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笑傲之复仇也可以是这样的

18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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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舅舅——来,叫舅舅。”林平之新鲜的逗弄两岁的圆子。

    小家伙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胳膊,圆圆的小肚皮,随哪个一见到心头便浮起“圆滚滚”这三个字来形容。两只眼睛乌溜溜的,一点也不怕生,好奇的想伸手抓林平之手上的拨浪鼓,嘴里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可爱极了!

    林婉信中说他有个外甥,没想到居然带到了福州来。林平之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小这么软的小孩,惊奇不已。

    “阿姐,他怎么不叫我?”

    林婉爱怜的替圆子擦擦脑门儿上的汗。“他没见过你,你再哄哄他。圆子,叫舅舅。”林婉轻轻握着圆子的小胳膊指着林平之道:“叫舅舅,舅舅给你好东西呢!”

    林平之又逗了几声,果然小圆子含糊不清的嚷着“久——啾啾”等语。因年岁小,叫不真切,就这样,喜得林平之眉开眼笑。

    事先没有准备见面礼,索性将腰间一块玉接下来,栓在小圆子手腕上。藕节似的胳膊系上一条红绳,小圆子兴致盎然的晃动胳膊,啊啊的往母亲的方向伸,仿佛献宝。

    “太贵重了,小孩子家家的……”林婉推辞道,想解下。小圆子仿佛知道母亲要把自己新的礼物还给舅舅,灵活的避开了林婉的手,缩到舅舅怀里。

    “哈哈,大师兄,你瞧,他真有意思,好像懂呢!”林平之大叫。

    令狐冲也兴味的和林平之一齐逗弄小圆子。令狐冲不爱配饰荷包之类的,便把剑穗取下来在小圆子眼前晃晃。那剑穗是几天前才换上的,颜色鲜亮。小圆子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剑穗上,伸手就要去抓,令狐冲移开一点。小圆子再伸手,令狐冲再移开一点。小圆子扭扭圆滚滚的身子,撅起屁股扑向令狐冲,林平之险些抱不住。

    “哎呀小心。”亲妈小小的惊了一下。

    小圆子抓住剑穗,咯咯的笑,丝毫不怕他娘高高举起的巴掌,然后——把剑穗拍在林平之发顶上,拍拍手,咧嘴。

    “扑哧!”令狐冲别过头大笑。

    林婉忍笑把剑穗从林平之头顶上取下来,小圆子不依,依依呀呀的扭动抗议。“阿弟别恼,圆子觉得你好看呢!”

    林平之把小圆子塞到林婉怀里,做竖眉瞪眼状,小圆子不但不怕,笑得更欢了,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

    林婉忙用帕子替他擦掉。

    小孩子的精力到底不如大人,嬉闹了一会儿,小圆子便趴在母亲怀里昏昏欲睡。林平之亲自带着林婉夫妇去客房休息。

    客房是早就收拾好的,有婢女仆人听候拆迁。

    林平之将林婉夫妇送到,吩咐了仆人几句,然后告诉林婉晚上为他们接风洗尘。林婉将孩子递给白清源,白清源熟门熟路的替孩子脱衣擦汗,过程中小圆子一点儿也没闹,显然孩子爹是干惯了的。

    以小见大,林平之知道林婉这两年一定过的不错。虽然是舟驹劳顿,但是尘沙也掩盖不了林婉神色中的安宁与幸福。

    林婉拉着林平之走到房门口,低声道:“我有话跟你说。”安宁和幸福换做了忐忑和迟疑。

    林平之疑惑,和林婉信步来到花坛边,屏退了仆人。“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等到休息好了再说。”

    林婉不安道:“我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说。刚才见了你和令狐公子琴瑟和谐,我有点犹豫有没有必要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让你知道,有什么也好做准备。”

    握拳!不坑不坑不坑不坑不坑不坑不坑!!!!!!!!!!!

    最后像支持我的姑娘们道歉,我也在追文深知被坑了的感觉又多郁闷。

    躺倒任捶打!

    5050

    客房前的花园是一年前才整修过的。没有弄得多么奢侈,树木花草都是福州常见的,但是细心侍弄,树木高大郁郁葱葱,花草繁茂千红百紫。

    到了秋天,花朵大多凋谢了,可还是满眼的绿色,茂密的枝叶。

    林平之不喜,示意林婉噤声,二人转到空旷处。见左右无人,方让林婉小声说。

    “我对你姐夫是什么都不瞒着的。”林婉犹豫半响,说的第一句话便叫林平之如雷轰顶。

    林婉见林平之呆愣,心慌意乱道:“我不是故意说的,阿弟,都是你姐夫素日喜欢研究各种药类。我们新婚燕尔时……用了不少,我无意中说了些当初交给你的方子。这也没什么,好多人都知道的。后来孩子稍大一点,又……然后我就说漏嘴了。我和你姐夫说私房话而已,哪里知道有一天任大小姐叫了人传我,我一直都住在山下,从来不上黑木崖,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平之苍白着脸打断她的话:“你跟任盈盈说了什么?”

    林婉愧疚道:“就说了香囊,别的什么都没说。阿弟,说香囊也是她不知怎么的知道了把方子都拿到了我才承认的,我不是故意的。”

    林平之默然无语。

    任盈盈不需要知道太多,只知道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出全貌。过了两年安逸逍遥的日子,他没了警惕心……还以为任盈盈已经已经放弃了。

    哈哈,放弃了的话,就不会到现在也不成亲。分明是还放不下令狐冲!

    事已至此,怪林婉也没用,他必须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可是福威镖局这么大个目标,他就算想避开也避不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在任盈盈发动之前想出化解的办法。

    林平之脑海高速的运转,百般念头划过,浑然不觉自己脸色苍白如纸,跌坐在地上。林婉红了眼眶道歉,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林婉伸手去搀扶林平之。

    林平之抓住林婉的手,强作镇定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需要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应对的时间。

    林婉道:“我回去一想就觉得不妥立刻便来找你。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林婉夫妇立刻出发今天才到。

    “我们在路上一刻也没耽误。”

    林婉夫妇是普通人不会武艺,再紧着赶路也不如经验丰富的江湖人。任盈盈如果有所动作,最迟也就两三日之间。

    “怎么了,身上这么多汗?”令狐冲的笑容转为疑惑。

    林平之任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我去给你端热水来,你先洗洗,不然会生病的——”

    林平之抱住令狐冲,把头埋在令狐冲怀里。

    令狐冲莫名其妙,但是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笑道:“叫人看见撒娇的林总镖头可要被人笑话啦,待会儿再抱,先洗澡好吗?”

    “不好。”林平之闷闷的道。越发把手收紧。

    令狐冲无奈的回抱住他,两人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儿。

    “大师兄,如果我做错了事你会不会原谅我?”过了很久,林平之才抬起头问道。

    令狐冲别有意味的瞅他:“先从实招来再说。”

    “什么?”林平之不解。

    “你这么问一定是已经做了错事。要不要原谅你得先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坏事,再看情节严重程度决定怎么惩罚你!”令狐冲故作严肃道。

    林平之大力拍他一下。“你还要惩罚我!”死没良心的!负心薄幸!打一下不解恨,再打!

    “哎呀……罪加一等了,罪加一等了……”令狐冲闪身躲开,嬉笑的嚷嚷。

    林平之瞪着眼,气鼓鼓的,狠狠的甩上门出去了。

    “哎……我开玩笑的,别走啊——”令狐冲呼唤。

    林平之恨恨的把他甩在身后,一路摧花折柳无数发泄心中不能告人的愤恨。

    洗了澡,林平之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现在令狐冲还什么都不知道,先把令狐冲支开,让他有空解决任盈盈。

    任盈盈只要不带大批人马,他自信自己的辟邪剑法能轻易的解决她。先杀了任盈盈,善后的事以后再说。

    回房间,他便直接道:“长沙分局我不放心,明天你悄悄的过去不要惊动任何人暗地里察看,记着任何人也不能惊动。”

    “啊?”令狐冲满头雾水,这是哪里跟那里?

    若是有充裕的时间林平之也许能想个好点的办法,至少也能把理由说充分一点,不那么突兀。可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谁知道任盈盈现在是不是已经在福州城了。他恨不得现在立刻把令狐冲打包了送走,最好外面裹上十层八层的,把他藏得深深的。

    林平之一气说完,不顾令狐冲满脸的问号,拉开柜子,先将一张包袱皮铺开,然后把令狐冲常穿的几件衣服叠好,还有银钱火折子之类常用的物件,竟然火速给令狐冲收拾好了包裹。

    令狐冲瞠目结舌。

    长沙分局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难道关沐因爱生恨准备背主?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平之避开镖局众人送走令狐冲,并且叮嘱他:“一定不要惊动任何人,暗地里观察。不用给我……呃,看到了什么再给我传信。没看到的话等我的信。”

    林平之用微笑催促令狐冲上路,令狐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挎剑打马而去。

    林平之目送他背影渐渐消融在凌晨的黑色里。转身去了马厩牵了匹马,随着令狐冲的方向远远缀在后面,直到令狐冲出了城门才回转。

    令狐冲不缓不急的的骑在马上,一会儿把剑悬在腰上,一会儿把剑抗在肩上,一会儿巴拉巴拉包袱。出城上了官道走了十来里,太阳渐渐升起,四周的景色由模糊到清晰。令狐冲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怕怕身下的马儿,转个头重新往福州城去。

    为了以后不再断更,现在开始为新坑存稿,笑傲变成旧坑了,努力填!!!!

    5151

    福州城找不到一个人比令狐冲武功更好的。

    将近城门,令狐冲玩心大起,将马寄放在城外一户农家,买了那户人家两件衣服。可惜没得胡子买,只好剪了一撮马尾巴,对着镜子两个时辰——还是不像人的胡子。干脆在脸上了点了两颗大痣,粘了两根马毛,然后把头发扒拉扒拉。换上农家的衣服。

    嗯,照镜子一看。

    恶……太难看了。

    平之绝对不喜欢这幅样子。

    咦——不对啊,我是去抓平之的小辫子,管什么他喜欢喜欢的?不喜欢也要去。

    令狐冲嘿嘿的对着镜子笑。

    不过现在时间太早了,虽然换了装扮,也只能蒙蒙不熟悉自己的人,镖局里常见的人那是决计骗不到的。

    令狐冲在城外吃了早点,吃了午饭,下午喝了一坛农家酿的米酒——太甜了,姑娘们大约更喜欢。

    好不容易挨到太阳落山,晚霞满天。

    令狐冲收拾收拾,让散下来的碎发遮住半张脸,弯腰驼背的溜进了福州城。仗着武艺高强,他也没浪费时间,直奔镖局后门。

    镖局的墙是挡不住他的,巡逻的家丁跟没有两样。那巡逻路线、交班时间还是他和平之一起敲定的。家丁那三两下的功夫哪里发现得了飞檐走壁的令狐冲。

    令狐冲顺利轻松的摸进了林平之的院子。

    没人?

    院子里十分安静。因为他和林平之的关系,所以进出来往的仆役人等都十分小心,非传召不得擅入。这会儿林平之应该在书房,可是令狐冲来来回回的把院子每个角落都找了也没见林平之。

    令狐冲不但不失望,反而莫名的兴奋。

    果然有问题。

    平之啊平之,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要反抗了,乖乖受罚吧!

    令狐冲的笑容十分有损大侠的风范。

    可惜不知道平之去哪儿了?

    反正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了,这身装扮也没什么必要,干脆去了澡房寻了热水洗了个干净,清清爽爽的。等了一会儿林平之也没回来,眼瞅着晚饭时分了,令狐冲又摸到厨房寻了美酒肥鸡饱食一顿。

    在自己家里做贼的滋味还真有点意思。

    令狐冲吃饱喝足,天边的晚霞已渐渐被夜色取代,随着天气渐凉,夜晚也来的早了。

    令狐冲踩着瓦片,像阵风似的飘到自己卧室顶上。

    屋子里有说话的声音隐隐传来。

    令狐冲伏低身子,将瓦片掀开一条缝儿,耳朵贴上去,只听见林平之对什么人说道:“……女子……二十来岁……”

    林平之的声音很低,但是令狐冲何等功力,虽不比惊雷,也是和正常音量差不多的清晰。

    前半截来得晚了没听到,后半截却是清清楚楚。

    “就是总镖头说的形容。不过这女子不时单身一人,身边跟着好几个高手。”

    “嗯,他们一行人住在哪里?”

    “城东福兴客栈。”

    令狐冲偷眼看去,只见林平之立在书桌前,沉吟不语,朦胧的烛火称得他脸白如玉,睫毛一闪一闪的,令狐冲心里痒痒,一分神,漏了林平之接下来说的话。

    等他回过神来,和他说话的人已经抱拳应是,退出门去了。

    令狐冲有些疑惑,和林平之会说话那人有些面熟,却叫不上来名字,肯定不是福威镖局的人。

    平之到底想干什么?看起来不是可以用玩笑混过去的是呢!令狐冲暗咐,平之特意把自己支开,显见不想自己知道。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假装不知道呢?

    可是心底实在好奇。

    心道,无论平之闯了什么样的祸,凭他们俩的关系难不成自己还会帮外人不成。别说,天塌下来,自己也要替他顶着的。

    这么一想,觉得自己更应该弄清楚,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不是。

    令狐冲悄悄的缀上出去的那个人,跟着那人穿过几条街,进了一处奢华的大宅。令狐冲稍一犹豫,跟了进去。

    他犹豫是因为这座宅子他来过,主人他还很熟悉,就是林平之的便宜徒弟——荣发。

    那人进了宅子,直接找到了荣发。

    令狐冲再一次做了梁上君子,听到那人对荣发说林平之吩咐他们弄点蒙汗药药倒福兴客栈天字号的房间的客人。

    荣发既然拜了林平之做师傅,又把镖局献给了师傅,当然要找别的生计。于是两年前开了这家福兴客栈。

    开张那天,还请了林平之和令狐冲去喝酒。

    令狐冲看着荣发吩咐那人回去报告师傅自己一定会办好,心中沉了沉。他不知道福兴客栈的客人怎么得罪了平之,弄得平之要用蒙汗药对付他们。不过他算是明白平之为何要支开他了。

    原来是不想自己知道他的手段。他没有功夫,用些旁的法子不奇怪。但是——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用鬼魅伎俩。既然双方有怨,明刀明枪的打一架才是他的作风,用蒙汗药是小人所为,岂能如此!

    令狐冲心里有了新的疑问。

    他和平之形影不离,平之何时结了仇家?他半点也不知道!

    暂时先不管这个仇家什么时候结的,平之的仇人当然就是自己的仇人,他想出气自己当然要帮,但是绝不能用不光明的手段。福威镖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薄命,岂能如此糟蹋了。

    平之也是,竟然瞒着自己,还用蒙汗药这么不入流的手段。这次真的要打他屁股才行。

    令狐冲心中拿定主意,在屋顶上待了一会儿,听荣发和手下商议细节,议定把蒙汗药掺在明早饭食茶水里。今天晚上先用迷香招呼他们。

    等他们商量完了,荣发那个手下便出府,必定是去布置此事。

    令狐冲站在宅子门口迟疑,他应该先去阻止荣发的人下药才对。可是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坏了平之的事,平之肯定很生气……

    令狐冲暗自唾弃自己,嗨了一声,还是运起轻功往福威镖局去。

    短短的路程,令狐冲心里思量了三四种说法。可惜当他赶回镖局却发现林平之根本不再房里。

    令狐冲转去书房,还是没人。在院子里找了一会儿仍然没见人,猜他是不是心急已经去了福兴客栈,于是转身赶往福兴客栈。

    林平之在书房坐立不安,一边庆幸自己已经支走了令狐冲,一边咒骂任盈盈阴魂不散,想到任盈盈在福州城多待一刻钟他就多一刻钟不安心。想来想去,抓起剑冲出了镖局,这个时候令狐冲还站在荣发家门口犹豫呢!

    林平之到福兴客栈的时候,荣发的人刚刚把迷烟吹到任盈盈等人的房间。因为知道是江湖人,特意加重了分量。

    不过……林平之看见荣发那手下脖子上的剑和安然无恙坐在桌边的任盈盈就知道他们失败了。

    林平之暗恨,迅速环视了分布在任盈盈四周的几个人,估摸着他们的深浅。一共五个人,一个挟持着荣发的两个手下,两个护在任盈盈左右,两个站在任盈盈背后。

    这五人的兵器持在手中,三个使剑,两个使刀。

    林平之的眼里非昔日可比,这五个人内力强劲,太阳穴高鼓,戾气外露,是一等的高手。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非要死缠烂打?”林平之估摸形式,加上任盈盈六对一,自己武功一日强于一日,却几年来都没有和人交手过,也不知道他们一拥而上自己的胜算有几成。

    任盈盈一双美目像是寒冰雕刻的。“任盈盈与令狐冲已经恩断义绝,但是不戳穿你饿真面目我怎么甘心!”

    “呸!我和大师兄不知道多恩爱,谁要你管闲事!”林平之故意挑任盈盈不想听的说。果然,任盈盈冰霜般的表情出现了裂缝。

    “耍卑鄙下流的手段骗来的恩爱!哼!他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还会……和你在一起?我真想知道他看见你这幅嘴脸会有什么反应!”

    任盈盈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刀子戳中林平之最怕的事。

    “真是无耻下流,你还是男人吗?还是自宫练剑就真把自己当成女人了?抢别人的未婚夫,想要男人天下多的是,你喜欢我可以给找一屋子……”任盈盈憋了几年的怨气终于在今天一吐为快。几次和林平之交锋她算是明白了,这个人嘴贱无德寡廉鲜耻,对他客气就是让自己受气,所以这次索性也和林平之似的什么恶毒说什么。

    林平之七窍生烟,把冷静啊权衡啊抛到九霄云外,长剑出鞘,直击正面的任盈盈。

    任盈盈的手下挥舞兵器挡在任盈盈面前。

    任盈盈横剑在前,讥讽道:“两年不见,倒要看看你的辟邪剑法修炼到什么程度!”说话间,林平之已经同她手下过了六七招。

    “我也很想知道!”

    一声轻叹,在林平之耳边如霹雳惊雷。抵到敌人喉咙的长剑再也送不出去。

    令狐冲从屋顶飘下,面如表情的看着惊惶的林平之。“不如让令狐冲先来领教领教。”

    不去看林平之灰败的脸色,令狐冲长剑刺向林平之要害,剑势凌厉,是林平之熟悉的独孤九剑。

    林平之反射性的隔剑去挡,两人就势过了几招。

    “原来平之深藏不露……”只这几招就将令狐冲微弱的希望劈个粉碎。刚才林平之和任盈盈手下交手那几招时,他还不愿相信。可是自己和他交手,再明显不过了……他以为孱弱的、需要他保护需要他爱护的**竟然重新拾起了辟邪剑法!令狐冲不想知道林平之是怎么修复经脉的,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瞒着自己修炼辟邪剑法,他只需要知道……

    5252

    林平之很想解释,可是嘴巴好像被人缝起来似的,居然无法张开。

    脑袋里好像糊了浆糊,竟然连应该在长沙的令狐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没想,只是含混而滞涩的一团。

    任盈盈在令狐冲背后冷笑道:“他当然没脸说,想男人想到下、□,这么无耻的事他怎么说得出口。”尖酸刻薄,和她素日的为人天差地别,只有说到□二字才有了几分正常的反应。

    可惜她如此奇异的表现,令狐冲和林平之都没空诧异。一个是震惊,一个是绝望。

    令狐冲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勾勾的盯着林平之,问道:“你不解释吗?”

    解释,对,解释。林平之惶然的顺着令狐冲的话走,可是他本来就不是多聪明的人,心神不定的境况更加没法思考。

    令狐冲眼中的光彩渐渐消失。“这么说,华山思过崖那一夜是你设计好的?”

    林平之想反驳,为什么说不出话来呢?

    “你的伤是什么时候好的?”

    令狐冲仍然没得到答案。

    连解释都没有吗?

    “看来你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瞒着我修炼辟邪剑法了。”

    说话啊,林平之!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林平之拼命的想开口,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他不知道要说什么,难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要编谎话吗?

    大师兄,知道什么时候有意义吗?

    林平之无法给出两年这个答案。两年!情意日浓的两年,心心相印的两年,甜蜜**的两年。可是这两年的开头却是源于最卑鄙的设计。

    这个时间如何告诉你!难道让你更厌恶我吗?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令狐冲啊令狐冲,妄你自以为是,其实你就是个笑话!”令狐冲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角都有了湿痕。

    强烈的劲气以令狐冲为中心散荡开来,令狐冲心情震荡,竟然放任内力激射,无形的深厚内力如同狂风,将四周的器皿物件震得飞扬散落乒乒乓乓作响,有的撞到墙上,有的飞到屋顶,有的小范围打转。最后统统都摔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当一切终于回归于平静时,房间里的人已经东倒四歪,荣发的两个伙计被桌椅撞得昏过去了。任盈盈有五个高手护卫,除了衣衫有破损外,只被一只香炉擦伤了手背。

    林平之站立不稳,他一直注重剑招,内力是他的弱项,在令狐冲内力的冲击下,跌跌撞撞,勉强靠在墙上,却无力躲避空中狂乱的各种物件。额头青了,脸颊肿了,衣衫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个大口子,外袍变成了挂在身上的两片布。衣服包裹下的小腿,胸口不知道有多少淤青。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令狐冲深深看他那一眼更让他痛苦。

    当令狐冲和他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犹如利剑射向任盈盈。

    都是她的错!没有她的话就没有今天的事,都是她的错!

    “我杀了你——”林平之红着眼睛跃向任盈盈。

    任盈盈五个手下挡在前面,暴怒的林平之一分的功力也发挥到了十分。他此刻的状态几乎如同走火入魔,无论身心,都只有一个信念——杀了任盈盈。

    挡在这个目标面前的五人一个接一个,顷刻间倒下。

    任盈盈因为恐惧而缩紧的瞳孔近在眼前——

    叮!

    两剑交击。

    令狐冲手腕一抖一挑,林平之的剑险些脱手而出。

    如果说刚才林平之还有残余的理智,那么现在他已经疯了。

    面孔狰狞,眼神狠厉,身如鬼魅,剑如闪电。

    辟邪剑法和独孤九剑究竟哪个更高明?东方不败没有机会和风清扬一战,今日林平之和令狐冲却挥剑相向。

    最后林平之的剑差点断了任盈盈的胳膊,但是令狐冲的剑也送进了他的后背。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听见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板上的声音。

    辟邪剑法本来就是以进攻代替防守,加上林平之疯了似的拼尽全力攻击任盈盈,完完全全把空门露给令狐冲。令狐冲并没有下狠手,只是阻止林平之伤害任盈盈,眼见林平之倍增的攻击,他的招式有些吃力,一瞬间他想到了当年的东方不败,还有岳不群。

    任盈盈加入了两个人的战圈,他以为林平之已经竭尽全力了,任盈盈一加入,林平之竟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突破。令狐冲被迫使出全部实力,可是由始至终一直被笼罩在林平之攻击下的任盈盈岌岌可危。

    然后就出现了上面的情况。

    令狐冲手一抖,松开了剑,脚步不稳的后退两步。

    那把剑插在林平之的背后,林平之仿佛没有痛觉般,伸出手,干脆利落的拔出那把剑。因为姿势和角度的原因,剑刃拔出过程中划开了一边的皮肉,林平之将那把第二次伤害了自己的剑扔在地上。

    哐啷一声,好像砸在了自己心上。

    原本只是点点滴滴的血变成了汩汩流出,顺着林平之的身体,他脚下的青石板凝聚了一滩艳红。

    “平之……”令狐冲一个箭步冲到林平之身边,被林平之的剑抵住。

    “我、我……”又是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平之——”令狐冲大呼,伸出双手。

    林平之倒在了令狐冲的怀里。

    他本来就是强行突破,加倍透支着自己的体力精气,接着失去了大量的鲜血,哪里还有力气支撑他。

    令狐冲满手鲜红。

    林平之尚未完全失去意识,耳边一声声焦灼的呼唤“平之”,是素日熟悉的,他有些懵,刚想和平日一样回应,背上撕裂的痛楚提醒了他此刻的处境。

    令狐冲伤了他……

    林平之治觉得心里比背上痛了无数倍。为什么你的声音那么担心,你不是要走吗?你不是要离开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抱着我?为什么还要……

    匆忙替林平之点穴止血,令狐冲小心翼翼的避开林平之的伤口,将林平之抱起,飞身离开。

    “令狐冲——”任盈盈喊叫。

    令狐冲充耳不闻,颤抖着声音安慰怀中的林平之:“别怕,平之,你不会有事的!”

    林平之迷迷糊糊的想:废话,我当然不会有事,岂能放你和任盈盈逍遥!

    林平之背上的伤血肉模糊,看起来可怕,林婉一见就尖叫一声险些晕过去。好在令狐冲出手比不林平之已经失去了理智,还记得避开要害,所以除了皮肉伤之外,林平之最严重的是失血过多。

    这是再高明的剑法和再强横的内力也弥补不了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强行拔剑,伤害可能要轻得多。

    林平之即使恢复了神智也没办法活蹦乱跳,只能病歪歪的趴在床上。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惨白的。

    令狐冲一只手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推开门,看见半闭着眼睛趴在床上的林平之,眼中闪过心疼。

    “你去哪里了?”林平之听见声音张开眼,撇一眼令狐冲,虚弱的问。

    “我去端药。”令狐冲道,在床沿坐下,吹了吹,拿调羹舀了药汁送到林平之唇边。

    林平之侧着头,抿了一口,脸皱成了一团。“好苦。”

    “良药苦口。”令狐冲道。

    林平之两手撑起,牵动背上的伤,疼得嘴角都歪了。令狐冲急忙把手中药碗搁在床头几案上,双手去扶他:“乱动什么……”

    林平之在他的搀扶下坐起来,他在床上昏睡了两天,乍一坐起来,头晕眼花,险些又趴下,只好半靠着令狐冲。缓了缓神,叫令狐冲把药碗递给他,一口喝完了药。令狐冲塞了枚果脯到他嘴里。“还是趴着吧,你失血过多,不宜妄动。”

    林平之怒道:“我就是喜欢趴你身上!你不舒服吗?”说一句话喘三次才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

    令狐冲皱眉:“你又来了,我是为你好。”语气大为软和。林平之背上的伤让他无论如何也硬气不起来。

    “哼!”林平之哼了一声,但确实头晕,在令狐冲搀扶下,慢慢趴回床上。“为我好,就让任盈盈走,只要她一走,就算要死了我也能活过来。”

    令狐冲头疼。“你又来了,我如何能赶人家走。”你对人家喊打喊杀的,我赔罪都来不及还赶人家走……不过这些话他是一句也不敢在林平之面前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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