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放在胸口:“难得宛卿如此为朕着想,也好。这事除了你没有哪个人更合适了,只是还有一件事有些难办。”“什么事?”清如不知他所指为何。
“这赐死的旨意下了。若是琳嫔顺从了便罢。万一她不顺从,服了毒酒。可是最后又没死成,朕这旨意岂不是成儿戏了,宫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会想。”
清如边听边点头,这确是个问题,稍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如皇上这旨意就悄悄的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除了臣妾之外再有几个心腹知道便行,这样一来,不论结果如何,于皇上您的威严都丝毫无损。”
福临仔细的考虑着,虽然觉得整件事清如说的都在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然想找出那不对劲来的时候,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真是奇怪,可是他确是很想得到琳嫔,想得到她,除了清如说的方法以外,他一直也没有其他地办法,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清如的办法:“好,就依宛卿之法,希望宛卿到时候别让朕失望,朕现在就给你拟旨去。”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尽心竭力为皇上办好此事,决不让皇上失望。”清如盈盈垂下头去,披散的三千青丝,随着她地动作而垂下,发梢拂在明黄的锦被上,在福临看不见地那一刻,美眸中再度出现骇人地冰冷。
福临得了她的保证,当下就欲披衣去拟旨,被清如阻止道:“皇上明天再拟也来地及,不迟这一会儿功夫,而且这旨也要等明天晚上去宣才合适,现在皇上还是早点歇息吧,明天早上还要去上早朝呢!”
福临回头一想也是,逐重新上了床:“也好,明日下朝后,朕拟好旨然后着常喜给你送去,余下的事就交由你来办了。”说完这些他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朕听常喜说,小禄子在内务府做的不错,看来这小子年纪虽小,却也懂事。”
清如听得他夸起从自已宫中出去的小禄子,脸上不由带起一丝笑意“现在才做几天而已,哪能看得出来,再说他能有机会独挡一面,也多亏了皇上您给他机会。福临听着呵呵一笑:“他在内务府做的好,你这做主子的面上也有光不是吗?只要他照着现在样子干下去,这代字去掉是迟早的事。”
“希望他不要辜负了皇上和臣妾对他的期望!”清如说着替福临盖好锦被,两人蜷在一起逐渐睡去,清如现在已经是四妃之尊了,虽还有些名不正,但确是能在乾清宫与福临同榻睡至天明了。
在他们睡下的同时,宫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将耳朵从宫门移开,然后悄悄的移动脚步,从乾清宫退了出去,而在远处,另一双税利的眼睛一直盯着这个瘦小的身影,看他离开,那双眼睛的主人也跟了过去,不过为怕被发现,他离得很远。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清如,她会怎样的对付妗云,是真欲助福临得到妗云,还是要借此机会除去这个潜在的威胁?
隔日一早,湘远与绵意便从延禧宫赶过来,服侍清如更衣起身,虽然在乾清宫也有服侍的宫女,但到底不及用惯的人,一个手势甚至一个眼神便足以心领神会,这是别人比不了的。
待得清如梳洗打扮好,外面肩舆已经等候多时了,扶着绵意的手登上了肩舆,湘远二人则一左一右跟在两侧,一并往延禧宫行去,今天要办的事实在太多,而且一件扣着一件,饶是清如心思缜密异常,此刻也不禁神色凝重,不停的想着其中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未过多久,抬肩舆的人便停了脚步,抬头一看,竟已到了延禧宫,逐下轿往宫中走去,即使是在走路的时候,她也依然不停的想着事,幸好旁边有两人扶着,否则像她这样摔了都不知道。
待到厅中坐下,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所有的事都顺理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方长长地吁了口气,对还站在面前的湘远和子矜道:“小福子回来了没有?”
湘远与子矜对望了一眼道:“回主子的话,小福子一早就回来了,就在外面,等主子的传召。”
清如侧头想了一下道:“你们两去把他叫进来,本宫有事要问他。”随着湘远与子矜的退下,小福子很快就进来了,瞧他面容憔悴,似是一夜未睡,不过精神却是很好,挥手让湘远等人退下后,清如直接道:“昨夜本宫嘱你守在乾清宫暗处,可有什么发现?”
小福子点头道:“回主子的话,确有发现,昨夜我按着主子交待的话蹲在外面看情况,当时外面守夜的人是小书子,可是没过多久,小江子就过来了,当时他们说了些什么奴才不知道,但很快小书子就走了,守夜的人换成了小江子,而他来了以后,看左右无人,就将耳朵贴在了殿门边,看那样子应该是在偷听里面主子与皇上的谈话。”
清如一边听,一边用带着护甲的手敲着椅子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继续说下去。”
小福子应了一声续道:“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估计是里面的话谈完了,那小江子就将耳朵移开,然后悄悄的往翊坤宫跑去,至于他听到了多少奴才就不知道了,奴才怕被他发现,所以离得他比较远,当时一直跟着他到了翊坤宫门口,至于他和贞妃说了些什么,奴才因为没跟进去所以不知道。”当时在万春亭,听贞妃说起皇上在延禧宫对琳嫔的事,她就猜到贞妃极可能在皇上身边安了眼线,只是一直想不到是谁,常喜显然不可能,他跟在皇上身边最久,对皇上也最忠心,绝对不可能会听从贞妃的指派,可是在福临身边还有许多小太监,里面极可能就有贞妃的人。
而从贞妃现在对自己的忌讳来看,她一定会叫那人留意自己与福临在一起时的话语,这,无疑就是将那条小鱼钓出来的一个好方法,正因如此,她才会将小福子派到乾清宫暗中守候,功夫不负有心人,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小江子就是贞妃安下的眼线。
第六十四章 秋过处(6)
小福子看主子一直没表态,逐有些担心地道:“主子,昨晚看小江子的神色,他应该是听到了不少主子与皇上的对话,否则他也不会跑去跟贞妃汇报,奴才担心,贞妃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对主子产生不利?若真是这样,奴才斗胆,请主子将这计划改一改,否则只怕会危害到主子!”
清如不以为然的笑着,手在扶手上一撑站了起来,花盆底鞋踩在那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你不必担心,既然本宫敢让他听到,自然就有应对之法,即使贞妃听到了所有本宫和皇上的对话,那也不要紧,因为真正重要的事情,连皇上也不知道,不过既然让本宫知道了小江子是贞妃在皇上跟前的眼线,那么她这只眼睛只怕是保不住了。”说到这儿她掸了掸衣服:“而且正好本宫这个计划里,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担罪名,现在就让他来当吧,谁让他要跟贞妃一条线呢!”清如那张精心描过的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份美丽就像是用血浇灌出来一样,美而妖!
“你先下去歇一会儿,然后叫上几个信得过的人,给本宫好生盯着翊坤宫那边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来回报,总之今天不论你有多累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千万不可松懈,等过了今天就好了。”清如正色的说着。
小福子拍袖跪地朗声道:“主子请放心,奴才一定办好差事,奴才先行告退!”随着清如的挥手,他起身退了出去。
清如看他将殿门关好后,那脸上的神色方慢慢松下。然后转变为无力,她后退几步坐倒在椅子上,含雾带水的明眸。在雾气要凝结成水之前闭起,双手合在胸前:宋陵。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保偌我办成这事!
且不说清如在宫中内心如何挣扎,回过头来看贞妃,她自得了小江子连夜禀报后,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在想他说的事。虽然他听到地关于皇上和宛妃对话的话语不是很多,但已经足够了她了解整件事了。难道琳嫔真的像宛妃说地那样,对皇上不从是在耍心眼,进而想得到更多?贞妃对琳嫔虽然没多少印象,但任着她多年在宫中练出来的眼力,她不觉得琳嫔是这样地人,除非这个琳嫔像当初的淳嫔一样,心计与城府极深,可这么一来又不对了。^6^k^更新最快如果真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怎么可能让宛妃听到她与侍女的对话,她会那么不小心吗?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儿。贞妃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么说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宛妃想假戏真做,在骗取皇上信任之后。用真毒酒换假毒酒,置琳嫔于死地!
好,好一个宛妃,真是够心狠手辣地,居然想出这等方法除了琳嫔,如此一来,即使事后皇上追究起来,她也大可以一推了之,最多再找个替罪羊来把黑锅背了,相信她手下这么多,牺牲一两个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想不到最后先动手的居然会是她,只是宛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与果断了,倒还真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以为像她这样的人,会要犹豫好一阵呢,不过这样也好,管她们怎么折腾,自己都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贞妃扬起嘴角勾出一丝寒笑,她端起已经放凉的奶子抿了一口,既然宛妃要出这个头,她自然要成全,今天她就专门负责看戏吧,若是宛妃哪里露出一丝不该露的破绽,她也不介意将这丝破绽告诉皇上,能拉两个下马,总比拉一个下马的好,没了宛妃,月凌也就会死心踏地地与自己站在一起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心二意,说起月凌,她也有几日没去了,不晓得她的胎可还安生?
想到这儿,贞妃将绿衣唤了进来,让她准备肩舆去月凌的咸福宫,临行之前,着守宫地人将翊坤宫好生收拾一番,估计她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了,今天宫里可是会有很多事的呢,呵呵,贞妃笑着登上了肩舆,她地笑是如此地亲和无碍,可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这样的笑,不过是最完美地伪装罢了。妗云对外面的事完全不知,更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为他人所算计,她每日坐在宫里不是发呆就是以泪洗面,日日想着在宫外的许郎,想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跟着她一起进宫来的露儿见着主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想宽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陪着主子一起掉眼泪,幸而主子除了难过伤心外,倒没有再想不开的时候,也算是诸多不好中唯一的一件好事吧。
这天妗云也不知哪来的精神,要露儿陪她到寒烟阁的院子里去晒太阳,这可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主动出房间,以前不管露儿怎么求她都不肯踏出一步,可把露儿给高兴坏了,连忙端了把椅子放到外面的院子中,然后扶着妗云在椅子中坐下,幸而福临只是将她禁足在寒烟阁中,没有说禁足在房间中,所以这出来晒一下太阳,只要不出院门,还是可以的。
九月中下旬的太阳比不得夏时的骄热,有些暖又有些凉,露儿为怕主子着凉,特意找了一件从府中带来的披风给她披上,这样就可以挡了凉风,她知道主子厌恶宫中的东西,所有皇上还有皇后等人赏下来的东西,一应锁在那里,连看都不看一眼,更甭说用了。妗云一直呆在屋里不见太阳,整个人白的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那青色的血管在流动,她将右手搭在额头,遮着阳光抬头望向蓝蓝的天空,突然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那么的急切,那么的渴往与追寻。
露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将她目光锁住的是一只南飞的秋雁,大雁迁徙时都是一群一群的,现在却只有一只,应该是落了单的,哀鸣着独自南飞,大概是想想早些追上远去的伙伴。
虽然那只是一只落单的秋雁,和妗云还是很羡慕,她要是能像它一样有着翅膀,那么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有了翅膀她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甚至可以与许郎一起浪迹天涯!
露儿知道主子想许公子,也知道他们感情深,可是现在一道宫墙将两人隔得死死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有情人终不能成眷属,露儿悄悄的叹着气。
“露儿。”妗云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目光,改而停留在露儿的脸上。
“主子,叫奴婢有什么事?”露儿一惊,赶快敛了神。
妗云摇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若有朝一日我走了,你该怎么办?露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走了?主子您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带露儿一起走?”等问完才突然明白过来妗云话中的意思,什么走了,那意思分明就是死了,露儿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蹲在妗云的脚前泣声道:“主子您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走了不走了,你是要长命百岁的人哪会这么早就走了,何况即使真有那么一天,露儿也决不会苟活的,要不是有主子,露儿早就没命了,从那时起,露儿的命就是主子的,主子去哪里露儿就跟到哪里,就是死了也不要离开主子!”说到最后,露儿扑在妗云的膝盖上嚎啕大哭起来,她很怕,本以为主子已经熄了自杀的心,哪想她现在又提起来,想到主子离开后就剩下自己一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这陌生而可怕的后宫里活下去,真要是这样,还不如就此随了主子去呢!
妗云抚着露儿的头道:“傻丫头,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哭什么哭,快把眼泪擦干了。”她将帕子递给露儿,让她擦着泪水,待其不再哭泣后才道:“你放心,只要皇上一日不来迫我,我就一日不会自寻短见,只是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主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身子会好起来的,要不奴婢现在就去请太医,让他们来给主子您看看?”露儿说着就要走,却被妗去一把拉住,只见她苦笑的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我这根本就是心病,再好的太医也医不好这心病,除非能让我离宫,否则……”妗云不再说下去,但是她的意思露儿却是再清楚不过,将主子困在宫中,最终的结果,只能有一个。
妗云是倔强而痴情的,她与福临其实是同一种人,同样的为爱不顾一切,她与董鄂氏拥有着五分相似的容颜,然她们的性子却是全然不一样,董鄂氏的性子温柔而软弱,然妗云却是坚强绝决的,她在无法掌握自己生的情况下,毅然决定掌握自己的死。
可是如今,妗云尚不知,不论是她的生还是死,都掌握在另一个女人的手中,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赫舍里清如!
第六十五章 险中求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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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逐渐染指整个天空,太阳慢慢的隐落下来,很快,黑夜就会再度降临,在黄昏之时,常喜带着福临的旨意赶到了延禧宫,清如坐在正厅之中,看到常喜与时常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小书子一并进来,微微点头,沉声道:“常公公你来了,皇上的旨意带了吗?”在看到小书子时,她的眼中闪过些微的失望,旋即恢复了常态。
常喜无言的将藏在袖中的圣旨取了出来,双手呈给清如,然后回身将小书子端着的托盘上覆的绒布揭开,里面是一条三尺白绫,一把匕首以及一瓶毒酒。
待清如看清后,常喜重将布盖好,然后让小书子将托盘放到桌上,常喜看他放下后方垂首对清如道:“启禀宛妃娘娘,皇上命老奴与小书子随娘娘一起前往寒烟阁宣旨。”
清如心中一沉,福临对自己还是不够信任,说是一道去宣旨,其实就是监视,看她有没有按照先前说的来做,也算是防着一手,常喜是福临身边的人,他自然会如实执行福临交待的话。
心念一转,清如已有了应对之策:“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常公公了,不过现在时辰还早,不妨等用完晚膳后再去,常公公若是没事的话,就留在本宫这里随这些宫人一并用吧,本宫让小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常喜也不推辞,与小书子一并弯身道:“多谢娘娘,那老奴和小书子就却之不恭了。”
“那好,常公公在此先歇息一会儿,本宫去小厨房里吩咐一声。让他们早些弄好。”说完清如带着子矜走了出去,她们先是转进了小厨房,然后又经另一道门转入了内堂。秦观赫然就在里面,看到清如进来。赶紧躬身行礼。
时间急切,清如也顾不得其他,径直奔了主题道:“秦太医,快把那东西拿出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秦观也不怠慢。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小瓶,长约一指,清如接过后递给了子矜:“等会儿你寻着机会将这东西倒进那瓶酒里,千万不要让常公公还有他手下的太监发现,否则一旦他们告诉了皇上,那本宫就难以自全了。奇v書v尽?br />
子矜此刻却迟疑着不肯接,即使是清如催促她亦不肯接,反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奴婢斗胆求您再想想清楚。您完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冒那么大的险,万一琳嫔死了以后,皇上将罪怪在你的头上。那可怎么办,小姐。奴婢求您了。请您收回成命吧!”
另一旁原本面沉如水地秦观此刻也进言道:“娘娘,子矜说的有道理。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现在停止还来的及。”
清如看他们两个一言一语,不由柳眉倒竖喝道:“糊涂,事已至此,哪还能退缩,现在犹豫只会危害更大,你们都不用说了,本宫主意已定决不会更改,你们只需照着本宫地吩咐去做即可!”
被她这么一喝,子矜和秦观不敢再劝,子矜无奈之下只得接了药出去,秦观亦拱手道:“娘娘,药已送到,微臣告退了,否则万一让人发现微臣在这里就不好了。”
“先等等。”清如叫住他道:“你速去太医院取些巴豆回来,多取一些,到时候你直接交给绵意,我会让她守在宫门外的,至于做什么用,我也会事先交待好地,你只管拿来就行。”
秦观应了一下,却没有马上退下,反而迟疑着道:“斗胆请问娘娘,这巴豆是要放在哪里?”
清如叹了声,无奈地道:“放在小书子的饭里,这个计划本宫告诉过你,在里面一定会有一个替罪羊,本宫心中的替罪羊并不是小书子,吃了巴豆虽然会让他疼上好一阵子,但至少能救他一条命,也算是值得了。”
“那娘娘您心中的那个人是……”秦观小心地问着,毕竟这已经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了,若不是他已经是清如地心腹了,他也不敢问这个。
“这个你不需要再问,总之本宫所做的事自有本宫的理由!”抛下这么一句,清如先行离去,留下若有所思的秦观在内堂,她若是离开太久会引起常喜的怀疑,所以不能再耽搁下去。
清如回到厅堂后,与常喜随口聊着一些事,而盛着酒壶的托盘就在她的手边,虽尽在咫尺,可在常喜眼下她却什么动作都不能有,子矜也同样,只能站立在一边,秦观给的药就藏在她的袖中。
随着时间一分分地过去,清如不由急了起来,子矜的掌心更是渗出了手汗,恰在这时,一直在门外观察里面情形的湘远端了茶进来,她刚走到门口就使眼色给子矜,而子矜也是玲珑之人,稍一想便明白了她地用意,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茶先是端与常喜,然后才端与清如,端完后她就近站在了桌前,身子恰好挡住了常喜和小书子地视线,让他们看不清酒壶。
趁着这个机会,子矜偷偷将手放在背后,然后借着身子地阻挡,将药瓶从袖中抽了出来,拔开塞子,掀开酒壶的盖子,将药粉倒入了壶中,由于不能回头看,子矜也不知道有没有粉未洒在外面,只能匆匆盖好盖子,收好药瓶,因为原本在与清如说话地常喜已经注意起她来了,子矜刚弄好没一会儿,常喜就借故走了过来,待见到酒壶还是原先那样后,才放了
子矜偷偷吁了口气,为怕常喜再次怀疑,逐换了个位置站,反正药已经放好,她再站在那里也没意思了,就那么一小会儿功夫,她背上出的冷汗把衣服都给粘住了,幸好脸上没出,否则肯定会惹人怀疑。
这时小厨房里已经将菜做好端了上来,清如独享一桌,常喜与小书子一桌,本来他们的意思是想让其他人也坐在一起吃的,可是湘远等人纷纷表示要服侍主子用完后他们再吃。
因为菜比较多,所以原本在门口的绵意也进来帮忙,直到将所有菜都端出来后,她又亲自舀了汤分别端到清如与常喜二人面前,其中小书子最是受宠若惊,想他本来就是没什么品级的太监,哪曾让人这么服侍过,这还是头一次。
这顿饭在清如的有意拖延下吃的比平常慢了些,不过总也还好,就在他们准备好一切要去寒烟阁宣旨时,小书子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面色煞白,冷汗直流,直差没在地上打滚,派人扶他去了茅厕后就再也起不来了。瞧他那样,一时半会可是好不了了,常喜未想会突然遇到这事,慌张之下一时半会儿没了主意。
清如瞧这样子言道:“常公公,要不从我宫中调个人出来随你我一道去宣旨可好?”她知常喜不会同意,福临来之前一定与他说了什么,所以才敢这样说。
“这怎么行呢,皇上……”正要说出口,猛然惊觉有所不对,赶紧止了即将出口的话,改而道:“这有违皇上的旨意,恐事后皇上会责怪。”
“这样啊……”清如停了会儿道:“常公公手下应不止小书子一人吧,反正现在时辰还早,不如派人再去叫一个来好了,本宫记得时常跟在皇上与常公公身边的除了小书子还有一个叫小江子的吧,让他来替了小书子的位置如何?”
“这个……”常喜还在犹豫的时候,清如已经替他下了决定,派宫中的人去叫小江子,同时她睨了一眼子矜道:“给常公公换杯热茶来。”
见此,常喜只得无奈的应了,直等到小江子来后他们才动身,这无形之中又晚了好些,待他们到寒烟阁的时候,月已经升上树梢。
清如扶着子矜的手走在前面,常喜持圣旨走在其后,最后则是托着盘子的小江子,他虽然被叫来时有些莫名其妙,但一到了这里,看到常喜与那盘子里的东西,就什么都明白了,心道:这倒也好,待这里的事一好便将经过去向娘娘禀报,到时候娘娘一定又会赏自己的。
他想的倒是美,可是这也要有命享受才行,也不知被清如算计在中的他还有没有命离开寒烟阁。
第六十五章 险中求胜(2)
今天更新四章,共计一万三千多字
寒烟阁就在主殿的后面,不多久便走到了,几个守夜的宫人看到夜里突然有这么一群人过来俱吓了一跳,相互看了一眼赶紧跪下请安:“奴才们给宛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除了清如,他们对于皇上身边的常喜自然也认识,只是不解他今日怎么与宛妃一道过来了,后面还有人托了个盘子。清如恩了一声后,回首对常喜道:“常公公,咱们进去吧。”常喜在后面应了声,垂首随清如一并进了寒烟阁,到了里面只见妗云与宫女露儿正说着话,见有人进来不由止了声,只诧异地瞧着来人。
清如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平静地瞧着妗云,她没说话,可后面的常喜却有所不悦了,琳嫔位居嫔位怎得见了位份比她高的妃子也不行礼,想到这儿,他轻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总算将妗云从愣神中惊醒过来,暂时撇了心中的疑问欠身行礼:“妗云见过宛妃娘娘,娘娘万福。”待得起身后又道:“不知娘娘与常公公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她在前面说着,后面的露儿却骤然面色大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江子端在手中的盘子,虽然她在宫中时间不长,可再怎么样也能看出这是什么意思,只有皇帝要赐死嫔妃的时候,才会叫人送这几样东西过来,难道……难道皇上要赐死自家主子?怎么可能,皇上不是很喜欢主子吗?怎么突然之间又要赐死了?一时间露儿被这个发现搞得心神大乱,想提醒主子,可又碍于多人在场。只能暗自着急。
而另一边的妗云其实何尝没看到小江子端在手中的东西,然她却不像露儿那般害怕,反而有一种松驰在脸上。终于,终于可以解脱了。皇帝终于对自己失去了耐心,而这正是她想要的,自缢会连累家族,若非万不得已,她也不愿走上这条路。但既然是皇上赐死,那他对自己的家族一定会网开一面。
清如没有回答妗云地问话,而是以目示意常喜宣旨,常喜接触到清如的目光后微微一点头,然后从袖中取出圣旨对妗云道:“琳嫔接旨!”
在妗云与露儿跪下去后,常喜展开圣旨念了起来,大意就是给琳嫔两个选择,一为从此以后抛弃旧情专心侍奉君王,二为自尽于此。由宛妃代皇上执行旨意。
妗云在听旨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释然地笑意于她脸上荡漾,清如一分不拉的将她地表情收入眼中。果不出她所料,琳嫔是准备选第二条路了。然在妗云的身后。露儿却急得哭了出来,又不敢大声。只能咬着下唇使劲忍住那份哭泣。
常喜念完圣旨后对妗云道:“娘娘,皇上的旨意您已经听清楚了,也请您给个回话,究竟是选第一条还是第二条。”说完这个他又补充道:“娘娘您可千万要考虑好再回答,这一旦选择了死,可就没有再活的可能了,能得奉皇上是娘娘您的福气,可莫要意气用事将这份福气转化为祸事,那样就太不值了。”
妗云笑意不止地抬起头,迎上清如静怡如水的眼睛,迎上常喜期望的眼睛,刚要说话,忽觉衣服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露儿,她冲自己不停地摇着头,晶莹的泪水一颗接一颗的从她眼中滑落,看到这儿,妗云的心不由一暖,总算还有人关心着自己,在乎着自己,只是这一切都要到此为止了,想到这儿,她缓慢而坚定的将衣服从露儿的手中抽了出来,她的路她自己会走,哪怕黑暗,哪怕无光,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妗云仰望着一身华衣的清如:“娘娘,妗云在选择之前还有是一事相问。”
“你说。”清如垂目而视,妗云的身影清晰地印在她眼中,而她的眼一直都是这么平静,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妗云地心思,又仿佛再大地事在她眼中也不值得触动。
“妗云想问娘娘,如果妗云选择了第二条路,那么露儿会怎么样?”是罢,在她生命终结之前,先为露儿想一条出路吧,毕竟她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保就保吧。
“露儿?”清如收回搭在子矜臂上的左手,微蹲了身道:“如果你有心选第二条路地话,便是死,既然要死了何必还要管活着的人?”
妗云闻言苦笑道:“他人的生死我可以不在乎,但是露儿却不行,她跟了我这么久,我实在不忍心……”终于有眼泪滴下,却非是为自己,生死从进宫的那刻起就已经不在乎了。
“主子……”露儿跪在妗云的身后泣不成声,主子待她这么好,她却不能为主子做点什么,她实在是太没用了。
常喜在旁边听到她们的对话,心知不好,这琳嫔只怕是铁了心要寻死,根本没有一点半分的意思要从皇上,真不明白皇上怎么会下这么一道圣旨,幸好毒酒非是真毒酒,否则皇上定然会后悔。
小江子在后面探头探脑的看着,眼珠子更是不时转动着,所有的事情都与那天他听到的差不多,单看后面琳嫔会如何选择,待得这间事了他便立刻去向贞妃娘娘禀报,他心里头想的入神,全然不见清如旁边的子矜不时瞅他一眼。
清如思索了一会儿对妗云道:“不论你选择哪条路都不会牵连到露儿,她还是可以依然做她的宫女,如果她愿意的话,本宫也可以收了她,让她在本宫身边做事如何?”
“好!”妗云点着头道:“那就多谢娘娘了,妗云来世定当做牛做马以报娘娘恩德。”接着她转头对还在哭泣的露儿道:“你以后就好生跟着宛妃娘娘,我相信她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绝不会委屈了你。”
露儿不停地摇着头道:“不,露儿要跟在主子身边。哪里都不去,主子您别不要露儿,求求你了。”
“傻丫头。我并没有不要你,只是这黄泉碧落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何苦让你去呢,没必要为了我一人再拉你下水。”
说完这些,妗云擦去眼角的泪水慢慢站了起来:“宛妃娘娘,常公公,妗云决意选第二条路。还望你们成全。”
常喜为她的决绝骇了一跳,徒然地劝着:“娘娘,你再考虑一下,这死可不是什么好玩地事,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您何苦要跟自己过不去呢。”常喜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瞅着清如,原以为她也会帮着劝,哪知她只是一昧的冷眼旁观,半分要劝的意思都没有。这样地清如不由让常喜茫然,听皇上的意思,这主意原本就是由宛妃出地。她还很有信心的说琳嫔定然不会寻死,可现在情况与她说的完全不同。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吃惊。一点儿都不着急?
“常公公您不必再劝,妗云既然说出口就必然已经想清楚了。还望您成全。”妗云坦然的说着,脸上,眼里,不见有一丝半分的害怕在其中。
“可是……”常喜还待要再说,却被清如阻止:“常公公,既然琳嫔心意已决,我等再说出没用,就遂了她地意吧,小江子。”
听到清如召唤自己,小江子赶紧端着盘子上前:“奴才在!”
清如一指盘中的几件东西道:“琳嫔,这是皇上赐下的东西,你在其中随便选一样吧,本宫和常公公会在这里送琳嫔你上路。”冷冰冰的言语从她嘴中说出,与她话一样的是她的眼睛,一样的冷,饶是常喜在宫中经多了事,看到这样的清如还是有些寒颤,要不是知道那毒酒中放的不过是m药,他甚至要怀疑起宛妃是不是存心要置琳嫔于死地,毕竟琳嫔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长得像先皇后,宫中不知有多少人视她为眼中钉。
妗云怡然无惧地点着头,然后走到小江子面前,纤长嫩白的手指在那条无瑕的白绫上停留,生是清白之躯,死亦是青白之躯,唯有这白绫能表她心吧,许郎,今生我们无缘,妗云先行一步,奈何桥上我等着你。
常喜眼瞅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