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歇歇我先去安排一下。”只有郑明凡精神十足没事似的扛起了摄影机。
此刻村子里传出一阵唢哪声与喧闹声似乎是在举办着什么活动。这就难怪村口居然没有一个人影对于他们的到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围观了想必都去凑热闹去了。
“是办喜事吗?”罗文问:“还是在欢迎我们?”
“是╠╠╠丧事。”郑明凡头也不回地走了。
“丧事!”录音小王惊呼夸张地在胸前猛划十字。
其余的人也是满脸的别扭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就连向来不迷信的心蕊也有了点不吉利的感觉。
不一会郑明凡就带着几个村民来了连人带物的把他们这一群人安置到了村里的学校╠╠╠如果这也算是学校的话。只有两间土砖砌的房子黑板还算是黑板可那课桌椅就形形色色了:有小木凳、有青石条子的、砖头块儿……心蕊目瞪口呆地可看着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把眼前的一切和学校联系起来。
罗文他们显然这一路上已经见得多了没有她那么强烈的反应。他们已经与郑明凡聊了起来商量着如何入手开拍的事情了。
心蕊在旁边听着当得知全校就只有郑明凡一个老师时她忍不住了:“那你怎么上课?
“同时教几个班级几样功课。”郑明凡简单地说:“有很多时候加起来也就不过十来个学生并不麻烦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的艰辛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
心蕊对他又多了几许好感这种毫不哗众取宠的男人在现在是很少的了。接下来的拍摄更令心蕊对他刮目。在摄影机前郑明凡从容不迫地讲他自己的课认真而仔细地辅导每一个不同年级的学生并没有刻意去表现什么似乎摄制组并不存在。
心蕊自己在镜头前就摆过许多姿势亦见过无数次拍摄场面哪一个男女不是矫揉造作带点炫耀的心理呢?可这个郑明凡身上就完全没一丝这样的俗气他就那么自然的站在那儿朴素得让人起敬。
第四十三章 当善良遇到淳朴
在灯红酒绿中见过那些都市精英们的心蕊对于郑明凡的这份然尤其折服。她真想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故事了。但象郑明凡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多谈论自己的他谈得最多的永远只是他的那些学生他们的家境他们的资质他们的梦想……每一个学生都谈到了都分析得很透彻他确实是一位称职的好老师!同时心蕊注意到郑明凡在说这些的时候并不象别的老师那些满怀期待而是只有一种表情———关心!
“你是希望他们都能成材吧?”她问。
“成材?是上大学进大都市拿高薪的生活吗?”郑明凡摇了摇头“这样才算是一般的成功标准吧。”
心蕊听出了他话里的不以为然但还是说:“不一定这样才叫成功但总的来讲这就是大多数人追求的了。而你在这样的地方传播知识不也是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对我是希望似知识来改变他们的命运但并不是想让他们全用知识作跳板来离开这里去过另一种生活。”
“那———你想做什么?”
心蕊不懂了其他的人也一样茫然不由都停下各人手中的事一齐看着他。
郑明凡开始拆菜做饭了。“理智点说我教的这些学生中最多只会有一两个能上得了大学过得上你们说的那种生活这不仅是环境的问题也是资质不同而决定了的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成为人才的对不对?”
心蕊点头疑惑地望着他。“你既然那么清楚还这样认真地教每个人不是在……”
她想说浪费精力又有些不忍就住了口。
“你是认为浪费?”郑明凡笑了“我不这样子想他们是作不了科学家但多学些知识总是件好事。深远一点来看这能令他们的眼界开阔心灵丰富不再象他们的父辈们那样愚昧的生活下去;浅一点说多学习对他们今后的劳作也大有益处运用科学知识不是更容易致富吗?”
停顿了一下郑明凡又说:“无论是怎样的教育者都是不能改变某一个人什么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帮助他们帮助他们掘他们自己。”
这已经不是人们普遍认同的升学教育观了而是一种以人为本的深沉教育观了。或许郑明凡的这种教育才是真正的教育。心蕊被他的深刻震憾了其他的人无不是或多或少的有了敬佩的神色这样的老师并不多见。
“你真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她由衷地。
郑明凡耸了耸肩。“什么叫作不平凡?我是彻头彻尾的平凡透顶。这不连名字都是‘证明凡’嘛!”
大家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你有这样独特的见解为什么不去更广阔的天地教导更多的人?英雄也要有用武之地才好嘛!”张导演有些惋惜地说。“在这个偏远的地方———”
“我这种想法根本不适用于大地方哪个学校不是升学率最重要?哪个家长不是希望子女拿高分?我所注重的却正是不合适宜的不被开除也是要被家长骂死了。”郑明凡诙谐起来“我这个英雄可难敌四拳啊!”
大家都笑了。明白他说的是实情那些“合时宜”的学生是没有福气有这种老师的了。
“你的学生们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很幸福啊!”心蕊由衷地说。
郑明凡不以为然地摇头了。“你千万不要这么认为。他们的幸福得靠他们自己去创造的就像《国际歌》里唱到的那样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人只有靠自己。是不是?”
这话让心蕊心中一震若有所悟了。
“难道你就总呆在小山区?”罗文在问:“别的学生不也是一样有智商高智慧低和‘心理无知’的问题吗?”
“城市里的孩子接触的东西很多信息也吸收得快世界就终究要宽广些父母又是关心倍至的有烦恼也不是无法解决的。”郑明凡的声音里有着怜惜:“而这里的孩子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的见识少得可怜精神和物质一样贫乏。可以说上帝是给他们关上了许多的门了我希望能用自己的那点力量去为他们开一扇窗让他们去现外面的光和颜色。”
心蕊的眼睛湿润了这样的老师这样的人!能不令她感动吗?
而自己———心蕊惭愧了。她一直沉陷于感情纠葛里不可自拔从来就不曾想过别的人别的事与郑明凡一比自己是多么的狭隘多么的自私啊!想想心蕊就觉得脸红了。
因为突然下起了雨来影响到了拍摄进程而且山路也更加的难走大家只好改变了原定计划在竹头沟又多留了两天。
在这竹头沟的六天里心蕊过着一种完全陌生的生活。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简朴很能吃得苦的人可仅仅几顿真正的粗茶淡饭吃下来她这才知道以往的日子根本就是在天堂里享福!即便是在她在玲姨家寄人篱下的日子也是强过这里的千倍了。而她那一柜子的时装就是在犯罪了。
在另外一方面心蕊积极地参与到了郑明凡的学校中去了。她居然当了几天美术老师!她本来就是个非常喜爱小孩的人很容易地就能和那些学生打成一片了自然也就胜任了这个职位。在这些年龄不同但都是那样淳朴的小孩子中间心蕊深切地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的那一种强烈的、纯真的尊敬和感激之情这使她心中充满了感动!她亦用一个大姐姐般的温柔和细心回报着他们尽量地让他们感到快乐。同时她也了解到了许多这些孩子的生活情况他们的家境几乎都是一样的清贫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困难他们在上学的同时还必须做很多农活才行更别说什么玩乐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很大一部份人都只能读完小学就不得不辍学在家务农或者是和那些成年人一起到外面去打工不是他们不想读下去他们是那样的渴求着知识的滋润啊!也不是他们的父母不让他们读书谁不知想让自己的孩子受教育、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呢?可是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和经济可以继续学业了。生活让他们选择了离开学校。
当心蕊看到他们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和那一脸纯洁的笑容听到他们在用着童稚的声音说起将来要怎么、怎么样的时候她心里就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着她深深地悲哀了。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悲哀尽管他们还有欢声笑语;尽管郑明凡和她都是在真挚地在关心着这些孩子可那又有多大的用处呢?这些又能够真正的帮助和安慰到他们什么呢?而且除了她眼前在十几个孩子是这样的命运还有更多数不清的小孩正面临着同样的失学呀!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到这些孩子呢?心蕊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没有用!她彻底地陷入了一种心酸和苦恼之中。
“如果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就好了。”她烦闷地对郑明凡说:“只要有比尔-盖茨的一半财产就能够帮助许多的孩子了。”
“比尔-盖茨?!”他失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不!”心蕊正色道:“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真的想帮助他们。”
“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诚意只是觉得你的比尔-盖茨梦太不切实际了。”
心蕊默然她也知道那怎么可能呢?
“其实要想让每个学生都不失学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郑明凡叹了一口气。“只要那些稍微有能力的人们节约一点点汇集到一起就行了。”
“是啊!”心蕊高兴起来了。“现在的希望工程不是已经很多了吗?”
“可是———”郑明凡皱眉了。“真正参与的人毕竟还是太少了啊!那些捐款比起需求来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想想的确是如此的。心蕊再也高兴不起来只有叹气了。
“也不必要做到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境界只要有那么一点‘自当舟楫路应济往来人’的善念就行了就能够帮助到很多的人了。”郑明凡有些激动了。“可是事情偏偏就这样的难有些人可以一掷千金的寻欢买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叫他们捐几元钱给公益事业吧就一个二个地舍不得了真让人不知道怎么说他们才好了!”
这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社会现象说到底这与钱的多寡关系并不是很大实则是一种人的素质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一时半会儿就可以改变得了的。
“就因为这一点人心的自私会损失多少人材啊!”郑明凡痛心地“你看叶杏儿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心蕊已经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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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噩 耗
叶杏儿就是心蕊他们刚来竹头沟碰上的丧家的女儿也是整个竹头沟几百号人中唯一的高中生。她和黎华一样是个高二的学生。她亦是郑明凡最得意的弟子一开始他就现了叶杏儿比谁都好学又极有读书的资质尤其是理科方面十分出色便一心想培养她成才成全她进大学深造的梦想。为此他不仅全心传授着自己的学问更苦口婆心地说服了杏儿的父母让她可以读书自己也力所能及地帮衬着她直至她上了县城重点中学的高二。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杏儿的父亲建筑工地打工时意外地摔成了重伤在辗转呻吟了半个月之后还是过世了撇下了老老小小五口人和一大笔欠债。杏儿是家里的老大自然成了主要劳动力读书的事提都不能去提的了。
郑明凡惋惜得不得了可读书的事本来就不是一笔小的费用不是他一个小小教师能一下解决得了的。即使是有办法令杏儿上得了学可她那些弟弟、妹妹的生活又怎么办?他就只有无能为力地叹息了。
心蕊就被安排在杏儿的家里住宿自然就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她与杏儿同住在那间上四面透风的土屋里每天都看着她忙里忙外地转个不停挑水、担柴、做饭、照顾弟妹……几乎是什么都做就是不大说话更加不会笑了那样子像极了一个只会做活的机器人。只有到了晚上杏儿干完了所有的活儿的时侯她在那昏暗的油灯下看上好久的书脸上会有一点儿轻松和开心的表情。那些都是她的各科课本之类的书籍可见她的一颗心还是放在学校里的。
心蕊很是代她难过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面对着这样一个懂事而又倔强的女孩仅仅是表达一些同情又有什么用呢?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帮助怜悯反而只是一种伤害了。心蕊只有默默地多做一些活儿默默地早早睡下尽量不去打扰她什么。
再一次的心蕊被无能为力苦恼着了。
就在临走前的那个深夜心蕊躺在床上想着即将和云峰见面心里翻腾得厉害根本无法入睡。忽然她被一阵轻轻的哭泣声惊动了她抬头望去╠╠╠是杏儿。她正伏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压抑地哭着。
这倔强的女孩一定是以为心蕊睡着了实在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终于哭了出来。
心蕊鼻子一酸掉下了眼泪。她想起了自己在父亲去世那一阵子她不就是这样常常躲在被子里哭的吗?
“杏儿不要哭了。”她走过去揽住杏儿那瘦弱的肩头柔声劝慰。
杏儿哽咽地把头埋得更深了不肯抬头看着她。
“你别哭一定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心蕊喃喃道心里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杏儿经她一安慰哭得反而更厉害了。“心蕊姐!”她凄楚地叫扑在了心蕊的怀里变成了失声痛哭。
心蕊静静地听着任由她尽情泄。哭尽她所有的悲哀吧!明天总会有些不同了的。
第二天确实是崭新的一天了。久违的太阳终于露面了尽管那阳光淡淡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分外的温暖。
一大早心蕊就找到郑明凡。“我想以后可以每月寄点钱来希望能让杏儿继续学业可以吗?”
心蕊又详细的讲了讲自己的计划:她以后可以真正地投入服装设计工作应该有不错的收入是能够支持杏儿读书的。
“真的吗?真的吗?那可就太好了!”郑明凡大喜过望一下子抓住了心蕊的手。
心蕊有点脸红轻轻地抽出了手没有说话。
“对不起!”郑明凡也有点不好意思眼睛望向了别处。
“不过我不敢保证有好多汇款杏儿自己还是要吃些苦的。”她记下通讯地址后说。
“那当然了。”郑明凡又问“你这样做你丈夫会同意吗?”
心蕊摇摇头语气有了点不自在。“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郑明凡似乎看出一些什么来没有再问下去。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屋拿了一件东西走了出来。“我知道你会画画挺有艺术细胞的就勉强做了个小东西算是个纪念礼物吧!”
那是一个用竹节做的笔筒样式简单没有一点雕花却自有一股朴素的意味。而且筒壁上还用毛笔写着几行施句:
“让太阳的光辉消逝
只要灵魂豁然开朗
全世界找不到的东西
可在自己的心中寻访。”
这是歌德的句子心蕊不是没有读过却从没有象现在这样的为之触动过!她望着郑明凡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感激地笑了。他对她的了解不会比别人多却凭着敏锐的观察力现了她的痛苦心情并刻意送上诗句来开解她。这是一个多么细心而体贴的人啊!心蕊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总让自己遇上一些优秀的男人而又不令她对他们动情却偏偏要她去受苦深深地爱上一个最不该爱上的人。
看着这些句子心蕊渐渐理性了好多。她开始感到自己已经有离开云峰的勇气了也许开始她会很难过但慢慢的她相信自己会平静下来的。因为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不只为自己的感情或活着心中还应该有着更重要的东西生活中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
他们离开竹头沟时郑明凡没有送他们出山只是站在村口的那块大石头上目送着他们。心蕊走出了很远再回头依然看见他那高大修长的身影她的双眼不禁模糊了。
“他真是个理想主义者!”张导演叹了口气。“理想主义者!”
不清楚张导演说这话时心里是褒?还是贬?但心蕊是被这个郑明凡深深地感动了。她依然不知道这个人的故事他为了什么离开了繁华都市?他为了什么选择了僻居山村?他又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她都一无所知。然而正是这个近乎陌生的人在这个贫瘠的山村把她从那段充满痛苦的感情中救赎了出来。在这个小山村里不过才短短的几天心蕊可以说就是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洗礼的。
如果说陈旋这个时髦的老师让她明白了什么是自我价值的话郑明凡这个山村教师就让她懂得了人生中更为广义的价值是什么。心蕊真的是受益非浅了!
心蕊真后悔以前为什么要老是呆在旅馆里这错失了多少像郑明凡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啊!在这物质文明高度达的今天社会中多几个所谓的理想主义者是不是能洗涤一些污浊呢?
回去的路还是又漫长又难走的心蕊仍然是累得气喘吁吁并因为路滑而摔了一身的泥泞。但是她的精神却特别的好甚至哼起歌来。
“看来让你出来走走是对了。”罗文语气欣慰。
“谢谢你!”心蕊真心道谢。若不是他自己可能还在伏枕痛哭呢!
还没走到小镇那个小吃店远远地那个胖胖的老板娘已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你们可回来了!“她像遇上救星似的大叫:“这玩意白天黑夜的叫真是烦死人了!”
她拿着一个正在疯响的手机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副急于脱手的样子若得大家笑了起来。
“心蕊那不是你的手机吗?”罗文看了一下说
心蕊接过一看果然是她的。可能是那天吃早饭时一忙就忘在这店里了。
谁会急着找她呢?云峰吗?她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了起来。
“心蕊!你跑到哪里去了?”李放在电话里大叫。“你快一点回来吧!”
“是你呀。”心蕊松了口气。“有什么事?”
“你在什么鬼地方去了?”李放的声音大得出奇。“不知道出了事吗?”
“出事?谁出事了?”
“是云峰啊!月靓厂的仓库失火了他正在现场!”
“你在说什么?云峰……他……怎么了?”心蕊真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她的手不停的着抖几乎就拿不稳手机了。
“他在医院里至今还是昏迷不醒……”李放声音也在颤抖说不下去了。
“不!”心蕊尖叫一声手机滑了下来她只感到天旋地转两眼直黑仿佛是灵魂已经远离了自己的躯壳她整个人都僵直了。
心蕊昏了过去罗文及时伸出手臂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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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不一般的女人
外科主任杨济慈大夫才从一个手术上下来坐在办公室里连喘气都没有了精神。
几个小时连续地站着实在是令五十出头的她很有点吃不消了。于是她决定今天破例早走十分钟不必再守到晚上了她实在是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在收拾办公室桌时十三号病房6云峰的病历掉了出来。她不禁皱了皱眉这个病人的情况很有些棘手一周前他是因为烧伤入院的可真正难办的却不是那些皮外伤而是他头部受击而造成的昏迷不醒。照片和ct检查又都不见有脑部淤血之类的症状却就是不肯苏醒过来几个大夫一会诊都认为有变成植物人的趋势。不过她还没有放弃对他的治疗想再观察一阵子再下定论。她是个天生的医生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济慈
而且杨济慈对这个病人有着某种特别的感情。她对这个6云峰有着强烈的怜悯这种怜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病而是因为他孤独的处境。
她当医生将近三十年了从来就没看见过6云峰这么可怜的病人他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是特等病房雇的是特别护士来探病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而且大多是非富既贵之辈高档的营养品几乎堆满了病房。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除了有一个叫李放的朋友常常守在身边以外就连一个家人也没有露面了。她也就此问过那个李放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无奈的说6云峰的父亲有严重的心脏病暂时还不敢通知两位老人;而他的姐姐们还得缓一阵才来得了;他还有一个妻子正在旅途中还没有联系上。
于是那个6云峰就那么孤独地躺在那大而华丽的病房里白天的热闹正反衬出他长夜漫漫的凄凉杨济慈看着这一切心底那属于母性的怜悯被勾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对他多了些注意。尤其是那个女式的挂饰更令她对这个人产生了无数的猜测和遐思:他有怎样的一个故事呢?是一段爱情?还是……其实以杨济慈这样的年龄和经历而言是很少有什么人与事能够感动她的心了。但是当6云峰送来时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挂饰以至于几个医生护士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这个细节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就不禁对这个病人有了几许特别的感觉。
这个挂饰如今正放在杨济慈的办公室抽屉里是一个银制的吊坠银色的圆环中间镶嵌着两个水钻的英文字母“f”这两个“f”一高一低地穿插在一起像两只飞翔着的鸟儿似的显得高雅而别致一望即知这是一个女人的东西。那两个“f”她起初并不明白是何意思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之中看到6云峰的病历卡上的名字的拼音缩写:1-y-f又听那个李放说起病人的太太姓方的时候这才恍然而有所捂:这分明就是蕴含着两个人能比翼双飞之意啊!继而杨济慈对那个挂饰的主人就油然地有了好奇心这应该是一个细腻又深情的女子吧?!
杨济慈曾经与丈夫讨论过这个神秘的是妻子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呢?照说她应该是很爱6云峰的可怎么丈夫受伤了这么长的日子还不见她露面呢?这就不像是一个好妻子的行为了。
“或者是你想错了呢!”杨济慈那作诗人的丈夫沈卓提出了不同的猜想。“这个挂饰的主人并不是那个妻子而是某个情人。”
“情人?”杨济慈皱眉了这破坏了她原有的美好印象。
沈卓却有些肯定地认为是情人他的理由倒很充分:“只有情人才能这么浪漫一结婚哪里还会如此?那个6云峰不是个有钱人吗?”
“是吗?那你也有个情人哦因为你老是说自己是个浪漫的人呀!”杨济慈半开玩笑的“我可是个黄脸婆了。”
“不。我并不需要什么情人。”已近半百的丈夫正色地说:“你就是我———永远的情人!”
丈夫虽然是写诗的但他们两人都是那种典型的中国知识份子即稳重而含蓄的人。就连年轻时也没有互相说过什么文艺腔没想到在柴米油盐这么多年以后杨济慈竟猛地听到丈夫这么一句“甜言蜜语”她居然就脸红了心头很有些甜丝丝的。
这么一个小小的挂饰竟然令她有了些年轻时候的感觉无形中和丈夫的关系又亲密了好多。这在某方面上还真得感谢这个病人呢!
杨济慈这样想着便有了去看一下十三号病人的念头她信步走了过去。刚拐上走廊一个人影窜了出来吓了她好一大跳。
“医生!医生!求求你告诉我云峰他怎么样了?”那人一迭地问。“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啊?”
这是个年轻的女人满身的泥泞满脸的惶急显然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才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他会醒吗?他……他……会死吗?”那女人一把拽住了她声音颤抖地问:“有救吗?求求你说话呀!”
这样的场面杨济慈可是见得多了也就不吃惊只是被这个女人死死地抓住令她有些不舒服。她努力挣脱她冷静地问:“你是谁?是几号病人的家属?”
“我是谁?他不认得我了记不得我了云峰!云峰啊!”她慌急地站在那儿语无伦次地说着:“你为什么要去仓库啊?怎么会是你?我没有诅咒你我从来没有……”
接着她晃了晃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杨济慈听得莫名其妙但她还是被这个女人那种自肺腑的悲伤和焦急打动了。正准备上前去扶起她走廊那头一个男人跑了过来正是那个李放。
“心蕊!心蕊!”他急忙扶住了那个女人。
那个叫心蕊的女人在他的呼喊、摇动下慢慢地醒了过来她苍白着不说一句话目光呆滞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李放忙回头对杨济慈解释:“她是6云峰的太太。”
“哦!”杨济慈来了兴趣仔细地打量着这个6太太:凌乱的短红的双眼泪水纵横的脸……
这些都掩饰不住她身上的某种气质是———优雅吧!
“心蕊你先别着急啊!冷静下来再说。”李放劝解着“云峰又不是没有希望了总会有办法的你自己千万不要乱了方寸。”
杨济慈温言道:“是啊在没有任何定论的情况下是不能说没有好转的可能的。更何况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是吗?”方心蕊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然你应该听说过有许多这样的病人在沉睡了几年之后也能突然醒过来的事吧?”杨济慈明知道那些只是少之又少的奇迹作为一个谨慎的医生一般是不给病人家属这种渺茫的安慰的。但这次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破了戒。
“所以你自己就得先调整好状态才能够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帮助你的丈夫早日苏醒过来。”她进一步劝道。
这番话多少起到了一些安定的作用方心蕊果然振作了一些慢慢地抬起眼睛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却充满希翼。不过杨济慈从她那颤抖的嘴唇和抽搐的面孔上仍可以看出她内心强烈的痛苦。她的心荡起一股柔情反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我叫方心蕊是6云峰的———妻子。”方心蕊激动的情绪有些缓和了竭力在保持一种镇定。“刚才真是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一些请您原谅。”
杨济慈被她那种自我克制的优美态度感动了忙摇头表示不介意同时她又觉得这个名字很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三人一起走进了十三号病房杨济慈向他们仔细什么了一下6云峰的情况。
方心蕊安安静静地听着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她的目光始终柔柔地定在床上6云峰的脸上那款款的深情明白无遗。另外她的脸上又多了一抹坚定和牺牲的神情。
“李放你可以送我回一下家吗?”她的话中有一股柔情。“云峰一定不喜欢我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的。”
床上的6云峰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具千年木乃伊哪里会在乎她的样子了?可她那口气仿佛他不过是睡着了一小会儿立即就会醒过来似的。
“心蕊!”李放低叫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杨济慈也不禁为之鼻酸。
第二天刚一上班杨济慈就立刻到十三号病房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对夫妻竟比别人更牵系着她的心。
房间的门虚掩着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轻轻地推开了门。于是她看见了一幅动人的画面:6云峰依然在沉睡着但是他的脸已经仔细的清洗过了并刮过了胡须显得干净而整洁。方心蕊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套装静静的伏在床上睡着了那化着淡妆的脸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珠在晨光中闪烁着一点点光亮而她的右手正紧紧握住6云峰的左手紧紧的没有一丝放松。
杨济慈悄悄地退了出来小心地关好了门她不希望他们被打扰。
忽然间她想起这个方心蕊是谁了她的衣柜里就有几件“典雅”。她就是那个方心蕊!可是杨济慈觉得她那些广告、海报上的美丽形象在此时此刻都变得黯然无光了。只有这个清晨的方心蕊在她的眼里才是最美!
随着6太太的出现6云峰的母亲与姐姐姐夫们也相继赶来了。
此时的杨济慈已经不是6云峰的主治大夫了他已被转交由几位脑神经专家负责诊治。但作为前期的负责大夫她也参加了会诊。6云峰身上的烧伤并不是很严重最多会留下些许疤痕令人束手无策的是他的昏迷不醒大多数医生已露出了毫无希望的表情但谁也不敢否认万一有奇迹出现的可能。
“住在这种医院有什么希望?到美国去才是正事。”6云峰的二姐6云羽出口就很尖刻。
“云羽———”她的丈夫轻唤特意把尾音拖的长长的。
“难道我说得不对?还是尽快在纽约联系一家一流医院的好别耽误了云峰。”
6云羽这种目中无人的话一说在场的医生无不是脸上变色年轻一点的就已经不住气要反唇相讥了。气氛真有些一触即的味道。
杨济慈忙站出来打圆场“如果你们觉得那样更好的话我们尊重家属的意见。”
“这还差不多。”6云羽冷哼一声然后旁若无人地和丈夫商量如何转院的事了。
这也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就连杨济慈都开始皱眉了。
“我反对转院!”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扭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方心蕊。
“你反对?“6家姐妹讶异地盯着她。“为什么?”
方心蕊有一点瑟缩咬了咬嘴唇还是勇敢地梃子直了背。“我查了一些资料象云峰这样的情况与医术一流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他现在正如是被关闭了脑子中的某扇门暂时是失去了某种意识谁也不能确定这扇门什么时候会打开只有耐心的照顾他慢慢地等待了。”
她侃侃而谈医生们无不微微点头。杨济慈更是意外没想到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她就能进入情况了而不像其他的病人家属那样只会怨天尤人。
“这是一个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