?”顾九月反问。
许彦之打开自己的私人信箱,将电脑屏幕转过去,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一封没有地址的邮件,而邮件的内容虽然没有点开,却能明显看到那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顾九月郑成恺私密照。
顾九月颓然坐下,只狠狠盯着屏幕,咬着唇不说话。这些东西曾经聂峰受顾长年摆布的时候发给过她,那时候许彦之也在身边,是看着顾九月狠狠删掉信件的,这又是谁在背后做手脚,这些东西为什么还会在?
许彦之关了电脑,这才缓缓道:“抱歉,我想任何一个男人看了这样的照片都不可能接收。我实在过不了心里的坎儿。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接你,看到你和他喝的酩酊大醉,当时我就决定了。”
顾九月有些好笑地看着许彦之,这一切,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很想告诉她,她和郑成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都是被弄晕的,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可是她却不想解释,如果这还需要解释的话,这份感情也就不必再看中了。
顾九月了然一笑,此刻却变得轻松了些,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许彦之一滞,再缓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会纠缠我什么的。这是我现在的选择,我不希望以后再因为这些事情和你闹矛盾,闹不愉快。”
“恩。”顾九月颔首,直直转身离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呵呵。踏出门的一瞬间,她竟然还是面露微笑和赵筝点头示意了,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不急不缓,心如止水。
许彦之望着此刻顾九月离去的背影,狠狠砸了砸拳,懊恼不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九月,也许这样说,真的会让你难过,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才能保护你。
你明白吗?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暗中对你动手的,制造车祸的那个不单单是孙倩。造成顾氏和东盛面临窘境的,也不是工地上的工友。还有这几天不断在两人之间制造冲突误会和隔阂,这一切来得太快,他要一点一点整理清楚。
顾九月进了车内,这才卸下了自己方才矫饰的伪装,笑容还僵硬在脸上,一时间难以收回来。而此刻冰冷的心却怎么也回不暖,眼泪就这样肆无忌惮落了下来。
多少次,这个男人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他坏笑说我们合作吧,他从容不怕解除了郑晚云与她之间即将爆发的火花。他告诉她事情的利害关系,要她做真正的自己。他保护着她,一起对抗聂峰等无赖。他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告诉她不能气馁。一起运动,一起挥汗如雨,一起逛街,一起去见双方的父母。与她一同对抗顾长年。他和她一起确立了凤凰于飞的计划。他载着她去爬山,背着她一路上了山顶,一起看夕阳缓缓落下……
078 重生
往事一幕幕,点滴在心头,只是一切都过去了。
顾九月憋回了自己的眼泪,只擦了擦,踩下油门,让车驶出这个伤心之地。
倒是陶器先打电话给顾九月,顾九月这才想起,听顾九月声音有变,陶器这才急了,忙叫上了周小童,一起约了出来。
顾九月不想回家,周小童住在家里,父母都在也不方便,三人一合计便去了陶器的家里。陶器家里就他一个人,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是他向来有些小洁癖,所以打扫的一尘不染,设计装修都是自己精挑细选过的,自然很乐意欢迎她们。
陶器先行一步,上前开门,将灯打开,笑道:“亲爱的们,怎么样?”
这个顾九月第一次去他那儿,打量了四周,只是道:“挺好的。”
周小童不像顾九月这般淡定,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只推了推陶器,惊喜道:“哇,陶器,你小子不赖嘛,这装修得果真是有模有样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呢!”
陶器听了夸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是一笑:“那当然是,嗯哼……我向来注重品位,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来我家里的!要不是铁瓷儿,我可不招待呢!”
周小童一笑,并不答话,倒是拉着顾九月赶紧冲了进去,顾九月微微一滞,这才在陶器:“哎呦妈呀,姑娘们记得换鞋!我的地板啊!”的嚎叫声中蹭了进去。
周小童对陶器大声道:“姐妹儿今儿个过来,心情也不好,赶紧拿出好吃的好喝的出来招待!”
陶器还在心疼地板,见周小童豪言一出,这才道:“得了,姑娘们等着!”
这两人本就是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两个人陪着。顾九月也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抬眸笑道:“今天,你们两个就好好陪着我这个失恋的女人度过一个苦逼的夜晚吧!”
陶器手中的罐装啤酒差点落了地,见顾九月这样说,疑惑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她和周小童一直以为顾九月今日抑郁寡欢是因为公司的事情,让她心里不舒服,谁知道顾九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还不是差点把两人吓尿咯?
周小童也赶紧地结过话茬,忙问道:“九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许彦之吹了?”
陶器赶紧示意周小童说话注意分寸,周小童只得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九月见两人这样望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只道:“怎么了呀,这都是,不过是分手,怎么你们两个的表情比我还硌嗔呢。没啥事儿,就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所以要你们好好陪陪我。”
陶器皱眉,轻声问道:“亲爱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分手了?”
周小童拍案而起:“许彦之这个臭小子!我就知道这些老总ceo的不靠谱儿,咱们九月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要能力有能力的。这小子还不惜福!这一旦分手,可是他的损失!”
陶器深表赞同地颔首,只道:“那是。不过亲爱的。好端端的吹了总得有个原因吗?是不是他,嗯哼,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 错误,惹恼了你呢?”
“什么?”周小童朔风就是雨的,一听这话儿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只狠狠道:“这臭小子!不是出轨了吧!和哪个野模搞在了一起?我呸,九月。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他好过,那小三是谁,我帮你揪出来!”
顾九月有些无语地看着陶器和周小童两个人各种揣测,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些事儿。两个人不合适,就分开了。勉强下去的话,最终还是不合适,既然走不到一起,那便好聚好散吧!”
顾九月这样说,周小童和陶器也没有旁的可以辩驳的理由,陶器还是深感遗憾,咬着唇不说话。
周小童顿了顿,只是缓缓叹了口气,只道:“得,你既然这样说,我们也不逼迫你,今儿个和姐妹们一醉方休!”说着赶紧拉开了罐装的啤酒。
陶器和顾九月纷纷接过,这才颔首应了。
如此折腾了一夜,三人喝的七零八落,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些胡话,就这样七歪八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早上,顾九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陶器和周小童还歪在那里,忙拉扯了她们起来,只道:“糟了!起来啦,我们睡过头了!”
陶器和周小童还是扭扭捏捏的,还是没有反应,直到顾九月大吼道:“你们两个上班就要迟到了!”两人这才一屁股坐了起来!
糟了!
陶器一拍脑袋,只道:“最近公司里头事情特别多,我这又睡过头了,免不了一顿臭骂!我先去洗漱了,你们自个儿解决着!”
顾九月叹气:“你是我的人,你犯了错,指不定人家借机让你卷铺盖回家了!赶紧的,自求多福吧!”
一听这话,陶器脚底下像是抹油一般,一个箭步冲上洗漱间。
周小童也和顾九月也赶紧拾掇了自己,顾九月知道,昨天已经过去了,但是她不能倒下,今天,还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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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集团
顾长年办公室内,顾心月和范东宇在禀明这些天来的具体情况、一方面,因为媒体的干预,工人们这几天还没有完全上工,事情一直拖着,到了互不相让的地步。另一方面,顾氏的股市一直随着这些日子的负面消息而跌跌涨涨,极为不稳定。
顾长年眉心紧锁,只冷冷问顾心月和范东宇,只道:“那天晚上你们不是及时赶过去了吗?怎么媒体那边还没有摆平?捅出这个大篓子?”
顾心月顿了顿,才缓缓道:“爸爸,那天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媒体在场了,工人们闹事其实早就在前几天就有发生了,但是那时候是姐姐负责这个项目的,所以我并不知情。那晚的媒体我和东宇哥都有安置,不知怎么的,第二天负面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可能是前些时候就得了风声。”
范东宇颔首附和道:“是,媒体最爱捕风追影,现在我和心月正在尽力弥补。”
“弥补?”顾长年冷哼:“你们知道这一次你们让顾氏蒙受了多大的损失吗?你们能怎么弥补?你们让我怎么和董事局交代!那些人知道这段时间赚不到钱,会善罢甘休吗?”
顾心月和范东宇听了,只得垂首,不敢在顾长年怒气满满的时候冲撞了他。顾长年深深叹了一口气,屋内是可怕的沉默。
“顾经理,您不能进去!”
三人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只见随后,顾九月早已经撇下了拦着她的秘书小林,直直闯进了顾长年办公室。
顾长年正在气头上,见顾九月这样横冲直撞,只冷然道:“你来干什么?”
顾九月顿了顿,直面对上顾长年的目光,直接道:“你们现在能够应付得了吗?我难道真的不应该来,应该不闻不问吗?”
顾长年气急,只道:“顾氏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再说了,顾氏什么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这样一件小事,岂会让顾氏难以应付,你回去就是了!”
顾九月哪里肯依,只直言不讳道:“要是所有的人都信得过,今日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篓子!我知道顾董准备踢我出顾氏,出董事局,但是人事变动有三个月的期限,这一点顾董比我清楚,那么我现在就是顾氏的人!”
顾长年自然无从反驳顾九月的话,她微微顿了顿,只道:“况且,我手上还有百分之三的股份,自然有话语权!顾长年,我警告你!要是我现在抛售手上的股份,顾氏这才会面临大危机!你不要逼急了我!”
“你……”顾长年指着顾九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甩手臂,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九月见范东宇和顾心月站着,这才缓缓道:“都坐下吧,商讨事情,不应该心清气和的吗?”
两人已滞,互视了一眼,这才坐了下来。
顾九月缓缓道:“我们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顾董,希望你信任我,这个项目是我一手办起来的,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出事。所以,我必须参与。”
顾长年不露声色,只是缓缓道:“那么,你说。”
顾九月闻言,顿了顿,这才一字一句道:“有一件事我很奇怪,觉得是我们自己在沟通解决上出了很大的纰漏。我不知道范东宇和顾心月是怎么和工人磋商解决的!那天晚上信誓旦旦和工人说要用法律途径解决,希望工人停止罢工行为!我现在想问问你们两个,当时为什么有这样的举动?”
顾九月直直望着顾心月,不留一点余地,就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顾心月缓缓道:“那日,工人们态度十分恶劣,甚至提出了许多不合理的要求,希望公司提供双薪,如此不合理的要求,公司没有办法应允。我是站在公司的立场上来解决的,不能平白无故损害公司的利益。”
079 一不做二不休
一番话,说的诚恳又漂亮,顾九月冷眼看着他,缓缓对顾心月道:“也许你是为了公司考虑,但是你要清楚,你的所作所为与公司利益想违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所以我觉得你现在没必要口口声声为公司考虑。”
顾九月闻言面色惨白,不知如何接话,顾九月继而道:“顾董,我们现在失去的是人心。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大家明白,顾氏不会这样不近人情,顾氏是一个负责任的大企业,不是无良商贩。”
顾长年微顿了许久,这才缓缓道:“好,这件事,你继续更进,至于你的职位……暂时还是保留原职吧。”
顾九月一笑:“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呵呵。”
面对顾九月不善的言语,顾长年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