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应该与宫中查不了多少。一位小姑娘,哪怕她以后是王妃,如今还必须按照规矩来,入了后宫只能步行,步辇之类的青梅的品级还不够。
正走着,遇着了一同来赴宴的礼部尚书之女方艾与柳茹云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里闲聊。
青梅与方艾的交情还要追溯到五月份长公主的花宴上,由青悠青然引见的。不过在青梅的印象中,方艾还是钱娇的远房表姐,不知道钱娇现在如何了。自从九月围猎后,她就不断地出状况,也没有心思去在意他人。
凉风自然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柳茹云与自家小姐是敌对状态,此刻真心希望方小姐能多拖延一会儿时间。但路只有这么长,青梅又是一个极度不会看人脸色的,纵使凉风的眼睛眨的要抽筋了,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一脸坦然毫不避讳地往前走。
此时离慈明殿还有些距离,方艾生性活泼,那次花宴对青梅印象不坏,见到青梅走来,便主动打了招呼:“林姑娘,好久不见了。”
青梅点头
道:“嗯,方小姐近来可好?”
方艾歪着脑袋眨了眨眼:“天冷,一直困在家里有些无聊了,不像春时可以办办花宴,多热闹啊。”
青梅顺口说道:“那今日太皇太后设宴,你可以多玩一会儿了。”
柳茹云接过话道:“我瞧着林姑娘今日心情不错,不知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青梅微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方艾正站在二人中间,突然觉得今天的黄历上应该写的是:宜宅家,不宜出行。
穿越之福来孕转
方艾眼见着气氛不对,立刻道:“哎呀,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让太皇太后久等了可不太好。这儿风大,我可不想吹病了。”说完,立刻溜出这气氛诡异的地方。青梅见她走了,也正准备抬脚跟上,谁料柳茹云却挡在她眼前,冷冷地盯着她。
青梅冒出一脑袋问号:“有事?”
此时天色尚早,四周并无他人。
柳茹云开口道:“如今你可高兴了?”
“啊?”
看见青梅依旧这一副茫然装傻的模样,柳茹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不觉尖锐了许多:“呵,难道还要让我欢欢喜喜地恭贺你一声,王妃?”
青梅这才明白过来,脸上却微微有些不满:“柳小姐,这没影的事不要乱猜测。”她根本不想嫁好不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被人预定了!
柳茹云白净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林姑娘,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青梅道:“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了。”
一旁的凉风都要替柳茹云急出内伤了,可惜,她现在不能替她家小姐解说,而且——柳茹云气出内伤关她什么事,╮(╯▽╰)╭。
柳茹云眼中浮起一些轻蔑:“明人不说暗话,你赢了就赢了,何必又在这里惺惺作态。这京中又有谁能不知,只你因为救了他一命,所以被他聘为王妃。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呵呵,到你这里算是反过来了啊。”
青梅茫然地眨眨眼,平静道:“是啊,就是因为我救了他一命,不然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救谢云昭,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难道也救过他一命?如果当时我不拉他一把,他就死了,对一个死人,你现在又要说什么呢?”
青梅淡然地说着,凉风却察觉到柳茹云的脸色突然变了变。
说完了,青梅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决定还是快点去太皇太后那里,毕竟有杯热茶喝。柳茹云的呼吸沉重起来,青梅刚走两步,又听她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与他……若不是因为我爹,我与他早就两情相悦。林姑娘,你可知在你来之前,朱雀大道上……”
青梅无奈地停下脚步,不待她说完,截去了话:“如果你是想说去年三月时,你与你爹闹别扭,带着丫鬟在朱雀大道遇到了京中陈府公子的无礼相待,谢云昭出来替你解围的事话,就不必说了。”
“你……”
青梅叹口气,眼神中的烦躁毫不掩饰地看向柳茹云。原本平平淡淡地脸上突然正
言厉色:“柳小姐,一而再再而三拖延我的去路究竟要说什么?你说一句明白话很难吗?你若是喜欢在这里吹冷风,我就不奉陪了。你若是真要与我说什么,就有话快说。我没义务陪你在大冬天的在四处透风的回廊里闲聊!”
“看来你是生气了。被我说到痛处了?你心里清楚你为什么会嫁给他,不过我要奉劝林姑娘,人的一生好运有限,做了王妃且不要太过得意。毕竟以后还有侧妃进门,这么容易就动怒,实在不是一个当家主母所为啊。”柳茹云讥讽地笑道。
青梅耐着性子等她说完,终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凉风擦擦汗:太不容易了。
还以为是柳茹云是大冬天的脑袋抽了故意找茬,原来是因为这事。想通了的青梅,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意,笑的颇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
“原来柳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我,那么谢云昭娶得定会是你了?”
柳茹云不语,眼中却是一派泰然与骄傲。
青梅笑的更加乐不可支,干脆捂着肚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难得在京城这种环境下,竟然还有柳小姐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笑了一会儿,青梅总算是能够正常地说话了,“柳小姐,这世上有如果存在吗?你是不是还可以说如果你的父亲不是柳相,你更能嫁给他了?但如果你的父亲不是柳相,你觉得你还会有如今的地位吗?你能够锦衣玉食,能够才学卓绝,能够接触到王公士族,都是因为你是宰相之女,如果你不是,那么上面些你都得不到,就这样你还要说‘若不是因为我爹,我与他早就两情相悦’我真替柳相寒心,养育儿女数十载,敌不过一个陌生男人。”
“我之所以知道三月朱雀大街上的事,你也不要乱猜我是因为嫉妒所以私下打听,这就是谢云昭亲口对我说的。他自己说,凡是受过圣人之道的人,看到那一幕,都会去解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讨厌我,当你讨厌一个人时,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令人厌恶的。所以我也就不打算与你辩解什么是真爱了。”
青梅穿越一世,活了两辈子。
目前遇到的情况,相当于一个本土十五岁处于中二期的小萝莉,对一位三十岁的御姐说:我看上你未婚夫了,咱们谈谈……
谈个p哦,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不一样,坐下来谈才是见鬼了!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段中二黑历史,有的人醒的快一点,有的人
慢一点。但别人快慢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梅不再理会柳茹云,带着凉风便走了。
太皇太后的慈明殿内十分热闹暖和,青梅到了规矩地行了礼,便坐在了自己位置上。老太太今儿乐呵呵地坐在塌上,看着一屋子里的人就高兴。拉着皇后道:“每年这个是时候宫里才热闹,诶?欣阳那丫头人呢?”
皇后道:“定是还在路上,大雪天路不好走呢。”
“那丫头疯疯癫癫,别摔了才好。”
坐在老太太左手边的长公主默……
五妹,新的一年你从活泼好动一下子升级到了疯疯癫癫,可喜可贺。
说着,太皇太后又着了宫女太监去看看,那架势仿佛五公主真的是圆滚的到了皇宫。
又过了一会儿,柳茹云也到了。脸上依旧是笑意浓浓,没有丝毫破绽。都到了元宵,皇帝在新年时的一些动静无不昭示着谢王爷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这事儿是藏不住的,各府沉寂了许久的后院因为这件大喜事又活跃起来,夫人小姐们也多了一项八卦。此时看到柳茹云与青梅都到了,不免往这二人身上多看了几眼,心底暗暗比较起来。
柳茹云刚到一会儿,五公主可算来了。
此时外面又开始飘着雪,五公主的毛裘上撒着一层淡淡的雪花。太皇太后见着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就心疼,连忙拉到了自己身边,让宫女们端来了小暖炉。
五公主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皇祖母的关怀,因为脸上红扑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显得更加美丽。一时间,将这一屋子的花红都压了下去,不愧是宫中瑰宝。
太阳刚刚落下山头,宫中各处宫灯点起,因是元宵,各色宫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元宵赏灯也是宫中的惯例,各府女眷与后宫妃嫔倒是矜持,一直围在太皇太后身边,倒是公主们可以自由自在的走来走去,谁也管不着她们。前年刚把驸马踹了的二公主正拉着大公主对一众年轻才俊一一点评,看看有没有下任驸马人选。嫁到远处的三公主也与玩的好的藩王郡主一起走,信誓旦旦要给郡主做一个大媒人。得到太皇太后金口点评“疯疯癫癫”的五公主若是还能安分守己地呆坐着,那就太对不起观众。只见她偷偷摸摸,哦不,是光明正大地往她三哥谢云昭那边挪动。
谢云昭一眼就看到她了,然后第二眼就是下意识地往自己身边看看——诶,没有柳成绪啊,她来做什么?还好,没让五公主知道他的想法,不然她肯定不会告诉谢云昭这么一个劲爆的消息!
》“三哥……”说着,五公主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一笑,令四周宫灯皆暗淡了华泽,仿佛喧闹地四周顿时沉静下来,不知又勾走了多少京中才俊的心魂。
谢云昭却很精准地看出这一笑——真是谄媚的一笑。
“又想找我办什么事?”
五公主嘿嘿道:“哎哟,我可不是找你办什么事,只不过恰巧听到了我未来的三嫂说的一些话,大约到听到了谢什么三个字……”
谢云昭顿时眼中一亮,却还依旧保持那副刚正不阿的严肃认真脸:“今年会有十五匹大宛驹进贡,不如你先挑一挑。”
五公主:“……”哥,你能不这么光明正大的贿赂么,太特么闪瞎眼了!
看了看四周,五公主将谢云昭拉到一处稍安静的地方,低声将青梅与柳茹云在回廊处的对话学出来。
原来柳茹云与青梅说话时,五公主正巧听了这么一耳朵,又因为二人谈话内容太过激烈,是以待她们走后她又消化了一会儿,这才姗姗来迟。
“她真这么说?”谢云昭虽问,嘴角却也露出笑意。
五公主得意洋洋,“是啊,她亲口说的,她与你成婚,是她和你的事情,与他人无关。”好吧,五公主承认自己是有些美化了一下,但大意还是没有变的,是吧是吧……
偷偷看了一眼她三哥,那厮笑的像是偷了腥的猫。若是有旁人见着了,肯定会道:原来外表冷酷的谢王爷,内心情感还是挺丰富啊。
年一过完,柳相府里传了喜讯。
柳小姐定给了江南士族傅家。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不仅谢云昭蒙了,连皇帝也有些蒙。但念旧的皇帝还是给足了柳相的面子,不但亲自赐婚,还将娶了柳茹云的傅家大公子给升了一级。
柳相依旧是风光无限,百官之中无人能及。
青梅则悠闲窝在自己的屋里——看来,崔靖将信带给柳相了呢。黄夫子给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最后一条主意:退一步,海阔天空。
听到喜讯时,自从来京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柳成绪总算是将自己的小心脏暂时放回了肚子。如果柳茹云真的嫁给了谢云昭,那么皇帝面上可能和和气气,但心中定是不悦的。如今堂妹嫁到了与柳家关系较好的傅家,不仅让世家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以后皇帝若想动柳家,也要掂量掂量世家之间的分量,而且皇帝心中还会生出一丝对柳颜的亏欠。
柳成绪看准了皇帝要渐渐削弱柳相的权利这个契机,立刻请了旨,让皇帝将他调
离京城,去州府当一枚县令。表面上让众人以为,柳状元这要去捞政绩了,干个两年回来后好升官,实际上柳成绪在慢慢淡化出京城这个风暴圈。只是可怜的五公主这位不明真相的群众,跑到皇帝老哥那里闹了一场,回去就郁闷的瘦了一圈。京中呆家闺中的小姑娘们,也跟着瘦了一圈——美男子柳状元走了,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个来给大家围观啊。没有八卦的日子真是好无聊哦……
穿越之福来孕转
春暖花开的时候,林府终于等到皇帝赐婚了。当天,青梅手里的笔折断了三根。凉风将其默默收起来,挖了个坑,埋进去,以示悼念之情。
平静许久的京城顿时因谢王爷的婚事又热闹了起来,见过青梅但不熟的,没见过却听说过的,均对这位才回京一年的姑娘非常好奇。刚回京一年,就俘获来了天字第一号黄金单身汉的芳心,不得不说这位林姑娘颇有几分本事啊。
有的说,那林姑娘定是貌若天仙,将那柳相之女等一众闺秀全部比了下去;有的说,那林姑娘一定温柔可人,一腔柔情融化了那冰山之心;还有人说,那林姑娘因身子弱一直住在别庄静养,肯定是一幅弱柳扶风惹人怜惜的模样让谢王爷动了心……
对此,青梅保持沉默,凉风保持沉默,东桥沉默,张妈妈沉默,林府众人均十分有默契地沉默了……
大婚前还有许多步骤,青梅拿着那张礼部送来的流程表,估算了一下,等这一套流程全部办完了,差不多得一年时间她才会嫁。一年之后,她这身子将将十六岁,而且还差了那么几个月,青梅表示压力很大。
一年的时间说快也快,礼部要准备各种东西,加之谢王爷是皇帝唯一的亲兄弟,兄弟俩感情好,是以更加马虎不得。仅仅大婚当日,青梅身上穿的那套嫁衣,尚衣局连日赶工,也要花上近两个月,还不谈其他的。
而问题也出在了嫁衣身上……
春末时,宫里来了女官给青梅量尺寸。
转眼到了盛夏,青梅一身单薄纱裙躺屋里的摇椅上,东桥端了一碗冰镇酸梅汤来,青梅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如今的她毫无生气,就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无聊度日。
凉风倒是挺忙,风风火火地走来,额头上还是汗:“小姐,府里针线上的人给您绣的鞋已经做好了。”
青梅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伸出手借过那双鞋,放在脚上适了适。凉风大致比对了一下,道:“这双做的比之前的大了些。”
“没有,刚合脚。”青梅站起来,走了几步,觉得很满意。
正是因为这双新鞋与旧鞋大小的比对,凉风与东桥这才发现——她家小姐长高了!
没错,十五岁的青梅小姑娘开始拔个儿了!
也许是因为前几年身体不好,发育也晚了点,导致今年的年刚一过完,青梅就百米冲刺的速度开始拔个。
尚衣局的嬷嬷们泪奔——谁能算出她在成亲两
月前到底会长多高啊!春天量的尺寸全部白瞎了有木有啊!
于是,每隔一个多月,女官们一幅赶去投胎地速度跑去林府,然后带着自杀的模样悲愤回宫。
同时忙碌的还有钦天监,特么谢王爷一天跑三回地盯着他们算黄道吉日,一群天文学家兼职神棍的钦天监官员们表示压力倍增。终于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头脑风暴后,好不容易确定了一个日子,这时东来寺的主持不知哪里抽风了,说青梅小姑娘的八字与王爷十分匹配,另外详细解说了一下青梅的八字具体含义,说这小姑娘怎么怎么旺夫,怎么怎么好命。结果这么一解说,刚好就和钦天监算出来的日子冲突了!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对东来寺主持话的信赖度明显高于钦天监,毕竟人家主持那是民间实打实传出的善策八字的名声。于是钦天监五个月的头脑风暴顿时变成了头脑豆腐渣,忍着将东来寺光头主持痛扁的一顿的心思,得,再重来一次吧!
对此,宅在林府后院的青梅幽幽叹气:“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
张妈妈对她发出这样的感叹十分好奇,不由问道:“小姐,何故如此呢?”
青梅仰天长啸:“还记得去年秋天我去东来寺,特地对主持说,若有一天我要出嫁,请务必将我极阴的八字宣扬宣扬,怎么就变成了旺夫了!!那和尚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阿嚏!!!”下朝后的谢云昭突然打了个喷嚏。抬头望了望澄蓝的天空,莫不是他未来的王妃想他了?
他还记得去年的秋天,他与王岑一同去东来寺,希望请主持帮忙宣扬一下他与柳茹云八字不合。就在那时,第三次遇到了林青梅,因为一个八字,让二人对彼此的印象跌至了低谷。自从误会解开之后,谢云昭便想起了此事——她到底为什么会对八字这么敏感?
于是谢云昭很果断的动用了国家级特工将青梅的过去抽丝剥茧。这一次,可不像第一次仅仅让一个宿州的官吏门人送来密信,为了信息的准确性,谢云昭秘密派了三波人马,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了青梅一直住在别庄的真实原因。
未来的老婆竟然有这么一段过去难怪性格有些别扭了,很有大男人自觉性的谢云昭顿时心疼了。立刻着了心腹去慰问了一下东来寺主持,于是……
青梅还不知道自己在谢云昭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童年阴影,心里略脆弱,导致外刚内柔喜欢逞强好胜的小女人形象,她正在府里妈妈们的督促下学
绣花。虽然新娘子不用自己绣嫁衣,但嫁过去后进宫见太皇太后和公主们时,总的送几样礼物,这些东西都得新娘子自己绣,以彰显贤淑。
去他的贤淑!
凉风终于看不过去了:“小姐,您这到底是绣花还是扎小人啊?”
“我扎死他谢云昭,个天杀的!”
“王爷被扎死了您得守寡呢。”
青梅:……
凉风美眉,你的功力越来越强大了。
青梅叹口气,埋头继续绣,没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吩咐道:“拿笔纸来。”
凉风一愣,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办。
青梅拿着笔在纸上画了一圈儿又一圈儿,过了好一会儿,又道:“把这个贴到那边墙上去。”
一屋子的丫鬟都有些莫名,待凉风贴好后,青梅站了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针,笑了笑。
突然绣花的指法换成了食指与中指将针夹住,猛地甩手——
“哈哈,九环!”
众人:………………………………………………………………
转眼到了深秋,张妈妈不知送哪里弄来了一本谢云昭日常生活大全。她深知青梅那副德行,所以此刻一脸严肃认真地对青梅道:“小姐,您嫁给王爷后千万不能落在下风。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书里写的是谢王爷的一些情况,您可得好好看看,免得嫁过去后弄得措手不及!”
青梅赞同的点头,抱着书认真啃去了。
凉风东桥张妈妈一道嘿嘿笑着——都说谈恋爱的人智商会下降,小姐这快要出嫁的也挺好忽悠的嘛。
王府里,谢云昭也认真看着密探送来的青梅各种日常习惯。
李大管事作为过来人,是王府里看着谢云昭长大的老人,此时语重心长道:“夫妻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包容。两个人朝夕相处,最重要的就是习惯。您和王妃要一起携手白头,若是以后日子里闹了些小矛盾,也要多包容才是。”
谢云昭深以为然,更加用心去了解青梅。
“他闲暇时喜欢看书,古籍兵法,市井杂谈无一不看。”青梅紧蹙眉头,如临大敌般严肃念着。
“闲暇时喜欢发呆?”谢云昭囧了,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躺在院子的小摇椅上看天数云过一下午……”这人过日子也太好打发了吧。
“口味偏甜,极爱甜食。小豆沙团子是最爱。”哟,看不出来啊,那冰山脸居然喜欢吃豆沙小团子这么粉红色彩的甜品
!青梅嘿嘿笑着。
“无辣不欢……”谢云昭额头滴了一滴汗,顺手拿起手边的茶灌了一口。
“骑马挽弓无不精通,历年围猎所获猎物均在朝野前三之列。”看到这里,青梅总算是从谢云昭身上找到一丝可取之处,毕竟第一名都是皇帝拿的,虽然谢云昭靠着一个王爷的身份肯定也有水分,但到底也是前三不是。青梅点点头,拿着笔在上面打了个小勾。
“女工诗词有待加强,暂时还没有持家。”谢云昭长长叹口气,他家那位的王妃之路还很漫长啊,遂拿笔在上面勾了一下,以示重点培养。
两个人,于这个静谧的夜晚,都在为这对方的小习惯时而皱眉,时而会心一笑……
终于,忙碌的一年就这么匆匆过去。
十五岁半的青梅小姑娘披上了嫁衣,送入花轿。
作者有话要说:哦吼吼,下一章大婚了!
上一章点进去看不到的朋友,可以再点一次,我在作者有话说里备份了。
请一定关注这里:
录仙的文案上有一个粉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看不到最新章节请点这里】!!
如果看到我更新了,而最新章节显示不出来的时候,一定点那个按钮,你就会发现那个被藏匿的最新章节,一定注意哦~~~
穿越之福来孕转
为了配合青梅的礼服进度,加之钦天监被谢云昭的各种龟毛要求下,原本计划是春天举行的大婚最终确定的日期是六月初四。青梅两眼一翻——那天正逢大暑!
行了,林四姑娘,甭管大不大暑了,反正那日是宜嫁娶,不宜斗殴,你就死了心地嫁吧。
几个丫鬟围着她,朝南而立,替她更上吉服,青梅看到自己的嫁衣时,两眼又是一翻——保佑她还能撑着不中暑。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套上,而且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新娘子的嫁衣竟然是以黑色为主的?青梅被套了一件绛色衣缘的丝衣,正经穿在外面给别人看的却是一套黑色丝质礼服,旁边略略绣着绛色花纹,此刻她被一众妈妈丫鬟围着头晕目胀,也没有心思去弄清楚那些花纹到底是什么含义。终于一通穿戴打扮后,屋里暂时清净了一会儿,青梅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她觉得太闷了,虽然有冰,但特么完全不起作用啊!
如果娶得是藩国公主,那么王爷大婚是不用亲自去迎。但若是皇帝赐婚的宠臣之女,王爷便会亲自迎接。
此时林尚书也是一身玄端到大门处迎接。屋外热闹且有序,不过青梅是没有机会感受到了。
当她一门心思的准备钻花轿时,青梅表示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够用——为毛不是花轿,是轩车!!!
诶,你问她盖着大红布怎么还会知道是轩车不是轿,那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有盖红布,而是手持一把金缕罗扇遮面。
这五匹黑色骏马所拉轩车,其中最闪耀的就是照夜了,青梅低着头看那马蹄子就分辨出来了,更何况它还霸气外露的嘶鸣了一声,耀武扬威地站在那里,跟它的主子一个德性!
平时看起来挺冰山,内心还是很风马蚤……
谢云昭也是一身黑色吉服,亲自为新嫁娘驾车,过了会儿,将御者代替他为青梅驾车,谢云昭则先行回府等〖奇`书`网`整理‘提供〗候他的王妃。
这场婚礼十分热闹,仅次于当年皇帝大婚。
皇帝本人正待在宫里托着下巴长吁短叹,皇后见他这幅模样不由掩面一笑。
“凭什么,明明是朕赐的婚,朕竟然不能去观礼!”
“是不是怕朕抢了他的风头啊,哼!”
“哎……最近宫里好无聊啊……”
“……”
爱凑热闹爱八卦的皇帝正无理取闹中。
天子之尊,此时还不能去主人家,否则那天子仪仗一出,老百姓到底是围观皇帝好呢,还是围观王爷大婚好呢,眼睛不够用啊
。
再看谢王府,此时仪仗已经到了门口。待青梅进了主屋后,所有王府仆从都要从府里出去,然后再进来,寓意跟随主母的脚步。
又是一套繁琐的礼仪,青梅终于坐进了屋内。凉风与东桥算是陪嫁丫头,二人虽性格不同,但此时都十分持重,每一步都做的十分到位。
屋外礼乐奏起,里屋则是静悄悄一片。
谢云昭走进新房,别急,这还没有到洞房,只是来却扇的。电视剧里揭盖头后就直接洞房了那不科学,不然你要新娘子一个人在屋里一直等到晚上,不得把她给饿死了啊。
此时,青梅依旧用扇遮面,却扇有讲究,必须要以诗来却。而且这诗还要做得好做得妙,否则新嫁娘旁边的女官们绝对不会那么轻易让新娘子将扇子移开。谢云昭虽然不是什么诗人,但文化底蕴很不错,来个一两首绝对没有问题,但更重要是——这货又用特权,让太学那群专业班子特地给他写了二十多首却扇诗……
一首又一首浓情蜜意的却扇诗念起,四周的女官们都羞红了脸,青梅终于缓缓移开罗扇,一双明亮的眼睛首先露了出来,渐渐,渐渐,直到整个世界都明亮开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青梅只觉得脑袋里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屋外的喧哗全部隐去,屋内的喜红也都淡了,一双眸里映的全是对面之人。
结婚,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礼仪。
明明早就熟悉的人,就在此时,却又仿佛第一次相见一样。
谢云昭想,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他老婆就坐在眼前,难得如此安静,双颊淡淡的胭脂色,一直被冷淡笼罩的双眸此刻竟然充斥着一丝丝新奇与惊喜。
青梅不得不夸张妈妈的上妆技术太好了,谁说古代的妆就丑的吓死人,她敢保证,如果不是脸上的胭脂,卸妆后,她觉得是一张惨白的脸。
——太紧张了有木有!!!
这个时代,每个女子都会期待嫁人。而青梅却从未想过,哪怕是经过长达一年半的准备,可如今到了此刻,她在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啊,嫁人了!她竟然嫁了!
作为一个内心深处极度对人际关系极度恐慌的青梅来说,要应对如今这幅场面,她真的是,真的是……
啊啊啊啊,张妈妈,我不能不能不嫁!!!嫁人好可怕!呜呜呜呜……~~~~(》_
奈何她一直都是一幅天然呆的脸,导致竟然没有人发现她心里的变化,于是她就一直在心底默默的恐着,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直到喝交杯酒时,她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表情面对的。
总之,喝了交杯酒后,谢云昭便不在喜房内多留了,要出去宴请宾客。而青梅则是留在喜房内,等会儿会有婢女端来吃食,量不多,但花样多,每样吃一些也就对付过去了。
最先发现青梅异样的还是心细的凉风,她眼尖地见她家小姐拿筷子拿了两次才握住,夹菜时手在微微的发抖。鉴于四周还有王府里的婢女,凉风立刻将小勺递给青梅,免得夹菜掉了下来,失了主母的威严。
此时屋内讲究一个静,青梅好想跟东桥凉风吐露一下自己内心的恐慌,但是不能说话。新娘子在此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是很失体面的。青梅干脆放下了勺,食不知味地捧着一小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结婚了,她竟然结婚了!!!
结婚了两个人就要睡在一起,她还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会不会一脚把谢云昭踹下去?呀,谢云昭睡觉打不打呼噜,这个好重要啊。最最重要的事,她现在十六岁都没有啊,太早那啥啥会不会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啊……
青梅泪了,为毛事到临头她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事情啊,当初徐氏好像跟她讲过一些这方面的事儿,那时顾着发呆去了,没注意。
青梅想哭,青梅想大喊大叫,但她更想逃婚!!
但逃婚的念头刚出来,脑中就浮现了谢云昭那张脸,和蔼可亲地说:“这是皇帝赐婚哦,逃婚会斩满门的^_^”。
青梅:~~~~(》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