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古代网购生活

33古代网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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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夫觉得这一夜的梦境特别的漫长,梦中顾若家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姣好容颜还没如今日锐利地如同斧削一般,她眼角的菊纹也还没有深长起来。朦朦胧胧间,顾夫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夫君,当时任永乐镇驻兵百长的顾正。

    梦里他仍旧是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上身穿铜片盔甲,足上踩着厚底牛皮马靴,国字脸被练兵场的日光晒得泛着古铜色,眉眼中一派英气。

    “娘子,对抗北匈一战,虽然艰险,到底军费丰厚,这一仗大约只打半年便能赚足五十两银子,已经同林贤弟商量好了,待这一仗打完,便辞掉这百长一职,跟他一起回衙门当捕头,道如何?”

    顾夫缠绵于重症之中,自然是已经忘记了她夫君是已经血洒沙场的,却是隐约觉察出这一去凶多吉少,便是死命拉住夫君的袖口:“相公莫去,咱们虽不是富贵家,到底也算尚可度日,北匈山高水远,若有个三长两短……”

    顾正挽住顾夫的手,满眼笑意安慰道:“娘子放心,不会也不敢让自己有三长两短,一定会带着银子回来见,这五十两是给若家攒的老婆本,若他真有出息,还要亲自送他上京考状元,就等半年,等半年……”

    “相公,相公不要走……”顾夫于梦中惊醒,忽觉背上已经被冷汗湿透,身上奇痒无比,定睛看去,胳膊上竟长满红黑色的疱疹,眼前除了一盏散着豆大光芒的油灯就只有一片黑暗,哪里还有相公顾正的身影。

    待她意识到顾正已战死沙场整两年,而自己身染鼠病,被拖到疯塔等死之时,顾夫便觉得心中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就如身上的奇痒一般难以抑制。

    下意识地去抓痒,手却被打掉,黑暗里有斥了一句:“别抓,破了会感染。”

    顾夫吃了一惊,却见有将那残旧油灯拨亮,烛火缓慢明亮起来,映入顾夫眼帘的是一张宛如满月般白净的脸,女子明眸皓齿,瞳仁中润光被烛火映照得异常明亮,竟比烛光还让温暖。

    顾夫马上认出了是姜果,再借着烛光看到周遭恶劣环境,她自己躺一床枯草之上,周遭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同一丝淡淡药味,房间里连个像样家具都没有,只有头顶有扇小的可怜的天窗。

    顾夫喃喃道:“这里是疯塔?”

    姜果小心翼翼将瓦罐里刚煮好的汤药倒进瓷碗里,黑暗中一个翻手,顾夫并没有注意到几粒白色圆片药物掉进碗中。

    姜果将药端给顾夫,一勺勺小心喂给她喝:

    “的确是疯塔,夫被投这里已经有三日了。”

    顾夫就这姜果手里的药喝了两口,被药味涩到舌头:“这是……板蓝根?这东西能治鼠病么?”

    姜果心里叹了一声,果然顾夫不似家中弟妹那样好糊弄,一口便喝出她从陶阿宝那里买来的板蓝根冲剂,板蓝根不过是清热解毒,对鼠病有效果的却是她才刚偷放汤药里的头孢曲松。这种能治疗鼠疫的抗生素,自然也是陶阿宝的网店所售。

    陶阿宝宰得她那叫一个痛快,一粒药片十两银子,姜果为了给顾夫治病,如今倒欠了陶阿宝不少银两。她倒是有些故意,毕竟若是自己死了便没还债,想来陶阿宝定然会保住她的命。

    保住自己,便是保住一双弟妹,以及眼前的顾夫,也能保顾若家不至于成为孤儿。想起顾若家,姜果就觉胸口哽咽,顾夫被关进来三日,顾若家就塔外踱步踱了三日,姜果日日听着他的足音,唯恐他撑不住。

    此刻她对着顾夫沉吟道:“这药里还有别的草药,能不能治愈小果也不知道,但是预防鼠病却是一等一的,看这里三日,就靠吃这药才没染上。”

    顾夫很有些吃惊:“没病,那为何这里,小果,这里可不是待的地方。不必管……任自生自灭吧。”

    顾夫一行清泪落下,望着手上紫黑色疱疹越发绝望,姜果却是将一个羽枕垫顾夫身下,又她头上放了一个凉手巾,淡淡道:“夫莫要担忧,小果也是被陷害,这才有机会照顾夫,其实您身上高热已退,如今手上这水泡只需要涂药便可痊愈,只要夫忍住痒,他日便是一个疤痕都不会长的。”

    顾夫小小活动了下,果觉身上已经恢复了力气,高热退却,剩下的只有病后的虚弱跟一身痒而已。

    姜果从身上取出一盒薄荷色药膏,轻手轻脚涂顾夫胳膊上,顾夫很有些窘:“小果,这样待,却舍命救,可知道,就算是救命恩也不一定会应准这门亲事。”

    姜果脸上一抹笑宛如手中药膏般清淡:“夫多虑了,小果从来没有一日信过夫会成全同顾公子,说实话,对顾公子……仿佛更多的是感激而非感情。”

    这下却轮到顾夫心中略微失望,她才刚那句话实是违心,不过是一句试探,却想不到姜果提起自己儿子时,眼中一丝情、欲都没有。

    顾夫有些紧张:“们若家,不好么?”

    姜果苦笑:“他是好,可是对更多的却是一种可怜,他第一次注意是因为他悲伤之际给予安慰,之后是怜悯阮家受欺凌,夫当日同正叔叔也是举案齐眉,定然深知两情相悦,不该是这般他强弱。他比好,这段感情里便是被压制的那一方,若有一日他不再喜欢,却连个娘家做靠山都没有,强行进顾家的门,岂非自己害自己。”

    顾夫默默地听着姜果的分析,心中越发赞眼前女子果真是个心细稳重之,平心而论,顾若家可算是永乐镇女子择夫的榜样,可姜果却能于顾若家一往情深之时这样清醒,其冷静饶是阅无数的顾夫也自觉诧异,是的,眼前的姑娘并不像是个没有父母教导而涉世未深的样子。

    姜果并不知道顾夫观察自己,认认真真道:“知道顾夫您是好,不过就是想让顾公子得一个贤良而又境况好的妻子,比起顾公子的感情,却更羡慕他有母亲护其周全。”

    提及母亲,姜果就觉得心口一疼,若是她也有个这样心疼自己的母亲,想来阮师爷手段再多,也无法多番陷害自己,阮兰心也不可以随意羞辱她们三姐弟了。

    顾夫没有忽略姜果眼中闪现的一丝失意,就是这一抹瞬间消失的失意,让顾夫的思绪回到两年前,她不会忘记顾若家闻听父亲战死沙场时,眼中也是这样的哀伤。

    顾夫把姜果拥进怀中:“好孩子,是糊涂了,把若家想得太高了,也太高估们顾家的门第了,其实能得这样的媳妇,才是求之不得呢。又聪明通透,又能干坚强,难怪若家待一往情深,待出去……”

    顾夫话还没说完,就瞥见天窗外一片火红,紧接着浓烟滚滚袭来。

    姜果心中一惊,就听见塔外传来阮师爷的声音:“柴大说了,这塔里都是患了鼠病的,有的已经投进来三五天了,想来早就病发身亡,还是烧了要紧,若是传到上头去,定然会怪大办事不力。”

    姜果的心宛如被冷水浇了一般,阮师爷这就要痛下杀手了么,这塔里除了她同顾夫,还关着不少染了鼠病又无钱打点的穷,姜果早就趁众睡下之时将药粉缠饮用水里,所以这些病无一病死。阮师爷这样一烧,就真是无一生还了。

    姜果冲到窗子下边大声喊道:“们还没死,衙差大们,们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姜果一喊起来,四周房间里的病也都跟着高声呼喝外边的衙役不要放火,那些衙役都是永乐镇士,许多同疯塔里的病也沾亲带故,听见呼号呻、吟都于心不忍,阮师爷却吼道:“傻愣着看什么,砸了县丞大的事,谁担当得起。”

    原来柴大压根不知道今日烧塔一事,全盘计划都是县丞大所考虑,只因近日传出柴夫竟已有身孕,柴夫的父亲广平府知府大很是高兴。隋县丞料想柴大高升指日可待,便策划了这一日烧塔之事,待死光了好上书朝廷,指柴大为隐瞒疫情故意杀。

    这样毒辣的计策自然是阮师爷贡献出来的,如此夜黑风高,疯塔又远离永乐镇,当真是杀放火的绝佳时间地点,可是他没算到姜果同罗非的三日之约。

    “何放火,还不快快停手!”

    作者有话要说:谁知道我一早起来更新?哼哼,斯年这几天背题背疯了,听闻721782要考会计,大家一起祝福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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