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让你看清楚,到底夏月然心里有没有你。”她叹了口气,“夏月然和张娴闹矛盾,两个人怎么闹都没问题。但是把你牵扯进来,就是她的不是了。”
罗亚脑子一轰,“你说什么?”
“孩子,你清醒点吧。”蒋念摇头笑了笑,“夏月然和张娴从大学开始就是恋人,她们四年深厚的感情基础,尤其是学生时代建立起来的感情,不是你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姑娘可以动摇的。夏月然只不过是在利用你。”
“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罗亚红了眼眶,“而且,娴姐说她根本不喜欢女人!你这女人,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我又不认识你!”
“你认不认识我不重要,”蒋念的笑容几近残酷,“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事实。”
“我跟你赌!”罗亚几乎咬碎牙齿,“我不相信月然是在骗我。”
“可怜的孩子。”蒋念拿出纸巾来,递给了她,“陷在爱情里的女人,智商永远为负。”——这是真理,没有呈现负值,你还理智,说明你根本没有真正投入这段感情里去。或者,干脆一点说,你不爱她。
这个世上,大多数人都是现实的。可爱情是不现实的,它能让人疯魔。好像在平静的湖水里投入的那块大石,所谓的爱情是搅乱生活力量的罪魁祸首。可是,就是因为太多人的生活都过于平静,所以人们对于这种搅乱又期待又无奈。
爱情带来的都是神经病,乐在其中又疯疯癫癫的神经病。可这种病让人甘之如饴,又深感自豪。苦也为它,乐也为它。它是传奇,也是魔鬼。它可以轻易地把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以此来缔造所谓的流芳百世。
蒋念暗自叹气,何苦来哉!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你妈妈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罗亚你知道吗?
罗亚终究还是踏入了蒋念的房间,里面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夏月然的影子。
“她去哪儿了?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一点消息都没告诉我?”罗亚失魂落魄,蒋念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去哪儿了?”罗亚眼眶通红,抓住了蒋念的手臂。
“去她想去的地方,去她喜欢的地方。”蒋念不以为意,只是微笑着看罗亚。
“我去找她。”罗亚就要夺门走,蒋念拉住了她,“去哪儿找?”
“……”罗亚沉默,“不知道,哪里找得到去哪里。”
“罗亚,”蒋念怜悯地笑,“你才认识夏月然不到半年,这时候放手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放手!”罗亚大吼,“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凭什么要我放手!”
“那就不放手。”蒋念说,“但是在你去找她之前,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赌约。”
“你说。”罗亚擦了擦眼泪,“我会让你相信……”
“你什么都不需要向我证明,”蒋念打断她的话,“我的赌约为期三个月,但是在这三个月内,你必须保证不去找夏月然。而且,我会让你看看,夏月然心里到底有谁。”
她语气太过笃定,让罗亚竟然不由臣服。
三个月而已,她要找夏月然的决心,就是三年也不会变!
正值年轻的罗亚还有这样的决心。蒋念只是看看她咬牙的模样,微微摇头笑了笑。那似乎是每个人年轻时都会有的经历,愿意为了某个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而且以为自己的决心可以坚如磐石,韧如蒲苇,却不知道再坚硬的磐石也敌不过时光的打磨,再坚韧的蒲苇也经不起风雨的摧残。
最重要的,是敌不过自己心的磨损。人心很软,经不起折磨。人心又很硬,扛得住沧海桑田。在摸打滚爬中,多少柔软的心渐渐落上了沉重的锁,再也难以打开。有人幸运,可以在那心柔软时就住进去,而后一如既往,在落锁之后,也沉沉扎根在那柔软里。又有多少人,进去了,伤害了,离开了,然后所有的伤痕化成厚重的锁,扣在了那门上,让后来的人再也难打开。
当时光让人褪去了年轻的光环,开始瞻前顾后左右衡量时,所有的曾经如同梦想,都渐渐沉入了光阴的旧柯,一去不复返。即使再重新鼓起勇气去拾起旧梦,那时也早已沧海桑田变换,物是人非惹人怜。
蒋念眼神有些远,望着罗亚,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她笑笑,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罗亚说,“我困了,得去睡觉。你请便。”
罗亚倒是想自便来着,可是她完全没有时间了。不知道为什么杜染会心血来潮找到她,要带罗亚一起出差。
罗亚惊讶极了,她跟杜染根本不是一个公司的好不好?而且润田传媒和商报根本没有任何合作关系,自己有什么理由和杜染一起出差!
杜染耸耸肩,“你爸爸让我带你多见识些东西,不然整天对着电脑,你会智力下降的。”
“杜总!”罗亚黑着脸小声嘟囔,“我还有工作要做,要出差找你们商报的人啊!”
杜染皱皱眉,罗亚立刻一哆嗦。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姨特别要强,没少听罗妈妈说杜染的光辉事迹。罗亚小时候最怕的人不是罗爸爸,而是杜染。她妈妈也怕杜染,就连罗爸爸也对杜染惧上三分。不过怕归怕,罗亚的妈妈还是很敬佩杜染的。杜家姐妹俩,杜染、杜清性格悬殊,杜染极度强势,杜清却温柔随和,甚至有点软弱。杜清比杜染小了六岁,而今也不过三十七岁。不比杜染迟迟推到二十七八岁才结婚,杜清她怀罗亚时,才十六岁。所以罗亚比杜染的孩子要大了将近十岁。
“你不愿意去?”杜染皱眉,“嗯?”
罗亚咬咬唇,“不想。”
杜染定定看她一会儿,竟然笑了,“比你妈妈出息多了。”是的,杜清从来不敢反驳杜染的话,杜染决定什么,她就顺从的去做什么。比如结婚。
“那就不去。”杜染重又埋头于文件中,“你自己打电话跟你爸爸说。”
“……好。”罗亚没料到这么轻松就可以拒绝杜染的安排,一时竟然有些怔。随即又喜出望外,离开杜染家的时候,她兴奋的给杜清打电话,“妈!”
杜清正在做家务,接到罗亚的电话时,她很高兴,“亚亚!”
“小姨让我跟她去出差,我说不去,”罗亚故意停顿了一下,“妈……”
“你怎么可以说不去啊!”杜清有些急,“你姨性子硬,你这么违抗她,她一定会生气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罗亚撇撇嘴,“才不是。小姨说,咳咳,”罗亚清了清嗓子,学着杜染的口气说,“比你妈妈出息多了。”她学罢,对杜清说,“妈,小姨说,我不想去就不去。啊,我突然发现小姨一点都不可怕!”
杜清怔了怔,随即又笑笑,“这就好。”
“妈,你就是性子太软了。”罗亚撇嘴,“你应该多向小姨学一学,我特敬佩小姨那样的人。”
“呵呵,那你就跟小姨好好学。”杜清声线柔软,说完又不由嘱咐,“亚亚,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有什么苦处难处就找你姨帮忙……”
“哎呀妈,你又来了。”罗亚不耐烦,“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吧。你回头跟我爸说声,别让他总跟我小姨乱打招呼,我自己有正经工作呢。先挂了哈。”
她刚挂电话,就听旁边有人幽幽说,“你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罗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蒋念。她不由高声道,“你是鬼啊!吓死我了。”
蒋念脸色有些不好,也不管罗亚,径自往前走,“对待长辈要有对待长辈的样子。”她头也不回的说着,罗亚不满的撇嘴,却忽然发现蒋念是去杜染家,她顿时吃惊了,“喂——”
她几步上前,拦住了蒋念,“这是我小姨家,你去她家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蒋念皱眉,不悦的看着罗亚,“小朋友,你去玩你的好吗?”
“你不会是去告状吧?”罗亚伸手拦她,“不要做这么丢人的事情好吗?我会看不起你的。”
蒋念抬眸看她一眼,竟然扑哧一笑,然后笑弯了腰。
罗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笑,“喂——”
等蒋念笑够,她才捂着肚子对罗亚说,“小朋友,你是心虚害怕了吗?”
罗亚皱皱眉,“你是不知道杜总有多恐怖……”
“你也怕她?”蒋念的笑容渐渐有些冷,“你们杜家人,就没有一个不怕她的么?”她忽然神色冷峻,看得罗亚云里雾里,一不留神却见蒋念昂首挺胸,风姿绰约地走进了杜染家。
100镜花水月的美好
张娴渐渐有点分不清。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很美好。她很满意现在的日子,早晨出门,打开门就可以看到夏月然,晚上下班回来,又可以见到夏月然。
这简直像梦一样美丽。
虽然她们如今还是披着朋友这张纸,而且张娴打算永远披下去,但是就是这样,已经让人很满足。
夏月然有些迷糊,她是为了报复张娴,没错,她是为了让张娴尝尝她受过的煎熬。可是,如今这样和张娴比邻而居,她竟然也觉得幸福。只不过不比张娴这么容易满足,夏月然想把张娴整个房间,包括她这个人都据为己有。
可显然张娴没有这个意思。
周末李元元带着乐小果来张娴这里玩,张娴请夏月然也过来,夏月然没有同意。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已经搬过来一个月之久了,她才恍然想起,罗亚是不是消失的太久了点?
这姑娘,难道这么快就变心了?
夏月然有些不满意,却又偷偷松了口气。她对罗亚,也是有负罪感的。不过,没容她安静太久,秦文就打电话来,问她过得怎么样。夏月然接了电话,嗯嗯的应付两声,就挂掉了。倒惹得秦文一阵又一阵叹息。
不知道张娴和李元元在做什么,夏月然在自己房间里坐卧不宁。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夏月然一顿,便疾步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甜甜笑着的小男孩。
夏月然愣了愣,随即笑着蹲在小男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呀?”
“张乐!”乐小果笑弯了眼,露出两颗虎牙,“妈妈和姑姑喊我乐小果!~”他一副很骄傲的模样,递给夏月然一张纸条,“姑姑让我给你的。”
“嗯?”夏月然挑眉,接过乐小果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张娴的笔迹,“夏经理,请你吃饭,来不来?”
夏月然勾唇笑了笑,对乐小果说,“张乐,你姑姑是谁啊。我不认识哎。妈妈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哦。”
哪料乐小果眨眨眼,竟然说,“我认识你啊。”
“哦?”夏月然惊讶了,“你认识我?”
“嗯!”乐小果重重点头,“我见过很多你的照片。”
“是吗?”夏月然心思一动,诱拐小孩子,她歪头笑,“你在哪里看到的呀?”
乐小果犹豫了下,对她说,“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夏月然忍笑,凑过耳朵去。乐小果挡着声音,贴在夏月然耳边小声说,“我偷看姑姑的宝盒!里面有好多你的照片!”他说着,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直了,皱眉说,“姑姑不让碰,可是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玩,除了照片就都是纸。”
“纸?”夏月然不解。
“信!”乐小果说,“姑姑竟然还写信,真是好out!”
“……”夏月然黑线,现在的小朋友要不要这么紧跟时代潮流……
“喂!”迟迟不见乐小果进来,张娴跟出去看,就看到夏月然和乐小果“相谈甚欢”,她顿时无奈,“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聊的这么投机!”张娴看一眼夏月然,“夏经理大朋友,你在诱骗小孩子干什么?”
“哪里话,”夏月然站起来,牵住乐小果,“我和张乐同学一见如故,再见倾心,酒逢知己千杯少。”
“不好意思,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乐小果。”张娴挑眉看夏月然,“而且我们家乐小果不喝酒。”
“喝!我喝!”乐小果用力摇摇夏月然的手,“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
“……”张娴一脸见鬼的表情,“乐小果?你人小鬼大到这地步了?”
“哼!”乐小果挺起胸膛,“是姑姑你说,让乐小果做可以保护妈妈的男子汉!”
“男子汉也不一定非要喝酒,”张娴走到另一边,和夏月然一左一右的牵着乐小果,“你不许喝酒!”
“不……”乐小果嘟嘴,“我要喝……”
“你屁大点孩子,喝什么酒!”张娴哭笑不得,“才五岁好不好!”
“爸爸喝不喝酒?”乐小果突然歪头问张娴,“爸爸喝,我就喝!我要像爸爸一样!”
张娴沉默了,片刻功夫,又说,“等你长大再说。”
几步的距离,三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张娴的客厅。竟然是李元元在做饭。
“你请客,还以为是你做饭呢。”夏月然看一眼厨房里忙活的李元元,漫不经心地对张娴说。
“其实是元元姐要请你。”张娴看着乐小果在客厅里玩,微微笑着对夏月然说。
夏月然眉心一跳,“她跟你说什么了?”
“嗯?”张娴皱眉,“没有啊。”想着,张娴心里一紧,“你跟她说什么了?”
夏月然狐疑地看着紧张不已的张娴,“她找的我。”
“嘶——”张娴倒抽一口冷气,“什么时候……”
“上次在凤头山。”夏月然打量一眼局促的张娴,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你跟她说什么了?”张娴紧张地声音有点干。
“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见张娴神色不对,夏月然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回答。
“她……她知道……知道我……”张娴脸色开始有点泛白,倒叫夏月然看得着急,连忙倒了杯水给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张娴摆摆手,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知道我是同性恋了?”
夏月然犹疑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张娴霍然起身,又痛苦地皱眉,“就算我是,我也不会和任何女人走到一起去。我不会……不会的……哥……”她尾音发颤,已然让人听不清楚。
夏月然看着反应过激的张娴,刚刚有些暖的心,又冷了下去,她冷笑,“你不是?”
张娴只摇头。
“没人要和你在一起,”夏月然面色冷峻,“张娴,你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对不起……”张娴睁眼看一眼夏月然,转而奔向厨房,“元元姐!”
李元元早就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她只不过没有动作而已。见张娴面色发白地朝自己奔过来,她连忙扶住,“张娴!”
“元元姐,我不是……不,我不会……”张娴语无伦次,“我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的……我不会的……”她用力抓着李元元的手,攥的李元元生疼,“对不起……对不起……”
坐在客厅里的夏月然听到动静,双眸寒霜,却一脸漠然地起身,走出了张娴的房间。
“夏经理!”却是李元元喊住了她。
夏月然站定不动。
李元元还在厨房,她略提高了音量,“你也听到了。张家就张娴一个孩子了,她父母和我,都希望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有个幸福的婚姻。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接近她了。”
“……”夏月然听言,冷笑了一下。没回答,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张娴怔怔的看着夏月然的背影,又看着她离开,却也渐渐冷静下来。她眼中雾气弥漫,凝望着夏月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却扯动嘴角笑了笑,“元元姐,我虽然不会和女人在一起,但更不可能结婚。”她也不看李元元,只说,“我一个人就挺好。所以,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不想再让他们受打击。”
“张娴!”李元元想要拉住她,张娴却手腕一翻,躲过李元元,径自回到客厅,去陪乐小果。这小朋友傻眼一样站着,看看李元元,看看张娴,又看一眼门口,他小声说,“姑姑,你们吵架了?”
“没有。”张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是说说话。你玩你的吧。”
说着,她抬头看向夏月然的房间,那房门紧锁,好像自己再也进不去的样子。还能说什么呢?这是自己的悲剧,不该让夏月然也一起承受。她重新见到夏月然,和她比邻而居,张娴觉得很幸福。可是,也开始噩梦连连。
在那梦里,是鲜血在蜿蜒漫散。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满世界都是血,开始只是一点,然后变成一片,一汪,越来越多,血流成河,染红了整个梦境,染红了她自己。她知道,那是张廉的血。
她在梦里哭,她在那些鲜血里挣扎。她哭喊着“哥哥”,她想找夏月然救命。可是,那个世界是场空,除了血,还是血。没有张廉,没有夏月然,谁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渐渐被鲜血淹没。腥红的鲜血,蹿进她喉头,渗进她的皮肤。她多想逃跑,可是双脚却仿佛被谁牢牢抓住,她极力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
每次都要在惊恐中醒来。半夜大喘气,冷汗连连。她去卫生间洗澡,吊灯掩映下的水池好像有时候也会变成红色。那明明是日光灯,为什么会投出红色的水迹来。
她病了,她自己知道。
这病和夏月然有关。她离夏月然越近,噩梦就越猖狂。于是,她一边贪恋着和夏月然在一起的日子,一边努力不睡觉。她能找到很多事情做,比如,给夏月然写信,给张廉写信。于是她开始成宿成宿的熬夜。第二天化妆,遮掩疲惫。化妆品虽然都是神器,能够遮掩住她愈益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她透支的精力。可她不想离开夏月然啊。哪怕只是和她做朋友。
她想看着夏月然笑。她想和夏月然一起笑。昼夜的传说,分化两极。白天是幸福的天堂,夜晚是无尽的深渊。若为了白天那两人的欢笑,夜晚一个人坠入深渊又如何。有得必有失,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101如果不爱
往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李元元也有自己的生活。
张娴上班的抽屉里,越来越多的堆满了各种黑咖啡,苦茶,清凉油,薄荷茶,甚至是辣椒。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可饶是如此,张娴眼中的血丝也越演越烈,让市场部的人看的心惊胆战。
“主管,你是不是得红眼病了?”柏丽担心的看着张娴红通通的眼珠,终于忍不住了,“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是不是病了呀?”
“没有。只是最近没睡好罢了。”张娴对她笑笑,“你回去工作吧。”
“没睡好……”柏丽嘀咕着走,“就算没睡好,也不至于红成这样啊……看起来就像得了红眼病一样……”她无意地自己给了判断,于是不出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市场部都知道主管张娴得了红眼病。
“红眼病可是会传染的……”颜烟很担心,“主管果然和杜总一样是个工作狂……难怪这段时间主管办公室里的咖啡味越来越浓,敢情是想用没睡好来遮掩红眼病啊……”
“不对吧,”柏丽皱眉,“我明明看到主管喝的是茶,闻到一股浓烈的薄荷味,还有清凉油的味道。”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呛,像是那种特别辣的小辣椒的味道?”孟庆也凑了过来。他话一出口,几人大眼瞪小眼,“不对,明明是咖啡的味道!”
“是薄荷!”
“明明是辣椒!那么呛,你闻不到吗?”
“没有。”柏丽和颜烟异口同声,看着孟庆摇头。
“咦,奇怪,”孟庆皱眉,“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谁闲着没事用辣椒提神?神经病吧!”柏丽凉飕飕说了一句,孟庆撇嘴,“也许真是我闻错了。”
“哎,不如让周航去问问?”柏丽和颜烟对眼神,颜烟偷笑,“周航这周都忙,他出去跑业务了。”
“跑业务的两个大忙人,”柏丽叹口气,“还是孟公子清闲啊!”
“我也有跑,”孟庆不悦,“可也总得让人歇歇。”
柏丽耸肩不答。
她们正嘀嘀咕咕地在群里闲聊,忽然看到张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连忙关上对话框。
是杜染叫她。
敲了门,杜染说了声进来,张娴推开门的时候,却忽然有点头晕。不过,她竭力稳住了。
“张娴,”杜染看着电脑屏幕,调出张娴发过来的报表,然后对她说,“你最近怎么了?”
“没啊。”张娴看着杜染,觉得自己要摊上事儿了。
“没怎么?”杜染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自己看看你发过来的稿子,错别字有多少!数据又错了多少!”杜染忍着怒气,看向她,“你都在干什么?嗯?工作效率越来越低就算了,质量你也给我偷工减料,拿豆腐渣工程来糊弄我么!”她用力摔了文件,吓得张娴心里一咯噔,连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杜染面如冷霜,“每个人都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了。”
张娴咬唇不答。
“这个月奖金全扣,”杜染犹如铁面阎王,声音冷的让人打颤儿,“如果再出现纰漏,损失就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你自己看着办。”
你看,爱情和生计就是这样不可调和。哪怕你要为爱情死了,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得不为着那最后一口气继续奔波劳碌。爱你的人不多,仅有的那几个,为什么还不珍惜呢?
为什么不珍惜呢?
张娴笑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脑袋里嗡嗡发胀,时不时传来的胀痛感撕裂了她白天的幸福。
下班回到家,她去敲夏月然的门,她想见夏月然。张娴觉得自己就好像吸毒患者,夏月然就是那毒品。她一边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靠近夏月然。
她敲了门,没有人应声。门却打开了。
张娴愣了下,推门进去。却看到客厅里沙发上醉醺醺的夏月然,和抱着她的秦文。
秦文在吻她。
不止是吻。他在脱她的衣服,他压在夏月然身上。
客厅里酒气弥漫,还有秦文的喘息声。
他裤子半褪,脱到膝盖。在夏月然身上动。
不知道这是梦是真,好像又是一场噩梦。
张娴面无表情,拎起了旁边的椅子,用力砸在了秦文背上。
秦文痛呼一声,从夏月然身上翻落在地。然后张娴看到了夏月然还未被解开的腰带。
“张娴……”夏月然意识不清醒,她在呢喃着这个名字。
张娴不动,看一眼玻璃桌上的酒,不经意一扫,却看到了秦文衣服口袋里滚落出来的小盒。她嗡嗡胀的脑子却有如加了加速器,很快拿起那个小盒打开。
一共有四粒药壳,现在却只有三粒药。
她好像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秦文在地上打着滚痛呼,张娴冷笑,拿起酒瓶,在他腰上补上一瓶,然后把手里剩下的三粒药全部塞进秦文嘴里。
“张娴……张娴……”夏月然还在呢喃着喊,张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满面晕红,却衣衫凌乱,甚至脖子上也有被咬过的齿印,顿时觉得心上一阵阵钝痛。她颤抖着手,摩挲着夏月然的脸,给她整理好衣服,却忍不住紧紧把夏月然拥进怀里。
夏月然却极不安分。她嘤嘤出声,皱着眉头,似哭非哭。扭动着身子,双手一边扯自己衣服,一边又努力把自己贴向张娴。
“你知道,我才刚刚来啊。”张娴的泪,一滴滴落在夏月然脸上,“我才刚刚来啊……那不是我……不是我……”
夏月然睁开眼睛,却聚焦不起来,“张娴……”
“不是张娴,没有张娴。”张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她把夏月然抱在怀里,努力把她往卫生间里送,“没有张娴。没有……”
把夏月然放进浴缸,她打开花洒,全是冷水。哗啦啦浇在夏月然身上。
她一点都不温柔。夏月然冻得一哆嗦,张娴却只是站着看,等淋了一会儿,她拉过夏月然,伸手探入她口中,直接戳到她喉咙深处,催吐。
夏月然吐得昏天暗地。
张娴把她扔在浴缸里,继续用冷水浇。然后自己用水冲卫生间里的呕吐物。
整理干净时,夏月然已经有气无力地开始清醒。
她浑身都湿透了,尽是冰冷的水砸在身上,冻得她直哆嗦。
张娴却不管她,走出去,把她房间里所有的酒都搜罗出来,拿到卫生间,蹲在坐便器旁边,当着她的面,一瓶一瓶,砸开开口,全部倒掉。
夏月然怔怔看着,她不明白张娴怎么了。她有点害怕,张娴好像是疯了一样。
待张娴噼里啪啦把酒倒完,垃圾桶里已经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酒瓶和碎玻璃渣,坐便器里也红了一片,整个卫生间里都是酒香。她看一眼那红如血的水,微微一怔,然后按下按钮,冲个干净。
“张娴……”夏月然有点发傻,她声音有点抖,“你在干什么?”她刚想从浴缸里出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几乎没有力气。
“从今以后,你喝一次,我砸一次。”张娴犹如梦呓,她瞥眼看见夏月然想起来,走过去却把她按回了浴缸。
夏月然也不敢反抗。
“自己洗澡。”张娴已经放了热水。夏月然狼狈的躺在浴缸里,愣愣的看着张娴又走了出去,再回来时,已经给她拿了睡衣。
“为什么……又鬼畜了……”夏月然喃喃自语,热水渐渐包裹了她,她才回神,“发生了什么事?”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记忆的截点停留在她借酒浇愁,然后接了秦文的电话。秦文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印象中,她好像不耐烦地把手机扔了。再然后,有人敲门,她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去开门了。迷糊里,她好像去开了门,又好像没有。敲她门的人,大概除了蒋念就只有张娴了吧?
毕竟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人,只有这几个人。好像还有谁劝自己不要喝酒,可她才不管。要喝就喝得尽兴。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等再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张娴鬼畜上身,在她面前砸酒。
夏月然一哆嗦,到底怎么刺激张娴了?
她在水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洗澡。洗完澡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无力。
“张娴……”夏月然无奈,只得喊张娴。
张娴其实就在旁边守着。她头痛欲裂,完全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她是被坐便器里鲜红的酒汁误导,以为自己又入了梦。可这梦里,竟然不仅有夏月然,还有秦文。
她神思恍惚,分不清。
果然是,病,越来越严重了么?
张娴双目无神的在发呆。听到夏月然疑似在喊自己时,她有点不确定。等到夏月然喊了第二声,张娴才起身进去。
“我……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夏月然裸着身子,蜷缩在浴缸里,看到张娴直直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赧然。
张娴唇角勾出笑来,“这次,算是个美梦。”她拿过浴巾,把夏月然扶起来,给她擦身子。
夏月然涨红了脸。
“你……你快点……”夏月然扶着张娴的肩头,忍不住低声催她。她们还从来没有这样相见过。
“不,我偏要慢点。”张娴无甚感情地应罢,浴巾渐渐没了用处。她用指尖一寸寸抚摸夏月然的肌肤,却忍不住落泪。
“娴儿……”夏月然身子越发软,可是见张娴落泪,她心疼极了,完全不明白张娴到底是因为什么。
浴缸里的水哗啦啦的流,渐渐从夏月然脚踝没至脚心,然后消失不见。
夏月然站着,一/丝/不/挂。半依偎在张娴怀里。
“月然……”张娴靠近了她,亲吻她的肩膀,“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夏月然心头一跳,张张口,却说不上话来。她心里酸胀的厉害,“你没有!”话刚开口,她却被张娴用力搂入怀中,毫无遮掩的肌肤贴着张娴的外套,有些摩擦的疼。
“我病了……”张娴说,“怎么办?”
“你怎么了?”夏月然已经有些晕,她身上的药力并没有完全过去。
“我要是不爱你,多好……”张娴亲吻她,呢喃,“就不会痛苦……”
102绽放的昙花
夏月然被她说的落泪,忍不住问她,“当初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因为……”张娴说着,却突然觉得不对,她放开夏月然,问她,“这……是不是做梦?”
“我不知道!”夏月然咬唇落泪,“你到底什么意思?忽冷忽热,一直都这样!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走近一点,你就一定会把我推得远远的。”夏月然摇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猜,这不是梦。”望着夏月然含泪的眸子,听着她怪怨的话,张娴用力敲自己的脑袋,“应该不是梦。我都过糊涂了。”
又岔话题!
夏月然恼极,一口咬住张娴肩膀,用力咬下去,咬的张娴痛极,却也真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连忙推开夏月然,让她穿衣服。
夏月然气的胸闷,当着张娴的面,一件睡袍让她扯的皱巴巴,被狠狠扔到一旁。她咬牙,一脚踏出浴缸,却一个腿软,险些摔倒。
张娴下意识的去扶她。
夏月然不管不顾,整个人借力在张娴身上,缠住她的脖子,吻她。
那火一下从心底被烧起来。
张娴初时还要推她,转眼工夫,却用力搂住夏月然的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又夺过她的唇舌,尽数落在自己唇齿间。
夏月然嘤咛一声,浑身愈发燥热。
张娴的吻,却已经从唇落在了她胸前。
夏月然摸索着去解她身前的扣子,张娴却几乎不给她留缝隙,只恨不得把夏月然揉进自己骨血。夏月然解的艰难。
她被张娴推着,倚在了墙壁上。那带着纹路的瓷砖通体冰凉,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