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良人。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们错过了。这一生便只有遗憾!
“清如!清如!”宋陵一声声地唤着,仿佛要将以前错过的都唤回来。是啊。以后他再也没机会唤了,叫了好多声后。他的脸上突然又挂上了一丝悲切,轻轻地说着:“你知道吗,齐伯死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宋家,所以一回来就自杀了,而我也快了,但是幸好,幸好你在我身边!”
“不!你不会死的!”这样地话连清如自己都不信,然她却依然说着。
宋陵苦笑着摇头,握着清如的手说着:“在死之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不需要他说,清如就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好,我陪你去,不论是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如誓言一般的话,却只能延续到明日天亮时,人生自是有情痴,红尘中多少痴男怨女不停地重复着宿命一般的轮回!
竹屋静静地伫立在静湖边,在遥远的天之端,一轮红日正在慢慢升起,温暖的光芒逐渐照亮蒙蒙的天色,也照亮了并肩坐在竹屋前的两人,随着它地升起,代表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清如,虽然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地日子,虽然我们不能结为夫妻,但能遇见已经足矣,如果上天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依然会选择与你在一起,不论生,不论死!
望着慢慢升高地太阳,宋陵地身子已经越来越冷,可是他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今天地日出真的很美!”
清如亦仰头望着太阳,轻轻地说着:“是很美,可是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宋陵,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不论我去了哪里,当你抬头望日的时候,都会看到我,看到我对你笑,所以啊,你也要笑知道吗?”宋陵瞥过头来看着如诗,眼中是何许的不舍。
“恩!”清如迎着他的目光应下,眼中泪水闪现,在泪即将落下的时候,宋陵将手指按在了她的眼皮上:“不要哭,永远都不要哭,记得,将来即使你想我了,也要笑着想我!”
清如闭着眼点头,宋陵这才将手松开,然后道:“让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好!”清如不敢多说话,她怕自己会说着说着就哭了。
听到她的回答,宋陵笑着用仅余的力量抱住了清如,头无力地搁在她的肩上:“虽然我不信下辈子,但是我还是很……很希望有下辈子,下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声音渐渐的轻了下去,抱着清如的手也慢慢滑了下去,他走了,带着对下辈子的希望走了……
清如仿若未觉一样地说着:“下辈子,一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宋陵,我们一定会的……”
一直到把话说完,她仿佛才知道宋陵已经听不到了一样,她紧紧抱住宋陵冰冷的躯体大声的哭了起来,没有任何保留的哭泣着,如欲渲尽心中的悲痛!
也许只有在她身为如诗的那段时间里,才是真正快乐的,没有任何的烦恼,也没有宫里的步步惊心,她只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女子!
也许她的至爱是福临,可是福临却让她爱得很累很累,但是宋陵却不一样,她忘记了福临,去接受另一个男子,这个男子给了她无微的呵护与温柔,将她视为珍宝,一心一意的对待着!
然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宋陵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也再不会陪清如看日出日落了,他将只存在于清如尘封的记忆中!
骑马的记忆……风筝的记忆……竹屋的记忆……
熊熊的火花在竹屋中腾起,冲天而上,一个人影于火光中缓缓走了出来,紫莲簪,牡丹簪静静地插在她的头上,而她的手上抱着的是那张灵韵琴,于指间还夹着一片碧绿的树叶!
天地笑,风云了,梦缠绵,情独钟;
问世间,何处是归乡,在你之间,在我之间;
情缘起,逍遥行,盛世梦牵,此爱连;
你我一生,长相厮守,知音相伴,永不离;
梦缠绵,情独钟,牵手江湖,携手一生……
第三部上:宫外篇,完结,十月八号后将开始宫内篇
第五十三章 重归紫禁(1)
顺治十六年六月初一,随着宋陵的死亡,宋家再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留下的偌大家业,所有的产业被没入官府,扬州四大家,继方家之后,曾经叱咤扬州的宋家也一夜除名。
顺治十六年六月初五,曾经的扬州知府耶达回到了扬州,继续他的知府之位。
顺治十六年六月初七,失踪了整整三个多月的宛贵嫔随皇上一道回京,重新跨入了紫禁城,空了三月有余的延禧宫重新又迎来了它的主人!
再一次回到紫禁城,清如心中充满了感慨,谁能想到一次出游居然会生这么多的事,而几乎,她都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
一路上福临都没有和清如讲过话,即使是回到了紫禁城,也只是独自回了乾清宫,清如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而她自己因为宋陵的死心情一直低落,也无了解释的心,默默回到了延禧宫。
她这次回来着实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即使是太后也没想到,皇上这一去扬州竟真的找到了她,本来她同意皇上去扬州并未抱太多的希望,只能想借此来让皇上死心,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找回清如,她还是很高兴的,这个孩子她一直都很喜欢,聪明得体,有她在皇上身边自己也可省着几分心。
清如此次回来并无什么行李,只有一把琴而已,一应的汉家衣服是不可能带到宫里来穿的,刚到延禧宫就看到宫门口黑压压的站了一群人,站在最先前的是泫然欲泣的月凌,月凌还是以前那副模样,看来她不在宫中地这段日子。她并未能得幸于皇上,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小褂。在他们身后站得则是延禧宫大大小小地奴才,子矜。湘远,绵意还有小福子小禄子站在最前头。
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清如缓缓地逸出了再次入宫后的第一个笑颜,自恢复记忆后她不时的想起这些人,想他们在宫里怎么样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很好,在她看到他们的同时,那些等着的人也看到了她,一个个神情都激动不已。
最先有动作地是玄烨,他一下甩开了月凌牵着的手,飞一般的跑了过来,在清如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头扑进了怀里,将清如撞退了好几步:“姨娘!你终于回来了。玄烨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头在清如怀里不停地拱着,稚嫩的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些哭音。
清如曾经差一点就可以当母亲了。所以对玄烨有着似母般的疼爱,她抚着玄烨的脑袋道:“姨娘也想你呢。你在宫里有没有好好读书?”
玄烨从清如的怀中仰起头。他的小脸上干干净净一点泪痕都没有,但清如地衣服上却湿了一块:“恩。玄烨一直都很用功的,对了姨娘,你有没有收到我的风筝?”
“风筝?什么风筝?”清如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月凌走上来解释道:“是这样地,那次三阿哥专门给你做了个风筝,说要放给你看,皇上正好来看到了,就和三阿哥一起放,傻孩子,你姨娘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收到风筝,我和他说他却偏不信!”
原来是这样,福临与玄烨一起放风筝给自己……清如仰头看着蓝澄澄地天空,眼中有一种欲泣地感动,将那份情绪收到眼底深处后她方低下头对玄烨道:“玄烨寄给姨娘的东西,姨娘自然是收到了!”这是孩子地一片心意,虽看起来幼稚,却深让她为之激动,也许这宫里只有孩子还保留着一片赤子之心。
放开玄烨将目光转向月凌,未语泪先流,以前四人在一起时多少热闹,现在却只剩下她与月凌两人相依相扶,她携了月凌的手往禧宫走去,随着她的走近,原本站着的人全部都跪了下来,朝清如用力地叩首,口中大声地说着:“奴才们恭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娘娘吉祥!”一样的话他们齐声喊了三遍,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心中的欣喜,子矜等几个都流出了眼泪。
清如含泪笑嗔道:“好了,都快起来,瞧你们这样,存心要把本宫弄哭是不是?还不快起来!”
那些个奴才们笑着挠头都爬了起来,小福子抢先道:“主子您是不知道,奴才们在宫里求佛祖拜菩萨天天盼着主子您早点回来,都快盼疯掉了!”说到这里他“呀”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哎呀,瞧奴才只顾着高兴,忘记给菩萨还愿了,得赶紧去才行,不然下次有什么事再求就不灵了!”说着就要走,也忘了向清如告退,被湘远一把揪住道:“你这小猴子,主子不在了几天你就变得这么没规矩,主子没让你走你走什么。”说着作势要打他。
小福子这才意识到不对,连拍着脑袋对湘远涎脸笑道:“姑姑别打,我这不是高兴的忘了吗?我错了还不行吗?”他那样说不出的可笑,瞧着人都笑了起来,清如止了笑声对湘远道:“算了,算了,就放过他这一回吧,留着下次犯错时再一并打!”接着她又对小福子道:“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去还愿吗,还不快去!”
得了她的允许,小福子兴冲冲地打了个千然后疾步行了出去,笑过后在一阵人的簇拥下清如与月凌还有玄烨一并走了进去。
几个奴才沏茶的沏茶,拿垫子的拿垫子,还有准备热水给她洗澡的,而她在宫里穿戴的一应东西也有人去准备了。
清如叫人将她带来的琴放到琴房里去,小心着些别碰坏了,至于那对簪子和树叶她一早已经收进了怀里,这些是宋陵最后留下的东西。
一路走来发现惊讶的这宫里还以她走时候的摆设,一丝都未变动过,伸手在桌案上架子上抚了一下,竟无一丝灰尘的踪迹。子矜走过来道:“自小姐您随皇上出宫后,奴婢们都没动过这里的东西,就怕你回来后不喜欢,后来皇上说您失踪了,咱们几个都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出宫去找您,无法之下只能天天来这里打扫,就等着什么时候您能回来!”
清如一边听一边点头,双眼一直都是红红的,谁说宫里没有真心可言,子矜他们就是很好的例子。
子矜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皇上也经常来这里,什么也不做,就是在您的寝宫里坐上一夜!”
又是福临,他真的这样想自己吗?可是为什么除了他刚找到自己的兴奋以外,都是淡漠的模样,让她无法想像他就是那个肯陪玄烨放风筝,又会在这里呆坐一夜的人。
月凌瞧清如的模样似乎有些不信也上来说道:“是真的,我来这里的时候也曾遇见过皇上,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问我几句你以前的情况,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皇上会如此牵挂于你,姐姐,皇上他对你和对别人真的不太一样,就像……就像……”她迟疑着没有说下去。
清如接口道:“就像对先皇后一样吗?”看到月凌点头她又道:“你太高估我了,在皇上心里,是没有女人能和先皇后比拟的,活着的人永远都超不过死人!”这个认识是在看到福临对灵襄动情时发现的,只是一个有三分相似的人便让福临这般痴醉,那么如果先皇后死而复生,又或者出现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恐怕自己在福临心中会马上被忘得一干二净!
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好了,不说这个了,月凌,你知道皇上在江宁遇袭时,后来是怎么脱困的吗?”她受伤后整个人就昏撅过去了,对后面的事并不知道。
月凌略想了一下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没怎么见过皇上,只知道他回宫的时候是一个人,而且身上似乎还有伤未好,至于后来就不知道了!”她无奈的说着,帕子握在手里不住的绞着,是啊,她并未承幸于福临,所得所知的大部分都是听来的而已。
清如捏了一下月凌的手,示意她不要多想,她们在这里聊着,旁边玄烨亦步亦趋一直跟在清如身边,也不说话,只是牢牢的跟着,似乎很怕她会再次消失不见似的。
绵意奉了茶上来,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清如有心想了解一下她离开后宫里的事,所以便拉着月凌一起坐下,边喝茶边听她说,同时也诉说着自己在宫外的生活,不过在说及宋陵的时候轻言带过,这些事藏在心里便好,没必要说出来,否则只会徒惹烦恼。
月凌,玄烨,还有几个心腹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她诉说着宫外的事,在得知她失忆的事后月凌连声说难怪,绵意心有不解,问道:“凌常在,你说什么难怪!”
月凌微微一笑,抿了口茶道:“你家主子受伤被救起来后,若是没有失忆,那她早就自己回到宫中来了,哪会拖到皇上去找她,真是阴差阳错,皇上以为你在江宁府,哪知道会跑到扬州去,所以说难怪!”停了一下她复道:“不过也幸好,姐姐你及时恢复了记忆,不然你不就不认得我们了吗?”
第五十三章 重归紫禁(2)
听得她说起扬州,清如亦记起了一件事,将玄烨抱上膝坐好后对月凌道:“我记得你阿玛就是扬州知府,当日我在扬州时曾听说他因涉嫌贿赂被押到刑部受审,一直到我回来之前,这个知府衙门还是周同知在主事,你阿玛现在怎么样了,可有被定罪?”
出乎她的意料,月凌竟是一脸的轻松:“姐姐尽可放心,我阿玛已经没事了,前几日我额娘捎了封信给我,说已经随我阿玛回扬州去了,他依旧做他的知府呢!”
“哦?他没事了?”有些话清如没有说出口,这耶达在扬州的声誉并不怎么样,至少她是这样听说的,要说他没有丝毫受贿及贿赂似乎不太可能,如果是削为平民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官复原职。
月凌笑吟吟地道:“是真的呢,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多亏了贞妃娘娘的帮助,她可真是个好人!”接着她将自己哪些在花园中饮泣,如何让贞妃看到,她又是如何想法帮助其父脱罪的事统统说了一遍。
清如听得她把话说完,不由有些皱眉,什么时候贞妃变得这么好心了,昔日贞妃是怎么踩着宁妃的肩膀往上爬的,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现在却又突然对月凌这么好,难道是因为一时好心?还是因为投缘?
这一时半会清如也想不出贞妃何以会帮助月凌,不过瞧着月凌一脸开心,也不忍打击于她,再说贞妃确实是帮他父亲脱了罪,她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可就真要好好谢谢贞妃娘娘了。凌妹妹,你可有准备了什么东西去谢谢她?”
月凌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我也想过,不过贞妃说她那边什么都有。叫我不用费心了,只要以后多陪她去聊聊就行。还有,这个月是她的生辰,她说到时候会有事让我帮忙,叫我一定要去!”
“什么事?”贞妃会有事让一个小小的常在帮忙?
月凌摇头道:“不知道,贞妃还没说呢。姐姐你想知道吗,那我到时候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
清如点点头不再多言,贞妃打的是什么主意,现在还不好说,还是先看看再说,接着月凌又说起了其他事,其中就包括唐常在与陈常在先后怀孕,被晋为贵人的事,她们两个都在八月份。其中陈氏地肚中还是个双胞胎,到那时宫里就会又添三个小孩子了。
月凌说完后才发现清如的面色不大好看,恍然记起她曾失去过孩子。自己这话不正是戳到她的痛处吗,赶紧解释道:“姐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地。我只是……只是……”越急就越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清如淡笑着道:“无妨,是我与那孩子无缘。也是我当时太不小心才会着了日夕的当,你不用再意,何况我不是还有玄烨吗?”她拍着坐在自己腿上地玄烨,话虽如此,眼中还是有着一丝落寞,有哪个女人不希望生下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在这宫里,孩子也成了一种奢望,庶妃还好说,即使生了孩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地位,但是正妃,唉……有了孩子就表示有争逐帝位的可能,有问鼎皇太后之位的可能,其他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让其安全生下。
清如不愿再纠结在这个令人心伤地问题上,她一转话题低头对玄烨道:“待会陪姨娘一起去见太后好不好?”
听到她话,玄烨一溜从她腿上滑了下来,站稳后道:“好啊,玄烨也有好些天没看到皇祖母了!”
月凌亦是很喜欢玄烨,看他从清如腿上滑下来后拉到自己身边,为他拍着有些微皱的袍子,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姐姐,你不等太后传召在去吗?”
清如执帕拂衣站了起来,望着外面道:“我回宫后理应去拜见太后,若是等传召后再去未免有些失礼,我想太后应该也是这样想的!”说完这话她又对月凌道:“去太后那里请个安应该不会太久,妹妹若是无事,晚上就过来陪我一起用膳,咱们姐妹好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今天非得把前面欠得一次说完不可!”
月凌正欲说好忽又犹豫起来:“姐姐你今天回来,皇上说不定会召你侍寝,我还是不来了吧!”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清如心中却是清楚,福临正生着她气,这几日只怕连看都不会来看,何况是召寝于她。
她让月凌晚上尽管放心过来,定然不会有其所想的事,月凌不解其为何如此肯定,然还是依言应了,分别几月她亦是很想清如,前些日子,清如不在,宫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虽说后来结识了贞妃,但毕竟那与清如的感觉不同,她可以什么话都和清如说,却不可能什么话都和贞妃说!
曾经的四人,现在只剩下她与清如两个,想当初知道日夕真面目的时候,她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口口声声叫她们好姐妹地日夕居然从来就没把她们当过姐妹,还无时无刻不算计着他们,就连水吟亦是被她逼得自杀身亡。
除此之外,月凌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皇后千秋节时害她扭伤了脚的人,那个人肯定是日夕所派,因为知道她会在那时献舞的就这几个人,除了她还会有谁,真是人心难测!
月凌在一阵感慨后出了延禧宫地门,只等晚上再过来,而清如在送月凌出去后,立刻除衣净身,当全身浸在那温暖微热的水中时,全身终于放松下来,闭起眼来什么都不想不思,由着子矜给自己擦身子。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昏昏如睡地时候,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哭泣声,睁眼往那哭泣声传来地方向一看,原来是子矜,她看到自己背上那条丑陋的伤痕后忍不住哭了起来,清如伸手抹着子矜脸上地泪笑道:“傻丫头,哭什么,这不都已经好了吗?”
子矜泪眼迷蒙的瞧着清如:“小姐,奴婢在听到皇上说您受伤失踪的时候,真的好怕,生怕以后都见不到你,你当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一定很痛对吗?”
“不管痛不痛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服侍我起来穿衣吧!”清如淡然说着,子矜听得连忙应了一声,将其身子擦干后,取了衣服来给她换上。
真红的旗服,在领口袖口俱绣了细碎的深紫萝花,与腕上的金钏玉镯相映而辉,换好衣服又穿了罗袜然后才踩上花盆底鞋,这一站起来不知是否因为许久没穿的缘故,竟有些不稳,所幸她很快便习惯了,坐在铜镜前由绵意给自己梳头。
看着垂在身后的头发被慢慢梳起,然后在头顶固定,镜中自己似乎正在慢慢地变化着,由少女变成女人,恍然间她陷入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中,似乎镜中的自己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女人似的。
在固定完发髻后,绵意开始从珠宝盒中取出一件件簪子,发饰给她带上,右侧于一枝蓝色宝石蜻蜓簪下又带了一排细密的流苏,短短的,下坠着一颗颗小小的珍珠,左侧则是一枝鎏金环丝黑玉步摇,即是她当初册贵嫔是带的那枝,这样的雍容华贵,淡定优雅,宛然是一个后宫妃子该有的模样,而那对紫玉簪已经被她收在了珠宝盒的最底层!
梳妆停当后,清如着人叫来玄烨,带了湘远与子矜往慈宁宫走去,她去那里的次数不是很多,尤其在她得到皇上的宠爱后,去的就更少了,倒不是她不去,而是太后很少让她进去,在后宫很多妃子的眼中,太后都是一个不可触摸的存在。
弯弯行行,携着玄烨的手一路漫行,期间不时说上几句,不多时便来到了慈宁宫,通报后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静妃居然也在,她正在和太后说些什么,见到清如进来便停了下来。
清如很少见静妃,即使见了也不怎么说话,静妃看她乃至于看每一个后妃的眼中都带了或多或少的敌意。
却不想来太后这里来会和她碰了个正着,不知她来是所为何事,清如心中猜测着,面上则恭谨地行礼:“臣妾见过太后,见过静妃娘娘!”玄烨亦跟着她向太后行礼。
静妃看着清如的眼中满是不屑与恨意,仰头冷哼一声不去理她,太后略有些不悦地瞧着静妃一眼,然后含笑让清如起来说话,然后又招手让玄烨到她身边去,也许玄烨真的是很投太后的喜欢,至少目前还没见太后对其他人这么好过。
太后对清如笑道:“宛贵嫔,你这一失踪可把宫里的人都给急坏了,包括哀家这把老骨头在内,刚听到皇上找到你我还有些不信呢,外面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都没见到,怎么皇上一去就找到了?”清如谦笑道:“都是臣妾的错,让太后担心了!”
静妃不甚高兴地在一边看着清如,嘴里似乎在嘟囔些什么,太轻听不清楚,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太后略有些无奈的样子,她让苏墨尔领玄烨下去吃点心,然后才对清如道:“不说什么担心不担心的话,回来了就好,听说你在外面时还失忆了是不是,都是些什么事,哀家好奇的很,快说来听听!”
第五十三章 重归紫禁(3)
不好意思,昨天突然有事回去了,没在单位过夜,所以没有更新,今天补上,以后一般情况下每天一章,如果那天没有更新的话,后面一定会补上:)
清如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静妃已经插了进来,撇着嘴道:“什么失忆,我看她就是不想回宫所以装出个失忆来,天知道她在宫外三个多月做出过什么事,指不定就在外面做出荒唐的事呢,姑妈,你一定要好好的处罚她!”她扯着太后的衣服一脸骄矜。
太后瞥了静妃一眼,直到将她看的神色有些慌乱为止,然后又头去看清如,却见她还是刚才那副模样,神色淡定,仿佛静妃说的是别人一般,太后目光一敛,将衣服从静妃手中拉出来后斥道:“拉蕾,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宛贵嫔岂会像你说的这样,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说话也不先想想,如果宛贵嫔真做出什么对不起皇上的事,皇上还会带她回来吗?”话是说给静妃听的,目光却不时瞥向清如。
清如心中一凛,看来太后虽话里不明说,但实际上对她还是有所怀疑的,也难怪,一个宫妃孤身在民间这么久,现在突然回来,别说是太后,就是其他妃子也心存怀疑。静妃却没想明白过来,只以为太后是在帮着清如说话,不依地唤道:“姑妈!”
太后暗恨静妃不争气,连这话也听不明白,不由板上了脸:“好了,你就不要说了,听宛贵嫔说!”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清如。静待她说事,静妃眼见太后不理她,只好憋气站在那里。
早在太后与静妃说话的当口。清如已经在想这话要怎么说了,眼见太后询问。面色微豫,很快又转了淡笑道:“回太后话,臣妾当时受伤后被那些暴民扔在了秦淮河里,后幸遇上一个人相救,自醒来后。臣妾便想不起以往的事,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疼,应该是后来撞到了头,以至失忆记不起自己是谁。[奇+書*网qis]”
“哦?那救你上来的那个人是谁啊,哀家要好好谢谢他才行!”太后似笑非笑地说着,锐利督智地目光如雪亮的刀锋。
清如心下叹了口气,太后问这话,就是想知道她在外面是否与其他男子有所交集,宫里严谨无比。容不下一粒沙子,她有些为难起来,不知到底是否应该将宋陵的事瞒下来。
不说。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地麻烦,可是太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不。在宫里可以轻视任何人。但绝不能轻视太后,她扶植六岁地福临登上帝位。又用铁血手腕助他巩固帝位,这样的人,她根本骗不过!
想到这儿,清如决定不再隐瞒,将她与宋陵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即将拜堂的事,太后一言不发地听她说下去,静妃的脸上则浮起兴灾乐祸地笑容,心时暗道:你这个勾引皇上的狐狸精,先前还说什么没什么,现在被太后问出来了吧,看你这回怎么过关!
待清如说完,太后微点了头道:“这事原也怪不得你,毕竟你失忆在先,所幸这堂并没有拜成,而这个宋陵也已经死了,而且哀家听说你曾救驾有功,为皇上挡了一刀,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你在宫里好好服侍皇上,不要再去想宫外的事了!”她的眼睛给人一种透知所有的感觉,清如肯定,如果刚才自己说谎了的话,太后肯定能看出来,说不定太后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了此事,只是故意不说出来罢了。
“臣妾谨遵太后教导,皇上待臣妾这般用心,臣妾一定会好生服侍皇上的!”清如向太后微欠了身,表示自己记下了她的话。
这下静妃可恼着了,如此大的事太后居然什么也没说就给揭过了,这未免也太偏心了,她这次过来为地就是让太后好好惩罚宛贵嫔,哪知太后就这么轻易的把事给揭过了,她真有些弄不懂了,太后到底还是不是她的亲姑妈!
静妃不甘心地道:“姑妈,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呢,她在这里说地好听,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和别的男子做什么苟且之事,咱们这里可是皇宫,哪里能容她一个不干不净地人在这里撒野!”接着又冷笑道:“索尼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生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地女儿,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我看……”
清如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听到静妃把她阿玛也给扯出来时,终于忍不住变色了,不过她还是生生忍住没有说一句话,她在等着太后表态。够了!”太后听得她越说越难听,终于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索尼是朝中老臣,亦是皇上倚重地人,岂能这般没根没据的诬蔑,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冷声对静妃道:“该怎么做哀家心里清楚,你先回宫去!”
静妃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太后隐怒的目光只得忍了下来,她也并非是一个无头脑的人,眼见姑妈已经不高兴了,还是先不要闹了得好,她在宫里所能倚仗的就只有一个姑妈了。
她跺脚扭身就往外走,连告退的话也不说,在经过清如身边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清如只装作没看到一般,在宫里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着无止境的嫉妒与恨!
待静妃出去后,太后才缓和了神情,微叹了一声道:“拉蕾这孩子爱恨太分明,她不懂得隐忍,也不懂得……唉,不懂的太多,她爱皇上,却正是这种爱让皇上离她越来越远,可她自己还一如所知,这孩子……”摇着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拉蕾,她是适合草原的精灵,她应该是骑马飞驰,迎风大笑的人,而不是呆在没有生气的华丽宫殿里,踩着高高的花盆底鞋走着小碎步!
太后招手将清如换到身边,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道:“你这一次回来,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一些,也更淡漠了些许,看来宫外这段小插曲对你还是有所帮助的!”
清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每一次蜕变都要先付出一次惨痛的代价,一次又一次,多得她都几乎快麻木了。
太后见她不说话又道:“你是不是有些怪哀家刚才如此试你,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皇宫里不能有任何的污点,不论哀家如何疼你都不能违了这个原则,一旦有所差池,毁的将不止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清如垂目道:“太后的话臣妾明白,也知道太后这样做其实都是为了臣妾好,请太后放心,臣妾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损皇室名声的事来!”
“那就好!”太后拍拍她的手站了起来,清如在一边扶着她慢慢走出大殿,只见玄烨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吃东西,苏墨尔则在一旁看着他吃。
“说起来哀家可真要好好谢谢你,有你在的这些日子,宫里变化着实不小,皇后,还有玄烨,皇上对他们态度的改变都与你多少有着关系,特别是皇后!”
清如道:“太后言重了,其实臣妾只是尽了自己的一分力而已,主要还是靠他们自己,阿哥天性聪明,悟性又高,比大阿哥和二阿哥都要出众,皇上自然是会喜欢,至于皇后天性宽厚,待人和善,皇上以前只是不了解而已!”
太后侧目瞧了她一眼道:“你也不用谦虚,哀家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什么事都不知道!”
第五十三章 重归紫禁(4)
清如正待要说什么,太后已先一步抬手道:“行了,不说这个了,瞧玄烨吃的那么高兴,咱们也过去尝尝,那些点心是御膳房里新研究出来的,你还没吃过呢!”说罢便带着清如过去了。
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清如方带了玄烨向太后告辞,回到延禧宫里,看到月凌已在里面等着她,也不知她等了多久,清如赶紧叫人传膳。另外她讶然发现这出去的功夫,宫里就多了好些东西,绵意指着一堆堆的东西道:“这些是皇后娘娘、贞妃娘娘、恪贵嫔,淑贵嫔,宜嫔,还有几位贵人主子送来的,其中皇后娘娘和恪贵嫔还亲自过来了呢,只是主子您正好不在!”
月凌在一边打趣道:“姐姐您的面子就是大,连皇后都亲自来看你了!”
清如看着宫人快速的将各式菜肴碗碟摆上桌,没多久就摆了满满一桌,这宫里的菜式比民间不知精致了多少倍,用料也是极考究。
手在一只白玉瓷碗上抚过,脸上微带了一丝笑意:“皇后与我向来交好,她来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明日真是要去谢谢她!”
月凌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皇上那边为何什么赏赐都没有呢,照理说姐姐你在宫外为皇上挡了一刀,现在又好不容易才寻你回宫,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