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军少就擒,有妻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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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秋急忙拉了拉逢春的衣袖,皱着眉让她别说话。逢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逾越了,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她和融秋都还是三爷的侍女,所以对容华说不上忠诚,但她对容华的确是真心真意爱护着的,这一点,容华自己也知道,所以并没有怪罪她。

    容华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然后出了声:“管事爷爷,进来一下。”

    楚衡逸知道小姐这是想好了,便依言拉开了一点车帘,小心地钻了进去,务必不让外面的冷风吹进去。

    容华抿了抿唇,终是说出了口:“管事爷爷,让人掉转马车,我要去袁家的营帐。还有,帮我转告爷爷一句话——袁家,必须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楚衡逸暗叹一声,果然。

    “小姐,您想做什么,我自然不会反对,这句话,我也会带给宗主。”楚衡逸说:“只是小姐,宗主之所以不想让您去袁家那边,也是为您好,您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和宗主置气,咱们南海,谁不知道宗主他最疼爱的人就是您啊。”

    “管事爷爷莫担心,我都明白的。”她当然不可能生爷爷的气,事实上,她还担心自己这样的任性和叛逆会不会伤了爷爷的心。明日事情都过去时,她就会乖乖留在爷爷身边,直到出嫁都不回袁家住了,希望这样做能让爷爷别太生气才好。

    马车在她的命令下往左边崎岖的小道转去,然而没过片刻,空气中就突然发生了变化,夜风夹杂着几丝冷冽的威压,树叶发出了簌簌的响声,马儿们甚至害怕地不再前进,不安地低声嘶鸣,脚步错乱。侍卫们也是如临大敌,纷纷抽出武器,严正以待。

    这个变化一出现,车里两个丫头就紧张了起来,一左一右护着容华。容华却是安安稳稳地坐着,动作自然地放下了温暖的茶杯。

    果然,外面传来响亮的问候。

    “奴才见过宗主——”

    来人,正是不放心乖孙,亲自前来领人的楚承林。

    ☆、第216章

    “爷爷。”容华隔着车帘轻喊了一声。

    刚才她虽然辨认出了楚承林的气势,但眼眸中仍含着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楚承林会亲自过来,她的玉手刚刚碰上车帘,就听那个把自己宠上了天的男人开了口:“容容莫要乱动。”

    话音一落,楚承林就掀开一点车帘,快速闪入了车内,寒风被他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外头。

    马车很宽大,融秋和逢春两人诚惶诚恐地见礼后就退到了角落里。

    因为总是喜欢跟着伺候容华,所以对于神一般被人仰视崇拜的宗主,她们已不是特别惧怕,但与宗主大人共处一个马车这种事情,她们依然觉得太过玄幻,那小心肝紧张的,噗通噗通都快跳出来了。

    “为何不听话?”楚承林坐在马车内,随手将冒着热气的茶杯递给容华,又用内力把自己身上带着的寒气蒸发掉,然后问。

    容华嘟了嘟小嘴,扑上去撒娇地抱住楚承林的手臂,腆着脸抬头笑道:“爷爷,您明知道我的心思,我就是喜欢他们两个,就只想嫁给他们。易家的宗主怎么说都晋级九段十多年了,肯定比大哥厉害啊,今晚说不定他就动手了。您这样不让我管,要是让他们死了,你让我做寡妇吗?”

    “胡说什么,你还没嫁呢,怎么就是寡妇了?”楚承林其实知道自己根本舍不得乖孙女不高兴,她想干什么,他什么时候成功阻止过?这回,他依然无可奈何地软下了心,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容容,爷爷只是想给你选一个最好的丈夫宠着你。”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可是爷爷,我不需要如何强大的男人来守护我,我只要大哥二哥。再说了,我大哥二哥也不是您想得那么没用啊。”容华听他有松口的意思,忙再接再厉:“你看他们带着袁家从一个小家族一跃挤进了四大家族之列,难道不是本事吗?”

    “容容,不要试图在爷爷面前耍心眼。”楚承林捏了捏孙女的小鼻子,将她抱过来用手按住她的后背给她输内力取暖,一边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袁家就是三百年前的四大家族之一的袁家。唯二的两个能出现准先天武者的大家族,有那样的家族底蕴在,又在外面蛰伏了几百年,要是不能回归四大家族之列,只能说他们太没用。”

    容华听了,不高兴地撇撇嘴,皱着柳叶眉道:“爷爷,你这是偏见!你就是不待见他们!”

    “我为什么要待见他们?一来就把我孙女给拐跑了,我没打断他们的腿都是看在你的份上!”楚承林神色微冷,阴沉地说。

    这表情吓得融秋两人缩了缩,拼命往角落里挤,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容华却没丝毫惧意,在她面前,楚承林就是一只纸老虎,她一哭就能把这纸老虎给整成软趴趴的。

    “你你!你蛮不讲理!”容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就哭起来,两只小手的手背抹着脸上根本没有的眼泪,可怜兮兮地哭闹起来:“我就是喜欢他们,我就是要嫁给他们,他们要是死了,我就做一辈子寡妇!呜呜呜……欺负人,爷爷欺负人……呜呜呜……”

    楚承林一听她哭,心就是一抖,哪怕知道这丫头是装出来的,可那有三分像他爱妻的容颜摆出这样可怜的模样,他哪里还受得了?只得放下原则和先前的计划,揽着哭得惨兮兮的女孩安慰:“别哭了,你执意要他们,我还能怎么办?”

    容华一秒钟破涕为笑,撒娇道:“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其实她也知道楚承林的心思,一来是想给她找个好丈夫,二来也是不想她这么快离开他去别人家里生活。只是这第二点纯属多虑,她就算嫁人了,也肯定三天两头回娘家的啊,因为袁家还有祖母和母亲坐镇,根本轮不到她来操持家事,今后几十年,她都会是个大闲人的。

    楚承林其实就是想看看袁绍到底有多厉害,能不能在以后护好容华,可是容华心疼那男人,他就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随着容华去了。只是以后,他必定要好好操练那两个男人,务必将他们训练到合格为止,至少也要成为先天武者才行。

    待容华的马车渐渐远去,楚承林看着那崎岖不平的小路,皱着眉对身边的楚衡逸说:“叫人来把这条路整平了。”

    “是,奴才知道了。”楚衡逸悄悄看了一眼楚承林的神色,见他表情如常便松了口气,看来小姐已经把宗主说服了,这样就好,大家都开心了。

    “让人回府把小姐的暖炉、被褥和裘衣取来给她送过去。内伤复发还敢出门,简直是胡闹!”楚承林一边往回走,一边沉着脸斥责。

    楚衡逸一边应着,一边忍不住扭头吐槽,小姐有胆子胡闹,还不是您给惯出来的?有本事您当面说小姐去啊?您敢吗?

    回到营地后,楚承林气势汹汹地往主帐里走,吓坏了一干人等,逮着管事就是小心翼翼地一通询问。楚承林躺在床上皱着眉想着怎么让袁毅做上门女婿,只是想了一宿,他也没想出法子来,因为威逼利诱都行不通,最大的阻碍就是他孙女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天一早就有消息说易家宗主被人废了内劲扔在了他们易家的营地前。

    一下子,整个中央岛屿都哄乱了起来,外面的嘈杂声把刚刚入睡的宗主给吵醒了,干脆,他也就不睡了。

    楚承林听着楚衡逸的汇报,略微诧异,挑了挑眉,半响,终是拉平了嘴角,算是满意了那两个孙女婿。

    原来,昨日容华到达袁家的营地后就被袁绍抱进了帐里勒令她休息,暂时不准她过问昨晚的任何事情。而易宗主也的确如容华所想带着族中最优秀的几个人偷袭了袁家的营地。只是很可惜,他们算错了袁家的实力。

    用袁烨曾经说过的话,那就是——袁家的男人,可都不是孬种。

    袁绍的确是刚刚晋级九段内劲,但他有袁家的独门先天功法,与易宗主打个平手是很容易的。袁烨虽然只有八段内劲,但其实力已堪比九段,和父亲袁赋一道解决了几个八段内劲的敌人后就帮袁绍去了。

    也就是说,这一场所谓的偷袭,不过是袁绍计划中的请君入瓮罢了。袁毅和其他家族子弟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只需要在一旁看好戏就行。

    而袁绍最令楚承林满意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他之前的作为。在家族排位赛开始前的十多天里,他已经暗地里联系上了依附易家而生存的几个大家族,并且也同四大家族之外的几个大家族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当他带着袁家在排位赛上一鸣惊人的时候,这些被他联系过的家族就彻底被他拉拢了。

    昨晚他就邀请了这些家族的家主去袁家营地赴宴,一直留着他们到了半夜,然后顺利地让他们看了一场好戏——堂堂易家宗主,竟带人来偷袭。

    由此,易宗主算是名誉扫地了,同时还为人做了嫁衣——昨晚所有看到袁绍对阵第四家族宗主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在心里将袁绍放在了神坛之上敬仰。年仅二十八岁就能够匹敌大宗主的九段武者,再过几十年,说不定他会是第二个先天武者呢?谁也说不准,所以这时候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维持良好的关系,甚至,有些家族已经动了依附的心思。

    这件事情由这些家族中的人积极地传到了整个中央岛屿,大部分人都对此唏嘘不已,对易家的印象分成直线下降趋势,而对袁家,特别是袁绍的印象分则是扶摇直上。

    易家的人看到自家宗主躺在营地上变成了一个废物,又见偷袭的事情败露,既气愤,又有些抬不起头来。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排位赛的最后一天终于到来。

    毫无疑问地,四大家族的排位成了——楚家、冷家、姬家和袁家。

    至此,袁家已经不是一匹普通的黑马,因为四大家族的地位绝不是一个京城大姓能够撼动的。这一天,袁家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所有人都不理解袁家那些珍宝是如何搜集来的,他们家族为什么能出现准先天武者。

    直到这一天的残阳挂西天,四大家族的晚宴开始时,袁家家主袁毅才站出来告诉大家,他们就是三百年前消失在南海诸岛上的袁家,那个曾经如楚家一样辉煌耀眼的第二家族。

    袁烨端着酒杯,看着其他三个家族的人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冷肃却不至于不善地沉声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大家,春节过后,我将把家主之位传给我的长子袁绍。但毕竟他还年轻,有许多事情不太懂,希望大家到时能多多照顾他。”

    话已经说到这里,众人才反应过来,除了三个宗主和一些族中长辈外,坐在另外几桌的小辈们纷纷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众人表情各不相同,但只有冷家的几个人面色不善。袁家,曾经的第二家族,那个唯一可以紧跟楚家的家族。冷家宗主看着温和浅笑的袁家少主,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不知道十多年后,等这个男人再成长一些时,他还能不能保住冷家第二家族的位子。

    袁绍自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眼看去,朝着冷宗主淡笑了一下,那温润如玉的模样,看起来是多么的无害,可是冷宗主却只觉得遍体生寒,这个男人,很危险,他有野心,有毅力,有耐心,更有实力,他……会是个劲敌。

    然而冷宗主心中的杀意刚刚升起,就被从帐子外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女人给打消了。

    帐子被撩起的时候,寒风中夹杂着一阵清淡的蔷薇香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只因帐外侍卫的一声唱名,楚宗主最疼爱的孙女到了。

    袁绍已经咬牙切齿地同意了袁毅要和容华结婚的事情,所以这时候他根本没有立场站起来去迎接他心爱的女人,他只得面上微笑,脚下狠狠踢了二弟一脚。

    袁毅被袁绍这一踢,却也不生气,甚至得意地看了袁绍一眼,转身走向了容华。

    这一个动作,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只见袁毅快步走到了门口,将走进门的中间那个美得不似凡间人的女孩的手拉了起来,低声用宠溺自然的语气说:“怎么没捧着手炉?”他的手仅仅包裹着女孩的小手,把内劲缓缓传了过去。

    “忘了。”那女孩抬起头一笑,刹那间,整个帐子都好像开满了鲜艳的蔷薇花。

    袁毅听后,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竟是笑了,这个从出现在人们视线里开始就没有笑过的冷酷男人竟然……笑了?!冰山消融,春回大地的感觉,就在他的这一个笑容当中。

    在场的人都不是废材,大部分人都能感觉到袁毅握着那女孩的手时散发出来的内劲的波动,这个男人,竟然这样耗费内劲,只为给一个女孩取暖?一时间,这样的一幕羡煞了旁人。

    大家回过神后,就都往楚宗主那边看了过去,只见那极疼自家宝贝孙女的宗主大人已经有了黑脸的趋势。

    “容容,过来。”楚承林开口,嫌弃又挑剔地朝着袁毅看了一眼,心中不满,这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容容这般喜爱?怎么看都只有一张皮相过得去而已。

    “喔。”容华应了一声,朝着大家微微颔了颔首,然后捏了捏袁毅的大手,又朝着家人笑了笑,这才莲步轻移,款款走了过去。

    楚承林的意思明显,要他孙女坐在他身边,所以立刻就有人搬了椅子过来给她加位。楚轩见妹妹走过来,忙站起来把她拉住,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披风,将她披风上的寒气用内劲蒸发掉后,又让人回去给她把手炉取过来。自从小妮子内伤复发,楚轩整天把她当瓷娃娃似的护着,那份小心的劲儿,就是楚承林都比不过。

    ☆、第217章

    楚容华的名声早已在这些人中都是传开了,她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所以楚承林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举动并不会引起大家的不满,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又是差点成为楚家少主的人物,当然有资格坐在这里。至于原本做在宗主身边的现任楚家少主,那就更加不会有意见了,以他那宠爱妹妹的劲儿,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东西。

    于是,在众人或平静或好奇或善意或示好的眼神中,容华被楚康半扶着坐了下来。

    冷宗主身为第二家族的宗主,当然就坐在离楚承林不远的位子上,他将这一幕幕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升腾起来的对袁家上下特别是袁绍的杀意也就掐灭了。如果只是一个袁家,他倾尽全力或许还可以将之颠覆,可如果再加一个楚家,那他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刚才楚容华进来时与袁毅之间的互动,有眼睛的人都能看明白,两人的好事恐怕近了,说不定春节后就会有他们成婚的消息。在这样的情形下,冷宗主当然再提不起半点杀心,他还不想落得易宗主的那种下场。

    四大家族的宴会绝不会如何热闹,在偶尔的寒暄轻谈中,一顿晚饭就过去了。期间当然也少不了众人对袁绍接任家主之位的恭喜,以及对袁毅和容华之事的旁敲侧击。末了,姬家的一个直系长辈关切地询问了容华为何脸色不太好。

    对这个问题,容华不用开口,楚康就为她回答了。

    “舍妹顽皮,半月前在雪地中玩闹了几个时辰,吹了些风旧伤复发罢了。再休息几日便能康复,多谢前辈关心。”楚康看了容华一眼,温和地解释。这理由半真半假,众人当然就信以为真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要探究出个所以然来。

    容华也看了楚康一眼,低下头微微勾了勾唇角笑了,她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说她是在修炼时急于求成导致内伤复发,中央岛屿毕竟不是楚家岛,无论是人为还是自然的危险都还是有的,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她如今正养着的是内伤。

    排位赛结束后,容华自然是被楚承林接回去了,他的理由是袁家才挤进四大家族之列,有许多事情要办,让她别掺和进去还要劳袁绍分心照顾她。

    这个理由其实很牵强,容华根本不会给袁绍找麻烦,相反她还能帮助他处理族中事务,只是楚承林不愿她去袁家,她也就只能暂时迁就着他。

    袁绍虽然不想和容华分开,特别是她内伤还没养好的时候,但手里的确也有不少事情要做,更何况楚宗主正冷眼瞪着自己,他不同意也得低头妥协啊。

    一个月后,袁家的一切事务都走上了正轨,它也正式从一个家族变成了一个大宗族,它不仅光明正大地占据了四岛之一的易家岛,原本依附于易家的家族大部分都投靠了袁家,还有一些没有加入其他三宗的家族也纷纷表示效忠于袁家。

    至此,消失了三百年的袁家以骄傲的姿态重新回到了南海,袁绍这位实力强大,手段高超的新宗主在南海四岛一时风头无良。在知道这位宗主和楚家少主一样不曾娶妻甚至连伺候的女人都没有时,去袁家提亲送女人的人更是踏破了袁家岛的码头木桥。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袁绍很快就站出来做了明确的表示,说他已心有所属,不出三年就会迎娶心爱之人进门,所以让大家不要再送女人过来,更不要给他说亲了。

    逢春将这件事情告诉容华的事情,容华满意地哼了一声。

    又过半月,袁毅备齐了厚重的聘礼来楚家向楚承林提亲,请他将最宠爱的孙女下嫁给他。

    楚承林心里当然是不愿意的,可奈何宝贝孙女喜欢,他也就只能黑着脸点头了。当晚,他就把袁毅留了下来,带着他去后山“切磋”了一番,而这切磋的后果则是袁毅有半个月没出门见人。

    容华见到他那张被爷爷招呼的惨不忍睹的脸时,没心没肺地哈哈笑了。乐极生悲,袁毅一手将人抓住,用那猪头脸狠狠亲了她一脸口水。

    冬去春来,当第一缕暖风从海洋上吹来时,袁毅再也忍不住对容华的渴望,颤巍巍地朝着楚承林说了一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楚承林当然也同意了,只是下场还是一顿蹂躏式的切磋,这一回袁毅聪明了点,紧紧护住了自己的俊脸。

    四月初,柳树抽芽,桃花始开,袁家和楚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起了婚礼,所有人都沉浸在期待和喜悦当中。当容华站在自己小院前的小亭下,吹着和缓的东方,抬头望着那大红的喜字,柔软鲜艳的绸布,进进出出的大家的笑脸,她的思绪却远渡重洋落在了那个叫袁林的男人的身上,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确定。

    “小姐,你旧伤初愈,莫要再吹风了。”融秋在屋子里监督大家工作,逢春负责伺候容华,她刚刚去厨房取了些点心来,就见容华站在亭子里,眼底却没有准新娘该有的喜悦,不禁有些担忧。

    “逢春别像哥哥似的,把我当娃娃看,一点东风而已,我还吹得。”虽是这么说,但容华也不想逢春这丫头担心,所以转身踏上亭子的台阶,撩开了厚重的帘幕,走了进去。

    逢春也忙跟着进去,放下点心让容华享用,自己则去看看那炉火烧得旺不旺。转身时却见容华只是拿着一块凤梨酥看着却不吃,视线有点飘忽,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小姐,您怎么了?没有胃口吗?”逢春走过去,轻声询问。

    “没。”容华摇了摇头,几次想把凤梨酥放进嘴里,却终是勉强不了,她口中发苦,哪里吃得进去。沉默了半响,她低着头问:“逢春,我嫁给二哥,是对的吧?”

    逢春看不清容华的神色,只以为是容华有了“婚前恐惧症”,竟然问起了这种问题,便笑着说:“当然是对的!姑爷虽然人冷了点,也不多话,可是对小姐却是顶好的,您说什么他都答应,是天底下最好的姑爷了,小姐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再说小姐的身份,您身后有宗主少主撑腰,也不用担心嫁去袁家会受欺负,所以您就别担心了,乖乖等着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吧!”

    容华一听,就知道逢春这丫头想叉了,袁毅当然会对自己好,袁家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欺负她,因为袁家本来就是她的家啊,她的爸爸妈妈都在那儿呢。她……她只是忍不住想起那个男人,想他如今在干什么,想他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有没有好好盖被子。一想到他会累,会饿,会着凉,她就很心疼。

    她对袁绍袁毅的感情中有许多依赖,而对袁林的感情里,依赖却要少许多,她首先把他当作弟弟看,然后才把他当男人看,所以她对他的爱中参杂着心疼和宠爱。就是这样,她才更加狠不下心肠彻彻底底拒绝他,她只能在他的步步紧逼中仓皇逃离,她的确逃了,逃出了他的视线,也逃进了另一个男人怀里。

    逢春见容华心情依旧低落,正要开口再安慰,却听一个侍女在帘子外说了话:“小姐,袁夫人来了,在客厅等您。”

    妈?容华微一挑眉,起身问:“妈妈在哪儿?你怎么不将她带进来?”若是以往,这种事情哪需要她说。

    “禀小姐,夫人还带着另一位夫人,宗主去三爷那了,奴婢不敢擅作主张将人请进来,请小姐责罚。”那侍女回答。

    原来是这样,容华了解后走出了亭子,对那侍女说:“你没做错,又何来责罚之说,你先下去吧,我自会过去。”

    那侍女下去后,容华就带着逢春去了客厅。

    跟着柳芸一起来的,是她的母亲艾思恩·古德,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来南海吧。

    容华和柳芸见了面当然高兴,忍不住就聊了几句,只是碍于艾思恩在,所以没能聊太多。艾思恩倒是没有不悦,等容华和柳芸说了几句后才开了口,要求单独和容华聊一聊。

    如果是袁烨等人,或许会担心艾思恩和容华单独在一起有些不妥,毕竟两人在某些力量上属于天敌。但柳芸不知道这些,所以一点也没担心。这一点,容华倒是很满意,她不想母亲夹在她和外祖母之间两边为难,正是不知者无忧。

    因为容华觉醒了猎人体质,所以艾思恩更加不喜欢面对她,她绷着脸开门见山地说:“明日你就要和小毅成婚,这个消息应该告诉林儿。”

    告诉袁林?容华呼吸一滞,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到那个男人痛苦的眼神。她艰涩地开口:“这种事情,他肯定早已知道,不需要我多说。”

    “不,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他,并让他祝福你,使他别再对你有任何想法。”艾思恩说:“就当是,你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艾思恩看着面前突然惨白了一张脸的女孩,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不忍,呵,真是好笑,吸血鬼会心疼一个猎人吗?不,不可能的。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硬下了心肠平静地等待着容华的答复。

    三个月多月过去,袁林已经开始慢慢掌控古德家族的部分势力,他类似于纯血统的天赋越来越突出,长老们对他很是看好,只要二十年后他顺利变成血族,再经过一番努力净化血统,古德家族的下任继承人就一定是他。这一切何其重要,不容丝毫差错,所以艾思恩绝不容许袁林和容华在一起,哪怕现在容华即将嫁给袁毅,她也要掐灭最后一点火星。

    容华看了艾思恩许久,终于背过身,静静地说了一个字:“好。”但是说让他祝福自己的话,她还是做不到,她怕她还没说,就恨不得用刀子割下自己的舌头。

    她答应了,却不是为了艾思恩的话。她早就想过,她和袁林不会有未来,既然如此,她就该狠下心推开袁林,让他有机会去寻找下一个幸福,而不是这样卑鄙自私地捆绑着他的心,让他永远都隔着大海思念爱恋着她。

    容华拿出卫星手机,花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颤抖着双手拨通了号码。

    只响了一下,电话就通了。好快,快得她连痛苦彷徨的时间都没有。

    纽约这时正是半夜,但袁林凌晨就要赶去英国,所以连夜到tte总部给高层开了春节后的第一个会议。在他看来,初春时节万物复苏,正是一个开始敛财的好季节。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时他就立刻拿了出来,因为这个卫星手机的号码只有容华一个人知道。

    “楚楚。”男人的声音,清亮柔和,好像容进了春日的暖阳,那样充满爱意的温柔,让tte高层们看傻了眼,纷纷猜测电话那一端被这样对待的幸运女孩是谁。可是他们认为的这个幸运女孩,听着这样又是欣喜、又是思念、又是爱恋的语气,却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

    容华拼命捏紧了拳头,让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来使她的声音变得正常自然:“袁林,明天我和二哥结婚,你会来吗?”

    轻轻的一句话,却好像一道闪电劈在了袁林的心头,每一个字都会发出可怖的轰鸣。明天她和袁毅结婚的事情,他当然知道,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狠心的女人竟会亲自来告诉他。他宁愿这句话是袁毅来告诉他,即使袁毅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觉得要好过一点!

    你这是在,挖我的心啊。

    袁林闭了闭眼睛,那握紧的拳头好像在压抑着莫大的痛苦,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低气压中,没人敢大声喘气,也没人敢离开一步,生怕这个暴怒中的男人注意到了他们。

    ☆、第218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坐在位子上低下了头,饶是作为袁林好友的岳成也不敢放肆,他有些担心地瞄了袁林一眼,不知道那一位又怎么惹老板生气了。

    沉浸在冷冻环境中的人觉得时间走得很龟速,但实际上离袁林再次开口不过短短两秒钟,大家却像是被拉入了无法脱身的绝望沼泽中,心中满是想挣扎又无力挣扎的闷慌。

    “不,我必须去英国办事,你结婚那天是到不了的。结婚礼物我会派人送过去。”袁林平静的声音和他阴沉的表情完全相反,语气温柔得一如往常,好像电话那端的女人并没有说让他气血翻腾,几欲崩溃的话。

    容华举着电话,侧身看了艾思恩一眼,张了张嘴,却只有五个字:“我挂电话了。”

    “好。”袁林温柔地说,却没有主动挂下电话。

    容华也等了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举着电话的手,挂了电话。

    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放手。这句话……真是蠢透了。呵,容华仰头,泪水霎时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过耳垂落在了脖子上。

    “谢谢。”艾思恩说,一如当年她强迫容华离开时的神色和语调。

    只是这一回,容华的妥协和作为却不是为了艾思恩,而是为了袁林。

    “啊。”她短促地应了一声,毫无意义的一个音节后就哭着笑了。她想,如果袁林知道自己这样拒绝他是为了他的前程他的未来,那个高傲的男人一定会不屑地看着自己说——本少的未来需要你来牺牲吗?别自作主张了。

    可是,没有机会了,因为她不会告诉他这些,永远不会。

    岳成见袁林拿下了手机,就试探地唤了他一声:“老板?”

    “啪——嘭——”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巨响,袁林突然目露凶光,一张俊脸几乎愤怒地完全扭曲,他紧紧握着双拳,骨节泛白的同时,右手中的手机也应声而碎,下一秒,他就将脆裂的手机扔到了墙角。

    “全部滚出去。”袁林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他狠狠吸了口气,大吼了一声:“滚——”

    这一声令下,众人顿时吓得忙不迭作鸟兽散,太可怕了,老板的脸简直妖魔化了啊!明明刚才和人打电话时的声音还温柔得滴出水来,怎么一挂下电话就变身魔鬼了呢?

    岳成有些担心地看了袁林一眼,走到门口却没有真的走出去。

    袁林当然不会对岳成发火,可他现在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受气又舍不得骂的人就只有那一个坏女人罢了。他吸了口气,用最后一丝理智对岳成说:“给我重新弄个手机,号码不许变。现在出去。”

    “好。”岳成点了点头,转身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关上的门板,听着会议室里各种狂躁剧烈的桌椅翻倒的声音,并夹杂着野兽般又怒又悲的吼叫,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无论多强悍的人,一旦沾染了情之一字,就必然只有两个结果,得到了就是幸运,失去了就是绝望。

    “老板,情深不寿啊。”岳成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耸了下肩膀。嘛,其实好友也算是幸福的一种人了,至少他能在有生之年碰到一个让自己甘愿为其疯狂一生的女人。像他们这种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游戏一生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心仪的。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会议室的照明灯被袁林全身暴涨起来的力量给震破,室内立马就暗了下来,窗外浅淡的星光反客为主落在了地上,照出木块、残椅的一片狼藉。

    淡色的黑暗中,男人仿佛又听见了那残忍至极,挖心挖肺的声音。明明那样清脆好听,是他渴望听一辈子的声音,几个字组合起来却成了一把刀,将他的胸膛划出了一个十字,掏出了心肺。

    袁林,明天我和二哥结婚,你会来吗?

    明天我和二哥结婚。

    你会来吗?

    会来吗?

    “不会!我tm为什么要去!”

    “楚容华,你真厉害,不用一刀一剑,就让我遍体鳞伤。”袁林捂着钝痛的心脏,唇角扬起了一抹牵强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楚容华,你真狠,谁也不能比你更会创造绝望的感觉了。”

    “楚容华……楚容华……”袁林终于哽咽,他双手捂住脸颊,泪水湿润了眼眶,却没有再流下来。他一声声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三个字、三个字地喊着,好像这样做,就会把这个名字印刻到心脏上,即使痛得撕心裂肺,恨得毁天灭地,冷得麻木不仁,他也要记着她的名字。

    “哈哈……哈……楚容华,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蛊,我为什么要这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