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隙,绝望之塔。
论剑正在进行。
一方,是独步天下的剑客;一方,是举世无双的剑客。
非为仇杀,而是为了攀登。
走到尽头的人,要向悬崖峭壁攀登。
铛——
人影交错又分开。
“请停手吧,索德罗斯先生。”似乎不敌,剑客中的一名不再进攻。
从高速状态退出,才看得清他手中的武器。
竟然只是一根树枝,随处可见的树枝。
“没有肉体,竟然会受到这么大的限制么。”白发老人也收了剑,他们不为死斗,无须步步紧逼。
鱼不会知道水,人不会知道空气。
生而有之的索德罗斯,亦难以明白肉身的可贵。
以树枝为剑的剑客苦笑,他的躯体有些透明,并非实体。
“灵体有许多好处,这是我所知道的;灵体有许多坏处,这却是我不尽然知道的。横渡虚空,穿墙而行,指挥剑气如臂使指,这都是我所具备而索德罗斯先生不具备的。”
“就如索德罗斯先生不明白失去肉体会有什么限制,我也难以理解灵体之外的存在形式。”
闻言,白发的索德罗斯长长叹气。
梁月剑术精妙,与他伯仲之间。然而,他却不拥有与自己等同的干涉物质世界的能力。
论剑,以武力论之,两人都束手束脚;而以思想论之,语言交流总有不足。
“索德罗斯先生这次可有什么感悟?”梁月问道。
“一如既往。”索德罗斯摇摇头。“或许,只有同时体验过灵体与实体两种存在形式的剑者,才能领悟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梁月畅想。
剑圣已是当时绝巅,两人所望更在剑圣之上。
可望不可即,剑之神境。
剑术的前方是有路的,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出口究竟有多远。
“梁月先生,你的家乡是否还有走得更远的剑豪。”
“至少在我的时代是没有的,现在却不可得知。”
“听起来还有盼头。”
“不,没有。剑气锋锐,只能杀生不能养身。是以剑客大抵短命,不比修炼魔法而升格为长生种的法师。索德罗斯先生已经是活得最长最久的剑客了,即便我的家乡又出现后起之秀,也无法追上您。”
两人无言,忽然,门外传来人声,是绝望之塔的成员。
“搜捕团又搜罗到了一批剑器,我得下去查验了。”
“请随尊便。”梁月点点头,目送索德罗斯离开了绝望之塔塔顶。
绝望之塔共一百层,依赖远古文明泰拉遗留下来的技术而建。
外来者要到塔顶只有一层一层登,但内部人员是有电梯的。虽然塔内都是稀世高手,但上上下下半天也很降逼格不是。
中层,一方石床。
几年来搜捕团所收集到的各式剑器已依次排开,每一把剑都有数人守护,不是怕人偷窃剑,而是怕剑杀害人。
索德罗斯现身后,保护者们纷纷退下。
剑,是桀骜不驯的狼。然而再桀骜不驯,都会服从头狼。
索德罗斯一路审视,一把把神兵安静地躺在剑台上。数量不多,即便剑与剑之间空出一大片空隙,十余米的石台也足以列尽。
世界在索德罗斯眼中有所不同。
剑气有形,剑有灵。
索德罗斯眼中的楼层,已经被张牙舞爪的巨兽们挤得满满当当。外人看来尚宽敞,他看来已经是水泄不通般的拥堵了。
这次的剑没有满意的,索德罗斯准备离开。
一把沉寂的宝剑吸引了他。
“这是前几日才发现的,当时躺在一片狱岩石矿之中。由于该名团员经常经过那里,以前都没有发现有这武器。狱岩石矿有强腐蚀性能量,平常的武器早就被蚀烂了,但这把剑却没有。由于看不出材质,典故中也没有形制相同的名剑,有些古怪,于是一并收集起来了。”有团员上来解释道。
“嗯……”索德罗斯将目光放在这把剑上,形制普通,没有可称道的地方,也没有剑气剑灵显形。
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剑。
这一次没有收获,或许是心里有点期待。索德罗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握住了剑柄。
没有异动。
“或许是狱岩石使它的材质发生了变化,这把剑的确没有神异。”索德罗斯与团员说道。
他放下了剑,失望的离开。
查验完毕,保护者们又涌了上来,开始做善后处理工作。
尽管索德罗斯看不上,但这些剑器都是一等一的名剑,放在绝望之塔外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妥善保管是必要的。
“索德罗斯先生越来越苛刻了,依我看,这种传说级的武器再怎么也是能派上用场的嘛。”有团员一边处理,一边抱怨道。
“那却不一定,索德罗斯先生可是要与……”“哎哟……”
一声痛呼传出,是某位团员在回收那柄被索德罗斯认定为普通的剑器时,不小心割破了手,猩红的血液顺着引力牵引,滴在剑身之上。
异动来了。
心悸的气势宣泄开来,索德罗斯的佩剑克拉丽丝躁动不已。随着颤动加剧,竟然直接离鞘而出!
索德罗斯双瞳微震。
魔剑克拉丽丝,非最强者无法驾驭,非最强的剑客无法心心相印。这也是他一直来未怀疑过的真实。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红衣剑者飘然出现。那名粗心的团员身上的血液,正构成他身上的赤红袍服。
“剑么。”
红衣剑者扫过克拉丽丝。
“剑客么。”
他的目光落到身负十数剑之史诗的索德罗斯身上。
天无二日,剑无二王。
太古有巨神,神威如狱。一切不自量力者妄图挑衅,皆成巨神脚下齑粉。
克拉丽丝,就是这巨神。
克拉丽丝,就要将不自量力之人斩为齑粉。
指尖与剑尖相触,浩渺剑意化作天意,点在巨神额头。
纵巨神神威无敌,比之茫茫苍天,亦不过蝼蚁一般。
克拉丽丝倒飞而出!
残影闪过,索德罗斯飞身而上,把住了剑柄。
你是谁?你有什么过去?你想要干什么?
索德罗斯没有傻傻发问。
语言是苍白的。
剑客的一切,都要用剑来说明。
白发与红衣交错,剑客与剑者绝杀。
一众团员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人复又远远对峙。
一息而已,数千剑的语言浓缩在一息之中。
如此高效的交流,还需要什么音波来画蛇添足?
“让开!”索德罗斯不容置疑命令道。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小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