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到许昌的众人在安顿好之后就开始着手改建汉帝宫所之事,然后参与此事的众人又神奇的发现位于许昌最中心位置的那座建筑物完全不需要改建,只需将建筑物里面的东西稍作改动即可,而外观上也只需添加一些帝王用的龙纹雕饰什么的就好。
程昱摸着胡子看了一圈宫室对一旁的荀攸说道:“公达,奉孝这是早就料到皇帝会被接到许昌所以才会特地备下这座宫室,还是此地原是专为主公而设?”
程昱的话问的直白,不过再直白也比上这所宫殿所表达的意思直白。
荀攸眸光深沉淡声反问:“那先生希望奉孝所愿为何?”
程昱双眼一瞪:老夫要是知道还要问你么?
程昱随即回道:“他总不会像文若一般,心念汉室江山吧?”
荀攸一声轻叹:“文若对汉室之态非一夕可解,日后也不知会有何变化……”
程昱听了倒是十分轻松的回道:“放心吧,有奉孝在一日,文若这边就有一日的转圜之机。何况奉孝这人最是护短,便是文若执意如此,来日奉孝也必有方法护其无虞。”
荀攸十分清楚荀彧的固执,再次轻叹了一声:“但愿如此。”
程昱指了指宫室:“那奉孝究竟何意?”
荀攸抬脚欲行之言道:“鬼才之意,又岂是攸可猜度的?先生不妨亲自一问其意。”
程昱看着荀攸的背影,扯着自己的胡须暗道:老夫要是能问出来,还用得着来问你么……
许昌那边无论政务还是民生几乎都是水到渠成,交接的十分顺利。
而反观汉帝这边,整个朝廷以汉帝为中心不断的在各处流亡、求援。本应站在至高之位享人间至尊的皇帝,现今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然不可终日。
汉帝向众诸侯求援,所得多是推诿敷衍之词,即便是一门四世三公的袁家,现今当家的袁绍对其诏令亦同样置之不理。
少年皇帝的愤恨与怨怒可想而知,可惜心中的怨怒解不了腹中的饥饿,此时的皇帝只希望能吃饱肚子。
皇帝坐在荒废的大殿中正忍受着饥饿的时候,有人颠颠撞撞的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小人探得不远处有军队正在缓缓向此地行来。”
汉帝一听,犹如惊弓之鸟,脸上仓惶之色毫不掩饰:“可有查探到是何处的军队?会不会又是贼众?”
董承见皇帝如此忙道:“陛下勿惊,让人去探听清楚了再做决断也不迟。”这话说的很好,很镇定,可惜眼中依旧暗藏着一丝惊慌不安。
这时有一个小黄门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陛下,陛下,曹将军来救驾了,曹将军来救驾了……”
汉帝瞬间惊喜:“什么?说清楚点,是哪个曹将军?”
“是曹操,曹操将军来救驾了,陛下。”
董承道:“陛下,真是天佑我大汉,请陛下整肃威仪等候曹操觐见。”
不多时,曹操来到了残破的宫殿,还未入殿就被小黄门拦住了。
“曹将军,还请稍待,容小人前去通禀陛下一声。”
曹操一顿,看向身边的荀彧,荀彧垂下眼帘对小黄门道:“请通禀陛下,东郡太守曹操请见陛下。”
小太监笑道:“请两位大人稍待。”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宣见之声,曹操掩住眼中冷光走了进去,荀彧则跟随其后。
22帝至许昌
曹操躬身:“臣,曹操叩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
荀彧跪地:“臣,荀彧叩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
汉帝稚嫩的声音强装着威严道:“两位爱卿不必多礼。”
荀彧起身退曹操身后,曹操依旧躬身道:“臣闻陛下有难,特来解救,现今见陛下无恙,臣心中略感安慰,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治罪。”
汉帝一听立刻走到曹操面前,不过还未长成的身体由于高度不够,做不成扶起这个动作,令汉帝有一瞬间的尴尬,汉帝真挚道:“曹爱卿何罪之有?自朕落于董贼之手,几经大难,流亡至此,诸侯皆不见来救,唯卿一片忠贞,朕……朕真是……”说到此处竟不能自己,潸然落泪。
旁边董承见了,立刻道:“陛下,曹将军前来迎驾,您应该欢喜才对啊。”
汉帝一听,忙擦了眼泪:“对对,国舅说的极是,朕很欢喜,让曹爱卿见笑了。”
“陛下至情至性,臣深感陛下之意。”
正说着,殿外飘来一股肉香,紧接着殿中响起了‘咕咕咕’声,汉帝一阵羞赫,旁边众人腹中也传出了此类声音。
曹操闻之一笑:“臣刚来此地见诸人多有饥饿之象,便立刻让人在外煮了肉汤,想来现在应能食用了,还请陛下稍待,臣这去替陛下取肉汤来。”
汉帝咽了咽水口:“爱卿快去。”说完脸上又是一红。
曹操带着荀彧退到了外面,荀彧眼中略过一丝悲哀,却不知这悲哀是为的谁。
夏侯渊见曹操出来忙走了过来:“主公,皇帝如何了?”
曹操一抬手:“肉汤能食用了么?陛下饿了,若能食用了,便盛些来,顺便在给殿中那些大臣也送去一碗,他们都饿了。”
夏侯渊眼露不屑,却仍旧点了头,着人将肉汤分好盛好,送了进去。
待汉帝他们腹饱之后,曹操对汉帝道:“陛下,如今洛阳残破,长安亦是不宁,臣请陛下随臣前往许昌定都,以安天下之心。”
汉帝闻言迟疑的看向董承,董承对曹操道:“许昌是何地?”
“原是许县,操以着人改建,命名为许昌。”
董卓不屑道:“洛阳、长安,历来为大汉之都,小小一县之地岂可为我大汉之都?洛阳残破可使人力整修。长安不宁,可派兵清扫,所毁宫室亦可着人重新修葺。”
夏侯渊在旁面无表情的握紧了手中武器,一丝杀气从他身上透了出来。
荀彧隐长袖中的手紧紧的攥了一瞬,又松了开来,至始至终都未曾抬眼。
曹操闻董承之言,脸上笑容依旧不变:“臣禀陛下,修葺长安、洛阳非是不可,然臣却无此人力与物力,董国舅所言皆在道理,臣既无能,只能再略尽些绵薄之力,还请陛下恕罪。臣此次前来带了些粮草,臣会将这些粮草留下,想来也够陛下食用一些时日,臣告退。”
曹操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汉帝一听曹操要走,不管自己了,立刻抛下心中一丝不情愿忙叫道:“曹爱卿且慢,国舅所言虽在道理,然事宜从权,今此特殊时期,全凭曹爱卿做主就是。”
曹操听罢停了脚步转身对汉帝拱手道:“陛下英明,如此请陛下起驾,随臣前往许昌。”
就这样,曹操带着汉帝来到了许昌,曹操臣属皆出城来迎。
曹操下了马,环视一圈后未见郭嘉,脸上一笑随即便带着皇帝和百官来到了位于许昌的宫殿。
汉帝一见许昌繁华,又见宫室虽不及原来洛阳和长安的华美,却也显得磅礴大气,心中满意。又想到日后终于不用在忍饥挨饿、惶惶不可终日了,心中更是舒畅,于是脸上原本隐存的一丝凄惶之色也消退。
汉帝好奇的问道:“曹爱卿,许昌既是一县所改,为何繁华程度却不下于未毁之前的洛阳?”
曹操听到汉帝问话,瞬间脸上出现了一抹得色:“回禀陛下,许昌一地,皆出奉孝之手。”
“奉孝?”
“正是,此人名郭嘉,字奉孝,出自颍川。”
汉帝一惊:“可是虎牢关前与吕布一战的郭嘉,郭奉孝?”
“回陛下,正是此人。”
汉帝眼中闪着光:“其人何在?卿快将之宣上来让朕一见。”
“陛下,奉孝此时并未在此地。”
汉帝有些不悦道:“哦?他因何未曾前来迎接朕?”
荀攸上去躬身道:“回禀陛下,郭嘉日前刚染风寒,已足不出户数日,未免怕过了病气给陛下,故而未曾前来。”
汉帝一听不悦之色立退:“原来如此,既是病了可有让人好好医治?曹爱卿,派御医前去看看吧,顺便还要劳爱卿带朕旨意前去探望一番,就说朕望他早日康复。”
“臣遵旨,臣替郭嘉谢陛下恩典。”
“朕想郭嘉在虎牢关前抗敌有功,如今这许昌又为他所建,理应对其有所封赏,曹爱卿以为如何?”
曹操眼中寒光一瞬:“陛下,郭嘉虽屡有功绩,然其还在年少,只近弱冠之年,又兼其本性不羁,有浪子之名,时不宜太过嘉奖,还请陛下明鉴。”
汉帝点头:“爱卿所言有理,那便待郭嘉病愈,朕召见之后再行商议。”
曹操的文臣如程昱、毛玠等听到皇帝死扒着郭嘉不放皆暗自摇头,荀彧嘴角紧绷,荀攸则垂着头不见表情,武将则隐含不屑。
曹操等人迎接完汉帝,正在与皇帝夜宴之时,荀彧人已出了宫殿,来了郭嘉住处。
郭嘉见到荀彧也没有意外,只笑道:“文若此去迎接皇帝感官如何?”
荀彧不答,只道:“陛下今日想见你,当着众臣之面对你破有拉拢之举。”
“所以文若是想让嘉赞一句皇帝还没蠢到家?”
荀彧听懂啊郭嘉的嘲讽,身上的寒气又重了些:“陛下心急情有可原,你欲如何?”
郭嘉单手支着下巴对荀彧道:“那你想让我如何?”
荀彧抿唇不语。
郭嘉见之一笑:“嘉不佐庸才,不佐人主,嘉所佐者不过人道,你随主公前去迎接皇帝可有看见嘉所佐之人道?”
郭嘉见了荀彧的表情又笑了:“看来文若眼中所见不过是利于横流,贪心不足之象,如此你也要向嘉开口让嘉辅佐你口中的人主么?”
“陛下年幼,还可塑之。”
郭嘉见荀彧犹不死心,陡然间耐性全失,站起身的郭嘉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荀彧:“这一塑你知要塑多久?你知期间要死多少人?人命于嘉不过草芥,嘉从不在乎,然吾之愿你心知。”郭嘉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犹见冰寒:“荀彧,你要保的若是大汉皇帝那恕郭嘉不送,你我之赌也大可免去,你我之交亦可断去,郭嘉绝不容前路阻碍。”说完郭嘉拂袖而去,全然不顾荀彧眼中瞬间露出的不可置信与痛苦之色。
次日一早郭嘉起身,闭月拿着洗漱之物进来之时脸上欲言又止。
郭嘉道:“何事?”
“先生,荀先生似昨夜起就一直坐在院中不曾离开……”
郭嘉手上的动作丝毫未曾停滞,净完面后郭嘉淡声道:“随他去,不必管他。”
闭月咬了咬唇,犹疑道:“妾见荀先生脸色似乎不太好……”
郭嘉看着闭月似笑非笑:“你若有心,自可一去,我说过,你之去留皆为自主,我绝不干涉。”
闭月一听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来:“妾言行失当,请先生莫怪,妾对先生绝无二心。”
郭嘉伸手将闭月扶了起来,声音不负刚才的冷意:“你不必如此,我只不喜不知分寸之人,与你无关之事你不理就好,可懂?”
“闭月谨记先生教诲。”
郭嘉一抚闭月的脸庞:“如此容颜岂可染上仓惶之色,来,给先生笑个。”
闭月见郭嘉对自己温柔如昔,的确没有因为自己刚刚的多嘴而责怪自己,立刻展颜一笑,嫣然不可方物。
郭嘉见了笑道:“好了,你退下吧。”
“诺,妾告退。”
闭月一退,郭嘉轻皱眉心看向庭院的方向,随即又松开了眉心转向书房而去。
时近午时,小厮慌忙来到郭嘉书房外:“先生,荀先生晕倒了。”小厮话音一落就见书房的门‘唰’的一下打了开来,眼前立刻晃过一道青影,随即不见。
郭嘉慌忙来到庭院就见荀彧双眉紧锁躺倒在地,郭嘉立刻将人抱起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遇追着郭嘉来的小厮,郭嘉冷声道:“即刻去请张仲景医师前来。”
“诺。”
郭嘉将人放至床上一探额头温度略高,显然发烧了。刚想弄些冷水来替荀彧降温,不料荀彧不知在何时抓住了郭嘉的手,口中似有喃喃之语,郭嘉贴近荀彧嘴边只听到‘奉孝别走’四字。
郭嘉直起身,看向荀彧的目光晦涩,良久才对正在昏迷的荀彧轻声道:“何苦?放手不好么?”
昏迷中的荀彧却似有所感一般,原本抓着郭嘉的手就更用力了。郭嘉见了也只轻叹一声,坐在床边看着荀彧,等着张仲景前来诊治。
23欲绝不能
张仲景被郭嘉的小厮拉出来起先还以为是郭嘉病了,匆匆忙忙拿了药箱就赶了过来,进屋一看却见郭嘉好端端的坐在床边。
“张医师来了?文若晕过去了,还请张医师诊治。”
张仲景一听是荀彧晕了走到床边刚想替荀彧把脉,却发现荀彧的那只手正抓着郭嘉的手不放,张仲景试着想掰开荀彧的手,但是掰不开来,很难想象晕了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奉孝,这手不松开,我要如何把脉?”
郭嘉一默之后:“张医师稍待。”随即就见郭嘉伏在荀彧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郭嘉便轻轻掰开了荀彧的手,这让张仲景略微惊奇。
张仲景皱着眉细细给荀彧把了脉:“荀先生这是染了风寒,晚上邪风入体,白日又遭烈日曝晒,冷热交加又兼体弱故而一时抵挡不住才会晕过去的。荀先生还年轻不妨碍,只要将热退下,服几帖药休息个几日也就能全好了。”
“那就劳烦张医师开药了。”
“嗯,我这就去开药,煎药,喝药之前还得先让荀先生吃点东西下去。”
“嘉知道了。”
张仲景走了之后,郭嘉让小厮在旁照顾荀彧自己则离开了。
不多时,荀彧昏昏沉沉的醒来,小厮立刻高兴的叫道:“荀先生你终于醒了,小人这就去告诉先生。”说完就跑了出去。
荀彧醒来没有看见郭嘉,又想起郭嘉昨日之言,心中一痛,再度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郭嘉手上拿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躺在床上的荀彧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呼吸乱了一瞬。
郭嘉坐到床边轻唤道:“文若,可还醒着?醒着便起来喝点粥吧,喝完了粥,一会才好喝药。”
荀彧睁开眼,沉默的坐起身接过郭嘉手中的碗慢慢喝了起来。
“你先喝着,若还需要便让阿吉替你盛,我先去替你看看药煎的如何了。”
荀彧喝粥的动作一顿,看着郭嘉离开的背影眼中再度划过涩然。
这时阿吉走了进来:“荀先生,您可还要用些粥么?”
荀彧将碗递了过去:“不用了。”
阿吉一听满脸可惜:“那好浪费啊。”
“什么浪费?”
阿吉一听荀彧问自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用十分惊奇的口吻道:“荀先生,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先生还会煮粥呢,可惜荀先生您吃不下了。先生说,若您不用了就把剩下的都倒了。”
荀彧一听心中一颤,勉强保持住平淡的语调说道:“慢着,我好像又有些饿了,你再去盛一些给我吧。”
阿吉挠挠头笑道:“好,先生稍待。”
阿吉边盛粥边道:“张医师说荀先生体弱,荀先生您理当多吃些东西。”
荀彧不语,只是细细品着手中的粥,碗中散出的白色热气迷蒙了荀彧带笑的唇角。
“荀先生,您不能再喝了,先生说过过犹不及,再喝一会您该喝不下药了。”
荀彧眼露不舍,说道:“那就将剩下的替我放好,一会我回去之后带走。”
阿吉一边应声,一边疑惑:先生煮的东西有那么好吃么,虽然气味闻着的确挺香……不过荀先生也不至于喝不了就要打包吧,荀家难道很穷么……
阿吉收拾好,陪着荀彧没多久郭嘉再次拿碗走了进来,一股药味立刻弥散在整个房间,郭嘉轻轻皱了下眉,走到荀彧身边:“文若,把药喝了吧,张医师说你需要多休养几日,我以替你告假了。”
“嗯。”说着就接过了药,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
郭嘉则走到窗边略微开了些缝,随后对床上的荀彧道:“文若,我先去沐浴,你好生歇息,待你退了热度,明日我便让荀府的人来接你回去。”
“嗯。”
“阿吉,好生伺候荀先生,若荀先生有不适即刻来报我,待房中气味散开,在把窗户关上。”
“诺。”
郭嘉净身好,将自己身上的烟火气全数洗掉,曹操就登门了。
曹操见到头发有些湿润的郭嘉有些诧异:“奉孝这么早就沐浴?”
“主公有何事?”
“我听说文若病了,正在你这里,所以过来看看。”
“哦,文若正在休息,不日便可痊愈。”
“昨日文若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就病了?”
“都是嘉之过,昨日招待不周,一时不慎才让文若着了风寒。”
曹操点头,略过这个话题,问道:“那你应该知道昨日天子想要封赏于你的事了?”
“还请主公直言。”
曹操沉吟道:“天子想拉拢与你,你有何想法?”
“嘉无任何想法,还没站起来就想跳,不过痴愚之人,嘉对这类人向来不感兴趣。”
曹操闻言一笑:“天子要召见你,昨日公达用你身染微恙给推了,不过你总有病好的一天。”
郭嘉双手一摊:“见不见天子对嘉来说没有所谓,不过若要让嘉屈膝这可就难办了。”
曹操偏头一想还真是,郭嘉除了认主之时有对自己屈膝过,其后再也不曾见过他屈膝。
曹操不以为意的道:“不跪就不跪,想来天子也不会为此对你斤斤计较。”
“那何日需要进宫,主公届时告知一声即可。”
“好,奉孝,对朝中百官你有何看法?”
“没有,嘉只知若没有主公,所谓百官现在可能已经成为饿殍了。”
“奉孝之意?”
“挟天子以令诸侯,此非空言。”
曹操面色瞬变,随即道:“文若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郭嘉带着曹操进了房间,就见荀彧正拿着竹简靠在床头阅读。
荀彧见了曹操有些诧异:“主公怎么来了?”
曹操按住荀彧:“你躺着吧,我一早听说奉孝请了张医师还以为他真病了,所以就来看看。谁知病是病了,不想病的人却不是奉孝而是你。”
“让主公见笑了。”
“文若你安心养几日,政事就交由公达和仲德他们暂为处理。”
“诺。”
曹操走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郭嘉轻皱眉心随即打破了沉默:“文若,你继续休息吧,有事可唤阿吉。”说完便起身欲离。
荀彧见郭嘉要走,下意识出口唤道:“奉孝……”
郭嘉顿住欲行的脚步偏头看向床上的荀彧,然而荀彧在唤了一声‘奉孝’后就紧抿着双唇不在言语。
郭嘉想起荀彧昏迷后紧锁的眉眼以及扣住自己不放的手,心中一软,然脸上却丝毫不显,再度迈开了停住的脚步离开了荀彧的视线。
傍晚时分,郭嘉刚欲用晚膳就见阿吉匆忙走了过来。
“可是文若有事?”
“先生,荀先生不愿用膳,小人无法……”
郭嘉皱眉,放下手中筷箸就离开了书房。
来到自己的卧房,见荀彧靠在床头拿着自己放在床头的竹简在发呆,郭嘉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戏谑道:“想不到闻名遐迩的荀先生也会如小儿一般,生病了就不愿用膳。你说,这算不算是在闹脾气?”
荀彧淡声回道:“你还容我向你闹脾气么?”
“哈,这话说得怨怼,嘉听得莫名。”
荀彧定定的看着郭嘉:“算无遗策的郭嘉也有莫名的时候么?”
郭嘉摇头扶额:“哎呀,文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嘉连自己的床都让给你睡了,你闹些脾气又算什么?”
荀彧淡薄一笑:“若非我病了,你便容不得我了么?”
郭嘉轻笑:“想不到被世人誉为有王佐之才的荀彧也有这胡搅蛮缠的时候,好吧,你是病人,病人最大,不过再大也要用膳,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荀彧别开了一直看着郭嘉的眼:“不合口味你要亲自下厨么?”
“哈,嘉说了,病人最大,文若若不嫌弃嘉手艺欠佳,嘉也不介意下次厨以祭好友五脏之府。”
“如此,那便劳烦奉孝了。”
半个时辰后,阿吉端着三菜一汤走了进来。
“荀先生,用膳了。”
荀彧未见郭嘉,不由问道:“奉孝呢?”
“先生下完厨后就去沐浴了,先生嘱咐小人先服侍先生用膳。”
“奉孝用过了么?”
“还没呢,先前荀先生您说不饿,小人就去找了先生,当时先生正好刚要用膳,听闻您不愿用膳就匆匆赶过来了,然后又忙着下厨给您做吃的,故而先生到现在还未用膳。”
荀彧听了,沉默的拿起来了碗,吃了一小半之后又停下筷箸对阿吉道:“去看看奉孝可沐浴好了,若是沐浴好了就说我等他一起用膳。”
“诺。”
不多时,郭嘉就一身清爽的出现在了荀彧面前。
郭嘉对荀彧取笑道:“文若,生病的你果然像小孩子。”
“你我许久不曾一起用膳了,今日这些都是你做的,难道你不该陪我一起用么?”
“哈,该然,该然,那就用膳吧,用完了膳一会你还要喝药。”
郭嘉吃到七分饱后放下筷箸,见荀彧依旧没有停筷的意思,有些愕然。
“文若,你很饿么?”
荀彧夹菜的手微顿:“食不言。”
郭嘉抬手阻止了荀彧进食的动作:“文若,你想撑死自己么?够了,你若喜欢有机会嘉再做就是了。”
荀彧一笑,十分听话的放下了筷箸,郭嘉则一时无语问天。
24大公子昂
一小孩独自坐山崖之上,小小的身躯寒风中瑟瑟发抖,脸也泛着青黄之色,一看便知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小孩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却由于坐的太久,又加上气力不济脚上一麻,向前扑了出去,转眼整个就半挂悬崖之边。
小孩奋力的抓着想往上爬,眼睛丝毫不敢往下看。可惜长期的饥饿让他几乎没有气力往上攀,渐渐地,手再也抓不住,随着‘啪啦啪啦’的声音小孩终于松开了手往悬崖之下**。
就小孩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坠地之刻的剧痛与死亡之时,忽感一阵柔和之力包裹着自己。小孩睁开漂亮的紫色眼睛就看见一位白衣飘逸的老者落地之前接住了自己。
“小娃儿有什么想不通居然要跳崖?”
小孩声音略带局促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吾没有,吾只是失足。”
“原来如此,小娃儿,老夫送回家如何?”
小孩闻言黯然的垂下了眼眸:“吾已经没有家了。”
老者闻言温声道:“老夫因缘之下救了,也算与有缘,小娃儿,唤何名?”
小孩仰起头看着老者:“吾名,绮罗生。”
老者点点头:“老夫看骨骼清齐,很适合练武,可有兴趣?”
绮罗生闻言就要跪下拜师,却被老者制止:“老夫授汝武艺,非是要汝拜师,不过是有缘,又适合而已。此为武道七修中的刀谱,现给汝。”
绮罗生接过刀谱,还是坚持恭敬了磕了个头。
一个月后,老者看完绮罗生舞刀之后对绮罗生说:“的确适合练刀,老夫也要走了。待学有所得之时,可去叫唤渊薮看看,那里有汝之同修。”
三年之后,绮罗生来到了这个叫唤渊薮的地方。绮罗生站下面往上仰看叫唤渊薮,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他想看看老者所说同修,这几年自己一直独自练武,有些寂寥,可是上崖,他犹豫了。良久绮罗生转身要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甚为清冷的声音:“汝是何?为何叫唤渊薮之下徘徊?”
绮罗生闻声而转,便见一个少年自崖上飘下来。少年站定,孤高清冷的蓝眸审视着绮罗生。绮罗生不以为意,美丽的脸上扬起温润的笑容:“吾名绮罗生,为武道七修之刀修。”
少年闻言拂尘一扬,一道剑气挥向绮罗生,绮罗生手起射出一道刀气。少年冷着脸道:“果然是刀修,可惜还很弱。吾名意琦行,武道七修之剑修。汝既来到叫唤渊薮为何不上反而要走?”
绮罗生笑容坦然:“吾习刀三年,功力不够,上不去。”
意琦行皱眉:“只习刀三年?罢了,吾带上去。”也不待绮罗生说话,便扣住绮罗生的腰,提气纵身。绮罗生被带离地面心中微微一颤,只抬头仰看越来越近的崖顶。
到了崖顶,意琦行松开扣绮罗生腰上的手。太瘦了!几乎没有重量!绮罗生走了几步见意琦行皱着眉站原地便问道:“请问此地还有其他同修么?”
意琦行闻言松开眉头,用依然清冷的声音回到:“自然是有的,此地现还有一位戟修。其他同修外出修行,已不叫唤渊薮。”
“那那位戟修哪?为何未曾看见?”
意琦行想到那名不羁的同修眉间轻皱:“他外出了,吾想不久汝便会见到。汝既然来此,便安心此修炼吧。”说完就傲然而去。
绮罗生也不意,缓步走遍叫唤渊薮后,选了一个地方开始席地打坐。
“咦,啊呀呀,吾不过出去数日,叫唤渊薮上居然多了一名外客。意琦行汝何时转了性了?”
只闻一声冷哼,一留衣似也习惯转而看向绮罗生:“啊呀呀,意琦行汝太认真了。这位小兄弟,汝是何?可是意琦行强行带上来的?莫怕,告诉吾,吾为汝撑腰。”
“哼,一留衣,若再胡言,剑意琦行绝不留情。”
绮罗生从地上站了起来略微仰头笑道:“吾虽是一带上来的,却非强行,一不过未曾征询吾之意见而已。吾名绮罗生,七修之刀修。”
“咦,原来是同修啊,吾名一留衣。意琦行向来不会问意见,汝习惯就好。”
“一留衣!”一声重喝,孤傲的少年踏步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数道剑气。
“哎呀,好友,麦动气,吾不过说事实而已。”一留衣笑容不变,语气依旧轻佻,挥戟迎向意琦行。
绮罗生面带笑容的站一边看着两剑去戟往,紫色琉璃一般的眼中亦透着笑意与温柔。自己不是一个,这样的感觉不差。
绮罗生晨光中挥舞着手中的刀,白影飘飞,刀气四溢。良久刀气平息,绮罗生迎着日出闭目而立。
“汝几年不变的练,也不曾下山,汝不厌烦么?”
“所以好友便时不时的下叫唤渊薮去外面的世界行走一番么?”
“啊呀呀,吾辈习武,自当要随时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咯。叫唤渊薮可做不了这些。”
“那好友打算何时再下叫唤渊薮?”
“这嘛……等意琦行寻剑而回后把,吾好奇何剑能入得了这位剑宿大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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