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K-王剑合璧

31章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第三十一章初露端倪

    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站在飞艇的舷窗边,看着下面城市璀璨的灯火。有微弱的星光穿透玻璃,照在他款式复古的礼服上,依旧雪白的荷叶边和光线的明暗衬得他的脸不带一点烟火气息。四周没有灯光,地上的喧嚣远离,这条飞艇就像是刻意营造的世外桃源,又或者是故意被人遗忘的角落……

    “叮铃铃。”

    角落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阿道夫·威斯曼转过头,缓步走了过去。那里是一张木制的小桌,上面搁着一台没有线的黑色电话,表盘是旋转拨号的那种,一看就知道有年头了。他拿起话筒,目光又转向窗外。当然了,来电显示对他来说没有用,因为一般情况下,只有一个人能联系上他。

    因为年代久远,电话的话质早已比不上现在的通信质量,里头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上次我和你说过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威斯曼?”这个声音沉稳有力,昭示了主人的性格。

    “噢,那个啊。你是说,我在天上几十年,依旧有人记得我吗?”银发青年说,表情和语气都没变化。从他的脸色上根本看不出,所谓的那件事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话筒里的声音略微提高,明显黄金之王情绪有点上涨。“注意你的态度,威斯曼。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这消息来源很可靠。”他还有话没说,你就不能再重视一点你的性命吗?五六十年,依旧不够从那种痛苦中走出来吗?但是他性格一贯稳重,不会挑着刺激人的话说,所以只能用严肃的语气做一点警告,而对方很可能已经习惯了。

    果然,威斯曼微微笑了起来。“你还是老样子呢,中尉。”

    似乎听到了他的笑声,话筒那边沉默了一阵,才继续说下去。“罢了,你不愿意把人往坏的地方想,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以防万一,你必须在我所说的预防措施里挑一种。如果真的被扔下来的话,好歹不会撞坏脑袋。”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悻悻然。明明就是个任性的家伙,为什么每次他还都会帮着准备好一切啊?

    “啊,我知道了。”威斯曼这次真的笑了出来。不过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国常路大觉的底限;再拒绝或者做不到的话,对方很可能就真的会把他从天上拉下去——毕竟对方想做这件事很久了,不是吗?也许无色之王真来抢夺他的能力,却正好能给他足够的勇气面对现实也说不定呢……当然,这种想法千万不能被中尉知道。他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你上次说过的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你还记得这个啊……”国常路大觉的声音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感伤。如果他们当年有宗像和周防一半的坚定——尤其是宗像——大概也就不会发展到现在的情形了。只是过去已经过去,多说无益,现在最要紧的当然是避免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从阴谋杀害和王剑坠落都一样。“挺好的。至少到现在,力量崩坏没有变得更糟。”

    威斯曼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作为当年王的力量的研究发现者,他当然知道巨大的能力下同样也有巨大的风险。前代赤王已经是前车之鉴,现在的青王想要帮助赤王规避风险……必须要说,他们的决心和毅力的确让人惊叹。他们知道他们的目标,也知道为此该要努力,而且已经初见成效。

    而相比之下,他几十年来做了什么呢?威斯曼张开自己空着的那只手,它看起来和他第一天登上这条飞艇时没有什么两样。什么都没有改变,死去的人不能复活,活着的人也没有保护到更多的人。如果他继续他的研究,会解决目前的问题,还是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仿佛察觉到他的想法似的,话筒那端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虽然已经说过很多遍,没什么用了,但是那真不是你的错,威斯曼。”那时的战争不是个人之力可以扭转的,谁都没办法保证自己或者其他人能在其中幸存。

    半晌沉默。

    国常路大觉站在御柱塔顶,抬头望向墨蓝的天空,夜风吹起他的袍脚。话筒里已经传来了嘀嘀的忙音,他却依旧放在耳朵边上。这么多年,你也该到觉醒的时候了吧,威斯曼。

    4的工作依旧繁忙,从军火走私到暴力冲突,哪样都不缺。宗像延迟了楠原刚从庶务课资料室转到特务队的时间,虽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是推迟了。直到过了记忆中楠原刚为他挡枪而死的暴力事件,他才暗自松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4拔刀特务队成员都必须在掌握所有能力应用之后才能正式上岗,他只暗示善条经常锻炼楠原。

    在这种情况之下,伏见总领的往期案件统计分析结果也出来了。因为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所以他又重新提审了一遍他们抓到的超能力犯罪分子。得到的信息依然不够多,但总算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了他们最近的藏身地点。情报显示,那里至少有二十多名超能力者。所以水无月中下旬的时候,scepter4展开了宗像上任以来最大规模的行动。

    “丰泽区上庚冢,请求确定坐标,并监视范围地区,对所有进出人员及车辆进行盘查。”在一片闪烁的警示灯光芒中,淡岛镇定而快速地吩咐下去。她站在宗像旁边,面对着前面的建筑,耳朵上挂着麦,以便随时传递宗像的命令,又或者告诉他警视厅的配合行动进行到哪里了。

    宗像一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悠闲神情和周围忙碌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反比。许多scepter4成员正在各司其职,一些在车边戒备,一些守在建筑的各处出口,而第一组先锋队已经跟着一个嫌疑人进去了。看着时间差不多,他挥了挥手,又一队门口待命的小队接到了命令,拿着剑猫着腰潜了进去。

    耳机里似乎传来了回话,因为淡岛下一刻就出了声。“室长,警视厅那边已经封锁好了。”

    宗像点了点头。他望了一下周围,建筑有高有低,他们面前的目标建筑属于中等高度。“分两队去这边和这边。”他对淡岛说,手指了指旁边的两座高楼。

    淡岛有点迟疑,因为这样他们留守的人就不多了。“室长,不需要留一些保护后勤吗?”

    “剩下的人都去资料课监视车边待命。”宗像非常简单地把他的话补完了,不出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副长露出了不大赞同的神情。

    淡岛的想法很简单,从前面的情况来看,这些犯罪分子对他们室长的性命似乎很有兴趣,当然需要留点人在身边保护;但是宗像倒好,两下就把人全遣散开了。“室长,您……”

    宗像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往下说。“等下你留在这里指挥,我还要进去看看。”他转头望向另一侧,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抱着一把很大的太刀靠在边上,神情好似有些不耐烦。“能请您和我一起去吗,善条先生?”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哼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淡岛看了看善条,明智地闭上了嘴。宗像一个她已经无法说服,加上善条更不可能。不过如果有善条和室长一起去的话,那也应该会保险很多吧?

    宗像脸上的笑容变深了。上一次,他们抓住了建筑里的二十几个超能力者,只是被趁机从旁边建筑放冷枪的几个人(也许是几个,也许是一个)跑掉了。如果不是有善条,他上一次大概没那么好命全身而退。而现在,既然做好了准备,他们就该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没错,宗像清楚地知道里面有什么,也当然知道这次会无功而返。照他的观点,如果绿王没有做出相对的改变,那他就应该把这次行动当做scepter4的实战演习,还是逼真效果很高的那种。

    一刻钟之后。

    一队又一队的scepter4成员逐渐从里头撤出。而相应的,他们都押着一个或几个带上了特制手铐的超能力者。宗像听到自己耳机里传来的汇报,眉毛不易察觉地扬了扬。总还算他的训练菜单有效,这次行动比他记忆中的那次节省了一半时间不止。情报课给里头的超能力者挨个编了号,最深处的房间里有个终端信号,像是指挥者,被编成了0号。除去这个,其他人都已经抓到了。

    “该我们了。”宗像出声道,迈步向前。派去两侧的小队都没有发现异常,难道这次没有人蹲等在高楼上等着狙击他了吗?除去这点,其他情况倒都和他预料的一样。善条没说话,只抱着他的刀跟了上去。

    按照已经得到的内部结构图走到里面的时候,依旧是一只黑猫在等着他们,它脖子上的绿色终端就是0号。宗像只瞥了它一眼,就转头望向了那一整面的落地窗。那外面正对着两座楼,无论是哪一座都是狙击的好点。他扫过去,似乎完全漫不经心,目光又转了回来。“这种颜色,还真是令人不快呢。”

    善条已经把终端从猫脖子上摘了下来,转手递给了宗像。按照之前的一贯规律,这个终端里面肯定不包含任何个人信息,只是用来发布命令以控制手下行动的。“不知道情报课能不能发现一点什么。”他说,不过其实这也就是一种比较好的愿望而已。

    他这么说的时候,宗像又往外看了一眼。因为已经留神了,所以他一瞬间就看到了高楼顶上闪过一个黑影。“往后!”他的声音几乎和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同时响起,蓝色的屏障瞬间张开。

    砰,砰砰,砰砰砰。

    几秒钟之内,几颗逼近的炮弹就打在了宗像的圣域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玻璃窗完全碎裂,对外的墙也几乎全塌了。原本整洁的会议室一片狼藉,像是战争现场。宗像站在原地,那些碎片被稳稳地挡在了圆形圣域之外。

    “……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声音完全消失,善条就问道。原先宗像站的地方靠近窗户,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他更靠近了——宗像让他往后的时候他却条件反射地往前挡住了。

    宗像一时没有回答,只紧盯着那个点。突然之间,一个巨大的火球从那里升起来,映红了半边天空。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波动。

    周防?他在那里做什么?

    “请小心自己,善条先生。”宗像果断地嘱咐了一句,就从破开的窗户走了出去,蓝色的力量在他脚底下凝结成了悬浮的晶体。就在他赶过去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一片嘈杂,像是有人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听到了突击小队长秋山的声音,语气颇有点震惊:“室长,有人拿着手持迫击炮在楼顶!”

    “跑掉了?”宗像一听就觉得不好,听起来就不像是能抓住的样子。

    “不,没有。”秋山的声音又快又急促,“赤王刚才堵住了我们,没让我们传消息给您。然后他对上了那个家伙……”

    又是一声响,打断了秋山的报告,眼前也突然爆发了一阵刺眼的光线。宗像条件反射地侧过脸,这情况显然是有人放了照明弹。与此同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带着某种意义上的调侃:“赤王,青王,我们下次再见。”

    声音消失了。在亮光散去之后,宗像已经到达了高楼顶上,4小队的人都被红色的力量所隔开,纷纷捂着眼睛。红发的男人站在那里,不远处是一架被人丢弃了的迫击炮(焦黑了),一股绿雾正在那后面逐渐消失。

    “我想,你的解释大概是必要的,周防。”宗像的脚接触到了地面,声音依旧冷静。他该说不愧是周防吗?每次都能做一些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