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害怕地闭上眼,发出惊叫。
魏呈睿的脸色一变,立刻扑了过去要救她。
由于一切发生得太仓促,他来不及将她拉回,阻止不了跌倒之势,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并在他们摔在地面时,以他自己的身躯当作垫子,以免她手上。
棠秋羽喘着气,余悸犹存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呈睿哥的身上,被小心地保护着。
“呈睿哥?”她轻唤了声。
“你没事吧?”魏呈睿担心地问,语气透着一丝自责。
尽管他并不是有意要吓她,刚才其实也没有提高音量,但无论如何,如果他没有出声惊扰了她,肯定也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意外。
幸好他还来得及将她拉进怀里,否则她肯定会受伤的。
一察觉他奋不顾身地保护了她,涌上心头的感动,霎时让棠秋羽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没事……”
从小到大总是这样,只要有呈睿哥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如果有一天,她必须离开呈睿哥,那她肯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光只是“她的生活里不再有呈睿哥陪伴”的这个想像闪过脑海,就让她的眼眶蓦地变得湿热。
“怎么了?秋羽,你哪儿受伤了?”
魏呈睿焦急地将她扶起来,轻揽着她退到一旁的角落去,以免她不小心踩到了一地的碎片。
“没……我没有受伤。”棠秋羽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呈睿哥对她的关怀和担忧,使得她的心情变得异常脆弱多感,眼眶中的水气几乎要凝聚成泪了。
“但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怎么了?”魏呈睿柔声地问,伸手轻轻触碰她有些苍白的脸颊。
“我没什么,我只是……”
棠秋羽抬起头来,试着说些什么让他放心的话,然而一对上他那双盈满关怀的黑眸,她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靠得极近,忽然意识到他的大掌贴着她的面颊,忽然意识到笼罩住她的阳刚气息……
她的心突然间无法控制地在她胸口狂跳,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胸口,而随着那阵强烈的怦动,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她的双颊,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们像是着了火似的热烫。
魏呈睿的黑眸原本因为担心而紧盯着她,因而将她神情的转变毫无遗漏地看在眼里,而那让他的胸口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她此刻双颊的迷人绯红,还有那含羞带怯的娇美神情……全都是因为他所期待的那个原因吗?
他不自觉地屏息,目光变得更加深浓,而停留在她颊上的大掌,情不自禁地轻轻抚摸,拇指摩挲着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肌肤。
他的目光和举动,让棠秋羽的双颊更热,身子微微地轻颤,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正常地呼吸了。
在逐渐变得火热、令人意乱情迷的气氛中,棠秋羽娇羞地低下了头,而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一旁地上的碎片,忽然想到刚才他抱着她摔在那儿的情景,那让她霎时一僵。
老天!她竟然完全忘了这件严重的事!
“呈睿哥,你刚才有没有受伤?”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刚才的脸红心跳全被担忧的情绪给取代。
她担心地绕到魏呈睿的背后一看,立刻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呈睿哥,你受伤了!”
他背后的衣衫被划破,还渗出了血丝,虽然并非一整片那么怵目惊心,但仍是让她的心狠狠揪紧。
“没关系的,并不严重。”魏呈睿以平稳的语气回答,希望能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别这么慌乱。
搂着她摔在那一地的碎片上,当然不可能毫发无伤,而他也不是没有感到疼痛,不过对他来说,他最担心的就只有她。
至于他自己,虽然他没有瞧见究竟伤得怎么样,但是根据他自己身体的感觉,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都流血了,还不严重?快回房,我帮你上药包扎。”
见她满脸焦急地拉着他一路从灶房走向寝房,魏呈睿的俊脸始终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
能够感觉到她对他逐渐滋长的情意,别说只是一点小伤了,就算要他再在那些碎片上摔几次他也不介意。
*
棠秋羽急急忙忙将魏呈睿拉回寝房,并唤双喜去取来了一条布巾、一盆清水以及药膏。
魏呈睿坐在桌边,朝门边的双喜使了个眼色。
双喜立刻意会,识趣地退了出去,不敢打扰姑爷和小姐的独处。
“没事的,秋羽,只不过是一点点伤而已,你别慌。”魏呈睿安抚着仍满脸忧虑的人儿。
“先让我看看吧!”
棠秋羽以微颤的手为他褪去衣衫,宽阔的背上出现两道被割伤的血痕,谢天谢地,真的不严重。
“幸好伤口不是很深,也没有碎片扎进去。”
“是吧?我就说了没事的。”
“但呈睿哥还是受了伤呀!对不起,都是为了我。”
尽管情况并不严重,但看着那渗血的伤口,仍让她感到愧疚,然而在自责的同时,一想到这是为了保护她而受的伤,她的一颗心就不禁被感动给淹没。
“我来帮你上药。”
她立刻拿起沾了水的布巾,轻轻地为他拭净伤口,接着再涂上药膏。
第5章(2)
当她在身后做这些的时候,魏呈睿不禁闭上双眼,浓眉微微皱起。
背上的那点疼痛,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柔嫩的指尖,在他的肌肤上轻柔的抚触。
一股强烈的骚动,在他的体内窜起,让他渴望拥抱她,将她按倒在床榻上,好好品尝她的每一寸肌肤。
自从成亲之后,每晚这样的渴望都在煎熬、折磨着他,尽管他们同住在一个寝房里,却并未同床,他一直睡在卧榻上。
每当瞧着她美丽的睡颜,他都得费尽所有的自制力,阻止自己躺上床去,将她拥入怀中。
然而此刻她细嫩的手指就游走在他的背上,他怎么可能没感觉?
棠秋羽察觉他的身体变得紧绷,脸上浮现忧虑。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很疼?”
“不,伤口不疼。”疼痛的是他正在忍受欲望的身躯。
处理完伤口之后,棠秋羽回到魏呈睿的面前,担心地望着他。
“真的还好吗?”
她脸上真诚的关心,让他的胸口一暖。
“真的,放心。”他再次保证。
棠秋羽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再那么担忧,然而却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正面对着他赤裸的上身。
红晕立刻回到她的脸上,她目光羞涩地从那堵厚实的胸膛移开。
一察觉她脸红的原因,魏呈睿的黑眸变得深浓。
“我……我得把在这里收拾收拾……”
见她打算拎起水盆逃开,魏呈睿制止了她的举动。
“别忙了,这些晚点双喜会来收拾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拉到一旁的木椅让她坐下。他的双臂一左一右地搭在扶手上,让她没地方可以避开。
既然她已经开窍,开始对他滋长情意,那么他似乎该多给一点“刺激”,好让他期待许久的美梦能够更快实现。
“呈……呈睿哥?”棠秋羽开口低唤,语气跟她此刻的身子一样发软。
她不知道呈睿哥想要做什么,而他靠得她这么近,让她的思绪混乱,心跳也乱了节奏。
她心慌意乱地想要溜掉,但他的手臂困住了她,让她只能继续笼罩在他那令她心跳怦乱的阳刚气息中。
魏呈睿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缓缓倾身朝她靠近。
见她立刻屏住呼息,双颊的红晕更深,俏脸上多了几分娇羞无措的迷人神情,他几乎藏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此刻她那样娇羞含情的神态,他从其他那些爱慕他的姑娘脸上看多了,绝对不会有错的,她已经喜欢上了他。
尽管她自己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那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但已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怎么了?哪里感觉不舒服吗?”他故意问,试着帮助她厘清她的感觉。
“我……我有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说说看。”魏呈睿开口鼓励,黑眸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棠秋羽咬了咬唇,红着脸,小小声地回答:“我……我也没什么……就只是有点脑袋发热、心跳怦乱……”
“喔?这是因为什么?”他又问。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回避着他的视线,绯红的俏颊热得快冒烟了。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就算她再怎么迟钝,也能察觉出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他的靠近。
她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而且以难以自拔的程度陷溺进去了,她眷恋着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温柔、他的宠爱、他的保护,一切一切……
但是他对她呢?
他之所以待她这么好,只是基于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交情,还是也和她一样,有着同样的心情呢?
当他们的目光交会时,他那双专注灼热的黑眸,让她的心里不禁产生期待,但又担心只是自作多情。
毕竟,她才情窦初开,过去从来没有让她足以做出正确判断的经验,也只能任由自己陷在患得患失的期待中。
见她的双颊愈来愈热烫,那娇羞迷人的神情,差点让魏呈睿情不自禁地凑上前去,亲吻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他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心情虽然有所察觉,却似乎在她的心里还有那么些许的不确定,于是他便决定再稍微耐着性子,多等一会儿。
他希望她能够在全心全意的情况下将自己交付给他,而不是带着迷惘的心情,即使只是一丁点儿的迷惘也不行。
为此,他愿意再多等待一些时候,尽管那是在折磨他自己。但他相信,他很快就会得到甜美的回馈。
“不急,原因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魏呈睿微笑地说道,伸出手,温柔地为她将一绺发丝轻轻拂到耳后。
*
傍晚时分,橙灿的夕阳相当美丽。
棠秋羽回到药圃,一双美眸虽然望着天边的彩霞,但脑中却浮现一抹高大伟岸的身影。
她的手不自觉地贴上了自己的脸颊,即使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刻钟,她仿佛还能感受另一只大掌在她颊上留下的余温。
想起了他的抚触、他的目光,双颊就不受控制地热烫起来。
刚才为呈睿哥上完药之后,她找来双喜收拾水盆和布巾,并到灶房去收拾善后,而魏呈睿则到书房去处理一些事情。
为了不妨碍差不多该准备烹煮晚膳的杜婶,她也没再进入灶房,而是来到了她的药圃。
就在她仰望着美丽的落日,脑中不断地回想刚才在寝房中令人心跳加快的情景时,双喜带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过来。
一看见小姐脸红羞涩的模样,双喜忍不住轻轻一笑。
“小姐在想姑爷呀?”
“嘎?”棠秋羽回过神,俏脸一热。“别、别胡说。”
“双喜才没胡说呢!小姐和姑爷的感情这么好,双喜真替小姐开心。”
她和呈睿哥的感情好?这一点虽然毋庸置疑,也让她的心底感到甜甜的,但眉宇之间却仍染着一丝烦恼。
“可是,呈睿哥对谁都好,所以城里的姑娘才都那么的爱慕他……”她忍不住轻轻一叹。
倘若呈睿哥可以只关心她、只在乎她一个人就好了——当这个想法浮现脑海时,让棠秋羽吓了一跳。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莫非是希望能够独占呈睿哥?!
尽管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他,但会产生独占的念头,让她惊觉自己陷入的程度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深。
“才没那回事呢!姑爷只是宽厚地处处给人留余地,跟喜爱拈花惹草的风流公子才不一样呢!不过话说回来,姑爷就是不想让人太难堪,才会让那些自作多情的姑娘们没办法死心,刚才就有为姑娘来找姑爷呢!”双喜的语气有些气愤,当然,这样不悦的情绪是针对那个不速之客。
刚才她在捧着热茶来到药圃的途中,正好瞧见一名奴仆领着那个姑娘,正要去见姑爷呢!
“什么?”棠秋羽怔住。“那是谁?”
“小姐先前应该也见过那位姑娘,前阵子上吕大夫的医庐时,姑爷不是陪着咱们去吗?后来姑爷在门口被一位红衣姑娘拦了下来,就是她。”
医庐外?
棠秋羽立刻想起了那个红色的身影,自然也同时想起了那张冲着呈睿哥娇笑的脸孔。
那个姑娘来找呈睿哥?为什么?
棠秋羽咬着唇儿,心绪顿时大乱。
在当时,见到那姑娘对着呈睿哥微笑,她的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了,而此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呈睿哥的感情后,那股情绪就更加强烈。
她忍不住想,那姑娘和呈睿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对呈睿哥绽露那样娇羞喜悦的笑容?
在呈睿哥的心里,又是怎么看待那个红衣姑娘的?对他而言,那个姑娘是贴别的吗?
一想到这会儿那女子说不定又正对着呈睿哥绽露娇羞喜悦的笑颜,棠秋羽的心就狠狠揪紧,完全没办法保持冷静。
“呈睿哥和那位姑娘在哪儿?”
“刚才听说,好像是要去大厅——”
双喜的话还没说完,棠秋羽就匆匆走出药圃,往大厅的方向前去。
双喜愣了愣,也赶紧跟了过去。
第6章(1)
棠秋羽在激动的情绪驱使下,一路来到大厅外。从敞开的门扉,她瞧见了里头的身影。
那位姑娘依旧穿着一袭红衣,一名丫鬟正站在她的身旁,而魏呈睿则背对着门口,伫立在大厅中。
棠秋羽下意识地躲在门外,不想让里头的人察觉她的存在。
“小姐?”双喜疑惑地问,不明白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棠秋羽仿佛没听见双喜的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摆在大厅里……
魏呈睿皱着眉头,试图控制情绪。
在大多数时候,他是个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人,然而此刻他的俊脸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甚至连坐下来好好谈话的心情也没有。
刚才奴仆前来禀告,说李莲儿带着前者子在他家玉石铺里买的一只镯子前来,宣称那玉镯的质地有瑕疵,要求与他谈一谈。
倘若不是事关铺子商誉,事态重大,他也不会让奴仆请她进来,想不到见了面她却说忘了带玉镯来。
“那玉镯真有瑕疵吗?”他不禁质疑,嗓音透露出不悦。
事实上,他可以确定铺子里所卖的都是质地优良的上等货,而在听说她宣称自己玉镯的质地有瑕疵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到相当怀疑了。
这会儿她说没带,脸上甚至瞧不出半丝对自己粗心疏忽的歉意,让他不禁怀疑这根本就是她想要见他的借口。
“等魏公子见了之后,不就知道了吗?”李莲儿说道,对镯子根本不在意,她今天来是想跟魏呈睿把话说清楚的。
原本她一心认定魏呈睿喜爱她,甚至还欣喜地要她的几个手帕交们等着喝她和魏呈睿的喜酒,想不到他竟然会和别的女人成亲!
她像是被当众打了一耳光似的,难堪极了,忍不住想来替自己讨个公道,于是才随口编造了个理由,顺利地踏进魏家。
“既然如此,那就请李姑娘明儿个再到玉石铺一趟吧啊!”
魏呈睿冷着脸,下起逐客令,并暗自发誓这个女人永远也别再用任何借口进入魏家一步。
李莲儿却没有离开,她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用幽怨的目光望着魏呈睿。
“魏公子上回不是才亲口告诉过我,说你有心上人吗?”
“我的确是有,而那个人——”
“那为什么还成亲?”李莲儿激动地打断他的话,不甘心地质问道:“魏公子喜欢的既然是我,应该跟我成亲才对呀!”
听见这番话,门外的棠秋羽倒抽一口气,惊愕地掩住嘴。
呈睿哥有心上人?他喜欢这位李姑娘?
这个讯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击中了棠秋羽,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一股尖锐的痛楚撕扯着她的心。
“李姑娘,我相信我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你的这种话!”魏呈睿咬牙说道,他对这个女人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
他敢用任何的东西——即使是他的脑袋来保证,就算是在他喝得醉烂或是任何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从他口中喊出的名字也只会有棠秋羽一个。
他从来就不曾对棠秋羽以外的姑娘动过情,将来也只会继续爱着那妮子一个人而已。
“即使魏公子没有明说,我也能听懂你的暗示啊!我若不是魏公子的心上人,你又怎么会寻韩温暖、关怀备至?”李莲儿坚定的语气,显示她真的是打从心底这么深信着。
棠秋羽的脸色蓦地又更苍白了些,甚至连身躯都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原来……原来呈睿哥不只对她……
内心受到的打击,让棠秋羽的身子有些踉跄,几乎快站不住。
双喜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主子,心中虽然气极了那位胡说八道的李姑娘,但身为丫鬟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魏呈睿在听见李莲儿的话之后,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梢。
嘘寒问暖?真是见鬼了!他该死的什么时候那么做了?
恼怒间,他忽然想起上回他以风寒初愈为理由,想要摆脱李莲儿的纠缠,劝她快点回家歇息一事。
是了,他该猜到的。魏呈睿恼怒地咬了咬牙。这位姑娘想像过剩的本事,真是远远超乎他的想像。
明明根本没有半点情愫、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她也能自行演绎成浓情蜜意、感人肺腑的爱语。
真是够了!
魏呈睿深吸口气,按捺住胸口的怒火。
尽管他的耐性已经用罄,但是基于礼节与风度,他不会对着一个姑娘家怒吼,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有必要以非常清楚明确的方式,让李姑娘彻底了解事实,否则她只会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
就算他将说的话可能会让她觉得难看,他也别无选择了,至少这里除了她们主仆俩之外没有别人,也算是将她所受到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听着,李姑娘,我从头到尾对你就——”
像是察觉出他将说的话不是她想听的,李莲儿又一阵抢白,滔滔不绝地说道:“魏公子明明是爱我的,我不过是染上一点小风寒,魏公子就担心极了,还嘱咐我多多歇息,难道不是吗?还有那一日,魏公子深情地望着我,对我说你有心上人了,不就表示——”
“够了!”魏呈睿终于忍无可忍地叱喝一声,以严峻的目光盯着她。“请你安静,听我把话说完。”
见李莲儿总算是噤了口,魏呈睿正打算接着说下去,身后却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就见棠秋羽奔了进来,神情激动地来到他们面前。
李莲儿先是一怔,随即不甘示弱地瞪着棠秋羽。
“即使你和魏公子拜堂成亲了,但我才是魏公子心里面——”
魏呈睿正要严厉地斥止,想不到棠秋羽激动的尖嚷声却先响起。
“住口!住口!我不许你再说下去!”
棠秋羽急促地喘着气,一双粉拳握得死紧,纤细的身子也因为过度的激动而颤抖不已。
“够了!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请你立刻离开,并且永远别再踏进魏家大门一步!”棠秋羽失控地下起逐客令。
生平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被一把愤怒的火焰给烧毁了。在这一刻,她完全被激动的情绪给掌控。
愤愤地嚷完后,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她急促的喘息声。
等棠秋羽稍微回过神,这才注意到眼前他们惊诧的神情,显然是被她过度激动的反应给吓傻了。
她悚然一惊,这才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
老天!她到底在做什么?她竟然冲动地闯进大厅,对着呈睿哥的客人生气叫嚷,还怒气冲冲地赶人!
无限的懊恼涌上心头,让棠秋羽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埋起来。
天啊,她真不该这么做的!
她这样无礼而失控的言行举止,只会给呈睿哥带来困扰,只会让他觉得拥有这么一个妻子十分丢脸。
现在呈睿哥会怎么看她?怎么想她?他会不会突然觉得她难以忍受,无法再跟她相处下去?
这些浮上脑海的问题,让棠秋羽挫折得想要大哭一场。
“秋羽……”
听见呈睿哥开口喊了她一声,棠秋羽一脸惊慌地猛摇头,甚至还捂住耳朵,匆忙地转身奔走,就怕听见来自他的责难。
望着棠秋羽跑走的身影,李莲儿终于回过神来。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无礼地吼叫,她除了气愤之外,同时也像逮着了小辫子似的,在魏呈睿的面前数落起来。
“那就是魏公子成亲的对象?真是一个粗鲁又无礼的姑娘。”
她的语气带着轻蔑,同时认为魏呈睿肯定也这么想,却赫然发现他的脸上不但没有半点恼怒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那神情像是他刚才获得了某个价值连城的珍宝。
“你……”李莲儿一阵哑口,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魏呈睿目送着棠秋羽匆忙跑走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拉回视线。
当他再度望向李莲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敛去,不仅目光变得严峻,甚至完全不想掩饰眼底的厌恶。
“李姑娘,你听见我心爱娘子的话了,请离开吧!还有,她就是我的心上人,从头到尾我只爱她一个。希望李姑娘往后不要再擅自做多余的联想了,那会给我和我的娘子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倘若只是惹他厌烦也就罢了,现在还牵涉到他心爱的人儿,那他可就丝毫不能让步。
“来人啊!送客!”
唤来奴仆之后,他不再理会李莲儿,立刻转身去找他心爱的人儿了。
*
第6章(2)
棠秋羽从大厅奔出来之后,一路跑到药圃。
她坐在石阶上,沮丧得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拔她身旁的一盆药草。
“小姐……”
双喜追了过来,看见她这个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事实上,她也被小姐刚才失控的情绪给吓着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双喜,你先退下吧!”
“可是小姐……”
“退下吧。”棠秋羽坚持。“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双喜虽然心里担忧,但是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退下。
偌大的药圃霎时陷入一阵安静,只听得见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响。
棠秋羽咬着唇儿,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忍不住发出懊恼的呻吟。
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失控的举动,她一向不是个冲动的人呀!可刚才她彻底是去了理智,完全没办法管住自己。
可是……
魏公子喜欢的既然是我,应该跟我成亲才对呀!
我若不是魏公子的心上人,你又怎么会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回想起李姑娘的话,她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子狠狠地凌迟,疼痛的感觉,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呈睿哥真的喜欢那位李姑娘吗?
如果是真的话,刚才她那样对待他的心上人,呈睿哥肯定不会原谅她的,说不定这会儿呈睿哥正忙着安慰那位李姑娘……
这么一想,棠秋羽的胸口就疼痛不已,眼眶也变得湿热。
魏呈睿来到药圃的时候,就见她蜷缩着身子坐在石阶上,失神似地盯着身旁的那盆药草。
他迈开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了?一直盯着药草,它长虫了吗?”他试着以开玩笑的语气,让气氛轻松一些。
棠秋羽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僵了僵。
她匆匆瞥了他一眼,就又立刻回过头望着药草,实在没有勇气仔细瞧他的表情,就怕在他的脸上看见嫌恶。
要是呈睿哥真的讨厌她了,那该怎么办?
棠秋羽低下头去,那模样仿佛像个知错的孩子,正忐忑不安地等着领受她该得的惩罚。
“呈睿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魏呈睿语气温和地问。
“刚才那位李姑娘是呈睿哥的客人,我却对着她大吼大叫的,还对她下逐客令,实在太失礼了。”
不管她的心里有多么激动、多么气愤,也实在不应该做出那样失控的事情来,毕竟来者是客。
身为呈睿哥的妻子——尽管只是名分上的——她却表现得如此失礼,怎么对得起呈睿哥?
要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肯定会坏了魏家的名声,若是害呈睿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那该怎么办?
还有更重要的是……倘若呈睿哥心里真的喜欢那位李姑娘,而她却做了这样失控的举动,呈睿哥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一想到这里,棠秋羽的心一阵揪痛,美眸泛起了泪光。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的……”她再度道歉。
“傻瓜,不用道歉,事实上,你刚才那么做,反而是帮了我大忙呢!”魏呈睿微笑地回答。
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和温柔,让棠秋羽有些惊讶。
“真的吗?呈睿哥不生气?”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不但没生气,相反地还很高兴呢!”
尽管刚才他确实被她吓了一大跳,但是一想到那是她真实的情绪反应,而她有多生气、多激动,就代表她有多在意他,教他怎么能不高兴?
棠秋羽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仅没生气,而且还很高兴?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望着他,见他真的面带微笑,一副心情愉悦的神情,那虽然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却同时也带来更多的困惑不解。
魏呈睿更进一步地说:“秋羽,你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为刚才的事情向我道歉,事实上,要是你没有半点反应的话,我才会比较困扰呢!”
“为什么?”
魏呈睿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面颊。
“因为如果你没有半点反应,一点也不生气、不介意,那会让我以为你那些娇羞的神情、脸红的反应,全都只是因为我太渴望得到了而产生的错觉。”
太渴望得到?
棠秋羽先是一怔,当她逐渐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之后,不由得屏住气息,一颗心快蹦出胸口。
“可是……刚才李姑娘不是说……她是呈睿哥的心上人……”最后的三个字,让棠秋羽的心再度泛起了疼痛。
“相信我,秋羽,不管是刚才的李姑娘、上回在街上遇到的江姑娘,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姑娘,全都不是我的心上人。”
“但是……刚才她不是说,呈睿哥亲口告诉她,你有心上人的吗?”
“我确实是有啊,而且那个人此刻就站在我的眼前。”
棠秋羽一听,不自觉地屏住呼息。
他确实有心上人,而且那个人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她是他的心上人?
老天!这是真的吗?
涌上心头的狂喜,让她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但同时又不禁害怕是自己一个不小心会错了意。
“我……我会不会是听错了……”
魏呈睿看着她眼底的激动,黑眸中满是宠溺。
“你当然没有听错,小傻瓜,我若是心里喜欢别的姑娘,又怎么可能会跟你成亲呢?”
“难道……不是因为要帮我解决问题,让我可以继续照料这些药草吗?”她愣愣地反问,心里一直这么以为的。
魏呈睿笑着摇摇头,说道:“那只不过是一小部分原因罢了,我绝不会只因为那样就决定娶你。”
“那……那是因为……”
“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因为我喜欢你、爱上你了,才会那么做的。”魏呈睿毫不迟疑地说。
他认真的语气、深情的凝视,让棠秋羽的心剧烈地跳动,粉嫩的俏脸顿时胀得通红。
“是……什么时候……”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她、爱上她的?棠秋羽想要问,却羞得问不出口。
魏呈睿却仿佛能感应她的心思,微笑地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察觉自己的心意之前,就爱上你了。”
“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发现?”
“谁让你这么迟钝。”魏呈睿轻轻一叹。
“嘎?”棠秋羽的俏脸浮现一丝尴尬。
魏呈睿轻轻一笑,说道:“你绝对不会知道,我等你这个迟钝的人儿开窍,等得有多辛苦。”
听着他的话,棠秋羽的心底一甜,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情蜜意,觉得自己被难以言喻的幸福包围起来。
“就是这样的表情,就是这样的眼神,我渴望了多久。”魏呈睿感动地轻叹,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渴望,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棠秋羽紧张地屏住呼吸,一颗心快蹦出胸口。
她闭上眼,感觉他在她的唇上轻轻摩挲。他灼热的气息、温柔的吮吻,让她的心都醉了。
在他的诱哄下,她轻轻为他分开红唇,让他更进一步地品尝她的滋味,而她也因为这个温存的吻,整个人几乎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甜美的唇,但双臂却仍将她拥在怀里,丝毫舍不得放手。
他渴望已久的人儿,终于属于他了,终于。
第7章(1)
夜色如尘,一轮皎洁的月儿高挂天际。
魏呈睿踏出书房,抬头望了眼夜色,约莫已经子夜了。
前阵子爹带着娘到京城去了,玉石铺完全交由他一个人打理,而他今日该处理的事情正好比前天还多一些,再加上那个令人头疼的李莲儿又跑来纠缠搅局,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由于不喜欢将事情拖延到隔日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