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天罗地网
周防又瞪着那个很像十束的家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几乎有一分钟。然后出乎宗像和北白川的预料，他问的是：“她能躲过无色之王吗？”之所以是她，是因为黑组一贯全是女性。这明显是要暗度陈仓，用这个人去引诱无色之王上当，让他以为他确实成功地杀掉了吠舞罗的一个干部。他当然不会想要十束被杀，但是也不能用别组人员的死亡来换吧？
“只是枪支的话，肯定不是问题。”北白川笑了笑，她们黑组擅长各种隐藏伪装技巧，死里逃生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会在附近看着。”她和宗像交换了一个目光，又继续说下去：“请教给她一些赤组的能力，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来了。”
周防轮流看了看他面前两个笑得十分相似的王，突然觉得他最好还是动动脑筋。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功复制出一个完全能够以假乱真的十束；再搅合一阵子，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别的来呢。“从什么时候开始换身份？那时十束要待在哪里？”
“什么时候都可以。如果可靠，您可以提前告诉当事人这个计划，他说不定可以配合我们将这个替身演得更完美。青王告诉我，后续处理时间大概需要十几天，我相信这段时间内他可以在我们这里得到很好的招待。”北白川娓娓道来，显然这已经是个定型的计划了。
“听起来真像是你们会有的风格。”周防又哼了一声，但没有表示反对，因为这的确是个好想法。如果无色之王这次不打算夺取他和宗像的能力(概率很小)，那顶多只算白费了准备工作；而如果他依旧心存邪念，他们就做得正好，可以成功避免氏族伤亡；选择这里作为十束的藏身之地，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无色之王发现不对的概率。不过话说回来，照他的估计，十束肯定会喜欢黑组的地方，就和安娜一样……啧，说不定等解决无色之王之后，他们吠舞罗就该有两个喜欢往这里跑的家伙了。
这回宗像接过了话头。“这是和黄金之王协商后的结果。我们负责无色之王这边，他负责白银之王那边。”他们给十束做出了替身，而黄金之王会加强对飞艇的监控，随时准备解决应急事件。这是万无一失的天罗地网，就等着看无色之王会不会撞进去。
“好吧，一会儿让十束先过来一趟。”周防点头答应了。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宣扬得到处都是，十束必然会知道，然后安娜也瞒不过，还需要和草薙通气，以免到时候演变成严重事态。不过，其他的人显然就不适宜知道。
宗像做了个补充。“我会定时和黄金之王那边联系，交换消息和进度。除非绿王半途来插一脚，不然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最近过度活跃。”北白川皱起了她姣好的眉毛。“那种力量不可能无穷无尽的。”
“还没见到他的王剑，就已经弄得一团乱了。”周防哼道。绿王现在是他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害他每次都不能尽兴……
“如果和预料一样的话，在解决无色之王之后，我们有得是功夫解决他。”宗像说。他同样对这个野心家没兴趣，只是别人找上门来的麻烦，他总不能视而不见。“黄金之王已经准备了新的实验室，他大概能为此提供许多有价值的研究样本。”
“那就准备着抓住他吧。”周防一点也不觉得宗像说的方法有哪里不对，他还觉得太轻松了。毕竟，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底线的人，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北白川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用一句话做了总结：“那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就都各自准备一下吧。”他们的联盟越稳定，胜出的概率就越大，不是吗？
在各方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日子飞快地过去了。十束第一次见到自己替身的时候吃惊不小，但就和周防预料的一样，他后面就变得兴致盎然——毕竟将一个人模仿得十成十像可不容易，更不用提这还涉及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组的秘密。那好奇劲头，差点让周防以为，如果不是黑组只招收女性，他是不是就肯定跳槽了。
相比之下，草薙的反应就显得稳重很多。虽然周防语焉不详，但他依旧琢磨出了不少事情真相。想到将来他需要拉住想给十束报仇而群情激奋的吠舞罗众人，再想到那时十束其实是在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喝下午茶……草薙只能表示，这待遇实在差得有点儿远。
而scepter4里，所有人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宗像没有把计划告诉任何一个人，只是天天晚上往道场跑，拼他那套特意定制的青空拼图。那是一片纯蓝色的天空图案，上面没有一丝云彩，只有颜色的深浅变化，碎片总数一万枚。有些时候楠原刚会夜晚加训练，更多时候就只有沉默地抱着大太刀静坐的善条闭目假寐。但无论是抑扬顿挫的呼喝声还是静静散发的剑气都不能影响到他，那种高难度的拼图在他眼里似乎等同于普通的两块拼图一样。
树上的叶子变黄又掉下，直到再一次覆盖上了雪花。当接到镇目町的黑帮军火失踪案件以及连环枪击案的报告时，宗像就知道无色之王已经开始重复他前一次的轨迹了。按照一贯的处理程序，他派出情报课的几个人出去查探消息。
从半年多前，伏见就已经成为了拔刀特务队成员，身上还依旧兼任着情报课课长一职，这次事件也在出动的人员里。只不过在他出发之前，被宗像特意留下来说了两句话。内容也很普通，无非是注意安全，然后就是要节制。
虽然这节制指的大概是别人的地盘要小心谨慎，但是伏见依旧觉得宗像似乎知道了点什么，关于八田已经躲着他大半年的事实。他真的只是一不小心没克制住而已，只不过八田不那么想……嘛，不管怎么样，至少他该说的都说了，八田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他。
青组出动了，吠舞罗众人也四散开调查。因为镇目町基本上就等于吠舞罗的地方，居然有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火拼或者随意杀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时间，整个镇目町鸡飞狗跳。而在这样的时候，周防既没有待在酒吧里，也没有去找黑帮分子的窝藏地点，而是在镇目町的某座大楼顶上守株待兔。在北白川的隐蔽之下，他这次亲眼看到了原先只在录像里见过的情景，甚至更全——无色之王原先站在栏杆边上盯着天空，像是在等着什么；然后十束上来了，发现他站在那儿，顺口打了个招呼；对方先是慢慢地笑，然后越来越疯狂，直到最后弯下腰去，却突然转身开了一枪；十束仰面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虽然知道这是假的，但是周防仍旧在那一瞬间感到手心出汗，想要冲出去。但是有一只手从侧边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是宗像。“再等等。”他声音很轻。
周防回过头，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察觉到那种微凉的温度和坚定的力道。他没有说话，只用自己的手重重按在了对方的手上。他们做这么多就是为了改变，而现在正是改变开始的时候。
无色之王显然不知道有许多人(包括三个王和一个本该被他杀死的人)正在目睹这一幕。他射中十束以后，连检查一下尸体都没有，就很快地往空中跃去。天上一架飞艇正在经过，他的目标就是里面的人的能力。而等到他消失到看不见之后，躺在地上的十束也没有再动弹，只是有条黑影从那底下窜了出来。
“近距离看自己被杀……这种感觉还真是新奇。”行动结束，十束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现在也待在北白川的圣域里，好奇地看着那条黑影重新变成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
“干得不错。”北白川对她的氏族说，那女子恭敬地弯腰致意。无色之王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大，虽然的确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大意了，摄像机还开着呢。“我们回去，而你们也该出发了。”这后半句话的对象显然是宗像和周防。
被暗指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往路口那边走，前后离开，省得被发现，万一绿王在的话。”宗像很快就发了话。无色之王可是上飞艇去试图夺取白银之王的能力的，可不是去唠嗑；按照预计，无色之王会在半小时之内将交换了身体的白银之王踢落飞艇，地点就在学院岛。黄金之王的人估计已经在那里准备营救了，而他们也得赶过去。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人终端，伸手递给周防：“里面有这段时间内苇中学园客人进入许可，注意掩饰身份和力量。”
周防伸手接过，又深深盯了宗像一眼。对方这么说就是让他不要打草惊蛇的意思，因为对王来说，学院岛入口的那些身份识别装置其实根本毫无意义。而既然是要先去等着，等的人明显是白银之王。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应该能找到时间和记忆正常的白银之王说上几句话。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们去找白银之王，为的是什么？至少他们两人都心照不宣。
一刻钟之后，学院岛。
时间已然接近午夜，但学校里面依旧十分热闹。因为在举行祭典的缘故，学生们都没在宿舍里，而是拥挤在广场上。很大的彩灯雕塑矗立在广场正中，随处都可以听见公放的音乐声，烟花在上方的天空中一朵接一朵盛开。
“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站在建筑阴影里的宗像抬头看了看钟楼上的表盘，指针已经快到十二点了。然后他看向附近，有学生正围着一小堆篝火唱歌跳舞、大声谈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真是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啊。”
周防惯常地报以冷哼。“你总能把话说成老气横秋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真难想象宗像的学生时代会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啊……总觉得肯定也是那种万人之上的精英学生，老师眼里的学习模范。“你学生的时候会这样？”他问了出来，“那可真让人不敢想象。”
“说得你好像没有学生时代一样。”宗像失笑。他点了一下个人终端，上面立刻冒出一副悬浮的立体地图。他一边看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建筑，“走吧，体育仓库是在……”
“喂，宗像。”周防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嗯？”宗像转过头，却迎上了一双温热的唇。
零点的钟声响起，天空中的烟花灿烂怒放。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角落。
学生时代流传这样的时候适合表白，周防一直不以为然。但是不做归不做，做的时候他是很认真的。就比如说现在，周防觉得他似乎只能看见对方眼里映出的烟花，听到两个人的心跳声和自己不自觉溢出的低语。
“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吧，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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