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宫——宛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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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了杀心,赶紧跪下道:“回皇上,这位是臣妾地救命恩人,如非他相救臣妾早已命归黄泉。臣妾醒来后对以前地事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他见着臣妾无家可归,甚是可怜,便收留了臣妾,这成亲也是因为他可怜臣妾而已,并无其他意思。”清如只字不提任何情字,只有这样说才能让福临以为她和宋陵之间并无情感纠缠,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息了杀宋陵的

    清如停了一下见福临目光连闪,看不出是何意,又续道:“不过幸喜地是臣妾在拜堂之前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了以前之事,所以没有酿成大错。请皇上看在宋先生并非有心犯错的份上,饶过宋先生!”清如看出福临这么久才找到自己,肯定不会现在就责罚自己,如今危险的是宋陵。

    宋先生?咋听这陌生的称呼,宋陵只觉心如刀割,如诗,你是为了保全我吗?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所要的只是想与你在一起而已!

    福临在清如泪痕未干的脸上扫过,真如她说的那么简单吗,若只是这样,为何这名叫宋陵的男子会用这般仇恨的眼神看着他,福临越过跪地不起的清如走到宋陵身前,直视道:“是你救了朕的宛卿?”

    一句“朕的宛卿”宣誓了清如的所有,宋陵暗自咬牙,接触到清如哀求的眼神时,牙几乎要咬碎了,为了保护无辜的人而活下去吗?

    指甲嵌入肉中的痛让宋陵清醒了过来,闭目将所有恨与不甘都吞入肚中后,他凝然冲福临跪下道:“回皇上,是草民救了贵嫔娘娘!”

    福临沿着他的人绕了一圈道:“你可真是够大胆的,居然连贵嫔娘娘都敢娶啊,这世间只怕你是头一份吧!”话中隐含森然之意,这礼虽然没完成,但始终是娶了,什么理由都不能掩盖。

    “草民有罪,草民当时并不知她是贵嫔娘娘,请皇上责罚!”宋陵深深地低着头,他不敢抬,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向皇上。

    清如听到宋陵的几句回答,微微松了口气,宋陵,活下去,至少这样我以后在宫里能不时想想你,想想你过得可好!

    听到他的回答福临突然笑了起来,亲手扶起宋陵道:“不知者不罪,你救了贵嫔娘娘的事朕还没有谢你呢,很好!很好!”不知为何听到这两个“很好”清如的心颤了一下。

    福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折回清如身边将她扶起,柔声道:“宛卿,你在这里耽搁的也够久了,随朕回去了好吗?”待见清如侧目瞧着宋陵后他立即会意过来:“你放心,宋陵救你有功,朕不会怪罪她的,待朕回京会还会命人赏赐于他,以彰他救你之功!”

    得福临亲口许诺,清如终于安心地吁了口气,温婉地随福临走了出来,从此以后她再不是如诗,这个名字和宋陵一样只能存在于记忆中。她知道身后的宋陵一直在看着自己,但她只能忍住,死命的忍住不让自己回头!

    宋陵,好好的保重自己,即使是为了我,你也要活下去!

    宋陵跟在清如的身后亦步亦趋,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不该看皇帝的女人,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如诗,所以即使只是再看一眼他也不愿错过。

    福临回头看了后面的宋陵的一眼,眉头一皱,这样的人让他活着真的好吗?虽说到目前为止除了扬州府的官员和他随身的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可是这个叫宋陵的人明显就是不甘心他带走如诗,现在这般恭顺不过是迫于无奈而已!

    福临越想越觉得危险,在经过图海时暗中给了他一个眼色,图海跟在福临身边多年,只凭一个眼神就知道这位皇帝主子想说什么,他冲福临微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可惜这个眼神清如没有看到,否则她一定会阻止,随着福临她慢慢走出了宋府,那里的周同知已经准备好了两顶轿子。

    二人正欲登轿时,异变突起,混在宾客与百姓的人群中登然杀出四个人来,各举着长刀向福临杀来,图海的反应最快,一边抽出佩刀,一边迎上去将福临护在身后大吼道:“有刺客,快保护皇上和娘娘!”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顿时哗然,刚才福临在里面与清如还有宋陵谈事的时候,不相关人被挡在外面,所以他们并没有听到谈话的内容,更不知道福临居然是皇帝。皇帝啊!这个天下最高的统治者,许多人终其一辈子也见不到一面,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

    百姓们愣住了,但侍卫和捕快们可没愣住,他们跟在图海后面迅速的抽出刀,将福临和清如团团包围在里面,而最外圈的那些人已经与四个刺客刀枪相见了,这四个刺客武功绝对不弱,转眼间就有几个武功较差的捕快伤在他们刀下了,而这一来也看出来大内侍卫和一般捕快之间的差别了,那些待卫愣是没一个受伤的。福临早在异变发生的时候就将清如揽在了怀里,戒备着四周,他不要再让女人为自己受伤。

    因为保护的人是皇上,若是他有一点差错,就是把他们全体头都砍了也不抵万一,所以这些侍卫捕快们都是拼了命的攻击着四个刺客,在多寡的巨大差距下,那些刺客很快就不敌了,但让人奇怪的是那几个刺客明明见刺杀福临已经无望了,却还不肯退下,大有不死不休的样子。

    第五十二章 今生盟 来世约(5)

    宋陵也看到了几个刺客,在看到清如没有危险后他松了口气,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心痛如绞地看着与福临在一起的清如,清如亦看到了他,却避着不与他相视。

    四个刺客很快就被砍翻了三个,只剩下一个还在那里苦苦支撑,不过看样子也差不多了,只是迟早的问题,冲在最前面的图海瞅准刺客露出的一个空当,一刀刺入他的肋下,顿时刺客身上血流如柱,而他的手也再挥不动刀,只能眼睁睁睁看着无数的刀剑抵在自己喉间。

    图海先去检查了其他三个人,确认他们已经死后才走回到被生擒的刺客身前,冷哼一声冲他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怎么会知道皇上在这里,老实交待,不然有你好受的!”

    刺客冷眼看着他,嘴巴闭得紧紧地,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图海也见过不少这种人,大都是亡命之徒,这种人不用大刑是不会老实说的,想到这里,他冲捕快们一挥手,让他们把这个仅存的刺客绑了押到知府衙门慢慢审。

    然就在他们拿着绳索准备去绑他的时候,那个刺客突然冲宋陵所在的方向大声道:“主人,属下没能杀了狗皇帝,以后也不能再为您效命了,主人珍重!”说完这句话他猛然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图海虽然手快但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看着他的嘴角流出腥臭的黑血。

    从刺客临死前的行为和话来看,很明显指使他的人就在现场,而他扭头的方向正是宋陵所在地方向,刹那间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宋陵,更有一些捕快已经将刀对准了宋陵。一旦他有什么动作立刻格杀勿论!

    人群中有一个带着帽子的老头先是一怔,然后又转而狞笑,竟是一副盼望着宋陵早些死的样子。

    宋陵先是一愣。然后就明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皇上会来。更不用说找人刺杀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栽赃嫁祸,而且用心极其狠毒,简直就是要他全府老小都陪葬,刺杀皇帝。这个罪名何其之大。福临让人撤了包围,走出来对宋陵沉声道:“宋陵,这些刺客可是你主使地?”是问句,却有肯定的杀意,清如在原地慌然失措,怎么会这样,怎么好端端地会有刺客跑出来,而且临死前还欲把罪名扣向宋陵。

    众多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让宋陵不敢有所动作,只低了头道:“请皇上明鉴。草民绝对没有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齐伯最先反映过来,他亦冲到宋陵身边朝福临跪下颤着身子道:“皇上,皇上您明鉴。我家少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是这些刺客冤枉他的。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信啊!”

    清如一下子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但她还是走到福临身边想帮宋陵说话:“皇上……”不等她说话去,福临就抬手制止道:“宛卿。你不要多说,朕自有主意!”

    见福临不喜,清如只能吞下了下面地话,否则恐怕只会徒惹福临不喜,稍退几步后她担忧地望着宋陵。

    此刻图海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刺客兵刃递给福临道:“皇上请看,这些刀的刀柄上都刻着一个宋字,他们的主人应该是姓宋才对!”说到这里他把目光转向了宋陵,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福临目中寒光一闪,叫人把宋陵带到他面前,然后将兵器扔到地上森然道:“宋陵,你说你不知道,那这些兵器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你指使他们来杀朕,这些兵器上怎么会有你的姓氏?”在怒气与其他因素的指引下,福临根本没去想其中的漏洞,譬如宋陵是怎么事先知道他是皇帝进而安排下这一切?要知道他可是微服出巡,知道的人并不多,再者宋陵刺杀皇上又是为了什么?

    宋陵还是那句话:“草民不知道,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请皇上明鉴!”

    “明鉴?!好!”福临冷声点着头:“本来看你救了宛贵嫔的份上,朕还想赏你地,但现在你居然指使刺客来刺杀朕,饶你不得,来人啊!”看着福临的架式,竟准备当场就将宋陵问罪正法。

    清如顾不得多想,走到福临身前跪下道:“皇上息怒!”

    福临面无表情地看着清如:“宛卿,朕知道宋陵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他要派人来刺杀朕你也是亲眼看到地,朕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清如叩首后道:“宋陵虽是臣妾地救命恩人,但是如果他真犯下了大错,臣妾绝不敢偏帮,实是此事蹊跷莫名,恐有内情,请皇上容臣妾说几句,然后再决定不迟!”

    “什么话你倒是说来听听!”福临寒声说着,他不认为几句话就可以让宋陵逃过这劫,其实这一劫逃不逃过都没有用,宋陵他一定要死!

    清如并不知道福临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听得福临肯让自己说过,赶紧理了理思绪,尽量冷静地道:“启禀皇上,宋陵在您出现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您要来,更不知道您是当今皇上,他如何能安排下刺客刺杀于您?再者,若这刺客真是他派地,那他肯定不会让刺客暴露自己,怎么可能会让这名刺客在临死前向着他说话呢?这是其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清如指着地上刀道:“假设宋陵真派人来刺杀皇上,怎么可能笨到用刻了自己姓氏地刀,这样一来不是很容易暴露他自己吗?皇上,臣妾是就事而论,只希望皇上您不要错怪了好人!”

    “这个……”福临一下子倒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因为清如说的话确实有理,照她的意思来说,这件事就是有人嫁祸于宋陵。

    此时秦观从后面走了过来,躬身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什么事?”福临不耐烦地说着,口气极是不善。

    秦观不甚在意地继续说道:“微臣刚才一直在看那些刀,发现它们并非扬州所铸的兵器,而是京城一家极有名的铁铺所造,这家铁铺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一把由他们所造的兵器上都会一个小小标志,就像叶子一样!”说到这里,他将其中一把刻着宋字的刀刀柄朝向福临,果不其然,在刀柄最后面确实有着一片小小的叶子。

    清如见此大喜,再度道:“皇上,秦太医的发现更证实了宋先生的青白,他是扬州人,怎么会跑到京城去买刀,如此的话要带回来也不方便!”

    福临见他们接二连三的拿出对宋陵有利的证据,不禁有些起火,特别是清如,她如此帮着宋陵说话,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宋陵?

    带着这个疑问福临发话了:“虽然你们说的都有理,但并不能完全说明宋陵与此事无关,这样吧,先将其带回府衙,等朕审问仔细了再做定夺,至于宋府的其他人,则一律待在府里,不许外出一步,朕会让人来守着这里,一切等调查清楚了再做处置!”

    既然福临已经发话了,清如只得无奈地站起身,虽不能让宋陵无事,但至少不会立刻被处斩,后面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

    宋陵没有反抗,任何人架了自己,往福临他们所在的方面走去,所有人都没发现人群中一双怨毒的眼睛,他盯着宋陵,又盯着福临,好像在算计着什么。

    由于刺客已经伏诛,侍卫们认为已经没有危险了,所以他们对福临的守卫松散了一些。

    然就在这个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安全的时刻,一枝暗箭从人群中激刺而出,快出闪电,其所去之方向正是福临的背部。

    这一次的袭击比上一次更让人惊愣,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难道那些刺客还有余党在?

    “保护皇上!”不知谁大吼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向福临奔了过去,意图在暗箭到达之前将其挡下,然恰恰武功最好的图海却因一些事离福临稍远,他看到暗箭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论他怎么赶都赶不及,图海急得眼睛都红了。

    福临本来对背后之事并不知道,是在听到有人叫保护自己的时候才回头的,这一回头他终于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箭已近在眼前,他,无可为避!

    与此同时清如也转身看到了那枝箭,没有丝毫的犹豫,再一次如昔日在江宁遇袭那样,毅然挡在福临的身前,以身相护。

    福临又惊又怒,不!他不要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不要!身为男人岂能一次次的让女人为自己挡刀,正当福临试图在最后一刻箭到前将清如扫开的时候,另一个身影扑到了清如的身前,箭,狠狠地扎进他的胸口,血如破开的泉水不停涌出。

    清如愣愣地站在那里,是谁,是谁替她挡了这箭,待看清被箭射中后滑倒在地的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宋陵!不!怎么会是宋陵呢!

    宋陵捂着胸口缓缓滑倒,正中心口,那伤必是很痛,但他的脸上却依然带着一丝笑意,总算……总算来得及!

    第五十二章 今生盟 来世约(6)

    另一边侍卫已经从人群中抓出了放暗箭的人,此人正是方堂,他上次派杀手来刺杀宋陵失败后,这一次自己买了枝袖箭,准备在宋陵成亲的时候放箭杀他,哪知在他动手之前,先有人动手了,并暴露出这个突然来到宋府的人是皇上。方堂顿时改变了主意,宋陵害得他家破人亡,只杀他一个太便宜了,应该要灭他满门,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行刺皇上,然后在被抓到的时候嫁祸宋陵,这样宋陵和宋府上上下下的人肯定都逃不了一死,至于他自己,一把老骨头,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报仇便可。

    正是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方堂朝福临放出了那枝暗箭,但让他没想到的事,最后居然会是宋陵用身子将箭挡了下来,如此一来,他再嫁祸是没有用了。不过对方堂来说,虽然此次未竟全功,但能杀得了宋陵也算是可以了,宋陵胸口中了他的暗箭绝对不可能活着。是以他在被侍卫格杀当场的时候,大笑不已,一边笑一边还说着大仇得报的话。

    这里接二连三出事,百姓都被吓坏了,纷纷四散而去。

    清如这一刻已经忘了福临,忘了周围的人,甚至于忘了自己是谁,她的眼中只剩下宋陵,剩下那个被血染红的宋陵!

    她慢慢蹲了下来,身子依然绷得紧紧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静静地忘着宋陵,静静地说着这一句话,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漠不相干的人,然眼底深处的悲恸却出卖了她!

    宋陵一边咳血一边笑着:“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受伤的,我做到了,如诗。不论你是谁,我说过的话都不会改变!”

    珠泪落下。正于宋陵地脸上,那凉凉的感觉让宋陵本来已经快阖上的眼又睁开了几许,他勉强抬起沾了血地手想去触摸清如的脸,但在即将碰到地时候他又停在了空中,然后慢慢缩回:“不要!不要哭!”

    “不!你不可以死。我不允许你死!”清如不停地摇着头,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对,他一定可以救宋陵的,想到这儿清如折过身跪在一脸复杂的福临面前乞求道:“皇上,求求您让秦太医救救宋陵,他是为救臣妾而受伤的,求求您!”这个时候她丝毫没想如此乞求是否会让福临有所误会,她现在一心只想着不要让宋陵死。

    福临低头垂视着她没有开口。旁边秦观虽有心相助,但皇上不说话他也不能随意动手,否则只会触怒了他。

    清如还在那里不停地求着。若是宋陵就此死了,她这一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福临紧紧地抿着嘴没有说话。然脸色却是越加地难看,还有额头暴起的青筋。当每一个人包括清如在内都心怀忐忑的以为福临要责怒的时候,他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以极为平淡地口吻对秦观道:“既然宋陵是为救贵嫔而受伤的,那么秦太医你就好生去为宋陵瞧瞧,看其伤势如何?”

    清如闻得此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叩谢皇上大恩,紧接着秦观走到宋陵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展开来后看到上面放着各式长短粗细的金针。

    手起针落,转眼间宋陵胸口中箭的周围就插满了金针,随着每一枝金针的落下,宋陵胸口涌出的血都会少一分,因为他此刻受伤不宜移动,所以只能原地救治,福临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对常喜劝他先回去休息地话恍若未闻。

    待得所有针都插完后,秦观伸手握住那露在外面的半截箭,看样子是准备起箭了,相较于清如的紧张,宋陵自己却显得淡漠无比,活与不活与他来说真地没有太大区别了,与其以后被蚀骨的思念一点点啃食,还不如现在安静地死去。

    秦观神色凝重地握住剑然后用力一拔,宋陵只觉一阵撕心地剧痛在胸口蔓延,然后又是一阵抽离的痛,由于事先封了岤道,所以拔箭地时候没有太多血流出来,只有少量而已。

    秦观拔出箭后仔细看了一下箭尖,确定上面没有粹毒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拨开瓶塞倒出两粒药,一粒给宋陵服下,一料捻碎了敷在宋陵的伤口上,这瓶药是用宫中多种珍贵药材治成,对治疗伤口有着极好的效果,如果连这药也救不回他的话,那他也没办法了,随着这药的喂下去,宋陵的脸色在苍白中有了些微的红润。

    直到做完这一切后秦观才把起了宋陵的脉,本来稍稍松开的眉头顿时又紧了起来,清如心中一沉,直觉有事忙问道:“秦太医,怎么样了,可有得救?”

    秦观微一沉吟道:“回娘娘的话,微臣已经尽力了,但宋先生的心脏被箭洞穿,就是华陀再生也保不住他的命!”

    “那你刚才的药?”清如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最坏的结果,本来在看秦观给他拔箭喂药的时候以为已经没事了。

    “这两颗药,最多只能保得他一日的性命,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秦观没有说下去,但任谁都能猜到他的意思,明天日升之时便是宋陵毙命之时!

    听到这里本来就蹲了很久的清如顿时没了力气,跪倒在地上,心中充满了眼泪却始终无法从眼中逸出,越是这样悲恸就越深,宋陵……她以为她可以保住他的命,哪知到头来却还是难逃一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数?

    齐伯等几个宋府的下人在看到自家少爷受伤后就一直很是紧张,但在看到秦观的救治后心中又有了一些希望,哪知到头来竟还是换不回他的命,宋陵平日待这些下人很是不错,所以有一些婢女听到的时候当场哭了出来,齐伯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从小看着宋陵长大的,名为主仆情比亲人,有些混浊的眼中掉出一颗一颗还不曾混浊地泪水。他没能照顾好少爷,他该怎么跟死去的老爷和夫人交待?苍天啊。这可是宋家唯一的血脉,你竟是准备让宋家断子绝孙吗?!

    一直站在旁边地福临也听到了秦观的话,深沉地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举目示意常喜去扶起清如然后道:“宛卿,秦太医已经尽力了。但宋先生所受之伤实在太重,非人力所能挽回,你也别难过了,随朕一起回府衙去吧,至于宋先生就让他好好在自己的家中过这最后的一天吧!”话虽婉转但语气却是极严厉,看来他对清如适才对宋陵表示出来的关心极是不满。

    清如亦听出了福临话中的不悦,而且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在常喜地半扶半拉下随福临而去,宋陵有些模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清如。他们还会在见吗?在他生命中的最后时刻里还会见吗?

    众多侍卫捕快护卫着福临和清如离去,经过一天两次的刺杀他们不敢再有丝毫的松懈,至于宋府的包围。因为宋陵已是必死之人,所以没必要再包围。在图海的一声令下俱撤了去。

    福临回到扬州府衙后立刻着手吩咐起程回京的事宜。这个扬州城令他很是不愉快,他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耽搁。

    清如被安置在一间绣房中。她自回来后愣愣的坐在那里,从听到秦观宣判了宋陵只有一天命地时候,她一直是这个表情,一天,只剩下一天,她还能为他做什么?

    她知道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可是她是皇帝的妃子,是不是能与别人在一起地,何况她至爱的人毕竟是福临,她怎能背叛于他!

    可是现在宋陵地命只剩下一天了,不!她不要他连死地时候都不瞑目的,她不要宋陵这么惨!

    她爱过宋陵吗?这个问题她自己也回答不出来,在与宋陵交集地那一天起,她就依赖于他,享受他的呵护,甚至愿意嫁他为妻,爱吗?不爱吗?她真的不知道答案!

    明天……明天便是宋陵魂断之时,不!她要去见他,要陪他走完这最后的人生,即使福临因此而迁怒自己也无所谓,她不要宋陵走的凄凄惨惨!

    清如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定,站起来去开门,刚一开门就看到常喜站在外面,微一吃惊,常喜在外面先行礼道:“奴才见过娘娘,娘娘吉祥!”

    清如让他免礼后道:“常公公,你来找本宫可是有事?”常喜摇头表示没事,然后略带了一丝无奈的表情道:“娘娘你可是想出去?”看他那样竟似在门口守着。

    清如心中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神情不变地道:“是啊,本宫想出去走走,怎么?常公公想阻拦吗?”她话中带上了几分威严,一旦想起了忘却的记忆她就再不是单纯而快乐的如诗,而是那个在后宫的残酷中逐渐成长的妃子。

    常喜低头道:“娘娘说笑了,奴才哪敢拦娘娘,是皇上,皇上吩咐下来说请娘娘好生在房中休息,直到明日启程回京为止!”说到这里他瞅了一眼清如渐变的脸色又补充道:“另外皇上已经下了令,没有他的手谕谁都不许离开府衙,娘娘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福临这分明是在变相的软禁,看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防备自己去见宋陵了,这府里有常喜守着,府外有侍卫守着,想闯出去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求福临的手谕,可是他会同意吗?自己已经惹怒了他,犯了一个宫妃最不应该犯的错误,现在再去撩他的怒火,只恐他会更加生气,到时别说手谕,就连她自己都保不住。

    在一番权衡利弊的挣扎后,清如还是决定去求福临,而她唯一的筹码就是福临对她的宠爱,亲下扬州寻她的宠爱,这是她唯一也是最有利的筹码!

    想到这儿,清如不顾常喜惊讶的目光提步跨出了房门,常喜讶道:“娘娘您这是?”这般问着,但他并没有真的阻止清如,毕竟福临的目的只是将其禁足在府衙里不出去,并没有说连房门也不许跨。

    清如头也不回地道:“我去见皇上!”常喜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默默跟在清如的后面。

    福临住在府衙的正间里,这里本来是知府住的,耶达到京城去后一直空着,现在自然就让给了皇上住。

    福临听到清如求见后稍一沉默便让她进去了,在看到清如时不待她说话,便自行道:“你来是想让朕放你出去见宋陵最后一面对吗?”在他们说话之前常喜便领着其他下人退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今生盟 来世约(7)

    清如低垂着头,轻轻恩了一声,福临看到她承认顿时冷笑了起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宛卿,不要挑战朕的耐心!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朕也喜欢聪明的妃子,所以你更应该清楚什么事都有一个底限!”他缓缓地放下手背在身后继续道:“若不是你是朕最喜欢的妃子,就凭今日你的所做所为,朕即使不杀也会被打入冷宫,何况你本来还打算与姓宋的成亲,虽然那是因为你失忆,最后也没拜成堂,但依然是犯下了大错,你知道吗?”

    清如跪下仰首道:“臣妾知道,若非皇上宽宏,臣妾即使是被打入冷宫也是轻的,但是宋陵现在就快死了,他于臣妾有两次的救命之恩,若非他,臣妾就早命归黄泉,根本不会站在这里,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大恩,皇上,难道你想臣妾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不要拿忘恩负义的帽子来压朕!”福临冲清如大声说着,眼中跳跃起熊熊怒火:“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妃子,怎可以跟其他男子接触,你再想想,为他一个将死之人犯错值得吗?要知道到时候受责的可不止你一个,还有你的家人!”

    “臣妾知道皇上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必不会因臣妾一人的事而牵连无辜,否则岂不是让众大臣们寒心!”清如轻声说着。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在她这句话的点扇下又腾了起来,他弯下身一把钳住清如光洁的下巴冷声道:“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朕迁怒索相他们就是昏君了,宛卿,你真的很有胆色。看来朕把你宠地过头了,让你敢这么和朕说话!”

    清如的下巴被福临捏住不得动弹,然她还是说道:“臣妾不敢。臣妾从来都相信皇上是个明君,所以才敢来乞求皇上成全!”

    福临将脸凑到清如眼前。一字一句地道:“你就这么想去见宋陵,还敢说你跟他没有什么,如果单纯的只是一个救命恩人地话,值得你这样不顾安危地去见他吗?”

    都说皇帝最是多疑,真是一点都不错。清如细细地看着这张久违的脸,他是这么深地刻在心底,却又是一次一次地伤过自己,可是自己还是深爱着,至少活着一刻,就爱着一分,也许真的只有死才可以解脱。

    “臣妾和宋先生真的没有什么,只是看他快死了,所以想去见他最后一面。臣妾保证只要见完他后马上就回来!”“是吗?”福临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语气却是温柔异常,但一瞬间就冷结成冰:“你休想。朕不会让你去的,绝对不会。你越是想。朕就越是不同意,你是朕地。朕不许你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连福临自己都没发现,他说着这话,同时也是在宣誓着自己的所有!

    说完这些他立刻甩袖往门外走去,竟是不准备再听清如说下去,在他刚刚把门打开的时候,清如在他身后轻轻地说着:“皇上,您真的想让臣妾这一生都活在愧疚与不安中吗?若真是如此,那臣妾无话好说!”能说的能求的她都已经做了,可福临还是不同意,她确实是已经无话可说了。奇#書*網收集整理

    福临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身子停了一下,但很快就走了出去,看他地样子,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让清如去见宋陵了。

    清如软软的跪倒在地上,福临,福临始终是不同意,这一面竟是再也见不着,宋陵,你会怨我吗?会吗?怔怔地瞧着地,却是没有泪落下,是啊,哭有什么用,若是哭能解决问题,她还需要跪在这里吗?

    她害了宋陵,如果不是遇见她,宋陵依然会是那个意气纷发的扬州首富,这个遗憾与愧疚一生都无法补全了……

    正在这时,突然门外射进来一块金牌,“铛啷”一声落在地上,牌子正中清楚地刻着两个字:朕谕!

    清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金牌,竟忘了捡起来,与此同时一个清冷无比地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记着,朕只给你一天地时间!”

    福临!是福临!他答应了!原先无神的眼眸顿时亮起了神彩,清如如获至宝地从地上捡起令牌,有了这个,她就可以去见宋陵了,也不管福临是否还在门外,是否还能听到,她跪在原地叩首谢恩。

    清如谢完恩后就拿着令牌跑了出去,没有多耽搁一刻,因为每一刻地时间就代表着宋陵生命的流逝。

    当她再一次站在宋府外面,再一次看到高悬在门上的“宋府”二字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而事实上从她恢复记忆到现在连一天都不到。

    宋府的下人对她再是熟悉不过,见得她来虽是惊讶却未阻拦,还主动告诉她少爷在哪里,叫人奇怪的是竟看不见齐伯的身影。

    清如来到了被布置成喜堂的正厅,红绸彩带,红烛高台统统还在那里,她看到了宋陵,他默默地跪坐在地上,手里握着她扯下的红巾,他的嘴角上还挂着血丝。

    清如慢慢地走了进去,来到宋陵的面前,此刻的她还穿着那身鲜红的嫁衣没有换下,宋陵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金红的鞋子,视线慢慢上移,刹那间,他以为自己在死之前出现了幻觉,如诗……他竟又看到了如诗……

    “如诗……”喃喃地叫着,伸手想去触摸,可他却已无了站起来了力气,就在这时,他以为是幻觉的如诗蹲了下来,握住他伸在空中的手,那个感觉好真实,真的好真实,这不是幻觉,如诗她真的来了!

    “如诗。真的是你?!”垂死地眼眸中化出一份惊喜与生机,清如含泪点头:“是,是我来了。宋陵,你不要死!”

    又一口血涌了上来。宋陵努力地将它咽了下去,手在清如脸上慢慢地抚摸着,眼亦停在她的脸上,眷恋无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皇上肯让你出来吗?如诗。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离开我!”

    清如努力地压下哭意,不停地点头道:“不离开,我再也不会离开!”

    宋陵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告诉我,你的真名是什么?”清如,赫舍里清如!”

    “莲子清如水地清如对吗?”这是宋陵听到她的名字后,想到地第一句话。

    “是!”清如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宋陵,也许你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