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成王败寇
前五分钟的御柱塔。
虽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大朵大朵的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三个对峙的人的发顶和肩上。只不过落在周防身上的雪花即刻就消失了，因为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已经被他们联手逼得无路可走的人，随时准备着给予他致命一击——不管宗像有多不乐意让他做这件事，现在绝不能让绿王第三次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宗像面对着最康和尚，可以看到他背后周防身上冒出来的炽热火炎。“怎么样？束手就擒？”他冷静地说，握着剑的手十分稳定，而此时的剑尖几乎已经擦上了对方的胸膛。对方跑不了了，这是肯定的。
听着他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最康和尚挑了挑眉。这个动作现在看得非常清楚了，因为他的圆斗笠已经在打斗时被周防的火焰掀飞掉了，手里的禅杖尖顶被宗像削掉了一半，露出来里面宝塔的横截面。但这种狼狈相依旧无法影响他的表情，至少从头到尾他除了惊讶就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一步错，步步错。”他回答道，脸上甚至挂着笑意。
宗像略微惊讶。按照他一贯的印象，对方应该是个死缠烂打的人才对啊……“说出这种话，是因为已经有觉悟了吗？”他的语气依旧没有波动，但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让人不由得听出了里面隐含的危险意味。
最康和尚略微动了一下头，但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垂死挣扎。“你不会以为我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吧？”他抬起来一只手，显出上面发黑的颜色。“德累斯顿石盘……被做过手脚了吧？力量确实加强了，但是反噬效果更严重，比如说在战斗中更快地消耗体力。”他又眯了眯眼睛，“是黄金之王和白银之王的共同作品。”语气十分肯定。
宗像一时间没有说话。他该说绿王不愧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野心家吗？明明已经走到了绝路，还能十分镇定地分析局势以及他所失败的原因。这种清醒而疯狂的头脑，蛰伏十数年不出的耐心……不除不行！“全中。”他最后说，同时缓缓地转动刀柄，又往前推动了两分。
察觉到胸前传来的刺痛，最康和尚没动，只是挑了挑嘴角。“所以说，我最终还是料中了一件事。”
“这种时候你还想说什么？”宗像紧盯着他，以防对方又耍花招。而最康和尚说料中的时候，周防也同时提高了警惕。他们应该已经算无遗策了，难道绿王还会有其他退路吗？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落子无悔，不是吗？”最康和尚回答道。他在这么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很大的笑容。“要不然我杀了你，要不然就是你杀了我。”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剑尖处随即爆出一团血花。又有一声重物砸到雪地上的沉闷声响，四股十二环铜质锡杖滚出去几米远。“没什么可不甘心的，至少我可以选择是你……”这话的后面没说完，断了。
宗像又惊愕了一瞬间。他觉得他本不该惊讶第二次，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料到，对方会自己撞上他的剑。但是想想也可以解释，最康和尚头脑缜密，自然想过了失败之后的可能。而且他已经推理出了这件事失败的原因，也同时意识到了无法挣脱的困境——最坏的选择是死亡，最好的选择是被终生囚禁。
前头一个是永绝后患，后面一个能苟且偷生，但又有什么区别呢？最康和尚的世界里只有成为无上的王者这一个选择和目标，其他的结果对他来说都意味着毫无价值。
成王败寇，不莫如是。
“他到最后也不能说是真正输了。”宗像最后说，松开握剑的手。随着他的动作，胸前插着剑的人马上往后倒去，双眼睁着望天，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在目睹自己王剑的消失一样。“我讨厌这种感觉。”他拍了拍手，语气显得更加冷淡。
一直规划到自己的死亡什么的……真是可恨的决断力啊。也许这就是他们一直不对盘的缘故——冷静的头脑，缜密的思维，宗像不能说他不欣赏对方的这些方面。但两人的野心和责任完全冲突，注定了他们永远都是敌手。
周防觉得他这次很能理解宗像的心情，因为他更不爽了。绿王这种“只有你才能杀死我、我也只愿意死在你手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肯定对宗像抱有别的居心吧？也就是这次，他们提前做好了许多准备工作，才换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他突然不想回忆上一次了。假如他们不是重来一次的话，最终最康和尚是不是会得逞？周防心跳突然紧了一拍，然后果断否定。不，肯定不会，只是他担忧过度了而已——就算最康和尚再算计，也一定不可能赢过宗像——肯定不能！
……可他还是很想把那个可恶的家伙烧成灰怎么办！
“还有什么事情吗？”宗像转头走了两步，才注意到周防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得出声叫他。
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周防暗自对自己说，好不容压下了心里的波动。“你的剑。”他随口找了个借口，语气不善地指了一下地上。
宗像瞥了地面一眼。似乎快要放晴了，有阳光从云缝中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明晃晃的光，映着剑身溅上的血迹分外刺眼。“换一把新的吧，相信黄金之王不会吝啬这点经费的。”
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太镇定，镇定到周防不由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慢半拍地想到宗像的那一点点儿洁癖，难道是嫌弃了吗？接着他又想到对方一早扔还给他的那条破碎的项链，之前的抑郁之气瞬间一扫而空。“就说你们scepter4一直在滥用公款。”
“在这点上，我必须提醒你，大部分出勤经费都是花在吠舞罗上面的。”宗像推了推眼镜。他从周防常年皱着的眉头就能看出对方心情到底怎么样，所以也准确捕捉到了他刚才的感情变化，不由得暗自好笑。“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走吧。”周防很聪明地没接他第一句话。虽然绿组给青组造成的麻烦同样不少，但是这时候他才不会那么傻地去提起。本来就已经够膈应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学院岛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丢着不少被捆起来的、未知来路的超能力者了。吠舞罗成员对此大为震惊，敢情他们是被利用了吗？而scepter4呢，该考虑的就是他们牢房的占用程度了——绿王到底有多少手下啊？
“说，到底谁指使你们来的？”八田正在讯问其中一个人。他皱着眉毛，一脸十分不愉快的样子——当然了，没有人能在这种疑似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情况下依旧愉快。见对方一声不吭，他暴躁了，正想踹下去的时候就从眼角看到了慢悠悠晃过来的红发男人。
“王！”
“尊哥！”
一瞬间这种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激动了。他们的王好好地回来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有了一个结论了？
“尊，怎么样？”草薙率先开口问道。“在黑王和金王的剑出现以后，我们就去搜捕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了，结果还真不少。”
周防瞥了一眼广场上，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些人都一副被蹂躏过的悲惨模样。想也知道，因为十束的“死”，大家都狂躁了。“如果说擒贼先擒王的话，那么一切顺利。”他这么说，又转头看了一眼青组那边。“至于无色之王……”
草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宗像正在和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交谈，虽然后者穿着青组制服，但他却从没见过。不过这样也不影响他对善条实力的判断。刀疤、独臂、大太刀、即使很远却依旧能感觉到冰冷的杀气……这个男人实力很强，足以杀死王。也就是说，这个人杀死了无色之王；而他们的王则是去对付绿王了，还有青王一起——
好一个兵分两路！
无色之王蓄意杀了十束，想挑起他们和青组的混乱，抱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态；而绿王则顺带利用了这次绝好的机会，想要浑水摸鱼一把，就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他们都失算了，因为这些都被猎人预料到了——不然现在就不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想想就知道，周防是绝不可能耐烦去设计这些计划的，那剩下的人选就只有一个。草薙将目光转移到戴眼镜的高瘦男人身上，觉得他实在无法不对这个男人五体投地。
青王，宗像礼司。
他的存在，足以成为命运的霸者。
周防早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也懒得提醒他。“今天就把学院岛彻底搜索一遍吧，都抓干净。”斩草要除根，他可不能留着绿组的成员死灰复燃。好不容易才达成一个阶段性胜利的！“做完以后，有人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吠舞罗众人迷惑不解。前面的话听起来，这次事件和两个王的暗中动作有关？后面这语焉不详而且还带卖关子的话又是怎么回事？因为周防一向都是直接吩咐的，从没说过拐弯的话。莫不是……和青王待得太久了？不过这猜测，大家只能心里想想而已。既然周防这么说，他们就又散开去搜捕了，比之前还卖力。
另一边的淡岛看着干劲十足的吠舞罗，不由得有点担心：“室长，吠舞罗今天……”
宗像举起一只手，停住了她的话头。然后他转过身，看到周防也正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不由得扬起了笑：“现在开始相信他们吧。”
淡岛不大理解，伏见面无表情，知道一些内情的善条干脆把头撇到一边去了。相信？这点可不够！
【第四十四章成王败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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