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这里用过面的,姜果心中却对这没什么印象,慧娘仿佛能看懂心意,越发笑说:“姜姑娘倒不必冥思苦想了,开的虽是个小摊子,却是永乐镇最忙的面档,每日里来往,不记得也不奇怪。”
姜果对慧娘的好感陡然多了一层,遂也直言相告:“慧娘既知道是个摆摊的,也该知道囊中羞涩,楼上的东西昂贵,五两银子恐怕买不了多少布料,平白叨扰了,们还是下楼吧。”
淡淡一席话,也叫慧娘心里升起一丝敬意,两萍水相逢,却也生出了些友好。
“姜姑娘客气了,听提过家世,心里很是佩服一个弱女子带着一双弟妹过日子的胆色同能力。自尝过姑娘的面,三不五时就想去尝尝。永乐镇像这样的食客不少,姑娘有这做面的本领,终有一日是要发达的。不赶紧拉住这大户,难道等富贵了再去结交么?”
这话说得又贴心,又实惠,倒叫姜果心里一暖。姜糖也觉得慧娘可爱,凑上前道:“进来这家店里这么久,是说话最中听的了?”
慧娘眼睛一亮:“是姜家的小姑娘,唤作姜糖的那个,同姐姐一样,是个美坯子呢。”
姜糖听了这话,露出甚少表现出来的娇羞表情,姜果就笑笑道:“慧娘真是过目不忘,不过摊子上吃过面,便记得妹妹了。她还小,不会说话,不要介意。待好,也是真心想这里买布,只是不知才刚那桃色的布料多少银子?若是太贵……”
慧娘笑笑:“一尺布一百个钱,看妹妹这身量,最多用五尺。姜姑娘放心,知道不是那挥霍的,为选的,都是实惠的布料。”
姜果心中一算,五尺布才半两银子,就是再给姜黎买一套也才一两银子,倒不算负担不起。
又见姜糖眼睛都落那布料上的桃花朵朵上,便痛快地付了银子,又让慧娘介绍个差不多价钱的给弟弟买。
两正挑选,姜糖见没了自己的事,便偷偷转到楼下去,只为找阮兰心报那一口口水的仇。
才走到楼梯栏杆处,就听见楼下叽叽喳喳,一群姑娘聚一起说话。姜糖身量小,勉强钻出半个身子,用嘴唇瞄准阮兰心,攒了一大口口水正要喷出去,却见阮兰心身边一个姑娘哎呀一声,自阮兰心的脖子上拽出异样用银链子拴着的玉器。
“阮姑娘,您身上带着的黄玉篦子可真是好东西啊,快说,是哪家公子哥送给的。”
阮兰心是故意将这玉梳子带身上的,为的就是选布料之时展示给众看,她早就学会欲擒故纵这一招,故意把梳子挂外穿小袄的里层,一俯身又能被瞧见,又不至于做作。
此刻有问她来历,却是故做扭捏,不肯说出来,却是顾忌楼上的姜果,毕竟,东西是偷来的。
姜糖定睛一看那梳子,气得一口口水咽了下去,她当然知道这是顾若家送给姜果的,更让她生气的是姜果发现梳子丢了以后,越发心里认定这是老天不让他同顾若家一起的意思,她姐姐险些认定是天意而疏远顾若家,却原来不是天灾而是祸。
姜糖强压住心中怒火,听那个穿粉色对襟褙子的姑娘调笑道:“这还用问么,自然咱们镇上第一风流潇洒的顾若家顾公子送的,谁不知道顾公子是阮姑娘的表哥,们近水楼台,别同顾公子说话,顾公子却是理也不理呢,真真让羡慕死了呢。”
阮兰心听了这话,心里一座大石压了下去,却原来永乐镇里的并不知道阮家同顾家已经决裂,还道她同顾若家仍旧是一对青梅竹马,平白赚了不少面子。
阮兰心不是蠢,顾若家如今衙门做代理师爷,说是代理,却是完全顶替了阮师爷的位置成为柴大跟前第一红,前几日提刑司路过永乐镇,柴老爷只带了一个前去接待,便是顾若家,恨得阮师爷家里骂了几日。
她心里虽恨顾家抢走了铺面,对顾若家却仍旧余情未了,此刻顾若家得势,更让她增了不少好感。听有提及他俩暧昧,心里甜滋滋的,却是追着那爆料的姑娘满店面跑:“这丫头,莫要浑说,叫若家表哥听了多难为情。”
旁一听都心知肚明了,感情还真是顾若家送了。顾若家一表才,拜倒他石榴裤下的姑娘大有,阮兰心样貌中下,性子也算不上好,便有个穿着白杨柳枝襟裙的姑娘酸酸挤兑一句:
“想来是顾夫是交腻味了租子,干脆让顾公子把阮姑娘娶过去,亲上加亲不说,日后这店面便是嫁妆,省得交租了。”
阮兰心最恨别提及那被霸占的铺面,更听出话里话对自己的蔑视,就朝那姑娘冷冷笑笑:
“亲上加亲这话,怎么是姑娘家好说的呢,表哥待好倒是真的,们见他同哪个姑娘说过话,也就只是吧。”
阮兰心骄纵显摆,却是真的堵住了那几个姑娘的嘴,她们日日讨论围看顾若家,也有大胆地偷偷塞给他绣品以表心意,却没见过顾若家同姑娘私下里有什么来往。
姜糖躲楼梯上面很有些怨念:“若家哥哥明明就是喜欢姐姐的。”气鼓鼓地要下楼梯去跟阮兰心说个清楚,却是停住了脚,只因她心知姐姐是要永乐镇做生意的,若是大庭广众之下同别的姑娘打作一团,姐姐如何做,便是若家哥哥脸上也无光。
转回头,就见姜果从松青色淞江飞花布与蜜合色淞江三梭布两样布料正选着,一边还有几十样布料,想来不会这样快就买完,便赶紧溜去后门,往衙门里跑去。
还没出西市,便是撞上一,姜糖只看到皂靴便认出是顾若家爹爹的老友林捕头。
“林大叔,对……对不住,跑得太着急了!”
林捕头没有妻儿,因阮师爷一案更是对姜家姐妹很有好感,尤其觉得姜糖的小胖脸又可爱又有趣,便把姜糖抱起扛肩头,宛如父女般逗她道:
“是被狼追了还是被狗撵了,如何跑得这样着急,这几日有大官来了咱们永乐镇,若是还这样慌慌张张的,冲撞了大官可不像撞了这样厚道,不挨打还有大马骑。”
姜糖仍旧没喘匀气,林捕头肩头问道:“林……林大叔,可曾见着……顾……顾大哥么?”
“说若家么,楼上陪柴大招待贵客呢。”
姜糖抬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站陆羽楼楼下,这陆羽楼自从陆员外的儿子处斩了便易手他,如今仍旧是永乐镇最富贵的饭庄。姜糖一看就有些怵了,并不敢进去找顾若家。遂问林捕头:“陪县大吃饭是不是不能轻易被打扰啊。”
林捕头低头想想:“有两件事可以打扰,一是打仗,二是柴夫生孩子。”
姜糖听了这话,嗓子眼儿里的那句“想叫顾家哥哥帮姐姐讨梳子”就生生咽了下去。
可是一想起姐姐一下楼,看到阮兰心捡着那梳子,必然会伤心难过,保不齐还会误会顾若家,便是拔高了声线道:“林捕头,见过玉梳子么,姐姐有一个,可是前几日丢了,对了,今天发现兰心表姐也有一个,是黄——玉——的。”
林捕头一头雾水:“小糖,说什么呢?”
古代酒楼都是亭台楼阁状,楼下的声音倒很容易传到楼上去,再兼姜糖声音清亮,题材又劲爆,顾若家如何能听不见。等顾若家匆匆自二楼下来,林捕头脸上的雾水就更重了:
“林大叔,有事,已经跟柴大告了假了,今日晚些直接回衙门。”
楼上包厢里,柴大探出头去,望着顾若家拉着姜糖狂奔的背影笑道:“少年啊,意气风华,这样的老头子真是看着心生羡慕。”
对面端坐的华服公子微微笑笑,一对细细的眼睛眯了起来:“罗某敬大一杯,大亲厚,做大的下属真是福气。”
柴大很有些受宠若惊,举杯相撞:“罗大抬爱了,下官惶恐。”
那被唤作罗大的公子有些漫不经心地问:“才刚因事告假的公子,可是姓顾?”
“回大的话,正是姓顾,他娘是皇上御笔亲封的节妇。这孩子天资聪颖,又很会办事,深得心。”
罗大又笑:“大慧眼识珠啊,瞧那顾公子,仿佛也是个中龙凤呢。”
银货两讫。姜果收起布料并不多同慧娘寒暄,便喊了姜糖一声:“玩够了没,得赶紧回去卖面了。”
慧娘却是轻轻挽留姜果: “姜姑娘不给自己也买些布料么?”
姜果面露难色:“用钱的地方还有太多,七夕的时候才买了一件,还是等等吧。改日让弟弟来量身,还得麻烦您。”
姜找不见姜糖,径直下楼去了,待其走远一旁伙计有些讥讽道:
“那阮姑娘说得没错,这个姜姑娘还真不是什么大方的主儿,看楼上选了半天,才花了一两银子。连给自己买一匹布都不肯。”
慧娘却是摇摇头,道一句:“懂什么,这姜姑娘有担当有骨气。她这是苦日子过惯了,像她这样能干又有气节,若有哪个不挑出身的好家娶走,必定能府中站稳脚跟。所以这绝不会是她第一次光顾咱们,像这样的姑娘,咱们决不能怠慢。”
却是扫了一眼楼下,望着阮兰心道:“阮家姑娘那样掐尖欺负的货,以后就不必多理会了,这样没心眼儿的姑娘,再富贵也是有限。”
两正说话,忽然望见楼下门口闪过一个翩翩白影。关慧娘凝眉:“那不是柴大跟前的红师爷,顾家公子么?”
作者有话要说:滚滚,斯年向你报告个新情况,斯年高烧中。。。果然人不能太忙太累心的说。
谢谢小笼包姑娘的嘱咐,台湾的小笼包跟上海的哪个好吃,一定要都尝尝
碎碎念你其实更爱大叔是不?
yoyu,乃不要让我的死党看见你的名字,他正暗恋一个叫yoyo的姑娘,你俩名字很像啊。。。
冰晶娃娃,估计下周就能宅斗了!
小f跟苞米花,怎么说呢,你俩都说对了,但也有不对的地方,哈哈。
谢谢维爱跟angus,你俩的夸奖好像让斯年烧退了一点
pd,我更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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