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宫——宛妃传

第 4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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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郑重地伸出了手。

    “你……”如诗多少有些明白宋陵的意思,但她不敢确定也完全没有想到。

    宋陵仿佛读懂了如诗眼中的意思,他点头目光越过如诗地身影望着西下的夕阳道:“是的!我想你永远陪在我身边,陪我弹琴抚箫,赏星览日,我希望这一生,这一世都不要与你分离!”

    停了一下他将目光移回到如诗身上:“如诗,也许我真是个自私的男人,我不想失去你,哪怕将来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我也不想失去你,我想与你成亲,与你白首偕老,笑傲人生!”

    “那么……你愿意嫁给我吗?”他鼓足勇气问出这句一直藏在心中的话,同时人亦紧张万分地等着如诗的回答。

    如诗脸上的笑缓缓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静雅秀,这样的她是宋陵所不熟悉地,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活泼,可是他依然爱,只因为她是如诗,若说以前对灵襄有过心动,那么对如诗则是由心动转变成刻骨铭心,他可以忍受灵襄随别人而去,却无法忍受如诗的离去。

    如诗一言不发地望着宋陵,眼中有着许多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落日在她地身后散发着最后一丝余光,鸟鸣虫叫成为这个地方唯一地声音。

    许久之后,如诗慢慢伸出手,在宋陵俊美的脸上慢慢抚着,一切仿佛又到如诗初醒地那一刻,她也是这个样子抚着宋陵的脸。手缓缓松开,似乎要放下,然宋陵却握住了她的手,让她依然紧贴在脸上:“告诉我,你愿意吗?”他在害怕,这个独自闯荡商海的男人竟然在害怕。

    如诗的眼中凝聚起一丝又一丝的茫然,她摇头:“我不知道,宋陵,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想一生依偎在你的怀里,可是……”她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道:“这里会痛,很痛很痛,就像有人拿剪刀在戳一样,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明显的川字:“重点在于,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记不起自己的过去,所以我不知道,不知道与你成亲后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会不会引来灾难,宋陵,我不希望你因我而有事,你明白吗?”

    在明白了如诗的心意后,宋陵心里顿时为之一松,只要知道如诗不是不喜欢他就好:“如诗,未来是怎样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你我现在的人生却是可以自己掌握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我相信没有什么难关是不可以度过的,你是我心爱的人,你决不会给我带来灾难,我相信!”

    他斩钉截铁的说着,但如诗还是不太放心,心中升起的危险感实在太强了,让她真的不能不怀疑,她刚要说,宋陵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抢先说道:“即使你真的会给我带来灾难,我也愿意承受,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因为我的幸福只系在你身上,失去你,对我来说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你……你真的不会后悔?”其实如诗的心中何尝愿意让宋陵伤心,她只是有着太多的顾忌,往日里她可以什么都不想,尽情享受着宋陵待她的好,但真到了重要的事上她还是要想上一想。

    宋陵面向如诗,面向夕阳,伸出右手,屈起拇指与小指肃然道:“我宋陵发誓,愿与如诗共结生死连理,不论富贵还是灾难,此生决不后悔!”

    如诗突然转过身,与宋陵一并面对着夕阳,然后她也伸也右手举天发誓:“我如诗愿嫁宋陵为妻,此生此世,白首为老宋陵闻得此言高兴的人都愣住了,他一把扳过如诗的肩道:“你真的愿意嫁我,真的?真的?”他一遍一遍地问着同样的两个字,向以冷静果断出名的宋陵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候。

    如诗又恢复成那笑嘻嘻地模样,她淘气地用双手地拉着宋的脸颊道:“是啊是啊,从我被你救起的那刻,我就被你拐走了,想逃都逃不开呢!”

    宋陵任由她捏着脸颊,突然伸手将她一把抱起转着圈圈,男人的笑,女人的笑一并围绕在这片静寂的林湖间!

    夕阳之誓,连理之盟!

    但愿一切都能如誓盟之约,此生此世,白首为老!

    第四十九章 命定(1)

    待得宋陵与如诗从小竹屋回到宋府时,已是近夜时分,宋陵心中欢喜也不隐瞒,当即将自己要与如诗成亲的消息告之了齐伯。

    齐伯虽惊讶,倒也不奇怪,这一切都在情理这中,少爷对小姐的宠爱是谁都知道的,甚至为了她而与方家翻脸,至于小姐对少爷的依赖那也是有目共的,现在他们能成一对自是最好。

    齐伯惊讶过后很快就高兴不已,他早就盼着少爷能成家立室为宋家开枝散叶,现在可总算要定下来了,只可惜老爷和夫人去世的早,不然他们指不定有多高兴呢!唉,想到仙逝的老爷夫人忍不住又是一阵神伤啊!

    宋陵交待了齐伯去准备成婚的事宜等等,他则将如诗带到自己的房里,从书柜的暗格中取出一枝紫玉簪,簪身幽紫光亮,簪头雕成一枝出水清莲,脱俗雅致,宋陵郑重地取出后交给如诗,迎着她异的目光道:“这枝紫莲簪是我们宋家的传家之宝,只给长孙长媳以为文定之物,父母去世之前将此物留给了我,让我娶妻时将其给媳妇带上。”

    如诗不想这簪还有如此来历,也可说是宋家长媳的身份象征,她既已决定要嫁给宋陵,自不会推辞,点头让宋陵将此簪带在她的头上,抚着头上冰滑凉许的簪子笑问宋陵她带着好不好看。

    宋陵微微一笑道:“你带着自然好看,可可惜这簪只剩下一枝了,不然一对带着更好看!”

    “一对?这簪子是一对吗?”如诗好奇地问道。

    “是啊,原本这簪子确是一对,这枝是莲花。另一枝是牡丹!”宋陵瞧着如诗,见她齿一动,知她想问什么。便接下去道:“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在我五岁的时候父母曾给我订过一门亲事。这约定之礼便是那只牡丹簪!”

    这下如诗真是又惊又怒,她气呼呼的退开几步道:“原来你订过亲,那你还来招惹我干嘛,难不成你还想成齐人之美,让我做你的妾室?!”说着就要动手去拔那只已经戴在头上的簪子。宋陵赶紧抓住她地手,不让她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听我说完不行吗?”

    如诗用力挣开宋陵的手转过身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都是你自己承认地吗?”

    宋陵不见生气更多的暗喜,如诗如此表现就说明她地心中确然有了自己,他一走到如诗面前,如诗就撇过头不看他,弄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这门亲事订下时我才五岁那个小女娃娃才刚满月懂得些什么,都是双方父母的意思。奇v書v疚壹液统录沂鞘澜还叵导?茫?腋盖缀统率啦?m?咨霞忧祝?郊页梢患摇k?员憬崃送尥耷祝??吮硎境弦狻n夷锞徒?渲幸恢︳19痈?顺录摇t谇资露┫旅欢嗑茫?率啦?患揖鸵蛏?庵匦牡淖?贫?u搅苏憬?8湛?剂郊一够ビ型ㄐ牛?珊罄床恢?醯模?娜サ男啪腿缡?链蠛#?患?谢匦殴?础!?br />

    “那后来呢?”如诗听得入神,一时忘了生气。

    “虽然我对这门亲事不甚在意,但我爹想着早些让我成婚,但亲自去了一趟浙江,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陈世伯一家早在几年前就遭仇人报复,全家连仆人通通被杀,无一人脱逃,其后更放火烧宅。

    陈小姐自然也已经被杀身亡,既然女方都死了,那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将整件事都说完后宋陵又故意逗如诗道:“怎么样,小醋坛子,现在还要吃那根本没有地飞醋不?”

    如诗听完才知道原来宋陵的未婚妻早就不在人世了,而自己却在吃那死人的醋,顿时脸如飞霞般红了起来,轻啐了宋陵一口道:“美的你,我才不会为你吃醋呢,你再乱说小心我打你!”说着就举起那粉嫩的拳头,试图加强说服力。

    宋陵哈哈一笑,情知女孩子家脸皮子薄也就不再逗她,笑过后正颜道:“这簪子已经带在你头上,你可不许再赌气把它拿下来,我可还想着你将来亲手把它交给咱们的儿子,让他给自己的媳妇带上。”

    如诗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有头微微点了一下,示意她知道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着实过了一阵惬意的日子,如诗对那把灵韵琴爱不释手,总央着宋陵寻一些古曲琴谱来,说起来如诗对弹琴地天赋确是极高,不论多难的曲子,她看过几遍后都能照谱弹出来,而且最难得的是她往往能弹出曲中蕴含地韵味。

    宋陵多半是在旁边听,但有时兴起也会用叶子在一旁为她伴奏,每每这个时候总有一些鸟雀甚至于蝴蝶被他们吸引过来,围着两人飞舞,实堪称奇景。

    至于与宋陵撕破了脸的方家,一边没了做知府地妹夫支持,一边又被宋家打压,已无了还手之力,实力进一步萎缩,一下子就掉到四大家地最后去了,幸而宋陵没有趁机加压,他只是想给方家一个教训,并非真想铲除,所以也就放弃了打压,方家这才有了喘息之机,但也只能勉强自保,当初方老爷子给两个儿子带去的可是一大笔财物。

    在齐伯地操办下宋府洋溢着浓浓的喜气,因为宋家在扬州是绝对的有头脸,所以这宋家家主的婚事绝对不能草率,齐伯列了一张长长的名单,将与宋家的生意来往或有关系都列在里面,以发请帖相邀。与此同时他还差人去京城请名楼大厨,准备开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这些事办起来都需要时间,不像小门小户,只要扯上几块红布红蜡烛就可以成亲了,在齐伯与宋陵几经商量后将婚礼时间定在五月二十九,整整要准备一个月的时间。

    五月初一,如诗嫌在府里呆着憋气要宋陵带她出去走走,她听说扬州城里有一座观音庙,求神问事特别的灵验,这一天又是初一前去上香的人特别多,便拉着宋陵去了观音庙。

    这庙并不大,至少与一些名刹大寺相比要寒碜许多,但这一切并没能影响它的香火,这一天前来上香的人极多,几乎是人挤着人。

    宋陵与如诗来到庙门前,见里面人山人海不禁皱起了眉头,本想劝如诗不要去挤这个热闹,但在瞧见她那兴奋的样子后话顿时收住了,这个丫头哪里热闹就爱往哪里钻,他要是不让她去又该不高兴了。

    无法之下,只好与如诗一起排在众人后面等着进去,这庙门前摆着不少算命的摊子,时有人去算个命什么的,生意倒也不错,至于准不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过在这其中有一摊算命的比较奇怪。

    一般算命先生都是些年纪大的人,至少五十以上,而且还有人是瞎子,但这一摊却全然不同,算命者闭着双眼,很是年轻,年龄大约和宋陵年纪相仿,相貌古朴无奇,身上穿着一袭干净的布衫,两只手相互拢在袖中,看不见,却给人一种极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人怎么看着都不像算命的,可是他的身边却着实立了一个算命的杆子,不过他面前算命的人一个也没有,而他似乎也不在意,双眼合着一直没睁开过,若是有人留意就会发现他一直都保持着一个同样的姿势,不像人倒像是一个雕像。

    宋陵是身负武功之人,在江湖与商场上闯荡时见过一些奇人异士,而这个算士奇特的表现不由让他留上了心,向旁边的人都说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算命的。

    正想着,突见有一妇人走过去算命,见其他几摊前都围着人,只有他一家是空荡荡的,便跑到他那里道:“先生给我算个命吧!”

    年轻的算士也不睁眼,慢悠悠地道:“不算!”

    莫说那妇人,其他听着的人也愣了,怎得一开口就说不算,即使你不算那还摆什么摊,妇人愣了一下后从怀里摸出一碇碎银子伸到他面前道:“先生,我有钱!”她只当是年轻算士以为她没钱所以才不给算。

    哪料这钱也没能让算士睁开,还自说道:“有钱也没用,无缘者不算!”

    宋陵一直注意着他,上次他说的字太少,没能看清,这一次可看明白了,年轻算士说话的时候,他微启的口齿里似乎有银光一样的东西闪现,不过那光很微弱,现在又是在太阳下,所以宋陵不能确定那是什么东西。

    给了银子也不算可真是奇了怪了,妇人和旁观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最后那妇人骂骂咧咧的道:“哪里来的骗子,既然不会算就不要算,还说什么无缘者不算,我看你根本就不会算,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骂完她就起身到另一摊刚空出来的算命摊前了。

    左右几个算命的都用鄙夷的眼光望着年轻算士,像是在笑他不自量力,年轻算士虽闭着眼,却仿佛看到了几人的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如诗仰着头对宋陵道:“这个算命的好奇怪,不如我们去试试,看他肯不肯算?”真是哪里有事就往哪里钻。

    第四十九章 命定(2)

    宋陵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我看这个算命的不简单,我们去了他也未必肯替我们算,还是好好在这里排队吧,就快能进去了。”

    如诗本也只是凑个好玩,倒不是真想算命,听得宋陵不想便做罢了,随着队伍的往前移,他们靠近了那个算命的,这时一直闭着眼的年轻算士突的睁开了眼,随着他眼睛的睁开,原本朴拙的相貌随着这双眼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个接触到他眼睛的人都生出一刹那的恍忽,宋陵和如诗也不例外,在恍忽过后宋陵想到了一个词:妖异!那双眼给他的感觉就是极度妖异,不像是一个人应该有的眼,他那本来不甚出奇的相貌亦随着这双眼的睁开而变得妖异。

    他看过来的地方正是宋陵与如诗所站之处,只见他眼神一引极快的扫过如诗的脸庞,然后对宋陵道:“宋爷是吗?有没有兴趣来算一卦?”

    宋陵让如诗继续排队,自己由走到年轻算士面前道:“你何以知道我姓宋?”

    年轻算士如莹光宝石般妖异的眼在宋陵脸上微微一转道:“宋爷之名扬州人尽皆知,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听说宋爷这月底就要成亲了是吧,这新娘……”他朝如诗的方向一努嘴道:“新娘就是这位小姐吧?”用的是问句,但口气就是确定无疑。

    宋陵再一次看清他在说话的时候,嘴里确实不时有银芒闪过:“你这个人倒是很奇怪,刚才有人拿银子给你算你也不肯,现在却主动来问我要不要算命,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年轻算士神秘地笑道:“我早说过。无缘者不算,而宋爷你却是有缘者!”

    自己是有缘者?宋陵哑然失笑,真不知这个缘是怎么算出来的。难道是瞎想的?不过他也确实对这个奇怪的算士很好奇,想着算一算对自己也没吃亏地。便同意了:“好,算就算,只不知你要怎么算,是测字,还是看手相。或生辰八字?”

    “都不必,我算命没那么多虚招子,只需看人相貌便可知其一生的生死祸福!”他口气说的极大,周围几个算命先生可就不满了,齐声冷哼,他们倒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敢口出此等狂言。

    “既然如此,就请先生为我算上一算,看我今后祸福如何。(奇*书*网-整*理*提*供)”宋陵如是说道。

    算士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瞄着一直探身在看他们地如诗,宋陵心中一动,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直觉不想如诗听到他们地话,想着他走到如诗面前。此刻如诗前面的人已经进庙了。她因想等宋陵所以迟迟未进,见宋陵过来便问其好了没有。宋陵安抚说很快就好,让她先进去。

    待如诗进去后宋陵方重回到年轻算士面前重新坐下:“现在可以算了吗?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问先生的名字!“名字不过是人在世上的一个代号而已,你可以叫宋陵,我也可以叫宋陵,根本没有意义,若你一定要知道的话,你可以叫我天机者!”绕了一堆地话倒有几分佛家的意味在里面。

    “天机者?”宋陵咀嚼着这四个字,天机难懂他却称自己为天机者,难道这个人能知尽天机不成?

    天机者仿佛看透了宋陵的心思,伸出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放在宋陵的眼前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那双手很美,比女人还要美,如他的眼睛一样,根本不应是世人所有的,但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他的手竟然没有掌纹,一条都没有,干干净净,像是玉雕出来地一样。

    “看到了吗,知尽天机者必不知自己之命,你也是如此,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今日你我相遇是彼此的缘份,我便尽人事提点于你!”他收回手重新拢于袖中:“你地一生本可平安富贵,衣食无忧,寿终正寝,然人之一生充满变数,你的变数就是红鸾星!”

    “红鸾星?你说地是指我地姻缘?”宋陵大为疑惑,这姻缘难道有何不妥。

    天机先生略一点头道:“你这次姻缘起,是因红鸾星动,然此星并非你的正星,此星动于你身不过是因缘际错,误落而之,若是你止了这星动,让其重新归位,那便会为你带来无穷好处,不止富贵,还有尊荣!否则这红鸾之星便会成为你地血光之灾,而你的命运也将被改写!”

    宋陵被他说的越来越心惊,这说得分明就是如诗:“请问先生,为何会变成血光之灾?”

    天机者以一种肃然的声音说着:“因为这颗星的命格太贵,你不过是一介凡人,根本就压不住这颗命贵至极的红鸾星,正因为压不住所以会遭其反噬,引动血光。”说到这里他又补充道:“其实不论你让不让,这颗星都会归位,不过是时间长短与后果不同而已,星动非是凡人所能阻止,所以我劝你还是选择一条对自己好的路走!”他的话如一根鞭子一样不停地鞭笞着宋陵的心,如诗,他说的是如诗,可为何她的命格会如此之贵,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相信了天机者的话,然信是一回事,心又是另一回事,宋陵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妖异邪美的眼睛:“照你这么说,如此命贵的红鸾星岂不是没人能压得住她?”

    天机者亦回看着宋陵的眼深处,一字一句地道:“不!这普天之下,有一人可以压得住她,而他才是这颗红鸾星的真正得主!”

    “这人是谁?”宋陵屏气问道。

    然这一次天机者没有回答他,微眯了眼摇头说了一句话:“天机不可尽泄,否则必遭天遣,不过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宋陵缓自回过神道:“你以为我会信?会因你的几句话就改变心思?”信不信你自己最清楚,我已经告诉了你所有我能说的,至于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及时回头的好,命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没有了!”天机者严正的说着,刹那间原本妖异的眼变成一片岸然。

    宋陵还待再说,他已经起身离位而去,看他的样子竟是要走,宋陵在后面喊道:“你的东西不要了?”

    不过跨出几步,可人已经走出好远,直让人以为是眼花,声音从前方传来:“身外之物,何足在惜,身是空,命是空,人生何处不是空!宋陵,不要怀疑我的话,也不要妄想命运可以改变,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错过了,就注定了!”劝诫的话随风吹来,飘入宋陵的耳中。

    旁边的人也都听到了,其中一个算命的瞎子重重哼一声道:“招摇撞骗的家伙,尽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随即又对宋陵道:“宋爷您不要在意,这种人就是为了骗银子,那些话也是随口瞎编的,您大可不必理会,您要是不急,不妨让老朽再为您算上一卦!”

    眼见那人已经不见踪影,宋陵收回了目光,他也听到算命瞎子的话,摇头示意不必,天机者说的话将他原本的好心情悉数破坏,脑子中不停地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如诗……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命格会如何之贵!

    且不说宋陵如何,再看如诗,她早已随着人群烧完了香,在拿签桶的时候抬头恰好看见观音像,佛眼中流露出来的悲悯让她心中一酸怔在了那里,直到有人叫她时才回过神来,复跪下闭目想着要问之事,然后摇着签筒,听闻一声轻响,心知必是签落地,赶紧睁开眼朝地上瞧去,果然是有一根签静静地躺在地上,当即拾起来,然后朝解签之人走去,询其签文的意思。

    满心的期待在解签人的话下逐渐冷却下来,这枝签竟是一只下下签,签文的意思大致是说:她此生尊贵非凡,但命运坎坷多事,且情之一字于她如镜中花水中月,虽可见却不可摸。

    取了银子给解签人,未走几步恰见宋陵进来,随口问起他外面的算命先生怎么说,宋陵怕如诗多想,便捡了好听的说与她听。

    如诗静静地听他说着,没有插嘴,两人不约而同地隐下了算命者与签文所说的真正意思。

    见庙拜完了,便行了出去,因为心中有事,宋陵和如诗都没有再逛街的兴致,相携往宋府走去。

    在他们走过的地方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当他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方为信!他竟然偷偷的回来了!

    直到宋陵与如诗的身影转过街巷不见之后,方为信才收回目光,拉低了斗笠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同时在方家,方堂也接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二少爷在北上的路中突然失踪,四处不见其踪影,问其是否回到了扬州。

    方堂听看得目瞪口呆,他根本就没见儿子回来过,他会去了哪里,方堂一点头续也没有,只得差人在扬州城里找找有没有二少爷的踪迹,如果发现了就赶紧将他带回来,如果他不肯就是绑也要绑回来,方家的事已经够多了,可不能再有事了。可是方堂没有想过,扬州城这么大,如果方为信有心要躲起来,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

    第四十九章 命定(3)

    宋陵对这事一无所知,即使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怕,在他眼中方为信根本不足为惧,他与如诗回府后发现府里的下人一个个都用怪怪的目光看着他们,问是有什么事又都不说,只瞧着他们奇怪不已。

    正在这时,齐伯过来了,他看到宋陵后也是用和其他人一样怪怪的目光看着宋陵,好半天才叫了一声:“少爷,小姐。”“齐伯,府里怎么啦,你们的样子都好怪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啦?”如诗率先问着,宋陵也是这个意思。

    齐伯瞧瞧宋陵,又瞧瞧如诗,脸上有些抽筋,最后他古怪地道:“少爷,还是您自己到偏厅看看吧,那边有人在等您,您看了以后就明白了!”

    “等我?谁啊?”宋陵一边说一边往偏厅走到,到底是谁,居然让府里这么多人都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看自己。如诗心里也奇怪,一提裙子跟着宋陵一并去。

    待到了偏厅,里面只有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坐在那里,脸太脏看不太清,不过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女子。

    她看到宋陵进来,马上站了起来,用一种很紧张的语气道:“你是宋少爷吗?”

    “不错,我就是,请问你是?”宋陵客气的回答着,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子在听到他就是宋陵后立刻扑了过来,用那黑黑的双手使劲拉住宋陵道:“宋哥哥,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宋哥哥!”

    莫说宋陵就是如诗也没她的反应给弄傻了。宋陵愣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啊?”

    女子听到他的话,赶紧道:“宋哥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萧萧啊。陈萧萧!”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抹着脸,想把脸上的灰抹去。可惜她地手本来就很脏,现在这一抹只能脏上加脏。

    宋陵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女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用碎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里面是一枝玉簪,那枝簪子质地颜色乃至款式都与如诗头上的枝一样,唯一地区别就是一个是莲花,一个是牡丹。

    如诗看到她拿出来的簪子脸色大变,手不自觉地往头上摸去,心中已经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宋陵看到这枝簪子亦是心神大乱,他紧紧地盯着那个自称是陈萧萧地女子:“难道说你就是陈伯父的女

    听得宋陵记起自己,陈萧萧欣喜地点着头,再一次抓住宋陵的手道:“宋哥哥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太好了,呜……”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抱住了宋陵。弄得他大为尴尬,挣脱也不是。不挣脱也不是。

    如诗在一旁恨恨地瞪了眼宋陵。然后扭身往外跑去,连话也不说。宋陵情知她必是心中不痛快以为自己骗了她,想追出去,可身子被陈萧萧死死的抱住,怎么也挣不开,真看不出她一个弱小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力。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安慰了陈萧萧,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先止了哭泣并放开自己:“陈小姐,你家不是都被仇人杀了吗,怎么你还活着?”

    陈萧萧听得他问起,不由悲从中来,抹着泪说起了当时地境况,原来杀他们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仇人,而是一伙蒙着面的强盗,他们半夜闯入逼问陈氏夫妇,为是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和它的秘密所在,在逼问不遂后就残忍的将所有人都杀了,在他们杀人的时候,陈萧萧也挨了一刀,不过砍的比较浅,并没致命,她娘趁强盗在杀其他人的时候偷偷将她藏在了身下,让她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发出声响,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娘就咽气了她就这样藏在娘亲逐渐冰冷地尸身下,直到强盗放火烧宅的时候她才偷偷爬了出来,她不敢让人看见也不敢去报官,因为她知道一旦让那些强盗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会来杀她,所以她连夜就逃走了。

    本来当时她就想要来投靠宋陵的,可惜在来地路上被人卖到了青楼里,老鸨又打又骂逼着她接客,她誓死不从,老鸨拿她没办法,就让她在青楼里做个打杂的,这才保住了清白之躯,后来她瞅准一个机会从青楼里溜出来,一路上靠乞讨来到了扬州。

    听得她把事情说完,宋陵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陈萧萧在那场灭门之灾中并没有死,成了陈家唯一地幸存者,也算是留下了一条血脉:“那你知道那群强盗来你家是找什么重要东西吗?”陈萧萧茫然地摇着头:“我从来没听我爹提起过我家有什么重要地东西,很可能根本就是那些强盗弄错了,如果真知道的话,将那东西给他们就是了,我爹娘他们也不会死!”

    宋陵虽挂心于如诗,但此情之下也只得先安慰了陈萧萧:“陈姑娘,你不要再伤心了,逝者已矣,陈伯父和陈伯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难过。既然你已经无处可去,就留在这里吧,我必会好好照顾地!”

    陈萧萧盯着宋陵,那模样似乎有些失望,她咬着嘴唇小声地道:“你叫我陈姑娘?我们不是有……有婚约的吗?”越说到后来声音越轻,要不是宋陵耳力好还听不清,瞧她那样应该是脸红了,不过被脏污盖住了所以看不出来。

    “这个……这个……”宋陵吱唔了几声也没说出什么来,后见陈萧萧一直盯着自己瞧,只得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叫你萧萧吧,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叫人把饭菜准备好等你出来吃,至于房间,你就先住在江月阁吧。”这江月阁在饮雪轩的对面,距离并不算远。

    陈萧萧低声应了,踮脚跟着向个婢女去房里梳起了,宋陵若有所思地瞧了她的步伐,忽而叹气,也真难为她了,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要饭的地步。

    安排完了她,宋陵轻吁一口气,快步朝饮雪轩走去,如诗这小丫头,现在不知气成什么样了,可是这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谁成想到一个已经必死的人会活生生的出来在面前。

    如诗回到房时后,把几个丫环统统赶了出来,自己一人坐在床上生闷气,越想越气,猛得抬头从头上拔下那碍眼的紫莲簪,冲着那簪子发气道:“都是你不好,戴什么戴,不带就什么事都没有,一带就带出来一双,讨厌!”说着就欲把簪子往地下掷去,但手抛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这是宋陵父母留给他的,要是砸坏了他一定会难过,如此想着,这东西是怎么也扔不出去了。

    如诗愤然将其扔在床上不再去看,此时宋陵走了进来,如诗看也不去看他,依旧低头生着气,宋陵蹲下身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更不知道萧萧还活着!”

    “萧萧,萧萧,叫得真好听,既然她还活着,那你来我这里干嘛!”此时的如诗犹如一只被打翻了的醋坛子,酸味到处飘。

    宋陵叹了口气不顾如诗的挣扎握住了她的手:“如诗,你应该懂的,我在乎的始终只有你一人,萧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置她,如果以前没有你,那么我定会遵从父母的遗命娶她为妻!”

    如诗闻言酸楚地道:“是啊是啊,娶她为妻,然后再把我纳为妾室对吧!”她突然站了起来吼道:“姓宋的,你做梦,我绝不会做妾,我不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我……啊!正在说话的时候如诗的头突然痛了起来,妾室……女人……分享……这几个她无意中说出的词毫无预警的冲击着头,一次强过一次!

    女人……好多女人,其中自己也在里面,她们全都围着一个男人,是谁……我认识吗?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到,说重一点,我听不到!好痛,头好痛,像有许多针在刺一样!

    宋陵被如诗突然的反常给吓坏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抱着头一个劲地喊着痛,而且连冷汗也出来了,他想去请大夫,可又怕如诗一个人在这里会有危险,干脆将她抱在怀里,不停地说着话想让她放松一些。

    疼痛终于慢慢过去了,而出现在如诗脑海中那莫名其妙的片断也消失了,整个人如虚脱一样,整个额头都是冷涔涔的汗。

    “如诗,你没事吗?刚才是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如诗当初伤在头部,失忆也是因为头部的伤,而今突然头痛必是与此有关,所以宋陵才有此一问。

    如诗扶着宋陵的手慢慢坐下后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见着一些女人,她们围着一个男人在说话,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不清那男人的脸,可是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心像被铁锤在锤一样,很难受,很难受!”

    如诗如今的样子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宋陵最不愿见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