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越之福来孕转

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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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语一声。东桥也没说话,一时间屋内沉默不已。

    崔靖一向起的早,正在挑了一柄银枪在林远辉的院子练耍。四周的小丫鬟们围了一圈,似乎每个女人的心中都会藏着一个英雄情结,空气中散发着粉色泡泡。

    林远辉去给林尚书与徐氏请了安后,便直接去了青悠的小院。

    “母亲给你的寻的自然是好人家,我回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说着,拿出一个小匣子,“这个权当是给你添的嫁妆。”

    青悠眼眶红了一圈,她与林远辉都是年少时生母便去了,两个同病相怜,自然感情亲近许多。

    “大哥……这么多年,你瘦了。”青悠接过匣子,手里一沉,便知道这匣子看起来小实则分量不轻,“这次归家可以住上几天呢?”

    “怎么着还要看着我妹子出嫁才走,我还要把你背上花轿呢。”说着,打量了一下对面之人,笑道,“嗯,还行,我还背的动。”

    “噗……”小丫鬟一个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惹得青悠又是一阵脸红。林远辉也笑得很可恶,又与她说了会儿话,这才离开。

    刚回了院子,便听见院内一阵叫好声,崔靖正单手挽起一个枪花。

    “崔校尉,我这小院可施展的开?”林远辉对崔靖除了兄弟之情外还有一丝敬重。他在边城多年,虽是在军营,但实际做的是后方安置粮草,督促城防一事。而崔靖则是从一个小兵摸爬滚打上来的,换句话说他做的事砍人头的买卖。

    崔靖笑道:“还可以,你这院子挺宽敞的。”说完,将银枪放置一旁,回了换了件衣物。

    “你还是第一次来京城吧,今儿带你去逛逛。”林远辉正说着,就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走来,手中的木盘上端着一个小香炉。林远辉觉得有些眼熟,不由问道:“你是……”

    那绿衣女子浅浅一笑:“婢子蓝心,这是夫人特意要送来的香炉,里面装的是橪香房新调制的香料,味道很淡,有宁神定气的功效。”

    林远辉探头微微一嗅,香气扑鼻而来,“不错,就放在屋里吧。”

    蓝心抬眸两眼一弯成了月牙状,欠欠身:“是。”

    崔靖站在不远处,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一幕,眼珠转了转,〖奇`书`网`整理‘提供〗心中有些了然。

    ——林夫人,还是挺心疼长子的嘛,送了这么个大美女来伺候。

    出了林府,林远辉便带着崔靖将京中有名的景致逛了一圈。

    “好久没回来了,京中又繁华不少啊。”林远辉无比感叹,“我还记得这里往里走还有家老店,虽然地处幽静小巷,但那家的酒可是一绝。”说着,便策马往小巷而去,问道:“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办?”毕竟崔靖此人一向是有事提前准备,这突然决定去某地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崔靖一愣,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是有些事,但不急。你看那边是什么,挺幽静的。”

    林远辉顺着他的指的方向望去,说道:“那边也是官宅,应该是宰相府吧。”

    “宰相?是柳相还是其他几位?”

    本朝一共有五位宰相,林远辉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便走进近了几步,这才道:“就是柳相府。”

    崔靖了然一笑,“行了,咱们别挡别人门口了。”

    正说着,一顶粉呢小轿悠悠从马边抬过,在柳府小侧门处停了下来。凉凉的秋风吹过,那轿帘吹起一角,轿内女子娴静地安坐,手里拿着一柄团扇。

    “刘妈妈,能进吗?”

    与门子正说话的老妈妈立刻回了头,吓得连忙冲了回去,“小姐,你怎么把帘子掀开了!”说着,往一旁安坐在马上的崔靖瞟了一眼。

    轿内人笑道:“不掀开坐轿子里闷死了怎么办?你家小姐夏天没有被晒死,到了秋天反而要被轿子闷死了。”

    “……”

    刘妈妈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在家里胡说就行了,这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站在一旁呢!

    轿子里的人又说道:“到底能不能进啊?”

    “门子说了,柳小姐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不见咱们。”

    话刚落,安坐在轿里的人突然走了出来,吓得刘妈妈差点蹦了起来:“小姐,小姐,您快回去坐着吧。”

    那小姐却听而不闻,“哎,都坐了一路,快闷死了。”正说着,突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匹高头骏马,上面坐着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崔靖正巧也被刚才她那番话微微吸引了神情,正朝这边看来。就见着一个黄衫女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悠,摸样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崔兄,我找到那家老店了!”远处的林远辉嚷了一声,崔靖笑了笑,策马走了。

    “小姐!”刘妈妈了声,总算将她家小姐的魂给唤了回来。

    黄衫女子眨眨眼,“那小郎君的马可是匹千里马呢,在这京中除了皇宫里,叫的出名的也不过是林府的玉狮子,谢王府里的照夜,安府的闪电,五公主的紫骁不过四匹而已,今儿倒是见着一匹不输于他们的良驹呢。而且就那小郎君刚才策马的身姿来看,如果去了暮春山的围猎……”

    刘妈妈无奈地叹口气:“小姐,合着你相马来了。”

    黄衫女子也学着她无奈地叹口气,蹙着眉:“要是让我去相马,五哥也就不会被皇帝降了两级。那个猪头,竟然在谢王爷眼皮子底下将下等马塞到送往边城的马队里,我说他被降职是活该!行了,既然柳小姐不见咱们,咱们也就不要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

    说完,命轿夫抬轿,又晃悠悠地走了。

    崔靖随着林远辉逛京城时,谢王爷府里的管事正着了谢云昭的令,带了药材来对未来的王妃进行例行问安。

    青梅如今是被拔了牙的病猫圈在房里,可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是王爷今年新得的白狐毯子,特地给姑娘送来。天寒了,姑娘可得保重身子。”隔着屏风,李大管事尽职尽责地替他家王爷传达亲切问候。

    说来也怪,自打从公主府回来后,谢云昭只是每日都遣了人来看看,他自己却没有来一次。

    林尚书与徐氏赞叹,王爷真是一个讲礼数的人啊。虽说青梅已经定给了他,但毕竟没有过门,女儿家的名节顾得挺周全。对此,病榻上的某女,哑着嗓子吼道:“公主府里趁机揩油的也是他!!”可惜,被一片赞扬声给埋没了……

    “王爷说了。”李大管事脸不红心不跳,训的的十分有素,缓缓道:“姑娘若是有什么话要与他说可以让小的带回去,若姑娘害羞不愿说,可以写封信或者话幅画稍过去。”

    屏风后的青梅小姑娘:!!!!

    少顷,里面白狐毛毯飞了出来。

    四周丫鬟憋笑憋的好痛苦。

    李大管事全当没看见:“那小的告退了。”

    一连过了小半月,到了十二月时青梅这病总算是在青悠出嫁前好了。院里的人不敢松懈,将她穿的暖暖的。

    青悠的婚事极为热闹,屋外吹吹打打,屋内徐氏与青然已经哭了好几道,新嫁娘青悠也止不住地流眼泪,惹得一旁的老妈子们一个劲的劝,又命了丫鬟拿了粉与胭脂来给她补妆。青梅安静站在角落里,不给大家添麻烦。

    终于到了吉时,林远辉将妹妹背了起来,一想到自己这么美丽,这么温柔,反正所有一切美好的词都无法形容的妹子,现如今竟然要送给一个臭小子,他就有一种想要扁人的冲动。

    终于,新娘子被送进花轿,一路吹吹打打,朝着王府而去。纵使青梅的感情线很淡,看着四周热闹的人群也不免有些感叹。

    张妈妈不敢让她在外面多站,低声道:“小姐,咱们回去吧。内院也摆了酒席,等会儿各府的夫人小姐都要去了。您是嫡女,多少要撑一会儿才能回房,现在先回去蓄点体力才是。”

    青梅点头,随着张妈妈往里走去。

    绕过屏风后的假山,青梅走进抄手回廊,只是隔着几颗老松,对面回廊里的崔靖正从里往外而去。匆匆的脚步,却突然心有灵犀一般朝着对面之人同时停住。

    青梅愣愣地看着他,那目光由诧异渐渐转为欣赏,最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

    “崔兄,看什么呢?”林远辉换了身衣裳擦了泪,刚走了几步便看见崔靖堵在回廊里不动了。

    “啊?”崔靖猛地回神,浅笑道:“你府里的景致很好,这几棵松树边城都看不到。”林远辉狐疑地朝着对面看去,只见一群宾客熙熙攘攘地朝花厅而去,着实看不出什么内容。又转回头看崔靖,那人却已经出了大门,看热闹去了。

    待青梅回到小院,凉风东桥默契地一声不吭,弄得张妈妈心底七上八下——一年了,她从来没见过青梅对谁笑的这么灿烂过!

    “小……小姐。”张妈妈觉得自己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干脆硬着头皮走上前,“刚才回廊对面的公子,您认识?”

    没人回话。

    青梅压根没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在自己的大木箱子里的翻东西。

    “小姐,您这是找什么呢?”张妈妈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心道:千万别是什么定情信物啊,我的心脏受得了,但谢王爷他的心脏受不了!

    屋里却一直沉默,青梅埋着头一心翻着东西,好半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呼……总算找到了!”

    张妈妈定眼一眼——信!惊得顿时张大了嘴,大叫一声:“小姐!”吓得青梅差点栽进箱子里!

    青梅捂着信走到一旁,对凉风道:“尽快让我跟他见一面。既然他是跟林远辉一块儿回的,肯定也会跟他一起走,只有七八天的时间了。”

    张妈妈绝望的扶墙,她什么都不要管了!要死大家一块被谢王爷掐死算了!

    而一个时辰后的谢王府里,李大管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当初他对他家王爷借着林府二姑娘大婚缺人手的机会,安插了几个暗桩在里面的行为很不齿,但现在看来——

    “……四姑娘与一崔姓陌生男子擦肩而过突然停下脚步,笑容灿烂……”

    他勒个去哦!

    这种消息要怎么报告给谢云昭啊?!

    最新章节70穿越之福来孕转

    李大管事决定将这个消息暂时按下,等他将那崔姓陌生男子的底子给查的差不多了再报告给谢云昭。

    〗想及此处,立刻召来了自己的小心腹顺着林远辉这一条线索务必尽快将此人的来历给报来!

    林府里的凉风也无比的苦恼,小姐这是要出墙了么?为毛还要拉着她一起啊!她的人生轨迹不是样啊!

    凉风小姑娘是一个人生目标明确,十分有步调有计划的一个好姑娘。自从跟着青梅来到林府后,她非常用心地去融入到这个新环境,拜师傅,学本事,熬资历,取得小姐信任,然后陪嫁到姑爷府,找一个跟自己一样有上进心的小管事,两人一起帮着小姐管家顺便捞点外快,然后在外面开个小铺子什么的。与小管事一起生儿育女,教儿子念,最好考取功名什么的,如果儿子念不行,还可以让他继承自己的小铺子,不愁吃穿,说不定还能成为小富之家。瞧瞧,多么好的人生规划!结果……

    “小姐,您真的要跟他见面?”凉风不死心,还想再确定一下。

    青梅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嗯,尽快安排。这几天青悠出嫁,府里上上下下也不会注意到我们这边,所以就这几天。你要是安排不了我就亲自去一趟好了,反正他跟林远辉住在一起对吧。”

    凉风赶紧拉住她的手:“我这就去安排,我这就去,小姐您千万别擅自行动。”

    青梅满意地点头:“这不就结了。”说完,招来了东桥两人又一头扎进了小厨房,研究晚上吃什么了。

    徒留凉风迎风流泪,幸亏还有一个还算靠谱的师傅。张妈妈拍了拍徒弟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地问:“那崔公子到底与小姐有什么渊源?”

    凉风转过身,一脸沧桑:“能有什么渊源?无非是两个人在别庄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骑马摸鱼形影不离本以为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偏府里来了一封信结果劳燕纷飞男的从军女的入宅,于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崔郎是路人!你说能有什么渊源!”

    张妈妈:=口=

    亲,咱别激动,成不?

    凉风重重呼口气,甩头,走了!

    随后的三天里加之以前积累的的各种交道人情,她算是跟林远辉院子里的丫鬟混的挺熟了,对于崔靖的作息时间了如指掌。除此之外,她还打听到了一个挺八卦的事儿——蓝心似乎要被大少爷收房了。听说是蓝心正在看小姐给她的那副丽人嬉水图时,刚巧大少爷找她有点事儿,于是二人就着这幅画谈了好一会儿,最后就这般这般,那般那般……

    对此,凉风特地找了张妈妈问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到底是给老爷做妾好,还是给大少爷做妾好呢?”

    张妈妈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丫头,你以为大户人家的妾很容易吗?多少丫鬟爬上了老爷床,最后不也就是一个通房。而且……”张妈妈压低了声音,“姬妾都是玩物,可以随意送人,也就是比家妓-好听些。〗咱们在京城,各户人家门风严,这类事比较少,或者是做的比较不着痕迹。你以前在宿州别庄那乡下地方,想来也不曾听说这些。但远离京城,尤其是边塞,有些姬妾过得比猪狗还要不如,不过是玩物罢了。”

    纵使这事儿发生的不在自己身上,凉风还是吓得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幸亏她对自己的人生之路规划的明确可行啊。

    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为什么蓝心还……”

    张妈妈笑道:“总有人成功不是。远不说,就说咱们京中的安府,安府老爷子就很宠他的一位小妾,这小妾给他连生了两个小儿子,过的无比滋润。于其找个小厮嫁了,不如被老爷或者少爷收房,这样一来也就算是个主子了,面子上也风光啊。”

    凉风觉得这种风光之路走得太难太幸苦,虽然是高回报率,但却也是高风险,她还是朝着自己的小福之家的目标稳步前进吧。但这个目标有一个绝对的前提就是她家小姐不要出意外!想到这里,凉风悲从中来,吸吸鼻子,继续执行着一枝青梅出墙来的计划……

    三日后,新嫁娘回来住对月。林府上下又是一阵忙碌,凉风瞧准了时机,决定就是今日。

    崔靖此时正在自己的屋里发呆,手里握着昨日礼部尚府上递来的帖子,脸上一派自然神色,教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正无聊,却听得几声叩门声:“崔公子,大少爷请您去一下东花厅。”

    崔靖立刻收回了思绪,将请帖放好后,走去开门:“带我去吧。”说罢,浅浅一笑,如天光破云,惹得小丫鬟一阵面红耳赤,赶紧低下了头,小声道:“请跟我这边走。”心底不住地提醒自己,要端庄,要端庄啊!!

    这小丫鬟是凉风的小密友,凉风假借自己想一睹崔公子的美貌,求着小丫鬟带她见一面。加之凉风本人的确是在丫鬟里出了名的颜控,小丫鬟并没有生疑。只道:“今日大少爷会与崔公子一道在东花厅,但在此之前大少爷会去跟二姑娘说会儿话,所以我将崔公子提前带去一会儿,你赶紧看看,莫要让人发现了。”凉风承了情,塞了一个荷包给她,连连点头称是。

    此时府里的人大多围着夫人以及二小姐青悠转悠,东花厅这里的确是个幽会的好去处,啊呸!是个品茶赏花的好去处……

    崔靖一路虽神色自然,但心思一直记挂着怀中礼部尚府的请帖,是以没怎么注意周围的动静。

    直到一声咳嗽,让他眼前一亮!

    “青梅……”崔靖不知不觉地竟站了起来,呆呆傻傻地笑着,看的青梅很想捏住他的肩膀死劲地前后摇晃——崔靖,你这是没睡醒呢还是梦游模式啊!!

    “啊,是我。”青梅也笑了,却往后退了半步,站太近需要仰视。崔靖个子很高,她如今勉强垫起来也才到他的肩膀上下。

    “你……”崔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许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竟低起头,扶着一旁的柱子痴痴笑起来。

    青梅看着他,一头的问号加感叹号——这小子参军参傻啦?!她干脆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道:“看见我不用笑的这么傻我也能知道你很高兴,真的。”

    崔靖:“……”盯着青梅愣了片刻后,笑的更大声了。

    青梅无奈地叹口气,着实摸不准崔静到底在笑些什么,难道她长得很引人发笑的的吗?

    过了好半响,崔靖终于恢复了常色,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这一年,你过得可好?”

    青梅道:“一年不见,我发现你现在变得很喜欢笑啊。”

    “是吗?”崔靖嘴边笑意不渐,但并没有接着往下说。青梅却自顾自的说道:“也许,笑是麻痹对手最好的表情?”

    一抹亮色在崔靖眼中闪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果然,这世上最懂他的还是林青梅吗。

    屋里陷入了沉默。守在花厅外的凉风焦急地等待,已是初冬,她的额头竟然出了一层细汗,心底不住的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崔靖深深地看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道:“我带你走好不好?”

    “去哪里?”

    “去闽南,那里离京城远,民风彪悍,皇帝管不着。”

    青梅微微眯起眼:“于是,你从边城磨练了一年从一个无名小兵成为一名校尉,回京后的目的就是带一个女人浪迹天涯?”

    二人面面相觑,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青梅长长叹口气:“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呢。”

    崔靖看向别处,窗外的梅花开得正艳,仿若轻不可闻地声音:“太迟不是吗。”

    有时候,缘分,只差了一步。

    鸦雀无声的花厅内,终究被青梅打破。

    “你此番来京城,是黄夫子让你来的?”

    崔靖回过头:“嗯。”

    青梅将袖中信拿出:“这是我来京城前,夫子交给我,让我必要的时候给柳相。不过我想,这封信现在由你交给他作用会更大。”

    崔靖有些惊奇地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青梅笑对他说:“我猜的。你想知道?”

    崔靖立刻点头。

    青梅道:“你如今只是一个校尉,按你的性子你肯定不会这么早就回来。而且就算回来,也应该去宿州看看崔爷爷而不是选择来京城,让你此番来京城的必定是有更深的缘由,这是其一。其二,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仅一年你便到了校尉的位置,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如果不是军中有人,你应该不会升的这么快,那么谁能够成为你的助力呢?你去军中之前认识的人里只有黄夫子,你可还记得我以前教你那些打斗技巧时都是说的这些是黄夫子所藏里写的,你去军中后一筹莫展,定会写信给黄夫子。我跟在夫子身边学了七年,依我对夫子的了解,他会欣赏你,而且会帮你。仅一年,你能做到校尉,应该是得了夫子的指点。其三,如果你早些时候来,我可能还猜不到,但是最近这两月里,我恰巧知道了夫子竟然是天下闻名的大师,夫子的人脉很广,而且柳相也是他的学生。所以,我猜测此番你来京城应该是夫子授意,让你多多接触京中高官。”

    “你果然……还是这样。”崔靖听着深深叹道。在一些事上精明,却在大家习以为常的地方总是闹笑话。

    青梅接的顺溜,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崔靖抿唇而笑:“这样挺好,不过你以后会吃亏。”

    这下,轮到青梅不解了:“吃亏?”

    崔靖想了会儿,似自言自语:“不过依照你的性子,就算是吃亏了,你恐怕也发现不了,事儿也就那么过去了。”

    青梅:“……”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她现在一句都听不懂了。去了一趟边城,小正太变成腹黑少年,真是太不可爱了!╭(╯╰)╮

    门外凉风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冲了进来,小声道:“小姐,我们该走了!”大少爷快来了!!

    青梅点头,对崔靖道:“我走了。”刚抬脚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身后之人嚷道:“笑的真假!”说完,头也不回的跨出门槛。

    崔靖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那人的背影看不见了,一直凝在脸上的笑终于,散了。边城这一年,他经历的太多。当初那个在别庄无忧无虑的少年已经被塞外的风霜不断打磨,也许他爱的,他喜欢的,只是在那段时光里,恰巧陪着他一起无忧无虑,胆大包天的小姑娘。将最美的人留在最美的时光,崔靖长舒一口气,将黄夫子的信与礼部尚的请帖一并放好。

    其实青梅对他此次来京的目的只猜对了一半,他如今能到校尉的确有黄夫子的功劳,不过此次来京却是他人授意。没有人会注意一个不出名的小校尉,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

    第二日逢百官休沐,崔靖带着请帖与信去了礼部尚府上。

    王府的李大管事正纠结着这莫名蹦跶出来的崔竹马时,一大早,他家王爷便在房里泡着了。李大管事满腹心思地站在一旁,谢云昭叫了他两声,这才回过神。诚惶诚恐地跑过来伺候,好在谢云昭没怎么在意。李管事松口气,心道万一王爷问起来还真不好交代。

    谢云昭更了衣,看着屋外鹅毛大雪,说道:“银碳送到了吗?”

    李管事连忙打起了精神:“昨日下午已经送去了。”

    林姑娘有些畏寒,入冬后容易四肢发冷,精神不济。这是在林府的暗桩们送来的最新消息,于是谢王爷很果断地将贡品银碳着管事拨了一部分到林府。

    谢云昭点点头,起了身:“备轿,随我去方尚府上。”方尚,任职礼部尚。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于是,崔靖童鞋,乃出局了,不过相信亲妈,你有新的春天。

    71

    天空扬起了鹅毛大雪,京城一片雪白。崔靖不喜坐轿,依旧是骑马去了礼部尚书府。到了地方,肩上已差不多落了一层雪白。微微拍了拍,便将帖子递给了门令。门令早就被告知今日主人家要迎几位贵客,对上了名号后就立刻带着崔靖进府了。

    崔靖此番来京实则是边城将军授意,与京中高官接触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要办好一趟差事。而且青梅还有一点猜错了,崔靖如今身处校尉一职并非升的太快,反而是被将军刻意压了下。以他这一年在边城砍得人头数和赚的军功,如今的位置应该更高些,但为了不引人瞩目,如今只是一个八品小军官。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不多时,一身锦衣的贵公子从里走来。

    崔靖起身,抬手一礼:“在下崔靖。”

    锦衣公子温润笑道:“方孝鸿。崔公子请坐。”

    崔靖心底一转,瞬间理清楚了这位贵公子的来历——礼部尚书第五子。正是那位选了劣质马冒充军马被谢云昭给参成白板的倒霉鬼,同时被谢云昭树成了京中纨绔子弟的典型,优秀子弟的反面教材,就差丢俩铜子让街头小乞丐传唱了。

    这些事儿远在边城的崔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一边笑话方孝鸿的同时,一边暗道统管御史台的谢王爷手段真阴。

    如今一见,这方孝鸿脸上哪里有被贬官挨训的的阴霾,温润如玉,举止有礼,颇有古之贤士之风。崔靖心底却开始打鼓,这么一位翩翩佳公子,吃得了苦么。别他费了这么多功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人在暖厅小坐着聊了一会儿,方尚书迟迟不肯露面。方孝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这位从边关来的军官,自己与他聊江南烟雨,聊京城繁华,聊名家书画,聊天聊地就是不聊正事,他竟然一点都不急,而且每样都能跟你聊上一点。虽说不精通,但不会让你一个自说自话。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人笑的太真诚了!!!让人觉得再继续这么怠慢他,都会有些愧疚感。方孝鸿觉得,边城将军信中对此人的评价并不虚言,心底也有了几分佩服与尊敬。

    一切的正事都是废话开始聊起,崔靖很有耐心。能和林青梅心这种噎死不人不偿命,你说的口干舌燥她一个“嗯”打发了事的都可以平气和聊天的人,崔靖觉得眼前这位方公子的等级还很浮云……

    终于,两个唠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方孝鸿算是服了崔靖瞎侃的本领,灌了一口水道:“家父现在应该从友人那里回来了,请

    随我来。”

    崔靖淡淡一笑,随即起身跟上,往书房而去。屋外大雪已止,绕过假山时听得一阵嬉闹声。方孝鸿脸上的笑意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连忙带着崔靖绕道:“崔兄这边走。”

    崔靖本来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况且去别人家里做客也要拿出客人的礼貌来,奈何……

    “咻~~~~~~~~~~~~~~”

    “啪!”

    一团雪球很精准地砸到了崔靖的腰上。

    方孝鸿见状,刚准备笑着赔礼,却见着刚才一直笑的特别真诚的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隐隐透着的寒意,却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到了那亲切可人阳光般大男孩的笑容,仿佛之前只是你的幻觉罢了。

    一个小丫鬟诚惶诚恐地跑过来,硬着头皮小声认错。方孝鸿无奈地扶额,顺着雪球飞来的方向望去,他妹子正在装鸵鸟。崔靖也看了过去,只觉得那少女的模样有点眼熟——诶?那不是上次在柳相府后面见着的小姑娘么。

    远处的方艾也记起来了,当下更加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她生性活泼浪漫,但这误扔雪球砸人的事情也是做不出来的。之前只是与丫鬟在院中小小的嬉闹,谁料不留神……

    好吧,她承认,她是故意仍的。

    但准头有些不对,她的目标其实是她五哥……

    自从方孝鸿被贬官后,整日与京中纨绔子弟来往,方艾见着气不打一处来。凡是这段时间来府里找她五哥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

    但今天……

    方艾小小的心虚了,带着丫鬟一溜烟的跑了。

    方孝鸿干笑:“那个……哈哈,小妹顽皮,还请崔兄见谅。”

    崔靖摆手,并不介意。方才的变脸,只是因他不喜被人偷袭,而且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的雪球给偷袭成功了,崔靖觉得自己真是白日见鬼了!

    到了方尚书书房后,屏退了丫鬟家仆,关紧了门窗,开始商谈正事。

    皇帝要消藩,手里必须要有军队,不仅如此,军事人才也急缺。但如今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大部分都是出生世家大族,与各地藩王姻亲联系太过紧密,而且各地有名望的武将都是先皇帝那一辈留下来的,皇帝自己手里没什么新人。用这些人皇帝不放心,必须要选一些出身寒门或是在纯臣放在军营里。崔靖,便赶上了这么一个契机,方孝鸿也是如此。

    方孝鸿原先是皇子伴读,与皇帝素有交情。按理说,这么一个人只要不出大错,不

    会被皇帝贬成这样。

    这里只能说,谢云昭手太黑了。

    他对他哥说,方孝鸿以前跟你关系好是一码事,但军中无儿戏,他选了劣质马匹,你办了他一则震军心,二则收民心,三则杀鸡儆猴!而且你不是老说军中没有咱们自己人么,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将他踹到边城历练几年再回来。你若是让他身处高位调至军中,定会让人注意。但若是你把他贬官贬到军中,就合情合理了,还会让人觉得他方孝鸿太可怜了,太值得令人同情了。

    于是,如玉一般的方公子,就这么被谢氏哥俩阴到了边关,还背负了纨绔子弟的名声……

    方孝鸿倒也是一个豁达聪慧的人,知道皇帝与谢王爷联手玩的这一招,明面上将他贬官,实则是寄予厚望,也很配合的在京城这段日子里扮演好自己浪荡花公子的形象。方尚书也是个明白人,不仅跟儿子一起演戏,还让自家闺女去与柳相之女打交道,希望通过小姑娘们之间的交际,多少能够让方府在柳府面前留个好印象……当然,这些都是做出来麻痹他人的假象。

    边城将军是军中皇帝用的放心的一个人,自是知道皇帝的此番计划。这年头千军易得,良将难求。如果方孝鸿真是如皇帝所说,是一个好苗子,他很乐意去培养。但如果不是……

    为了保险起见,为了防止等货到了才发现这厮是个三无产品,于是便有了验货员崔靖的京城之行。

    正聊着,谢云昭到了。

    方尚书立刻出门迎接,谢云昭也不废话,直接传达了皇帝对方孝鸿过完年后打包去边城的一系列交代。

    崔靖安静地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久闻大名的谢王爷。他很严肃,从刚进门到现在,脸上没有出现过任何能够称为笑的表情。

    一众人在屋内商谈许久,眼看到了晌午,方尚书令人备下了午膳。刚欲邀谢云昭一道,却听他道:“本王还有些闲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不必远送,留步留步。”说完,便走了。

    崔靖心中飘过一朵小浮云,上面的表情是:=口=

    好一个正直不阿的王爷啊,不愧是管着御史台!

    谢云昭对崔靖的第一次映像也不错,就是觉得这位兄台太爱笑了,而且那笑容笑的有些……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对此,与方尚书家隔着一条大街的林府后院里,某女暗自评价:一个笑面虎,一个冷面阎王,都不是什么好货!

    凉风默默朝天白了一眼

    :还要加上一位母狮子么……

    今年的年过了一大半,在一个如往常一样下着大雪的午后,青梅午睡醒时,凉风走来,轻声对她说:“崔靖走了。”

    “嗯。”

    青梅微微点头,打了个哈欠,披了衣服毛裘走到屋门口,静静站着发呆。

    院子里扬扬大雪从天而降,院中的荷花池早已结了一层薄冰,四周静的厉害。

    凉风拿来了一个暖手炉,青梅轻轻看了一眼:“这样式倒是新奇,以前不曾见过。”

    凉风沉吟片刻,道:“这是谢王爷昨儿让李管事送来的。”

    青梅回头朝着自己屋里望了望,突然发现这间屋子就最近这一个多月便多出许多东西。凉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王爷这招细雨润无声,似乎要开始起作用了。

    终于到了元宵,皇帝在宫中摆宴,太皇太后也邀请了各府女眷。

    如以前入宫赴宴一样,一大早,青梅便被张妈妈给从被子里拖了出来,梳妆打扮。凉风端来一盒子首饰,青梅斜瞟了一眼,又是没见过的,不禁抚了抚额,“他送来的?”

    “嗯。”

    “哎……”青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凉风只当她是默认了,拿着谢云昭送来的首饰,兴高采烈地替她打扮起来。

    如今青梅已经是太皇太后那里的熟客,凉风也在张妈妈的指导下认真学习宫中规矩,毕竟小姐以后嫁到王府,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