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索德罗斯不容置疑命令道。
团员连忙避走。
“索德罗斯先生,请不要使用暴风式,这会破坏绝望之塔的!”
绝望之塔,地狱岩石所筑,远古技术所建。
爆炸、腐蚀、冲击、穿刺……一切能想到的破坏手段,都无法动摇其本身丝毫,即便产生破坏,也能转瞬修复。
然而,久居于此的暴戾搜捕团团员却请索德罗斯切勿使用名为暴风式的剑技。
暴风式,又是何等恐怖的招式?
索德罗斯置若罔闻。
“这是我目前最强的招式,本来是为了卡西利亚斯准备的。”
卡西利亚斯,使徒,钢刃染血之人。
神剑如雨飞出,飞出如环,如环结阵。
每一把,都是一段史诗。
合起来,融成一曲绝唱。
“请教了!”
剑是绝世的剑,人是绝世的人,招是绝世的招。
曲意高妙,非使徒不能欣赏。
红衣剑客闭目微笑,凝气成神化虚,一道道剑影从背后浮现。
他不逃也不避,独立剑界之中,如苍松,如劲竹,与索德罗斯针锋相对。
人类世界,有觉者。
天地造化参透,宇宙玄机悟透者,可谓觉者。
暴风式,就是剑之觉者才能掌握的奥义。
剑之觉者,更上一步才是索德罗斯。
暴风式于索德罗斯之手,其威力又与一般的剑圣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仍以自然流动的风作比喻,剑圣运剑,如夏秋之暴风;索德罗斯运剑,如飓风,如台风,如末日毁灭之风!
然而风眼中心的红衣剑客却纹丝不动。他信手挥舞,如羚羊挂角,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格挡索德罗斯之攻势。
而每一次锵然碰撞,都有一道虚剑从身后飞出,还击索德罗斯。
还有一击的机会!索德罗斯心中了然。
既然暴风急旋无法摧毁,那么就借助风暴爆散消弭一切!
索德罗斯正要拔刀作惊天一击,红衣剑者瞬移过来,轻轻点在他剑柄之上。
如同他之前点在克拉丽丝剑尖。
剑影飘散,一股苍茫大力拿住索德罗斯。
索德罗斯眼中的世界变了,他仿佛窝中蝼蚁。天意大手掘开顶上世界,轻轻地将他从窝凼中提了出来。
“我败了。”索德罗斯闭上了眼。
剑客败了,就等于死了。
索德罗斯知道生命的可贵,所以他从未败给任何人。
年幼学剑时,他一握上剑,就将授艺师父打翻在地。
年少斗剑时,他一挥出剑,没有人是一合之敌。
他太无敌了,因此只能进入绝望之塔,以待后人来打败他。
现在他败了,所以他该死了。
然而痛楚未如期而至。
索德罗斯睁开眼,红衣剑者正微笑着看他。
剑气如游龙,拂过他身上却不伤害他。
“这是什么剑术?”索德罗斯开口了,他已没有资格与人论剑,因此只能开口。
“心剑术,神剑术,极神剑术?万剑归宗。”红衣剑者如实答道。
“为什么不杀我?”索德罗斯问道。
“因为我杀不了你。”红衣剑者答道。
心剑,神剑,万剑。索德罗斯默默回味,忽然大笑,忽然大哭。
大笑是因为前面真的有路。
大哭是因为不是他走通的。
“你是什么人?”索德罗斯忽然抬头。
“我姓温,温柔的温,你叫我温温就好。”红衣剑者随和道。
“温前辈不是阿拉德人?”
“我的家乡大概叫地球,是一个蓝色的行星。那里有山,有水,有我爱的人,还有热干面。”
“热干面?”
“一种很好吃的面,我每天早上起来做,做完就去网吧,就着热干面上网。”
“网吧?”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你能遇到各式各样的强者,我的剑术就是它们磨砺出来的。”
“那一定是一处古老而神秘的武学圣地……前辈是网吧圣地至强之人么?”
“不,网吧人才济济。我曾在网吧赛遇见无数不世强者。跳叉的、抛沙的、身泛绿光的、夜夜八百的、跑起来永不停歇的、飞起来不肯落地的,还有技能cd无限循环的……其中有人我一次也不曾赢过。”
“……”
“前辈,我……能不能去网吧?”
“你去不了,阿拉德建不了网吧。”
“建?网吧是可以人为建造的?”
“当然,只要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网吧就能够建起来。”
“阿拉德竟然到不了这个阶段么。”索德罗斯忽然暗淡下来,原来他不过是坐井观天。
连网吧都去不了,还谈什么使徒呢?
“温前辈,使徒在网吧里面见得到吗?如果见得到,他们又处于什么水平。”
“并不少见,大概一天被讨伐几万次吧。”
什么?!索德罗斯震惊了。
之前,温前辈直言网吧之中还有更强者,已经让他吃惊不已。但尚能接受,因为即便剑神境界,也最多与使徒仿佛。
然而,现在又听闻,令他高山仰止的使徒,在网吧中竟然跟只鸡没什么区别?
网吧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生生拔高几百层。
索德罗斯与温前辈的战斗惊动了整座绝望之塔,不断有强者纷至沓来。
神剑梁月,亦在其中。
“索德罗斯先生。”人群分开,为梁月让出道路。
“温前辈,这位是梁月,绝望之塔内另一位不下于我的剑客。”索德罗斯态度谦卑,如同学生。
索德罗斯是孤高的强者,因为没有比他更强者。他也可以是恭谨的学生,只要更强者出现。
“梁月……”“不。”梁月打断了索德罗斯的话语,与一贯随和的性格大异。
失态是正常的,不失态才是不正常的。
外界威风凛凛的国王,见到神明也会失态不已。
梁月见到温前辈,就如国王见到神明。
突然出现的温前辈也注意到梁月,两人的目光甫一接触,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境况。
“有一柄平平无奇的剑,长年累月,渐渐积累出灵性。”梁月缓缓说道。
“剑有了灵性后,就成了名剑。之后,名剑被人拾到。再之后,换了无数主人。跟随无数主人经历无数次战斗。在无数次战斗中,见识到无数种剑术。”梁月神色怀念。
“名剑后来成为了神剑,神剑梁月。”众人陷入震惊。他们之中有不少无缘登上塔顶,没有见过梁月。但知道绝望之塔中有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索德罗斯也动容了,这是梁月第一次谈起自己的来历。
“神剑即我,我即神剑。梁月是我第一人主人的姓名。”梁月结束了自述。
“灵体天生有缺,数千年的修行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剑之极境非我所能至。”梁月目光灼灼。“万幸天道垂怜,终究给了我一个机会。”
“梁月。”索德罗斯长出一口气,他晓得梁月之意。
朝闻道,夕可死。
同为求道者,索德罗斯没有阻止梁月的立场。
“可以。”梁月没有一个问句,红衣的温柔却点点头。
封闭的绝望之塔内部忽然刮起了风。梁月的身影化作一片片飞沙,又如一道道流光,向红衣剑者冯虚飞渡。
“索德罗斯先生,我且去了。”梁月笑道。
“身为灵体哪里是诅咒,明明是天大的福音。”索德罗斯艳羡道。
梁月似是想到了什么,大笑三声,遂归于沉寂。
融合过后,红衣剑者睁开眼睛,记忆凝实许多。他对索德罗斯道:“我要请你帮一个忙。”
“前辈请说。”
“帮我找一个人,他瘦瘦高高,长得像一只大马猴。”
“何故?”
“他是我遗失的躯体,现在大概生出了新的人格。他的记忆会有些混乱,可能带有强烈的攻击性。”
“我该怎么找到他?”
“以当下为原点,往前查阅记录并往后留意。如果阿拉德出现神秘强者,有你这么强或者比你更强些,大概就是他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小说,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