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什么改变并没有深思太多。
然而,昨晚一名喜娘到她的房里,细心地提醒她成亲之日该注意的种种细节,最后还提及了洞房花烛夜要做的事情,而那吓傻了她。
老天!要和一个男人裸裎相对、发生肌肤之亲!光是稍微想像一下,就让她坐立难安,一颗心几乎快蹦出胸口。
今晚就是她和呈睿哥的洞房花烛夜了,此刻喜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那些喜娘形容过的情景,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中浮现,而那让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真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秋羽?怎么了?”魏呈睿关心地问。
她的神情忽然不太对劲,有些僵硬不自在,莫非是累坏了吗?
“没,没有!”由于太过心慌,棠秋羽的嗓音有些失控,短短几个字几乎是惊嚷出来的。
她不寻常的反应,引来魏呈睿更深切的关注,而那目光让她的心跳愈来愈狂乱,整个人也愈来愈不自在了。
“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魏呈睿耐心地询问。
“我只是……”棠秋羽绞着小手,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勉强开口道:“我……昨儿晚上……我听喜娘提到关于……呃……关于……就是……”她咬了咬唇,羞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魏呈睿怔了一怔,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表情,他立刻明白了她没说完的话。老天,她那满脸通红的害羞表情,让他体内瞬间掀起一阵猛烈的骚动。
倘若不是理智提醒他自己早先作出的决定,倘若不是看出她除了害羞之外,还有着一丝无措和心慌,他可能已经按捺不住地将人儿扑倒在柔软的床榻,带着她一同度过旖旎销魂的花烛夜了。
魏呈睿暗暗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胸口那股不安分的骚动。
“别慌,你就忘了喜娘说的话吧。”他柔声开口,安抚她的情绪。“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和咱们成亲前不会有什么不同,你尽管在这里自在地住下,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吧。”
“可……可是……”
“瞧,那儿不是有卧榻吗?”
棠秋羽一怔,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床边,果然瞧见了一张卧榻。
“你就安心在床榻上歇息,我会到那儿去睡的。”魏呈睿微笑地说,关于这一点,他老早就设想好了。
听他这么说,棠秋羽暗暗松了一口气,脸红心跳的症状这才终于稍微缓和了一些些。
“我看还是我睡卧榻吧!”她由衷提出另一个建议。“呈睿哥人高马大的,躺在卧榻上岂不是太委屈了吗?”
“不,我坚持你睡床榻上。”魏呈睿语气坚定地说。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就算卧榻对他而言真的不够舒服,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呈睿哥,谢谢你。”
棠秋羽满心感动,而不再担心着洞房花烛夜的问题之后,她整个人也立刻轻松了起来。
她瞥向桌上,忽然想起喜娘提醒过的其他事情。
“对了,咱们好像该喝合卺酒了?”
过去她不曾喝过酒,也从来不曾想过要尝试,不过在这么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她有些跃跃欲试。
望着她盯着桌上的酒,好奇地眨动眼睫的可爱神情,魏呈睿忍不住微笑。他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只交到她的手中。
棠秋羽接了过去,正要凑到唇边时,却被魏呈睿阻止了。
“等等,这酒不是这样喝的。”
“那应该要怎么喝才对?”棠秋羽好奇地问。
“要像这样。”
魏呈睿轻拉着她的手,让两个人的手臂勾着手臂。
这样的姿势,无可避免地让他们的身子更靠近彼此,而当棠秋羽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股阳刚的气息之中时,她的双颊再度染上了红晕。
她心跳加快地抬起眼眸,正好对上了他熠熠的双眼。那眼眸是如此的深邃,而她觉得自己仿佛快要坠跌在那两洼幽黑深潭之中。
不知怎地,她的身子有些发软,思绪也立刻陷入混乱。
为什么会这样?棠秋羽轻咬着唇儿,实在不明白她怎么会产生这些不寻常的反应呢?
明明她早就应该习惯和呈睿哥相处,当她还只是六、七岁的小女孩时,言行举止甚至比现在还要更亲近呈睿哥一些,却也从来不曾有过这些古怪的反应。
可为什么现在……光是意识到他的靠近,光是与他的黑眸相对,就让她变得不太对劲,胸口剧烈的鼓动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慌意乱,也像是为了打破这让她不太对劲的亲昵气氛,棠秋羽冲动地凑近酒杯,一饮而尽。
当酒液灌入她的咽喉,从未饮过酒的她很快就感受到一股烧灼般的疼痛,同时也被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她难受地呛咳着,双颊胀得通红,就连泪水都迸出了眼角。
“天啊!秋羽,你还好吧?”
见她这副虚弱难受的模样,魏呈睿想也不想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心疼地轻拍着她的背。
棠秋羽又咳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停下来,整个人虚弱无力地偎靠在他的怀抱中,急促地喘着气。
尽管已经不再呛咳了,但她依旧觉得喉咙宛如火烧,并且开始眼冒金星、脑袋发晕。
“呈睿哥……我头有点昏……”
为了稳住自己,她本能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的身躯,柔弱无骨的娇躯就这么紧紧地贴着他伟岸的胸膛。
怀中的软玉温香,有那么一瞬间让魏呈睿的心神一荡,但他很快就挥开此刻不该产生的绮思。
这会儿她正难受着,他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见她蹙着眉头,一副极不舒服的模样,魏呈睿心疼极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永远别再让她碰酒。
“你先躺下来,好好睡一觉吧!”
他将她抱上床榻,然后盯着她身上的衣裳,有些犹豫不决地皱着眉头。
可以肯定的是,穿着那身嫁裳睡觉不会太舒服,然而既然他们都已经拜堂成亲了,若他还找别的丫鬟来为她褪去嫁裳,似乎说不过去,更何况今晚还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思来想去,若不想让她睡得不舒服,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魏呈睿别开了视线,开始动手为她褪去嫁裳,然后再飞快地为身上仅穿着白色单衣的人儿盖上棉被。
尽管整个过程不过一会儿,但他却难熬极了,尤其是当他不小心触碰到她胸前柔软的贲起时,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残酷的考验。
好不容易一切弄妥后,他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低头望着她,就见这个酒醉的小人儿已经沉沉睡去,幸好细致的柳眉不再紧蹙,看起来睡得挺安稳的。
那恬静的睡颜是如此的美丽,魏呈睿毫不怀疑自己可以就这么伫立在床边凝视她一整晚。
“晚安,我的娘子。”
他情不自禁地轻抚了下她细嫩的脸颊,然后缓缓低下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无限爱怜的轻吻。
第4章(1)
成亲之后的日子,果然如同魏呈睿先前对棠秋羽所说的,和以往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而在婚后的第三日,魏氏夫妇便应前来参加婚礼的亲戚之邀,与对方一同动身前往京城,要到对方府上作客几日。
天候宜人的上午,魏呈睿在用过早膳后便前去玉石铺,棠秋羽则待在家中照顾着从娘家移植过来的药草。
这座药圃是他们成亲之前,呈睿哥特地命奴仆们为她整理出来的,比原本她家中的药圃还要大上一些。
眼看那些小心移植过来的药草都适应良好,棠秋羽开心极了。
正当她刚浇完水时,一名奴仆前来禀告。
“少夫人,吕家的盈雪姑娘来了,说想要见您。”
“盈雪?快请她进来。”棠秋羽的脸上绽开一抹笑。
吕盈雪是大夫吕永宸的妹妹,约莫半年多前,她在送药草到医庐时,正好遇见了那个比她年长一岁的姑娘。
当时吕盈雪主动与她闲聊,态度相当亲切友善,两人也因此结为好友。
她的心里相当珍惜和吕盈雪的友谊,毕竟对于不爱上街也不擅交际的她来说,贴心的朋友可说是少之又少。
棠秋羽来到药圃旁的一座石亭等待,过了一会儿,吕盈雪也在奴仆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双喜,帮我们沏一壶热茶过来吧!”棠秋羽吩咐。
“是。”
双喜转身离开之后,吕盈雪坐到棠秋羽旁边,将一张写了几样药草名的纸条取了出来。
“这是我哥哥想要的药草,你能帮他送去吗?”
棠秋羽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一准备好,就会帮他送过去的。”
见她收起了纸条,吕盈雪接着问道:“秋羽呀,我说,你怎么会突然说成亲就成亲?”
“呃……也不能算是突然啦!”棠秋羽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由于从决定成亲到举行婚礼,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除了有许多婚礼相关的事情要处理之外,更要准备移植一整座药圃的药草,每天忙碌极了。
吕盈雪是在她成亲前几日才听说了这件事,而尽管成亲那日吕盈雪也有应邀前来,但是她与呈睿哥拜完天地就被带进了喜房,两个人根本没机会聊到。
“怎么不算是突然?先前我从不曾听你提过呀?”吕盈雪的语气多了一丝埋怨。“我还以为我们是好姐妹,难道是我自作多情吗?”
“当然不是!”棠秋羽急忙说道。
“那为什么我从来就没听过说,你和魏公子之间的事情?”吕盈雪问道,眼底掠过一丝嫉妒。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和棠秋羽认识,全都是出于她哥哥的央求。
由于哥哥喜欢上了棠秋羽,却又找不到可以接近她的方法,便希望她能够和棠秋羽结为好友,再从旁帮忙撮合。
看出哥哥的认真,她自然二话不说地答应帮忙,而去医庐的那一日,正好魏呈睿陪同棠秋羽前来。
那时,一看见那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她立刻为之倾心。于是为了哥哥也为了自己,她积极地接近棠秋羽,以亲切的态度顺利建立了友谊。
无奈的是,棠秋羽的眼里只有药草,对于男女之情根本还没开窍,任凭她几度试着要为哥哥说点好话,也起不了半点作用。
让她更泄气的是,即使她偶尔能在棠家的药圃里见着魏呈睿,也始终没能如愿和他有更进一步的交情。那男人虽然对她相当客气、友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深的情愫了。
尽管她也曾经怀疑过魏呈睿和棠秋羽之间是不是有着男女之情,但是根据她从棠秋羽这儿旁敲侧击的结果,这两人之间并没有爱恋的情愫呀!
正因为如此,她和哥哥才一直没有死心,想不到竟突然传出他们要成亲的消息,怎不令她气结?
这个消息打击了她和哥哥的心。相对于哥哥落寞失望地接受事实,她实在难以忍受,甚至有种遭到背叛的气愤。
“你本来不是说魏公子就像你的哥哥一样吗?既然如此,怎么会突然说成亲就成亲?”吕盈雪忍不住追问。
“呃……其实……那个……”棠秋羽脸上的尴尬又多了几分,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不擅长说谎,也不喜欢欺骗,然而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她知道不应该随便透露出去,那让她的心里为难极了。
吕盈雪一向善于察言观色,见棠秋羽的神情有异,立刻感觉出端倪。
“怎么了?莫非你们成亲有什么隐情?”
“不……没什么……”
“不可能没什么,快点告诉我,除非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是你的朋友。”吕盈雪追问。
“这……”棠秋羽咬着唇儿,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不想骗人,更不想失去难得的朋友,于是在经历了犹豫挣扎之后,以略带迟疑的语气问:“你答应我,不会把它说出去?”
吕盈雪随口应了声,心想她可得先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再做打算。
棠秋羽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是我祖父想要找媒婆来帮我物色成亲的对象,我为此感到烦恼不已,而呈睿哥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提议和我拜堂成亲,这么一来,我就可以继续过着和往常一样的生活,也可以继续照顾我的药草了。”
“什么?”这个听起来荒谬的理由,让吕盈雪愣住了。“所以……你们两个只是假拜堂?”
“当然不是,我们是真的拜了堂呀!可是说起来……其实也并不算是真正的夫妻啦……”她脸红地补充了句。
“什么意思?莫非你们没有洞房?”吕盈雪问。
这么直接的问题,让棠秋羽顿时尴尬地烧红了脸。
“没……没有啦……”
这几日,呈睿哥都睡在卧榻上,除了共处一室之外,他们之间的相处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所以你们并不相爱?”吕盈雪蹙起眉头,心里存着许多的疑惑。
即便她明白棠秋羽确实有可能因为太过热爱药草,而不愿嫁给某个可能反对她继续种植、照料一整座药圃的夫婿,但魏呈睿为什么这么做?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提出这样的建议?
即便他们有着自幼一起长大的好交情,但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宠一个妹妹般的青梅竹马也未免太过头了。
除非说……魏呈睿的心里是爱着她的?
吕盈雪愈想就愈发现似乎只有这个可能,而那让她的心里难以遏抑地升起一丝嫉妒。
你们并不相爱?棠秋羽冷不防被这个问题吓了一大跳。
相爱?那是什么样的感觉?棠秋羽不确定,只是她自己清楚地意识到,这几天她似乎变得愈来愈“古怪”。
原本她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最热衷的药草,只要置身于药圃之中,她可以一整天除了这些药草之外什么都不想。
然而最近,只要呈睿哥出现在她的身边,即便是面对着心爱的药草,她的视线却时常不知不觉地往他溜去,甚至就连心跳也控制不住地加快。
除此之外,她还不止一次地回想起洞房花烛夜,呈睿哥怜惜地紧抱着饮了酒而难受得喘气的她,最后她还醉倒在他的怀抱里。
隔日一早醒来,她发现自己睡在床榻上,而身上的嫁裳已被褪去。即使不用问,她也能猜出是呈睿哥将她抱上床、为她褪去了嫁衣。
光是想像呈睿哥做那些事情的场景,就足以让她的俏脸热得冒烟,一颗心几乎要蹦出胸口了。
这种不寻常的感觉就是所谓的男女之情吗?由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她也不能确定那到底代表了什么……
吕盈雪望着她那脸红娇羞还略带一丝困惑的神态,心蓦地一沉,眉头不禁蹙得更紧了些。
尽管棠秋羽可能到现在还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魏呈睿的感情,但看来他们显然是两情相悦的。
可恶!这到底算什么?
先前还表现得像是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害她和哥哥投入了这么多的感情与期待,现在却狠狠落了空,这不是在耍人吗?
“既然不相爱……”她故意迳自做出这样的结论。“那你们这桩婚事对魏公子来说,岂不是很困扰吗?”
“呃?可是,呈睿哥说他也被催着成亲,所以才……”
“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得仓促成亲。如果不是为了帮忙你,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提议吧?”
棠秋羽一阵哑口。
她无法否认吕盈雪的话,因为事实似乎正是如此。
“秋羽,或许你可以一辈子开开心心地在这些药草中生活,但是你有没有替魏公子着想过?如果往后他有喜爱的姑娘,有真正想要的妻子人选呢?”
“嘎?”
他喜爱的、真正想要的妻子人选?这几个字,狠狠地撞击棠秋羽的胸口,让她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
吕盈雪望着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刺伤了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姑娘,一丝隐约的愧疚涌了上来。
然而,一想到他们兄妹俩全栽在这对有名无实的夫妻手中,她的语气就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尖锐了一些。
“倘若将来真的出现这么一个姑娘,你会反过来成全魏公子,让他休了你,娶别的女人吗?”
休了她?!
棠秋羽倒抽一口凉气,被这几个可怕的字惊呆了。光是试想那样的情景,她的脑中就嗡嗡作响,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秋羽,我很喜欢你单纯天真的个性,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太自私了!”
胸口燃烧的嫉妒,让吕盈雪克制不住地想要以言语来伤害她,直到瞥见双喜捧着一壶茶走过来,她才缓下了脸色,起身告辞。
“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留下来喝茶了。别忘了我哥哥要的那些药草,他在医庐等着呢!”
棠秋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吕盈雪的话,她甚至连吕盈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有注意到。
你会反过来成全魏公子,让他休了你,娶别的女人吗?
这个问题不断地回荡在脑海中,让她的胸口宛如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无法呼息……
*
第4章(2)
午后,在双喜的陪伴下,棠秋羽带着一篮药草来到吕大夫的医庐。
尽管她的心情依旧混乱,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但她必须强迫自己做点什么,好让她不要一直想着吕盈雪的话。
当她踏进医庐时,吕永宸的目光比往常还要热烈一些。
趁着双喜和他的伙计在一旁清点那些药草并且计算该支付的银两时,他凑到了棠秋羽身边。
“棠姑娘,我已经听说了。”
“呃?听……听说了什么?”棠秋羽问,一股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
“你和魏公子的婚事,并不是因为你们相爱。”
听见吕永宸的话,棠秋羽的心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刺了一下。
究竟爱或不爱,她自己的心里都还没有答案,可是被他们兄妹俩这么一说,仿佛就变成了事实似的,让她的心疼痛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心中无限懊恼。
明明她已经提醒过吕盈雪别将这件事情透露出去的,早知道如此,她就该一个字也不提了。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吕永宸替自己的妹妹说话。“是她不小心说溜嘴的。”
棠秋羽含糊地应了声,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由于尴尬加上情绪混乱,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吕大夫要的药草已经都带过来,那我先告辞了。”
见她要走,吕永宸立刻拦住她。
“等等。”
“吕大夫还有什么事吗?”
吕永宸望着她,神情明显比平时要激动。
当他前些日子听说了她和魏呈睿的婚事,本来告诉自己应该死心了,然而刚才却听妹妹说出他们婚事的真相,那让他实在心有不甘。
倘若自己先前别顾虑那么多,追求得更积极、主动一些,那么或许就不会错过这个令他深深心动的人儿。
“如果只是为了能继续种植药草,那么嫁给我也可以呀!我也会让你种植药草,我也可以给你他所能给你的一切!”
听见这番激动的话,棠秋羽僵住,俏脸满是尴尬。
虽然祖父也曾经考虑过吕大夫作为她夫婿的人选,但她从来就没想过吕大夫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我怎么能给吕大夫带来困扰呢?”她委婉地回应。
就算吕大夫愿意让她在成亲之后继续栽种药草,就算吕大夫也承诺让她过着和以往同样的生活,她也绝对不可能答应和吕大夫成亲的。
她完全没办法想像自己和任何男人生活在一起,除了呈睿哥之外——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棠秋羽不由得怔了怔。
为什么她会这么想?为什么她能这么肯定?为什么对她而言,除了呈睿哥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棠秋羽觉得自己仿佛快要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意念,然而就在这时,双喜的叫唤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参见姑爷。”
姑爷?
棠秋羽一怔,蓦地转身,果然看见了呈睿哥。
尽管她前一刻的心情还有些烦乱,但是一瞧见他出现在眼前,她的美眸一亮,一抹愉悦的笑容立刻浮现嘴角。
“呈睿哥,你怎么来了?”
魏呈睿走进医庐,来到她的身边。
“我巡视完铺子,才一回府,就听奴仆说你和双喜刚出门不久,所以就特地前来接我的娘子。”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同时还不动声色地睨了吕永宸一眼。
他一直知道吕永宸喜欢她,而他会让这家伙心存期待才有鬼!
尽管他们已经成了亲,但如此甜美的可人儿,他还是得多看顾着才行,决不能容许任何男人以觊觎的眼光盯着她。
“走吧,娘子。”
听见他亲昵的称谓,棠秋羽的俏脸胀红,乖巧地跟在他的身边走出医庐,双喜则拎起空竹篮跟了上去。
“秋羽,我看往后让双喜或其他奴仆帮你跑腿就好,真有什么药草的问题,应该先前都已经问过了吧?”魏呈睿说道。
“嗯。”棠秋羽毫不犹豫地点头。
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觉得应该要避免和吕大夫碰面才好,要不然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
走在魏呈睿的身边,她想着吕大夫透露出来的心意,再想起稍早吕盈雪的那些话,一颗心忽然又往下沉。
仔细想想,呈睿哥真的是太宠她了才会跟她成亲,但若是将来真的出现了让呈睿哥真心想娶的姑娘,那该怎么办?要成全他们吗?
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她知道自己应该要那么做,不该给呈睿哥造成困扰,可是为什么……光想着那样的情景,她的胸口就忽然泛起了一阵尖锐的痛楚。
“怎么了?秋羽,你的脸色不太好。”
棠秋羽望着他关心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咬了咬唇,最后轻声开口道歉。
“呈睿哥,对不起。”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魏呈睿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
“今儿个一早,盈雪到家中来,我将咱们成亲的原因告诉了她,虽然提醒过她别说出去,可她不小心透露给吕大夫了……”
见她一脸自责,魏呈睿连忙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况且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管他们知道了什么,对事情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和改变。”
“可是如果……”
如果日后他爱上别的姑娘,那怎么办?他会休了她吗?
话到了嘴边,棠秋羽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因为她害怕听见从他口中说出肯定的答案……
“如果什么?”魏呈睿问。
“不,没什么。”
棠秋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努力想振作起精神,却不经意地发现街边有几个姑娘正朝他们望过来。
那些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恼怒与不甘,而当她们望向呈睿哥时,神情似乎多了一些幽怨。
棠秋羽的心狠狠一揪,这些视线提醒了她,呈睿哥有多么受欢迎,而她无法控制去想——如果呈睿哥爱上了那些姑娘其中的一个,那么……那么她……
正当棠秋羽在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名身穿翠绿衣裳的姑娘在丫鬟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魏公子。”
“江姑娘。”魏呈睿微微颔首,认出了这位玉石铺的常客,江婉婉。
不光是她,江夫人以及江家的亲友也全都是铺子里的常客,经常来挑选一些昂贵的珠宝玉石,算是他们相当重要的客人。
“魏公子先前不是亲口承诺,要为我即将到来的生辰挑选一只价值不菲的玉镯吗?我想魏公子不会因为成了亲,就忘了对我的承诺吧?魏公子一直以来对我总是这么的用心,我想成亲之后也是一样的吧?”江婉婉一边说着,一边示威般地睨了棠秋羽一眼。
她喜欢魏呈睿已经很久了,他俊美的外表让她心仪不已,为此时常到他的玉石铺去,要他为她介绍、挑选各式珠宝首饰。
由于每回魏呈睿面对她时,都表现出风度翩翩、亲切友善的一面,因此她心想他肯定对自己也有那种意思,正等着他的追求,想不到他竟然和别的女人成了亲,教人怎能不恼?
既然这会儿在街上撞见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她不上前来刻意挑拨一番,怎么能消心头之气?
棠秋羽一愣,目光和江婉婉对上。对方那充满敌意的瞪视,仿佛在宣告——即使呈睿哥已经成了亲、有了娘子,在他的心里也会有她存在的一席之地。
魏呈睿浓眉皱紧,往前迈了一步,将棠秋羽护在身后。
他当然也听出了江婉婉话中企图暗示的意思,而那让他相当不悦。
“虽然为铺子里每一位客人服务是应该的,但没什么比得上我的娘子重要。不过江姑娘芳心,咱们铺子里的伙计也会竭诚为江姑娘服务的。”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珍视的人儿,即便会因此失去一些生意,他也在所不惜。
他那保护意味十足的神情和姿态,惹得江婉婉恼怒不已。她说这些话是为了挑拨他们的感情,可不是为了让他证明自己有多在乎他的娘子!
“好,很好,我知道了。”
江婉婉瞪了魏呈睿一眼之后,讪讪地转身离开,在心里发誓往后不会再光顾魏家的玉石铺了!
魏呈睿转过身,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人儿。
“秋羽,江姑娘只是铺子里的客人,如此而已。”为了怕她有所误会,他立刻解释。
棠秋羽点点头,勉强自己挤出一丝微笑。
“我知道,我不会介意的。”
她告诉自己,呈睿哥为她做的已经太多了,她不能再给呈睿哥添麻烦,然而不知怎地,一想到呈睿哥是那么受姑娘们欢迎的事实,她的一颗心就仿佛跌入谷底,无论如何也振作不起来……
第5章(1)
返回家中之后,魏呈睿到书房去翻看一些账册,棠秋羽则来到她的药圃,照料那些药草。
在忙完了所有该做的工作之后,棠秋羽才停手,但当她一静下来,脑子就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她想起了当初在医庐外见到的那个对呈睿哥开心娇笑的红衣姑娘,想起了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位江姑娘,也想起了其他姑娘们对呈睿哥投来的爱慕眼光……
虽然早在他们尚未成亲之前,她就已从家中丫鬟那儿听说了呈睿哥很受城里姑娘们的爱慕,然而在当时,她只将它当成是一个有趣的消息,可是现在她却发现,一切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它变得一点儿也不有趣,甚至还让她感到一颗心隐隐作痛。
“为什么会这样……”她轻抚着自己疼痛的胸口,轻声低语。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为什么完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一笑置之?
难道她……真的爱上呈睿哥了?不仅仅是将他视为哥哥、朋友,而是以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心情,对他动了心?
当这些问题浮现脑海时,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也跟着浮现——
倘若真的如吕盈雪所说的,呈睿哥爱上了某个姑娘,想要娶对方为妻,那她该怎么办?
她深信在那种情况下,不论她是成全地离开,或是舍不下地继续留着,肯定都很痛苦的。
棠秋羽咬着唇儿,一颗心被惶恐与痛楚给淹没,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个问题,尽管它在将来有可能会发生。
“不不不,不要庸人自扰,别再想这些事情了!”
棠秋羽摇了摇头,试图摆脱这些扰人的猜测与推想,然而在她手边没什么事情要做的情况下,实在很难去控制自己的思绪。
“我还是找点事情做,免得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吧……”
她咬了咬唇,心想既然药圃这儿的事情做完了,那不如去灶房走走吧!
*
当棠秋羽和双喜来到灶房时,一名身形矮胖的大娘正走了出来。
这位大娘是魏家负责掌勺儿的杜婶,刚才她已经清理过灶房,正打算去歇息一会儿,并预计约莫半个时辰再回来开始为主人做晚膳。
一看见棠秋羽,杜婶立刻扬起亲切的笑容。
“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需要热茶还是想吃点什么?”
“不是的。”棠秋羽开口说道:“是我突然想要亲手做些茶点。”
“原来是这样。少夫人想做什么茶点?我也来帮忙吧!”
棠秋羽连忙摇了摇头,婉拒了杜婶的好意。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杜婶已经忙了大半天,等会儿还要接着忙,先去歇着吧!”
她很清楚这段时间正好是灶房稍微得空的时候,她怎么好意思让杜婶牺牲歇息的时间来帮助她?她可不希望累坏了杜婶。
“这……可是……”
“没事的,我以前在家中时,偶尔也会自个儿在灶房里做些东西呢!杜婶就别担心了,快去歇着吧!”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杜婶也不好坚持要留下来。
“那好吧,少夫人自己当心。”
“我会的。”棠秋羽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说:“双喜,你也先去歇着吧!”
“是。”双喜看出她的主子想要独处,于是便乖乖退下。
棠秋羽走进灶房,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做什么。
她想,她应该做些需要十分专心的东西,好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乱想。
正当她伸手拿起一只大的陶碗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她以为暂时不会听见的熟悉嗓音——
“你在做什么?”
棠秋羽吓了一跳,她回头望向魏呈睿,结果在旋身时,手肘不小心碰撞到一旁的桌角,手中的陶碗一个没拿稳,哐当一声摔碎了。
她一慌,心里懊恼着自己的笨拙,想赶紧从一地的碎片中退开,却没想到脚边的地面不知道沾了什么黏滑的油脂,杜婶疏忽了没有清理干净,结果她的脚底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后仰倒。
“哇啊——”
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