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三王激战
最康和尚从御柱塔出来的时候，天上飘着的小雪已经变成了大雪。他现在正悬浮着那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石盘，谨慎地挑着小路走。
偷取德累斯顿石盘的过程还算顺利，有惊无险。获得石盘是第一步，只要确实到手，他就可以直接让下属袭击御柱塔和相关研究所的网络系统，获取那里存储的研究资料。以他一贯的头脑，弄清楚那些文章，就可以激发石盘蕴含的力量，将它们都据为己有。只是刚刚碰到而已，他就觉得他已经从上面吸收到了足以再次实体化的能量；想想看到那时候，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支撑他化形无数影分身……不，不是影分身，它们每个都会有像他本人一样的实力，他就能一个人控制整个世界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最康和尚加快了脚步。远处天空上依旧悬挂着一青一赤两把王剑，他凝视着它们，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快了，马上就可以了，他能除掉他所看不顺眼的所有人，就比如说不用他多做推动就会自己破裂的王剑……
转过一个弯，最康和尚出了金组的监控范围。他的嘴角勾了勾，就想使用能力迅速遁逃。但还没等到他用力量凝聚成悬浮的青石，就察觉到了不对。有个颓废的男人正站在他前方不远的路上，身体靠在路灯柱上。从他嘴里还叼着燃了一半的烟(燃过的烟灰还在末尾挂了一截)，他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有一阵子了。
最康和尚有一瞬间目瞪口呆。这是幻觉吗？他怎么会同时看到远处周防的王剑和就在附近的周防？王剑都是直接悬挂在王的头顶上的啊！事情肯定有哪里出了不对……无论是真是假，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将德累斯顿石盘带走，而不是原地大战三百回合。只要他能成功离开这里，他就赢了。
这么想着的最康和尚正了正他的圆斗笠。“原来现在会影分身的不止我一个了吗？”他轻笑，手从上面自然地拿下来，伸向了怀里。
这是一个明显要出什么幺蛾子的动作，但是周防对此一点警戒反应也没有。他懒洋洋地又吸了一口烟，顺手把烟头扔掉了。本来地上全是雪，烟头落地就灭了，他却直起身，补了一脚。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就从侧对最康和尚变成正对了。“没办法，有人总是这么用，不学着点不行，是不是？”
“你以为我会和你一对一吗？”最康和尚已经把个人终端拿出来了。“那我可就太……”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个人终端上居然信号空白，这就意味着他不能找到人拖住周防了，至少短时间内不能。但他的个人终端可是特制的啊，周防不可能做到这点……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猛地回头。
宗像正从他刚才出来的那个拐弯处慢慢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他们都很忙啊。”他朝对方扬了扬手里的个人终端，上面的屏幕正显示着一小段话。“目标已锁定。将屏蔽该目标周围半径十公里所有联系信号。锁定解除权限：宗像礼司，国常路大觉。”
他中计了。最康和尚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这么一排大字。短暂的惊慌过去之后，他又露出了笑容，快得刚才转瞬即逝的惊讶从没存在过似的。“好计划。”他赞叹道，“我还从没听说过王剑能作假的。”他这么说的时候，态度轻松随意，似乎他并不是在试图带离德累斯顿石盘，而周防和宗像也不是一前一后地堵住了他的去路，最后他和下属之间的单向联系也不是被人切断了。
“因为那就是真的王剑啊。”宗像顺手把个人终端塞进口袋里，走近的步子依旧不慌不忙。“不然怎么能骗过你呢？”
这也就是说，那两把王剑是别的王的了……无色之王肯定不可能，白银之王的王剑还未彻底觉醒，那么就只剩下黄金之王和黑王了。居然连他都没找到的黑王都已经站在他们那边了——这种伪装说不定就是黑王的能力所在——最康和尚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这么说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吧？”
就连他也被算计了，无色之王就更不可能逃脱。甚至再往前推，无色之王大概一开始就在觳里。因为要做到这点很简单，只要提前联系上白银之王就可以了，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真的失忆。再考虑到刚才黄金之王离开的时候特意带上了白银之王的身体……当然还有其他一些问题，比如说对方是怎么料到无色之王会采取的行动顺序……但它们在这时候都不是重点。
最康和尚越想越冷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青组有个家伙实力足以杀死王，那学院岛那边就能成功干掉无色之王而不引起王权爆发，因为动手的不是王。而如果他所有的猜测都为真的话，只需要一个问题的答案就能解决。“赤组的那个干部……是不是没死？”
宗像虚虚地鼓了两下掌。“不错的推理，我就知道你不会花多少时间的。”
“别和他废话了，宗像。”周防眉毛一皱，不耐烦地接话了。他朝着最康和尚的方向略微扬了扬下巴，“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当然不是一对一，是二对一。”话音未落，他就直接冲了过去，手上巨大的火球卷起周围一片炽热的空气。
最康和尚猛地后退。木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但他的去势在半路上生生止住了，原因无他，一把带着冰蓝色剑气的雪亮长剑正在他背后带起了森森寒意。看着手里还托着的德累斯顿石盘，他顿时意识到，这也是个陷阱——如果他力量不够，就能顺利以烟雾形态逃走。
事到如今，后退无门，只能背水一战。最康和尚咬着牙，把德累斯顿石盘往一边砸去，很快就幻化出了多个身形。“那就来试一下吧！”
与此同时，学院岛教学楼后方树林。
两个人都在翘首远望。和御柱塔那边看过来的幻象不同，他们看到的是货真价实的王剑。三把王剑同时呈现在天空中，红色和蓝色包围了绿色。
“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北白川简洁地说。不过她这边的伪装还需要维持，直到对面传来可以停止的消息。她要拖住可能的绿组成员，等到杀死绿王以后，scepter4将根据之前掌握到的线索进行大范围的搜捕活动。所谓擒贼先擒王，如果主心骨没有了，其他成员也就是一盘散沙，更不用提绿王过于单薄的治下策略。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国常路大觉比她更早转过了头。“我们的事情也来了。”
一个银白色短发的少年正跌跌撞撞地从另一边走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一会儿是悲天悯人般的神色，一会儿又是疯狂的龇牙咧嘴，让人不由得不疑心是不是精神分裂。
一直靠在一边闭目养神的善条也早已睁开了眼睛。这就是他这次的对手吗？看起来，那个疯狂的样子是他的目标吧？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少年，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气势森然，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随时能张开利齿扑过去啃噬的老虎。
“你来了，威斯曼。”国常路大觉往前走了一步。“就等你了。”
北白川已经撤掉了这局域范围的伪装，所以伊佐那社眼里看到的是真实的景象——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女子，头顶悬挂着同样冰冷的黑色巨剑；另一个是须发皆白的老人，头顶王剑的色泽金黄璀璨。
“这么久没看到你，你还是老样子啊，中尉。”这是威斯曼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很想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这么说，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打架，使这件事变得难了不少。下一秒那声音就变得尖而利，神色也瞬间变得扭曲：“不，这不可能！在这里的明明应该是青王和赤王！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威斯曼在下一刻就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不要再挣扎了，我们都准备好了。”然后他转过头，直直地迎着善条的剑走了过去。“请赶紧动手吧。”
按照计划，宗像和周防在御柱塔外设伏，而北白川和国常路则在学院岛等待无色之王自投罗网。北白川负责伪装，让绿王相信他们俩还在这里。国常路负责带来而他的身体，因为按照预料，做好准备之后，他被善条刺中心脏的最坏后果将是身体消失。也就是说，善条杀死无色之王以后，他的精神会稳妥地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最后这条是他自己研究的方法，在他自己身体就在附近的情况下，成功概率相当高。
善条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挥动太刀。那一下带起凌厉的风声，和着卷起来的蓝色气息一起。之前那次是杀死他自己的王，还能说十分犹豫；这一次完全就是为民除害……嗯，一刀下去就可以解决scepter4的一大问题了，他才不可能迟疑之类的。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少年叫都没叫出来，身形瞬间消散。
在他的剑挥下去的那一瞬间，国常路大觉身形微动，似乎想要阻止，但最终没有伸出手去。这环节大概是他最担心的地方，威斯曼可谓是“前科累累”，他都不知道能不能相信对方从此以后真的能放开、融入现在的世界生活。如果能那当然是最好了，如果不能的话，那这可真是个溜走的大好机会。不过不管是哪种选择，他也不会阻止对方。所以他最终沉默了，只安静地盯着已经打开了盖子的透明水晶壳子。银白色长发的男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秒钟、十秒钟、半分钟……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国常路大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算了。”不知道那家伙到底还想做什么……他还是找人把威斯曼的身体重新搬回去吧。
在这段时间里，北白川撤掉了伪装。既然他们这边完工了，也就能腾出空来收拾掉可能的杂碎了。这是一个信号，当她和黄金之王的王剑显露的时候，就意味着scepter4和吠舞罗可以停止无意义的交战，转而去搜捕伺机而动的绿组成员了。此时看到黄金之王的举动，她只走了过去，点了一下水晶壳子，把它变没了。
威斯曼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依旧不动，但是却没有掉下去，而是漂浮在了原来的位置，长发也一丝都没有垂落。他本人在下一瞬间才察觉到不对，这样已经露馅了。
“真不给面子啊，北白川宫殿下，不要戳穿我嘛！”威斯曼只能睁开眼睛，从横躺的漂浮状态变成了站立的漂浮状态。原来他刚刚其实已经换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神智也很清醒，但就是故意装作没反应而已。只不过北白川把那盒子连着底下的支座一起弄没了，他瞬间就装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刚挨了一刀，恐怕我会再快一点儿。”北白川依旧保持着那种冰山般的表情。
“……啊，肯定是因为我太久没下来，所以你们才联合了！”威斯曼控诉地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笑意。
这就很明显了。威斯曼在装作昏迷不醒，但这瞒过了他却没瞒过以此为业的北白川。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国常路大觉一瞬间无语了。这让他想到了许多年以前，他们刚见面的时候，威斯曼趁他不了解研究内容的时候，故意大大咧咧地和他开玩笑。“你这家伙，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最后他无奈地说，觉得自己除了这句没什么能说的了。
“是的，中尉。”威斯曼转头看向他，然后走了过去，脚底依旧离地面有一小段距离。“我想我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句对不起……”他脸上笑意微微，张开双手，给了对方一个拥抱。“还有一句谢谢，中尉。”
北白川站在远远的一边，身影慢慢融入了树林之中。她没打算打扰两个人叙旧，因为从远处的王剑情况看起来，宗像和周防应该快要成功了——那把绿色的王剑在逐渐淡下去，变得越来越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能完全消失。
而在威斯曼这么说的时候，善条已经背着他的大太刀离开了，只模糊地听到了个尾音。王之间的羁绊什么的，他又见识了一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抬头去看远方的天空。虽然他总觉得周防不是一个足够细心、可靠的人，但如果是他们室长的选择的话……不，就算是宗像自己的选择，他也不能每项都支持。想想看吧，宗像还曾让他杀死他自己呢！虽然前提是王权爆发的危险情况下。以前只有这件让人不爽的事，现在又加了一件。
哼，如果对方不拿出点诚意来，他不介意去发动一下整个scepter4——以宗像的威信来说这简直太简单了，只需要告诉一个人，所有人就会同仇敌忾。以吠舞罗一贯的风格，他们不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而在学院岛广场，4和吠舞罗同时接到了追捕除了赤组(青组)之外其他超能力者的命令，不由得呆滞地面面相觑。所以他们一开始在做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草薙哥？”八田性急，第一个就问了出来。他刚才的对手是伏见——好吧，他并不是想要强调这点——但是谁打到一半、高下未分的时候就突然喊停，都不会觉得正常的吧？“而且，”他又突然想到一点，“除了我们吠舞罗和scepter4之外还有超能力者在这里？”
这句话一出，众人都觉得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东西。他们是为了抓住杀死十束的凶手来到学院岛的，而scepter4是为了阻止他们造成动乱，剩下的超能力者不就是凶手了吗？
草薙觉得现在完全解释不清。“这是尊交代的事情。”他指了指后方的天空，“他说等到那里显出黑色和金色的王剑时，就该去抓住绿组的家伙们了。”
“……等下，哪儿来的黑色和金色……咦？”众人之前激战正酣，后面树林的动静又小，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及时发现。不该是红色和蓝色吗？“那尊哥哪里去了？”一群人都一头雾水。
“尊去追凶手了，我们也要赶快动起来！”草薙提高声音，随口给周防安了一个借口。“不然他们可都跑光了。要给尊拖后腿吗？”至于十束的事情……嗯，他决定让十束自己去和大伙儿说。他自己说的话，说不定会引发暴动——因为被隐瞒那么久的缘故。
“是，草薙哥！”众人立即应道，然后各自散开去抓人。
另一边，scepter4也是相似的情形。淡岛非常简单地陈述了一下任务的变换，其他人就领会了。绿组一向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自然疑问没有吠舞罗多。再听到吠舞罗的目标也是绿组，随便想想就知道肯定是一个合谋计划。希望室长能安全回来……淡岛这么想道，不乏担忧地看了看另一边的天空。
至少伏见很快就想到了这点。再想到之前的各种事件，伏见觉得王果然和他们不同——这是个多大的计划啊！难以想象他们室长为此准备了多久，而且他们之前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从宗像身上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已经消失的两把王剑，又顺着淡岛的视线看向背后。看不见绿色的王剑，只有红色和蓝色的王剑依旧悬挂在天空中。已经抓住绿王了……吗？
【第四十三章三王激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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