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你又让我笑了

第十六章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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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张绝美的侧脸,让他们印象深刻的面庞——

    她有着瀑布般的海蓝长发,静静地铺在身后,长而浓密地睫毛轻轻地盖住眼睑,嫣红的嘴唇微微上翘,高挺的鼻梁让精致的脸庞更加立体。不仅如此,她雪白的肌肤如同深海里的珍珠,然而却失去了应有的血色......

    如雾的薄沙轻轻地笼罩着她,勾勒出纤细的身躯,她就像一位沉睡的天使,又像是一位恬静的公主,高雅而不失清新,动人又不显浮夸。

    “她真美......”以笙不由向前靠近,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女子安详的面庞上,此时此刻,她的心间仿佛划过清澈的流水,丝丝凉凉,缓缓萦绕......

    虽然以笙就是一位大美女,但是还是稍稍逊色于眼前的人儿,以笙心如止水,但是她的美丽中还是带着一丝妩媚,这都归于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那双迷人的眸子。

    即便如此,眼前静静地躺着的人儿也决然不会让一个女人产生嫉妒之心,她美得不张扬、不肆虐,好像为百花齐放,鸟儿鸣唱给出了理由。在场的五个人,无一不驻足呆呆地看着她,他们的内心早已充满了震撼与惊叹。

    “这是......?”

    突然以笙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奇怪的“装饰”,只见通透的水晶棺上方镶嵌着一块六边形的薄冰片,它静静地置于女子胸膛的位置,六边的空缺分别伸展出一条蓝色的冰链,它们直直地向前延伸包裹住水晶棺的两壁。

    走近看,薄薄的冰片上雕刻着神秘的花纹,它的最中间有一块圆形的凹槽,深深地陷了进去,幽蓝的光忽闪忽若,映衬着女子苍白的脸。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具水晶棺?”潇潇走上前问道,她的双眼依旧直直地看着身前,不知是在看那女子,还在看那些细长的锁链。

    “也许,这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秘密。”

    “也许,整个山顶就是一个这个女子的坟墓。”

    冰血的话语没有多大的起伏,但还是深深地透露出他的动容,他慢慢的移动脚步,环绕着这座冰冷的水晶棺,他雪白的手指轻轻滑过幽蓝的水晶,缓慢而带着怜惜。

    “坟墓?为何要将这样一位大美女葬于此处?!”听闻冰血的猜测,baby卑鄙惊讶地感叹道,他又伸长脖子环顾了四周,除了来时的甬道之外再没有发现其他道路。

    “虽然这里没有古代墓地应有的宫殿堂室,但单是从那些机关密门来看,修建这个地宫的人应该是想保护这位女子。”

    “玄白山山顶的强风与无形地风刃也是最好的证明。”

    似笑非笑撑着下巴缓缓道,跟随着他的话语,以笙也不由想起了来时种种的困境,她的柳眉不禁皱了皱,重重地疑惑袭上了心头,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此时躺在这里的女子,又是谁......

    “你们来了......我终于等到了......”

    突然,空气中传出了一声空灵的女声,带着半分欣喜又带着半分哀愁。

    以笙瞬间就意识到,这就是一直以来呼唤着她的声音!她立刻将目光移向了躺在她面前的女子身上,她依旧如此安然,一动不动,疑惑再次盘踞了以笙的内心。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以笙转过身,对着大家说道,此时她的表情有丝肃然,又像是带着神秘色彩的询问。

    “没有啊,怎么了?”潇潇回答道,她疑惑地望着以笙,似乎对她突入起来的问题感到奇怪。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似笑非笑看着她,此时他虽然没有往日的微笑,但依旧带着无尽的温柔。

    “嗯。”以笙回答,她望了一眼大伙惊讶的脸,又陈述道:“其实不瞒你们说,从刚踏入水帘门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直听到奇怪的声音。”

    “它时断时续,像是一种呼唤,牢牢地牵引着我。”

    “我一直在寻找,但是除了听出是一位女子以外,便只有那些哀伤的叹息,还有无助的呐喊。”

    “就在刚才,我看到了这位女子,好似突然就有了答案。”

    “她说‘你们终于来了,我终于等到了......’”

    以笙一点一点的叙述者,从一开始到如今,每一句话语,她都清楚地记在心底,她望着伙伴们的眼睛,好似在诉说一个无比深沉的故事。

    “你怎么不早说呢?”冰血静静地驻足望着她,但几乎是立刻,就从以笙波荡的瞳孔中找到了答案,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便将目光转向水晶棺:“那么如今,我们就研究一下躺在里面的女子吧,我想我们要找的答案,全就是她。”

    “那个,其实我一直很想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孔很像我们从锦盒里拿到的玉石。”

    突然,从一边传来baby卑鄙突兀的声音,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只见此时的他正趴在水晶棺前,疑惑地指着眼前那块奇怪的六边薄片,幽蓝色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忽闪忽暗。

    他又抬起头,对着他们问:“把玉石放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baby卑鄙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纷纷将头凑近,仔细观察着那块六边薄片,果然,其间深陷的凹槽直径与玉石的直径相符,周边的形状也极其相似!

    以笙迅速从背包里泛出小布袋,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冰蓝色的玉石,她靠近冰片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试了两下才将玉石完整的置于其内。玉石紧紧地贴合着薄片,没有丝毫间隙!

    “真的可以!”以笙不禁欢叫出来,突然,她的眼前闪现出耀眼的光芒,让他们不禁睁大了眼睛。

    在那颗玉石与冰片贴合的那一霎那,玉石内部地流光便迅速波动起来,它飞快地旋转变成了幻化的漩涡,随其波动着的,还有六根细长的冰链,从六边冰片之中延伸出来的流光迅速染上了冰冷的链条,也包裹住了整个水晶棺。

    突然,水晶棺震荡起来,透过刺眼的光,以笙隐约看到有一道流动的光线直直地射向了女子的心脏,好像在传递着莫名的能量,她看到在光芒映照下的肌肤不再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渐渐泛起了鲜活的红晕。

    以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变化,那一对如黑扇般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着,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耀眼的光芒下,羽扇般的睫毛微微扇动了几许,水晶棺里的人儿仿佛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苍白的双颊变得红润,她的双唇嫣红而饱满,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接着缓缓地张开了双眸.......

    “她醒了?!诈尸?!”

    众人连忙后退了几步,目光依旧死死的锁牢眼前的物体,只听“咔擦——”一声,六边薄冰扭转了一个180度,接着,便听到了无数锁链的晃动声,它们迅速地被收紧,从水晶棺底部抽离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被拉回了薄片之中,而此时镶嵌着玉石的薄片也跟着飞快的旋转着。

    “这是什么情况?!”baby卑鄙疑惑地盯着前方,突然惊呼起来:“你们看,她怎么又闭上眼睛了?!!”

    听闻baby卑鄙的叫喊,原本把注意力移至玉石的众人又重新望向了女子的双颊,莫名的变化立刻就让他们嗔目结舌!眼前的女子虽然已面色红润,可是却依旧紧闭着眼睛安详地躺在水晶棺之内,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说一个人有可能看错,但怎么会五个人全部看错呢!

    就在他们惊诧之时,锁链已经完全地被吸入六边冰片之中,而几近通透的水晶棺竟然从侧面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那条裂痕似乎是有方向般一点一点包围起四方形的水晶棺。

    “大家快看墙壁!”

    就在大家对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无法反应之时,冰血又突然惊喊出来,立刻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四周的墙壁,以笙瞬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冰冷的壁画竟然变得鲜活起来,它们被镀上了一层艳丽的色彩,那些普通的人像雕刻和花纹勾勒竟全部变了样!五色的流光依附在壁画上,一点一点变幻着形态。

    生硬的壁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在光地折射下竟变得虚幻起来,以笙被神秘的壁画牢牢吸引了,她不由快步奔跑至壁画前,抬起头近距离看着壁画的内容,随着她下意识的移步,壁画的内容一点一点映入了她的眼帘。

    仿佛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以笙看到了一座宫殿,金碧辉煌,然而奇怪的是周围泛着许多微蓝的气泡,像是沉于深水之中。

    宫殿正中毅然站立了一位装束富贵的男子,他低头含笑地看着身旁妇人怀中的婴儿,然而诡异的是,除了对他们嘴角的勾勒,其他的五官竟然全部是空白的!!

    不仅如此,第二张壁画之中,是一位蓝发的小女孩在宫殿之中玩耍,而周围的婢女们全部都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她。但是,她们都没有脸!

    以笙疑惑地加快了步伐,没有!没有!除了那位蓝发女子之外,所有人都没有五官!!

    这......这是......

    以笙突然在一副壁画面前停住了脚步,她眼前偌大的壁画,静静流淌着五彩的光。

    画面之中,那张熟悉的脸静静驻足在河边,蔚蓝的水光映衬着她的水蓝长发,微风拂动着她的发丝,她的目光落在身前,充满了少女的羞涩又带着恋人的深情......

    这是......这是青铜门上的侧脸!!

    对于这个突然的发现,以笙来不及激动,就立刻就顺着女子的目光延伸过去,只见壁画的另一侧,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他一身素衣,眉宇间却萦绕着傲气,他手持着一把长剑,迎风起舞,好似并未发现她的存在,他的表情稍带正色,目光坚毅地看着剑端。

    以笙不由加快了脚步,急欲寻找着接下来的故事,很快,她就看到下一副壁画是两人相依在河边,女子羞涩地偷偷看了男子一眼,男子望着她的眼神大胆而张扬,带着浓浓的笑意。

    壁画记录了他们甜蜜的回忆,相识-相遇-相恋,最后走入婚姻的殿堂。以笙默默追随着他们的美好,然而,却在两人的婚礼之处突然停住了,壁画的背景突然变成了深深地黑红色,无数长枪长矛对着身穿着喜袍的女子,男子惊慌地将其护在身后。

    以笙连忙寻找着下一副,却被眼前的内容深深地被震惊了!长发飘扬的女子,她蓝色的纱裙上残留着触目的血痕,苍白的脸庞无力地垂下,令以笙无法相信的是,此时的她被人牢牢地绑在了木桩之上,而她隐藏在裙摆之下的,竟是一条满覆着蓝色鳞片的鱼尾!!

    壁画的内容一点一点印在了以笙的心里,它们全部采用的是深红的色系,触目惊心。

    以笙看到无数装束奇异的人们与身穿盔甲的士兵兵刃相接,那些人们大多是蓝发,但都不如女子的纯净,他们的眼里闪着泪光,拼命地想往中央的木桩靠近。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天空,女子望着身下无数熟悉的面孔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她疯狂地呐喊着,挣扎着......

    以笙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热的,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竟全是温热的泪水,她的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盛不下眼泪,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缓缓流下......

    最后第二幅画面,是一条血红色的河流,周围布满了尸体,他们都拥有着人鱼的下身。

    以笙看见,血色之中,那一条她熟悉的幽冥怪鱼探出了半个身体,它的头部满是伤痕,鲜血一点一点地滴入河流之中,它向着天空,三只眼睛里满是泪光,张大了嘴巴仿佛是最痛的哀鸣......

    而故事中的最后一幕,以笙却觉得不解,因为那一张壁画与前方所有的都截然不同,它的背景是无尽的白,一种一块圆形的玉石雕刻在最中央,以笙立刻就认出了玉石!这就是她放置于六边冰片上的那一块!

    此时此刻,以笙的内心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身后沉睡的女子,她精美的脸庞还带着笑意,如果不是墙上的壁画,又有谁会想到这天使般的女子经历过鲜血的折磨。

    “唉——”

    以笙突然听到深深地叹息,她循声而去,却对上了潇潇忧伤的面庞,潇潇一向是一个不为情所动的女生,她不像她,很少会被那些狗血的或者偶像剧感到,而此时此刻,她竟也红了眼。

    也许只用文字无法描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壁画就像是一部动人的电影,一点一点地在他们眼前放映。

    众人都陷入了深深地沉默,以笙望了一眼似笑非笑,此时他的表情也变得沉重,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就连一向乐天的baby卑鄙也盘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墙壁。

    “壁画记录着的,就是她的一生了吧。”冰血渐渐回眸,黑色的眸子里泛着微波,“只是,为什么她会躺在这里。”

    “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臭男人去了哪里!!”突然,潇潇喊道,她的手掌握成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其实,这也是以笙的疑问,自从礼堂之后,男子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即使他心爱的女人被满身鲜血的绑在了木桩之上。

    “也许,我们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以笙轻轻地叹了一声,水晶棺早已彻底裂成了两半,虽然他们将上面的棺盖拿去,但是她却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瞬间,以笙觉得一阵心痛,不由蹲下了身子。几乎是瞬时,她又猛地抬头望向了水晶棺之中,对上了她张开的双眼!

    “求你们,帮我——帮我——”

    我叫岚尘,幽冥宫的公主,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拥有全族最纯净的蓝发,母后说我是我族千年等待的命运者,可以振兴人鱼族。然而占卜师索亚婆婆却从那颗通透的水晶球中看到了我的命运,她说,我族会因我而亡。

    母后与父王将占卜结果封死在宫殿之中,但是我还是无意间从索亚奶奶的叹息声中探听出了消息。我没有将这个占卜放在心上,因为我相信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我爱我的父皇与母后,爱幽冥宫里的姐姐们,我也爱玄冥河中的小呆,就是那条被族人称之为幽冥守护者的三目鱼,它总是摇晃着脑袋,用它光滑的皮肤摩擦着我的脸。

    我的头发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长,也随着灵力的修炼愈加纯净,我们人鱼族是隐藏在尘世之中的种族,原本我们生活在广阔的东海之中,但是千年前战败西海蛟族,于是而不得不逃至这悬于半山玄冥河中。

    如今,我族虽然只有一百人,但是我们很快乐,玄冥河很好,它围绕了整个玄白山,并且人烟稀少,我们就这样,生活了几百年,无拘无束。

    人鱼族是一个喜好和平的种族,我们的头发是随着灵力而改变的,灵力越多,发丝就越长越纯。

    遇见青云是在我成年生日之时,那时候,我正坐在玄冥河边与小呆玩耍。它尾巴打出的水花溅了我一身,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我笑着跳入河中与它打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类来到这高耸入云的玄白山,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青云的存在,直到他纵身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一手将我拉至岸边。

    “姑娘,你怎会单独呆于此处,可知你刚才身后有一河怪!!”

    这是青云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不奇怪他的反应,因为在人类眼中小呆的确是一直怪物。

    但是当我抬起头对上他英俊的面庞时,那一刻,我止住了笑容,我的灵魂牢牢地陷入他深邃的眸子之中,彻底失去了自我!

    母后跟我说过,不要与人类打交道,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妖。

    母后还说过,人类会抓走人鱼剔除人鱼骨,因为他们觉得人鱼骨可以让他们修道成仙。

    母后说......

    母后说......

    母后说了很多,但是那一刻我好像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只是到看到青云我的心就暖洋洋的,我的眼睛连一粒尘沙也容不下。

    “我叫岚尘。”

    “青云。”

    ——————

    自那天之后,玄冥河变成了我与青云的约会之地,我对他说我是玄白山半山腰一家猎户的女儿,起初他也有丝疑惑,但是很快就在我的笑容之中将之忘却。

    青云是青龙城城主之子,也是未来青龙城的主人,那天,他之所以会来玄白山是为了摘取山顶的幽冥雪莲。我知道那一种草药,它生长在玄白上的悬崖上,并且它的一生,花叶不相见。

    青云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大多在练剑,我看着他手中的剑刃划破空气,切断飘落的树叶,他的每一次跳跃都会让我心惊肉跳,他的每一个回眸都会让我羞红了脸。

    母后与父王并不知道我与青云的事,但是索亚婆婆却知道,那一天,她将我拉到她的房间中,极其严厉地对我说:“你绝对不能与人类相爱!!”

    那个晚上,我哭得很伤心,索亚奶奶对我很好,她从来没有凶过我,这是第一次,她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责备与尖利,这也是第一次,我做了人生中最大的选择。

    索亚婆婆说我会害了全族,她还说,青云就是灭族的火把。我爱我的族人,但是我也爱青云,我爱他,即使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也毫无反顾地踏上去。

    第二天,我便瞒着父皇与母后从幽冥宫逃了出去,不能说逃,我只是避开了我的族人们。

    我去青龙城找到青云的时候他正在谈事情,只是吩咐了几个婢女给我安排了住的地方。往后的日子,青云并没有常常来看我,但是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我总是满怀期待地看着天空,默默地等待着下一个眨眼便可以捕捉到爱人的影子。

    每一天,我都会沐浴2个小时,自从脱离了玄冥河,我的灵力便因缺水而被束缚了,人类的姿态持续不了多久,因此我必须要有两个小时浸在水中凝神修炼。

    在青龙城居住两个月之后的某一天,青云来到我居住的阁楼,他的眼神是水一样的温柔,他长满了茧的手掌慢慢滑过我的脸庞,但是我依旧觉得特别柔软。那一天,是他特别开心的一天,因为我从来没看过他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他慢慢勾起我的长发,然后在指尖玩弄着,他说,你的头发好美。

    他说,父皇答应我,这个月15便让我们的大婚之日。

    青云说的很轻很柔,但是却一字一句地落在了我的心底,一点一点地泛起涟漪,他紧紧地抱着我,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味着他独有的绿茶香。

    那几个夜晚,我幻想了我们无数个不同的婚礼,传统的,奇特的,我多么希望父皇与母后可以亲眼看到他们亲爱的女儿得到幸福。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我不能让我的族人们陷入危机。

    我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我的消失会改变索亚奶奶的预言,我终于要和我爱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四梳,梳到银笋尽标齐

    ......

    “大胆鱼妖!你竟勾引我们未来城主,有何居心!!”

    一声愤怒的质问,打碎了礼堂的喜庆,我不由掀开头盖,却对上了那些冰冷的长枪,它们直直地指着我的心脏,散发着金属的味道。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颤抖,青云挡在了我的身前,他上前欲与对面那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交涉,但是却一下子被数个士兵驾到了他的父王身边,我知道他完全可以反抗,但是不知为何那一秒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迟疑。

    独自一身暴露在空气之中,我不知道我是怎样面对的,我好像在疯狂地解释着,手足并用,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张金边巨网从我头顶落下,将我牢牢地包裹其中。

    我挣扎着,我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被迅速地抽离,我的蓝发一点一点失去了光泽,原本白皙的皮肤竟然如老人般皱在了一起!!我发不出声音!我长大了嘴巴却只能干吼着!!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修长的双腿渐渐化成了碧蓝的鱼尾。

    那时候,我唯一做得,便是哀求,我哀求地望着青云,我欲在他眼中看到怜惜,我欲看到他突破阻拦向我奔来,我欲他紧紧地抱住我,我欲他跟我说,没关系,我保护你。

    如果可以,我愿意失去光明,也不愿看到他眸子里的震惊与厌弃。

    ......

    一个无助的人鱼,落到人类的手里,我知道自己的结局。

    被拔去人鱼骨的那一刻,袭入脑海的不仅只有生不如死的疼痛,还有当初母后说过的话......

    但是我却笑了,虽然结果是忍不住一口鲜血涌上咽喉。

    我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

    三日后,我便被牢牢地绑在了木桩上,即使我已经被剥去了所有的灵力,他们还是想看着我在太阳下活活干死。我被人架上木桩的那一刻,朦胧的眼睛看到了青云的影子,他低着头匆匆走过,只是在一个转角时一个回眸对上了我的眼,那一刻,空气没有静止,他便已经消失在我的眸中。

    至少,仅仅只是一秒,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歉疚与悲伤。

    这便够了,我对自己说,你是爱过我的,这便够了,够了......

    我知道我的生命就这样走到了尽头,所以我没有哭泣,没有叫喊。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那一天夜里,我的父皇,我的母后,我的族人们,他们柔弱的身躯,对抗着冰冷的兵刃。他们就在我面前,一个又一个倒下,让鲜血慢慢映红了我的眼。

    索亚婆婆抱住我的身体时,一直在颤抖,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而我,如同一只断线的木偶,静静地伏在她单薄的身上。

    我的族人牺牲了,因为我。

    母后哭着说,我是我族的希望,所以,牺牲,值得。

    但是我知道,预言的灾难,还是来了......

    索亚婆婆将父皇与母后毕生的灵力注入我的身体时,我只感觉到了一股热流融入血液,化作了那根被剥离的人鱼骨。我呐喊着,挣扎着,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世间的最后一眼,便是母后飘摇的身体......

    孩子,百年后,将会有人把你唤醒

    孩子,这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孩子,待你醒来之时,胸前的幽冥石,会告诉你,你该做什么

    永别了,我的公主......

    永别了,我的孩子

    (这一章字数飙到了3000+,本来想分成两章,但是后来想想算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不能一刀切断。这就是爱情,没有结果的爱情,然而一如岚尘说的,面对我的爱,不后悔,绝不后悔,不管生死,至少爱过,就够了......)

    (作者之语:最近写幽冥之恋的任务真的写得很揪心,从9万字开始写原本是准备11多的字数就结束,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写到15字还没有结束。现在每写一章都要叮嘱自己注意篇幅,本来是准备在后文再加入一些岚尘的愿望,青云之墓等等,但是无奈之下还是赶紧结束进入下一步。)

    “帮帮我吧——求你们——”

    女子睁开了碧蓝色的瞳孔,深深地望着众人,她瀑布般的长发依旧垂在水晶棺中,此时的她眼里泛着泪光,白皙的手指握着通透的棺壁,努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

    “你......你是谁?”以笙捂着疼痛的心口,感到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才重新站立起来,虽然眼前的女子是如此惹人怜惜,但是她知道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小女名叫岚尘。”女子微微颔首,伸手抹去了眼泪,表情一下子变得坚毅,“你们所处的地方正是我族的坟墓。”

    “坟墓?!”冰血不由惊呼出声。

    “嗯,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坟墓,但是原本这里是幽冥宫,我们人鱼族的的家,虽然不大,但也满足。”

    “只是......只是......”

    “百年前,我族因我而亡......”

    女子的清颜渐渐低了下去,以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雪白的脸颊迅速滚落。她没有伸手将它抹去,而是继续陈述着,像是在说在讲一个漫长的故事。

    她一点一点诉说着,直到泣不成声,以笙心疼地望着她,仿佛可以感受到岚尘的忧伤般,此时此刻,她的心也如同被狠狠打了一个结,让她情不自禁地走到岚尘的身边,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膀。

    岚尘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并没有哭很久,而是强忍着说到了最后......

    “虽然身体进入了休眠,但是我的灵魂依旧可以在幽冥宫自由出入。然而,却什么也无法做。”

    “所以真的是你在呼唤我?!!”以笙不由低下头,深深地望着岚尘。

    “嗯,是我。”岚尘点了点头,“因为身体在沉睡,我就将灵力化作声音,传入你的心底......”

    “几百年,我一直在游荡,唱着孤独的歌。”

    “请原谅我波动了你的内心,只是,你们是唯一进入水帘门的人类,我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以笙看不到她此时隐藏碎发下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调整好了呼吸。

    “我的族人因被剔除了人鱼骨而无法成道,怨恨封锁了他们的灵魂致使其变成了噬人的丧尸。”

    “但是,亲爱的勇士们,相信我,他们本无恶意,他们只是无法控制自己。还有小呆......”

    似乎是想曾经与它玩耍的日子,岚尘的眼帘再次垂了下来,那时候,它才刚刚成年,鳞片还不坚硬,却被长茅利剑狠狠地刺穿。

    除此之外,岚尘还说了很多......

    她说,她不悔爱过,却让最亲的族人给她陪了葬。

    她说,她不恨青云,却无法忘记礼堂上他厌弃的眼神。

    她说,被剥去人鱼骨的那一刻,她的心依旧执着。

    她说,母后倒在她面前的那一秒,她看到了她所执着的结果。

    ......

    岚尘沉默的时候,以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这位看似柔弱却无比坚强的女子,透过她碧蓝的眼睛,她看到了她的执着,她的不悔,还有她深深地自责......

    “你太傻了!那个男的,应该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捣成泥!”

    潇潇愤怒的眼神燃起了熊熊烈火,她攥起的拳头直直地打在了身旁的baby卑鄙身上,竟让身为战士的他一下子后退了两步。

    “姑奶奶啊,我做错什么了啊我~~”baby卑鄙揉着吃痛的胸口,无辜地嘟嘴抱怨着,但是又在潇潇愤恨地一个白眼下默默闭上了嘴巴。

    “天下乌鸦一般黑!”潇潇扔出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位男士立刻尴尬地咳嗽起来,以笙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转回了岚尘身上。

    此时的她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双眼还有些红肿,她从水晶棺中迈了出来,轻巧地落在以笙身旁,水蓝色长发失去了依托自然地垂顺下来,竟长到了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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