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是想让他克制不住邪念吗?“我不管你,你给我起来!”着急的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水凝香手脚并用地踢、踹、捶、打,恨不得能一拳将他打晕、一脚将他踹到杭州去。
段巽乾抓住她不断舞动的双手,以身子压住她放肆踢踹的双脚,敛下饱含欲念的眸子瞪着她。“丫头,你别忘了!我赢了比赛、赢了你的人,我即将是你的夫君,你凭什么拒我于千里之外?”
见她这般惊恐的模样,好似把他当成登徒子,她全然忘了两人的约定。水凝香一愣,蓦然想起这件事。
“我没有输!”她喝得比他还多,怎会算是输了?况且,她那日真是不对劲到家了,居然尚未饮酒便像是喝了数十酝酒似的略带醉意……她甚至怀疑自个儿是不是被下药了。
“可是你也没赢,是不?”他窝在她的肩窝,低嗄地说道:“况且,大会已经宜布我赢了,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的。”
“我、我喝到第二酝时,你连第一酝都还没搁下呢,怎能说是我输了?”她不承认,打死都不承认自个儿居然会输给他!
之前,他不过是喝了几杯青杏酒便醉上一天一夜,而后喝了两杯龙涎酒,更是大醉三天三夜……像他这种酒量,怎么可能赢过她?分明有诈!
“主持大赛的大叔不都说了,不论喝多少,只论谁先倒。”他没好气地说,温热的唇偷偷地、偷偷地刷过她细腻的颈项。“是你比我先倒的,这一点你就否认不了了,是不?”
“你分明是使诈,要不然只喝两杯龙涎酒便大醉三天三夜的人,怎么可能喝了一酝还面不改色?”她就是不信!
怒火在胸口窜烧得狂烈,让她没注意他正在轻薄她。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使诈?”拧了下眉,他不耐地抬眼睇着她。纵使他满怀情欲,也会教毫无情趣的她给打散。
“我……”
“没有,是不?咱们是在石板广场上比赛的,现场有上千人在观赛,我要如何使诈?况且,可不是我自个儿说的,而是人家说我赢了,你或许没听见,但是只要你踏出水府,随便捉个人来问,他都能告诉你真相。所以你说,我到底哪里使诈了?”
见她无法反驳,他笑着俯近她,长指掠过她滑腻似玉的颈项。“还有,记得咱们的赌注吗?咱们后来还加了注,倘若你输了,不但要我,还得先把身子给我……”
水凝香蓦地瞪大眼,她呆了好半响都说不出半句话。
打从大赛那天到今日,她根本不敢踏出水府,因为她知道自个儿输了比赛,尽管她打死不承认;但……她真的输了,而且输得极为难看,输得她无脸见人,只好日日待在家中。
呜呜……她从来没输过,要不是他的话,她怎么会输?
“你怎么了?”见她一双大眼盈满泪水,长睫眨啊眨的,他的心蓦地揪紧。
“都是你!三年前不来迎娶,害我被人嘲笑了三年;三年后你大播大摆地上门提亲,无端端地参加酒仙大赛,还让我输了比赛,你要我怎么见人啊?”她愈说愈伤心,泪水夺眶而出。
她在意的不是自己的身子,也不是远嫁到杭州,而是她输了不曾输过的比赛,连带的把颜面都给输掉了!
“嗄?”他愣在当下,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都是你!”
她狠狠地赏他一个耳刮子,随即推开他,夺门而出。
段巽乾被打了一个耳刮于,还被推在床榻边,擅得七荤八素,昏沉沉的头更是痛得无以复加……
这个女人……她在童的是输了比赛,而不是把身子给他?混账!她居然乘机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水老爷到底是怎么教养她的?
“里头在吵什么?”
段巽乾方从外头回到水府,才踏进大厅,便听见穿廊那头传来阵阵嘈杂声,他好奇地抓了个人来问。
“姑爷,是我家小姐,不知怎地,她一直不肯用膳,老爷好说歹说、丫鬟连哄带骗,她就是不用膳;一连两天,人都瘦了一大圈,丫鬟们急了,八成是硬要她喝些汤药吧。”水府的下人据实以报。
段巽乾蹙起眉,他穿过长廊来到后院,尚未接近,便听到重物砸地的声响,随即一千丫鬟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见状,他把眉蹙得更紧了……这几日,他刻意不接近她,是想要让她想个明白,自个儿顺便到外头张罗下聘的礼品、准备八人大轿,要将她迎回杭州,谁知她今儿个又无端端地惹是生非。又是为了哪桩事呀?
推开门,他缓缓地走进里头,迎面飞来的是一只玉瓷花瓶,他连忙接下,转放到一旁的柜子上头。
“有没有搞错?”他倒抽了口气。
这种东西能够乱砸吗?要是真的砸中人,还怕不头破血流吗?“滚!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一见是他,她拿起枕头再砸向他。
段巽乾毫不费力地接下,大步走向她。“你在撒泼什么?你知道瓷瓶若是砸中头的话,可是会见血的!”
她要撒野也该有个限度,拿起东西就不假思索地扔过来,要是她手里拿着刀啊剑的,那他岂不是要惨死在刀剑之下?
“你要是不进来,就会没事!”她有气无力地吼着,接着浑身无劲地瘫倒在床榻上。“出去,不要烦我……不要管我的死活……”“你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得罪你了?”把绣花枕放在桌上,一凑近她,便闻见浓浓的酒味,他惊讶地环视搁在床榻上的十数酝酒……“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在发什么酒疯?”
难怪他一走进来,便觉得里头一阵酒气袭来,醺得他都快醉了。
不过……这景象就如同他前阵子醉得不省人事的糗态一般,不!应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他眼睛没肿得跟她一样……八成是流泪所致,真是的!
该不会是水老爷的醉艾还在作祟吧?不对,两天前她到他房里时,不是这模样的,那……又是怎么了?
“谁在发酒疯?”她迷蒙的大眼直瞪着他。“我今儿个不高兴,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成?我想要一个人躲起来哭也不成?”
怎么,她输了比赛,人人便可嘲笑她,甚至不尊重她了?
“掉什么泪呀?”拉过一把凳子,他索性坐在床畔。“到底是谁得罪你,令你伤心得想要掉泪?”
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谁能够伤得了她,甚至还使她抱着酒酝同宿同眠,狂饮烈酒之后再胡乱地砸东西……
“就是你!”她眯起大眼,纤指直指着他。
“我?”又怎么了?这几天他忙着采买,哪里有时间得罪她?“你害我输了比赛……”她的小嘴一扁,像是珍珠般大小的泪水随即决堤而出,沾湿了衣襟。
“我?”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她还要提?
她真不是一般的小心眼,居然如此输不起,早知她输了比赛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就不参加了。
“还说不是?”她哭喊着,不忘拿起酒酝大呷一口。
“我有说不是吗?”见鬼了!她何时瞧见他开口来着?酒鬼就是酒鬼。
“都是你!害得我不敢上街、不敢去酒场、不敢上酒楼,只能窝囊地躲在房里,也是因为你,那群不知死活的奴才也想整治我……”她宜泄似的哭诉着,眼眶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凝香……”他觉得无奈极了,伸手抢过酒酝。“不过是输了比赛,没那么严重吧?你何必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住口!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抢我的酒!”她将酒酝抢回怀里,蜷着身子将酒酝抱住,压根儿没发现她连他的大手也一并拉至怀里,甚至还让他的大手压在她的浑圆上……
“丫头……”他低呼了一声。该死!她到底想怎么样?;
她是喝傻了不成?难道她一旦喝醉了,便是这副傻样?
打也让她打了,他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可她现下又不听。劝,将身子缩得像是熟睡的小猫,压根儿不知道她拉了他的手……这般柔软的滋味,教他如何不动邪念?若是逼急他了,当个小人也无妨。
“啊……”迟钝归迟钝,水凝香还是觉得自个儿和酒酝之间似乎多了一样东西。
.她敛下眼眸一睇,惊叫一声,双手连忙往外推,连带地把酒往他身上倒……
第八章
好似一股火在烧,像是有千万只蚁在咬啮他的胸口……
段巽乾压根儿不在意自个儿被泼了一身酒,反倒是把目光定在她凌乱的衣襟上头,盯着裸露在外的暗红色抹胸、盯着她胸前的雪脂凝肤、盯着绳结松落的腰间……他觉得自个儿的“撩牙”好似快要冒出头了。
“你……登徒子!”水凝香摇晃着身子倚在床柱边,毫不客气地骂道。
真是无耻!居然趁着她有几分醉意而轻薄她……她是有点醉,不过可没有全醉。
“是你自个儿拉我过去的。”他轻挲着掌心,回味方才的意外惊喜。
“你!”她顿了下,伸出手。“把我的酒还给我。”
“早翻啦。”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都淋湿我一身了,你没瞧见吗?”
天底下哪有像她这般的酒鬼?可是她喝醉的模样娇憨得教他想要一口吞下她,教他心魂俱醉。
“呜呜……连酒都不给我喝……”她身子一缩,把脸埋在屈起的膝上哭着。
烧得正烈的欲火全然被她的泪水给浇熄,他沉痛地闭上眼,暗咒她喝了酒之后怎会如此难搞。
她喝醉了不都是会傻笑吗?怎么现下动不动就掉泪?
瞧瞧!她的模样就像是他的酒肉朋友一般,若是心情不佳,三杯黄汤下肚就开始上演一出“英台泣填”的战码,真是的!
“凝香……”
他伸出手,想要像哄小娃儿般地拍拍她的背,孰知她倏地抬头,以含泪的眸子直瞪着他。
“走开,色胚子!”水凝香娇斥着。
段巽乾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尴尬地不知道该缩回,还是继续举着。
“你是我的妻子,我只是好心想要安慰你,你需要开口闭口就拿不雅的词儿来唤我吗?”
“哼!色胚子还怕人家讲吗?若是怕了,又何必要轻薄人家?”她气愤地别过脸,摇摇晃晃地爬进床榻上,又端了一酝酒。“不打紧,你不还我酒,我这儿还有……”
见她掀了盖,提起酒酝便想要往嘴里倒,他连忙阻止。
“别喝啦!”他觉得头疼极了。“咱们喝酒是开心时小酌几杯,根本不是像你这般牛饮,如此牛饮,哪里尝得到酒的香醇?”
就算是好酒也被她糟蹋了,不过闻这味儿,应该是龙涎酒,教他光是用闻的就快要醉了。
水凝香把俏脸凑近他,醉醺醺的直瞪着他,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粉嫩的唇几乎快要沾上他的,而她口中满是酒味的气息直喷上他的脸。
段巽乾几乎是屏住呼吸,舍不得眨眼地看着她粉嫩而迷人的娇颜……多教他心动的女人啊,清灵得像是洛神般教他移不开视线,她身上的酒味醉不了他,反倒是这张娇颜将他给醉了心神……
“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她断断续续地道。
水凝香甩了甩头,仿佛极为气恼自个儿连话都说不清楚。
段巽乾觉得喉头紧缩,他沙哑地道:“这几日,我忙着张罗咱们婚事,而且我也派人送家书回杭州了,你只消乖乖地待在府里,等着当我段巽乾的娘子便成。”这丫头真懂得怎么挑诱一个男人的心神。
“我不甘心……但再不甘心,我还是输了,连身子都输了……可是我最在意的还是我酒仙的名号……”
她边说边想,疲累地合上大眼,粉嫩的唇不自觉地吻上他的。
“咱们再比一回吧……要身子可以,但……你还得跟我比上—回,你说……怎么着?”
她的唇贴着他的,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唇瓣微动,感觉她的气息吹入他的口中,虽然她嘴里的字句断断续续的,他也听懂了她的意思。
“愿赌服输,没道理再比上一回。”再比一回?她以为他有几条命可以跟她比?没有下一回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回,打死他都不肯。
啐!说什么要身子可以……想不到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清白,而是酒仙的名号……她争这个名号到底是为了什么?
段巽乾微恼地拧起眉,狠狠地咬上她的唇,发觉她没有半点反应,正感到讶异,耳边便传来她微微的鼾声……
他拉开她,眯起魅眸盯着她早已沉睡的俏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天啊!他到底该拿她如何是好?
挑诱他、惹恼他,继而再舒服地睡去……她可真是了得!
好热啊……
在半梦半醒之间,水凝香蹋开身上的被子,拉扯着衣襟,微恼地蹙起柳眉。她翻过身子,想要继续人眠,然而不一会儿,她突地发觉被子竟然又回到自个儿的身上,热得她直冒汗。
“热死了……”她喃喃自语着,拉开被子。
怎么会这么热?身旁好似有个火炉在烧着,热得救她无法再入睡。不过被子一掀开,似乎舒服了些,然而……
她蓦地坐起身,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瞪着不知为何老是会回到她身上的被子。
她方才明明已经掀开了,不是吗?可是,怎么又回到她身上了?
水凝香傻愣地瞪着被子好半响,柳眉拧得都快要打结了,混沌的脑袋却还是不得其解,直到身旁传来一道低嗄的嗓音。
“你醒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子,看着身旁一脸疲累的段巽乾,她的眉揪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你说呢?”他没好气地道,坐起身子后,再帮她把衣衫拉齐。
她大小姐睡得可甜了,可怜他一夜未眠,虽然满脑子坏心眼,却又褥于原则而不得使坏……
“不知道……”她仍是恍恍惚惚,回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自个儿不是在喝酒吗?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而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实在想不通哪!
“要不要喝点茶?”他越过她下床,替她倒了杯茶水。
她点了下头接过茶水,仍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她的床耶,他怎么会躺在她的床上?
水凝香小口小口地呷着茶,喉头的干涩感渐渐地散去,突地见着一双大手靠近她的颈项,为她绑好颈项后头的绳结。
她愣了半响之后抬眼睇着他,见他一脸无奈,她微微偏头,思忖他拉着她绑在后头的绳结作啥。
后头的绳结不就是抹胸的绳结吗?抹胸的绳结!
水凝香蓦然抬眼,瞪着他赤裸的上半身,感觉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地抚过她的颈项……
“你想做什么?”她用力推开他。
压根儿不管手上的茶水溅湿了他,她往后一退,拉起被子把自个儿裹紧,再伸手摸着绳结。
绳结是方才打上的……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说,他趁她睡着时……
“我替你把衣服整理好,你看不懂吗?”他轻叹一声。
天可怜见,软玉温香一整晚直往他的怀里磨蹭,况且她的衣襟敞开了、抹胸松脱了,柔软白皙的浑圆露出一大半,严酷地考验他,天晓得他得花费多大的自制力才教自个儿稳住邪念。
如今她总算醒了,而他也算是通过试验……真是了得!
“但……没来由的,你干嘛替我整理衣裳?”她现下才发现自个儿身上仅着单衣。“而你,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我们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共眠,你说!”
面对她的指控,他冷冷一笑。“你没谢我照顾你一夜,反倒先对我兴师问罪了?”
他还没跟她追究一身的茶水呢!昨儿个撒了他一身酒,今儿个一醒,又赏了他半杯茶水……她不分青红皂白,便给他这么大的排头,一醒来便拿他开刀?
“我为何要你照顾?”她压根儿不信!
“你喝醉了,大小姐!”他满是疲累的大眼布满血丝。“瞧瞧!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疲累得很?你以为我能对你做什么?昨儿个也不知道是谁,没来由的泼了我一身酒,教我湿了衣裳,不得已才脱下;而我才在床榻上坐下,你便死命地拉着我不放,我能如何?甩掉你不管吗?”
倘若是其他女人,他老早就拂袖离开了,岂会怜惜地守上一夜?她以为他闲着没事吗?
为了张罗婚礼大大小小的事,天晓得这两天他合上眼的时间有多少?
“你说那是什么话?仿佛是我不要脸地缠上你似的!”水凝香整个人已经缩到床榻最里头了。
“我一点也不在意,若是你能缠得更紧一些,我还开心点。”可惜,别说要她缠他,连要亲近他都很难。
“住口,谁要缠你!”她气得浑身发颤、脸上烧红。“好,就算我醉|qi|shu|wang|了,意识不清地缠上你,你也该睡在床榻边,怎么会睡在上头?你可别说是我硬把你拉上来的!”
无耻就是无耻,他休想遮掩罪行。
“我累了,想要躺一下,而你睡在外头,我自然只能往里头窝,这有什么不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要躺着休息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当然不对!你可以坐在椅子上头,可以在地上打地铺,要不干脆滚回你的房间,你硬是窝在我的床上,岂不是蓄意坏我名声?”她气得拾起绣花枕,又往他身上砸。
他眼明手快地接下绣花枕,微恼地瞪着她。“你要清白作啥?全苏州城的人都知道你快要嫁给我了,咱们就算共睡一宿,也不会有人说话,你还要顾及什么名声?”
动不动就拿东西砸他,动不动就泼他一身湿,她真以为他一点脾气都没有吗?以为自个儿待她好,她便可以再三撒野吗?
“我……”一想起自个儿输了比赛,连带的也把身子给输了,她委屈地扁起嘴。“就算我即将嫁给你,你也得恪守礼教,不该在我房里过夜。”
输了身子,她还不觉得难受,可是输了比赛……真教她生不如死。
见她态度放软,他叹了口气,也心软了。“别说了,算是我不对,我同你道歉,成吗?先用膳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把枕头放回床榻上,他想拉她起身,却拉不动她。“又怎么了?”
水凝香眨了眨眼,瞪着桌上的食物,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嗫嚅地问:“这膳食不是昨儿个端进来的……”
“是一早我差人端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时……,’她的眸子缓缓地转动着,最后定在他脸上。“你在哪儿?”
“不就在床上?”
“床上!”她惊讶地低喊:“你和我?”
他不解地脸向她。“怎么,又怎么了?”
她又眨了眨眼,无神的大眼蓦地燃着怒火。“你怎能如此?你这么做岂不是让下人见着我和你在床上,尽管咱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但这事要是落到下人嘴里,会变得多难听,你知晓吗?”
段巽乾搔了搔头,“横竖咱们都快要成亲了,这么点小事就由他们去说,况且……咱们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嗄?难道……”
“我亲了你一下。”
“你偷亲我?”她连忙捂住嘴,小脸红得似火。
“说偷就显得下流了,倒不如说是情难自禁。”他又不是圣人,要他陪她就寝而不动邪念,可就折煞他了。
“不要脸!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她怒声骂道,拿起绣花枕再丢,一见被他接下,正想拿起被子朝他丢去时,整个人却被他搂得死紧。
“你放开我!无耻之徒、下流胚子、好色鬼,走开!”
她又羞又恼地吼着,见他的脸突然凑近,她连忙噤声,把脸别到一边去,生怕他又乘机偷亲她。
“别气了,吃点东西吧。”他突地咧嘴笑着。
多可爱的姿态呀,像这样岂不是可爱多了?
“我不要吃,你出去!”她戒备地睇着他。
笑什么?欺负她很好玩吗?
他怎能这般下流?要她怎么甘心嫁给他?
“你不吃,我就要亲你喽。”他笑着逼近她。
“你敢!你要是真这么做的话,我就算违背誓言也不嫁给你!”语毕,她紧抿着嘴,澄亮的大眼满是恼怒。
段巽乾挑起眉。“好,我不亲你,但你要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吃不吃东西,关你什么事?”这不要脸的东西!虽说不亲她,但还是靠那么近,近得她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
“你不吃东西,我会难过的。”他由衷地道。
她都快瘦上一圈了,如果再不吃东西,岂不是存心折磨她自个儿也折磨他?
“你难过什么?”她直视着他,心蓦地漏跳一拍。
他瞧起来像是放荡不羁、自负狂妄,但……自个儿并非真的厌恶他,只不过她为了出阁而等待三年,这一口气她咽不下去罢了。
“你是我的妻子,再瘦下去的话,抱起采可就不舒服了。”
“你!”
她错愕地瞪大眼,想要推开他,诅料竟被他搂得死紧。
“若是嫌我不好抱,你可以放开我,外头多的是白白胖胖的姑娘,你不一定非要我不可!”
段巽乾死命地搂紧她,像在抓一只撒泼的小猫,他仰天大笑。
“凝香丫头,别这么气恼,如果你因为赌气而不吃东西,岂不是折磨了自己又便宜了我?那你岂不是亏大了?”
他像是抓着一只个性丕变又撒泼的小野猫啊!
第九章
近几日,水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红色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而水老爷更是逢人便眉开眼笑,一副喜上眉梢的快活姿态,还不忘见人便提,他待嫁三年的千金总算要出阁了。
“贤婿,小女还望你多多照顾,千万别亏待她。”
大厅上,水老爷和段巽乾各坐一方。
望着笑得眉飞色舞的水老爷,段巽乾回以一笑。
“我不会辜负她的。”为了抱得美人归,他可是费了不少心力。
“那……杭州那边,筹备得如何了?”水府可是苏州的大户人家,而他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因此一定要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的。
“我先前已托随侍送家书回去,想必家母现下正在着手准备。”算算时候,也已经十来日了,娘应该已收到消息了,她必定会喜极而泣……
“那就好、那就好。”水老爷点头笑着。“总算是了结我的一桩心事了。”
“小……”他顿了顿又道“小婿迟了三年才过府提亲,岳丈不会气恼吗?”
水老爷看了他一眼。“怎会不气恼?三年耶,我们水府可是让街坊邻居给笑话了三年,你当我压根儿不恼?”是气恼,但一听他自称小婿,又称他岳丈,便教他舒坦许多。
“那……”
“气恼归气恼,小女的性子倒也不似一般女子温顺,遂……”水老爷笑得有些勉强,自知女儿撒泼,倘若不是了解她的性子,又岂会对她施计?“罢了,事过境迁,那些事就甭提了,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多谢岳丈。”段巽乾轻点下头,唇角带着笑。“不过,还是多亏了岳丈的好主意,要不然岂能一举成功?”
“我家丫头像匹野马,贪杯又撒泼,要驾驭她可难了,倘若不使点手段,是难以驯服的;不过你得记着,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晓,要不然依她的刚烈性子,肯定会大吵大闹。”
“不会的,岳丈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他手执纸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倘若真要说出口,也要等到木已成舟再说。
“那就好。”
水老爷睇着墙上的红喜字样,笑得更开心了……突地,他心底浮起一丝失落。“再过三日,凝香便要出阁了,届时……这儿可就冷清了。”
“岳丈尽管放心,你若想见凝香,只需捎一封书信到杭州,届时我再忙,也会拨出时间带她回苏州。”况且,一年至少要带她回来两趟,一趟是大过年,另一趟则是一年一度的酒仙大赛。
不过她如此贪杯,他要上哪儿找那么多好酒给她喝?索性教她戒了吧,但这丫头戒得成吗?难了……
“有你我自然放心,近来瞧你和她之间似乎也挺好的。”
“还不差,至少她不会再给我脸色看。”这已经算是大有进步了。
不过,她偶尔还是会使使性子,会像一只被惹恼的猫儿对他张牙舞爪,如果她突然变得太温顾,他还会不习惯呢。
段巽乾的唇角带着笑意,连眼睛都给笑眯了……蓦地,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冲进大厅,救他漾在眸底、眉梢的笑意霎时消失无踪。
“使了什么计?”
水凝香冲进大厅里,一开口便毫不客气地质问,一双晶亮的眼布满了怒火。
“丫头,你这是什么态度?都快要出阁了,说起话采还这么没分寸?”水老爷连忙挡在她前头。
“爹,你方才说使了什么计?”她执意要问。
她原本是想趁着出阁前好好地陪伴爹,谁知道她在穿廊上便隐约听见了爹提到什么计,而段巽乾也跟着附和,说什么绝对不会让她知道……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我哪有说使什么计?”水老爷不慌不忙的说道。
“我明明听见了!”她怒斥一声,澄澈的眸子直瞪着从容不迫的段巽乾。“什么事会教我大动肝火?我又有什么好算计的?”还有哪桩?她心里有数,只是不敢相信爹居然帮着外人算计她。
“你听错了,我和岳丈正在讨论婚事细节,你这么火大作啥?”收起扇子,他不着痕迹地暗叹一声,硬是堆出一脸笑意迎向她。
事情怎会这么巧?不过是稍微提了一下,便让她听见了?
水凝香怒瞪着他好半晌,冷不防地又赏给他一个火辣辣的耳刮子。
“你!”段巽乾没料到她居然又打了他一巴掌,他气得牙痒痒的,紧握扇柄的手上青筋颤跳着。
“凝香,你这丫头!你怎么……”
水老爷想要冲上前拉住她的手,却被段巽乾一手隔开。
“无妨……”他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她会发火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法子连他自个儿都难以接受,只是为了要得到她、为了挽回一点颜面,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反正,只要他打死不承认,她又能拿他如何?
“段巽乾!我告诉你,我最痛恨别人骗我了!”话一说完,她紧抿着唇,一眨也不眨地瞪着他。
“我没有骗你。”
“明明就有,事到如今,你还想装蒜!”她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否则你告诉我,在酒仙大赛上,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你说,不要骗我!”
虽说她没有证据,但从爹和他的对谈之中,她也凑得出七八成,绝对不会无故冤枉他。
若是她真的听错了,那他何不大方地把话交代清楚?
“没有。”他神色自若地回道。
倘若说有,岂不是不打自招?这种事能招吗?打死也不能招,一旦招了,就等于是切断了两人之间的缘分。
“你还敢说没有?”她颤着声说道。
为何不承认?倘若他承认,自个儿还会觉得他挺有担当的,还会认为他是个知错认错的人,但他却如此镇定,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
“没有就是没有。”见她抬手又想赏他一个耳刮子,他赶紧制止她。“凝香,请你适可而止,你要是再胡来,我可要生气了。”
他是怜她、疼她,可不是要把她宠上天。她动不动就想赏他耳刮子,这成何体统?敢情是见他待她好,就想吃定他?
“你生气?你没瞧见我全身都冒火了吗?”
水凝香想要抽回她的手,反倒被他揪得死紧。
“生这么大的气作啥?都快当新嫁娘了,你就乖乖待在府里,别胡闹了。”他微恼地说。
眼看婚礼只剩下三天,为何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纰漏?
“哼!”她勾唇哂笑。“谁要当新嫁娘?你别做梦了!”
见他死揪着自个儿的手不放,她索性抬腿往他脚下一踹,趁着他吃疼地放手,她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该死!”段巽乾暗咒一声后蹲下身子。
“贤婿,你不要紧吧?”水老爷也跟着蹲下身子,查看他的情形。“凝香这丫头真的被我宠上天了,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无妨、无妨。”他摇着手,浓眉却攒得死紧。
这该死的丫头……居然不肯嫁给他,难道她不怕遭到天打雷劈吗?
“唷,新嫁娘,这是怎么着?不都要出阁了,怎么还在这儿呷酒?”
一名身穿紫色袍子的客倌一踏进酒仙楼便见着水凝香坐在一隅,独自喝着闷酒,然而他好意问了几句,也不见她有所反应,他不禁好奇地走到一旁,问着其他人。
“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众人一齐摇了摇头。
其中一人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好似吃了炸药一般,你要是再多问一句,就等着被她给轰出去。”
“这么奇怪啊?她不都要当新嫁娘了,还喝什么闷酒?”
“天晓得!八成又有变数。”
“能有什么变数?段公子不都赢了酒仙大赛,她肯定是要出阁的,要不然可是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可不是吗?苏州城里有谁不知蝉联三届的酒仙今年输了比赛?当初也是她自个儿说的,若是输了便要出阁,还立下了重誓,这可开不得玩笑的!不过……倒也挺奇怪的,自她输了比赛之后,就有好一段时日没见着她,怎么现下一出现,便窝在一旁猛灌酒,都已经喝了一两个时辰了。”
“去问问吧!”
“没人敢问呢!方才一个不怕死的,去问了她两句,她二话不说地将他踏出门……要问,你爷儿请便,咱们可不奉陪。”
“该不会是段公于不要她了吧?”
“怎么可能?是他自个儿说要迎娶她的,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说不准发现了她有什么怪癖。”
“她有什么怪癖?”一道颀长的身影偷偷混入众人之中。
“天晓得呢?咱们又不是她府上的奴才,更不是她的夫婿,怎么会知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怪癖?说不准她嗜酒成性,而且酒醉之后易乱性,让她夫婿发现之后,决定要取消婚约。”
“你是哪只眼睛瞧见她酒后乱性?”那名身形颀长的人又问。
“啐!怎么瞧得见?是用脑袋瓜子想的!”
“是这个脑袋瓜子?”那人摸上他的头。
穿紫色袍子的人才侧身望去,便莫名其妙地教人一拳给打飞了。
众人纷纷看向那名身形颀长的人,惊见他正是前些百子赢得酒仙头衔的段巽干,连忙作鸟兽散,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偌大的酒楼里就只剩下傻了眼的掌柜和小二,还有一旁喝闷酒的水凝香。
段巽乾步向她,叹了一口气后摇摇头。
这丫头开心也喝酒,不开心也喝酒,发火的时候喝得更凶,送酒……几乎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了,要她如何戒得了?
“别喝了。”他伸手抓住她举杯的手。
水凝香眯起美眸,呆愣了好半响,才认出他是谁。
“走开!”她还以为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阻止她喝酒。
“我不走。”段巽乾索性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