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轻轻说,“当然是你重要。”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对谁说的。
张娴一点都不困。她捣腾完游戏,又登上了各种通讯工具,去翻夏月然的微博空间人人,去看她的相册。她越看越精神,看着没有自己的五年里,夏月然寥寥无几的动态,每条动态都让她想哭。
夏月然的动态很简单,就几个字。
“一天。”
“两天。”
“六天。”
“十天。”
……
底下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在围观,说夏主席数日子干什么,各种神展开层出不穷,却有一条让张娴湿了眼眶。“这是修炼成望夫石的节奏吗?”夏月然回,不记得夫长什么样了。
她走的太久了。
一直以来,张娴想看又不敢看的夏月然的动静,她一夜的功夫,翻了个遍。就像是在凌迟,她从夏月然屈指可数的动态里看到夏月然五年来生活的缩影。几乎每个动态都是在凌晨之后约莫三四点钟的时候发出的,也就是说,夏月然经常半夜不休息。她看日期,看时间,看自己把夏月然折腾成什么样。她甚至很怕在夏月然的领域里看到不想看到的某个别的人出现,幸而,也没有。
蒋念说得对,都对。
张娴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她正难过的要给自己一巴掌,却听到了系统提示音。那久违的熟悉的人名。
作者有话要说:
118破茧
是程敏。
大洋彼岸的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久违的熟悉,久违的青春记忆。
她们好像顷刻间回到了最初的时光,只不过却是天各一方。
程敏说,张娴大半夜你不睡觉瞎闹什么呢。
张娴笑,闹着玩。
程敏回她,闹夏月然玩?
张娴看着,顿时就想哭。她还没回,就看到程敏打出一长串字,我走时还你不来送我就算了,夏月然走的时候你也不去送。矮油你们妻妻间打是亲骂是爱的你不知道那天我看着月然那样子心疼成什么样。要不是觉得朋友妻不可欺,我真想把她抢回我家哦。
张娴撇撇嘴,你抢的走尽管抢。
程敏说,让我跟月然说两句。
张娴回,她不在。
程敏不信,开视频!
张娴点开了。
程敏吓了一跳,你还真开啊我本来以为你们该在床上才故意让你开的。看样子……你在沙发上?
张娴看着视频里散着发的程敏,挑眉说,怎样?
你被赶出来了?难怪睡不着。程敏笑的好像她侦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张娴笑笑不答。
“好啦这么晚了你休息吧。”程敏挥挥手,“替我向月然问好。”
“一定转达。”张娴这边光线很暗,程敏看得累眼。
时差不是个好东西。一向是张娴在的时候,程敏不在。错开的时间,遥远的距离,让她们联系的次数少的可怜。
关掉视频后,程敏说,张娴,希望你和月然好好的。别再被赶出来了。晚安。
张娴看着,说,晚安。
好像她真的是被夏月然赶出来的一样。张娴睁着眼睛,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她好像心里突然安静下来了。背包里有一张火车票,张娴翻了出来,撕成两半,看了一会儿,却又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来。
蒋念说的对,杜染说的也对。
天作孽,犹可恕。作茧自缚能怪谁。
真的够了。即使自己一辈子也愧对张廉,但至少她要对得起夏月然。
只是……张娴有点犹豫,夏月然心里,真的还有自己吗?
如今她们的世界太复杂,想的多考虑的多,对人的不信任也日益增多。即使是夏月然,张娴也摸不清她的心思。一个人说出去的话,总会对别人有影响。夏月然那天在医院里的话,让张娴很犹豫。
她迷迷糊糊地睡去,天色将亮时,张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看见来人,张娴狠狠掐了自己手臂,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田怡然?”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变化很大,但是张娴还是能认出来的。
“张娴?!”田怡然音调都变了。
“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话,让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两秒钟,田怡然问,“这里住的人,是夏月然?”
张娴犹豫着摇了摇头。
“那就是蒋念!”田怡然打量下张娴的衣服,“你在这里过夜?”
她语气不善,张娴听得眼皮一跳,点了点头。
“你!”田怡然一把揪住张娴领口的睡衣,“你!”
“……”张娴拍了拍田怡然的手,挑眉问她,“你激动什么?”
“你跟我有仇吗?”田怡然压低声音,“我看上谁,你跟我抢谁!”
“噗……”张娴忍俊不禁,“你在瞎说什么!”
“夏月然呢?”田怡然磨牙,“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怎么会在别的女人家过夜?嗯?亏夏月然还以为你是好人,亏我还觉得你温良!”
“喂!”张娴真被她逗笑了,“过夜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你到底在神展开什么啊。”
田怡然愣住了。她是先入为主了。
背后传来蒋念十分不悦的声音,“张娴,大清早的你在干什么!”
张娴一顿,让开来,让田怡然进来。
看见田怡然,蒋念揉了揉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田怡然也不说话,进去径直走到蒋念身边,“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来的。”
“我已经辞职了。”蒋念摊手,“年纪大了,不禁折腾也不想折腾了。你回去吧。我不会再回公司的。”
“我也辞职了。”田怡然说,“我是为你来的。”
蒋念挑眉,目光绕过田怡然去看张娴,见张娴闲闲倚着门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蒋念皱了眉,唤她,“张娴,你过来。”
张娴下意识的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了脚步,警惕地望着蒋念,“干什么?”
“过来!”
见蒋念脸色有些冷了,张娴犹豫了下,仍旧摇了摇头。
“咦,”蒋念惊奇了,“你长心了?”
“……”张娴一脑门黑线,“吃一堑长一智啊学姐。”
蒋念闻言勾出笑意来,这才看向田怡然问她,“你真的辞职了?”
田怡然点点头。
“为了我?”
田怡然继续点头。
“你喜欢我?”
田怡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蒋念坏坏一笑,却忽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绕过田怡然走向张娴,揪住她,一边走一边说,“你过来给我搬东西。”
“学姐!你这是欺压!欺压!”张娴不知道蒋念怎么手劲儿这么大,抓住她的手臂,让她用力都挣脱不了。
走过田怡然身边时,蒋念视她如空气。张娴却趁机拽住了田怡然的手臂。
“你干什么?”蒋念瞪她。
“这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你不用,还非要压榨我。”张娴紧紧拽着田怡然的手臂不松,“我还有事,我得走了。”
“我昨天跟你说了很多话,”蒋念皱眉,“浪费了我很多精力。”
“……”张娴睁大了眼睛,“那又怎样!”
“你要赔偿我。”蒋念说着,揪住张娴就往房间里走。
“学姐!你不讲理!”张娴哭笑不得,“又不是我逼你说的!你自愿的!”
“可受益人是你,”蒋念拖着她,淡定的往前走,“你得到了,就该为你的得到付出等值的代价。”
“有没有搞错……”张娴觉得蒋念就像个蛮不讲理的神一样的女人,霸/权主义,“我得到什么了……我被你说的心惊肉跳的,还受益人……”
“你尽管再磨蹭一会儿,”蒋念说,“耽误了我的飞机,责任算在你头上。”
“这样都行?!”张娴要疯了,她连忙对田怡然说,“田怡然,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学姐拿行李啊!”
田怡然回神,动作迅速地蹿进了蒋念房间。蒋念没来得及拦,行李都已经被田怡然拖了出来。
蒋念扫一眼田怡然,再看一眼张娴,她似笑非笑地说,“张娴,我给了你一次赔偿我精神损失的机会,你错过了。”蒋念拍了拍张娴被自己抓皱的睡衣,“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说完,她施施然往卧室里走。
“人情……学姐你一定是在说梦话……”她碎碎念,对蒋念的话不以为然,“学姐,你不是赶时间?”
“那也得洗漱换衣服。”蒋念竟然还回答了她。
张娴“嘶”了一声,低头看看自己,她都没有洗漱,动作迅速的换回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跑,“学姐,你的飞机一定耽误了!但是,我现在要走了,按照我这个时间点出发,完全可以赶上飞机。所以,你延误不能算在我头上。”
她溜得快。
蒋念在房间里只看得见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还说不是小心眼。”
待她整理好出来时,见到田怡然,蒋念皱眉问她,“你辞职了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回到公司了?”
田怡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毕竟,她最后的关键时刻“投敌叛国”,倒向了温柔乡里,供出了陷害蒋念的主谋——也就是她的直系领导,这可以算作是一个“不忠”的行为,而且事先她也参与了陷害蒋念的行动,这些让她在公司里失去了立足之地。
“这我就放心了,”蒋念笑笑,“我现在要回公司。”
“……”田怡然愣住。
蒋念却不以为意,她从田怡然手中拎过行李箱,墨镜戴在了脸上,拖着行李箱就走。
张娴跑得快,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完毕,这才给蒋念打电话送别。虽然她这个时间点,蒋念很有可能已经登机关机了。可张娴没料到蒋念竟然接了!
“学姐,你果然延误了。”张娴一边啃着面包充饥,一边叹着气给蒋念打电话。
蒋念听见,笑了笑,“我在火车上。”
张娴差点被她噎到,“你不是坐飞机?”
“我什么时候说过坐飞机了?”
“昨晚和今天早晨都说了!”这点,张娴可是记得很清楚。
“可我没买飞机票啊。”蒋念说的极其无辜。
“……”张娴真要去喝杯水,“没买飞机票,你延误个毛线的飞机……”
“随便说说,你都信。”蒋念一副“你笨成这样完全不可救药”的语气。
张娴气的直磨牙。
蒋念可以想象的出张娴恼恨的模样,她笑了笑,说,“张娴,再见。”
“再见!”张娴磨牙,“再见再见再见!”
蒋念含着笑意挂掉手机,望着车窗外略过的山色绿野,眸子深远起来,“张娴……和你多像。”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
说罢,她抠出手机卡,扔在了旁边的纸篓里。
杜清,我尽力了。你的女儿要比你勇敢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119顺水推舟
张娴敞着门,盯着对面的房间,等夏月然的动静。
夏月然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张娴敞开的房门,她皱眉,张娴怎么这么没有安全意识!大清早的敞着门……她走上前去想给张娴关门,就对上张娴明显一亮的眸子。
夏月然一惊。
“你回来了。”张娴说。
夏月然点了点头。
“不对,”张娴皱眉,“这么早,你怎么会从外面回来?”她扫一眼夏月然手里的行李箱,“还带着行李?”
“……”夏月然垂眸,“我妈的。”
她早从家里回来了,可是回来后却发现对面张娴的房间一直没有人。夏月然想给她电话,又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让张娴觉得有压力。于是,她索性去找自己妈妈。
哪料到夏妈妈真的是和张娴的妈妈一见如故,两个妈妈聊起来没完没了。
夏妈妈早就说要走了,张妈妈不让。夏妈妈也就是客气客气,她真的挺喜欢有个人可以每天说说话的。在家里的时候,夏爸爸要每天上班,就夏妈妈一个人在家,又因为身体弱,不被允许跑太远,每天要各种被夏爸爸追查,她过得不开心。
张娴家里也没人,只有爸爸妈妈。张爸爸又瘫痪着,离开床就是轮椅。张妈妈也累。
夏妈妈见陈秀过得辛苦,留下来也会帮她剪剪花草什么的。平时也没什么劳累的事情。夏妈妈在旅店里住,陈秀怎么会同意,就让她住在家里。住三四天还行,住久了就不合适了。夏妈妈不愿意再住下去,两个老人一合计,夏妈妈决定搬来和夏月然一起住……
于是夏月然被夏妈妈勒令回家给她收拾东西。夏妈妈之所以不自己回去,为的就是先斩后奏。因为,夏爸爸肯定不同意。
人越老,越渴望人群。尤其是在儿女都不在家的情况下。
张妈妈表示,夏月然很漂亮,人又懂事,笑的又甜,比自己家闷声不吭的张娴强多了。
夏妈妈说,她可是喜欢张娴呢。姑娘文静又乖巧,哪像夏月然那样没脸没皮不知轻重,竟然要退婚!
两个妈妈互相感慨,一商量,决定让两个女儿义结金兰。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
夏月然见自己妈妈和张娴的妈妈相处的很融洽,又是高兴又是感慨。但是,听夏妈妈说,要让自己认张娴为姐姐,她就脸色不好了。
但是,给夏妈妈回家拿行李的事情还是必须做的。夏月然喜欢看两个老人那么开心的模样。
“阿姨要和你住?”张娴很惊讶。
“嗯。”夏月然点了点头。
“……也挺好。”张娴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阿姨和你一起住,你那房间好像不能住两个人吧?”
“所以,我最近正在找房子。”夏月然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张娴连忙过来帮她拎,“正好,我也不住在这里了。”
“什么?”正在开门的夏月然奇怪的问,“为什么?”她说着,疑惑道,“是因为觉得和我住对门不好?”
“不是。”张娴说,“我辞职了么。”
夏月然沉默了下,“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她打开了门,张娴帮她把行李送进房间。
“因为想要歇歇。”张娴笑,“我打算回家住一阵子。”
听张娴平和的说了这么多,夏月然打量一眼她的神色,忽然心头一动,“你……”她本想张娴心平气和是好事情,然而念头一转,她就暗了眸子。是因为终于和自己没有关系了,所以,你才这么轻松吗?
“也好。”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夏月然接过张娴手中的行李箱,略作犹豫说了声,“谢谢。”
张娴愣住,笑容有些僵,“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搬?”夏月然把夏妈妈的行李放在一边,给张娴倒了杯水,“我帮你吧。搬家挺麻烦的。”
“唔……”张娴顿了顿,笑着说,“本来打算暂时把一些东西寄存在你这里,等我有空再慢慢来拿的。不过,你也要搬家,所以,我还是一次搬走好了。这样的话,得联系搬家公司。原本打算在这两天就走,但是看现在的情形,大概得一个多星期吧。”
寄存在自己这里。夏月然心头一动,望着张娴说,“我找房子还需要一段时间呢。我妈现在已经回家了,要搬过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把东西放在我这里。”
“也行。”张娴顺水推舟,“那你搬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在你搬走之前,把东西弄走的。”
“会的。”
“唔,听说……”张娴没看夏月然,低头说,“你要跟秦文解除婚约?”
夏月然一顿,盯着张娴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就下定决心了?”张娴弯着眉眼笑,“罗亚知道吗?”
“罗亚?”夏月然很惊讶。
“哦,我就是随口问问。”张娴摸了摸鼻子,“本来还说,我要是搬走了,罗亚会搬过来呢。不过你也要搬走了,她估计就没有搬来的必要了。”
“张娴,”听她说罢,夏月然笑笑,“我跟罗亚没有关系。”
听得张娴心头一跳。
“你们……你们不是已经交往了?”她还在试探。
“她有意,我无心。”夏月然说,“我觉得,一个人就挺好的。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这是在彼此试探啊。
张娴凝视着夏月然,她好像嗅出了两人间安谧又不安静的氛围。
“月然……”张娴迟疑着要开口,却忽然手机响了,她停了话头,连忙翻出手机来看,是李元元,“元元姐?”张娴激动地站了起来,李元元竟然给自己打电话!
“姑姑……”说话的人却是乐小果。
“乐小果?”张娴皱眉,“怎么了?”
“姑姑,妈妈生病了……”乐小果守在李元元床边,快吓哭了,“姑姑,你快来……”
小孩子说话带着哭腔,听得张娴心惊肉跳,“乐小果乖,你别怕。姑姑这就去!”
她挂了电话,没等开口,夏月然见她神色焦急,连忙说,“你有事就去忙吧。”
“嗯。我现在有急事。”张娴心里焦急,也来不及说些别的话了,她急忙就走,走出门口时,又说,“月然……”只停顿了一秒,话又卡在了嗓子里,她转了话头,“我走了。”
夏月然看着她欲说还休的模样,心里犹疑不定。不知道张娴又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是,现在的张娴看起来少了很多压力,这是好事,不是吗?
只要她好,就好。
夏月然沉沉叹了口气,回房间收拾东西。
李元元在发烧,面色烧的通红。
张娴赶到时,乐小果开门看见她,就扑到怀里哭。张娴连忙抱起他往卧室里去,一边哄着小孩子,一边把他放下来,去看李元元。
“元元姐?”张娴试着喊了声,李元元没回答。她伸手去探李元元额头,那额头滚烫。连带着李元元的面色都红得如同要烧起来。
“我们得去医院。”张娴对乐小果说,“乐小果,今天不去上学了,你自己乖乖在家待着好不好?”
乐小果点了点头。
张娴说,“你不要乱跑,更不要随便开门。待在家里别乱动东西,不要碰电源,不要进厨房,就乖乖在书房写作业,或者打游戏,知道吗?”
“好。”
小孩子应罢,就抱着自己的书包去了书房。
张娴看着他的背影,又是欣慰又是焦急,连忙给李元元换了衣服,拉过她右手搭在自己肩头,搂住她的腰,带她出去。“如果我哥在,一定可以抱起你。”张娴低声说着,又忍不住自责。
李元元头晕脑涨,却也知道有人来了。她好像很清醒,可是却怎样都看不清来人的模样。模糊的轮廓中,她迷糊的喊,“张廉……”
短短的两个字,让张娴落了泪。
“元元姐,对不起……”张娴搂紧了她的腰,好不容易从电梯里出来,连忙打了车。李元元烧的面色通红,靠在张娴怀里。张娴抱紧了她。
张娴没敢通知自己妈妈。她在医院守着李元元,又放心不下家里的小孩子,□乏术的情况下,张娴给夏月然打了电话,“月然。”
“张娴?”夏月然刚刚到单位,正要进电梯呢,“怎么了?”
“月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张娴为难的说,“元元姐发烧了,我送她在医院里。可是乐小果那个小孩子还在家里,月然,你能不能帮我送他去上学?”
夏月然看一眼面前的电梯,立刻止步,“好。”
“谢谢。”张娴叹气,她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一定是夏月然上班的时候。
听到“谢”字,夏月然动动唇,也没能说出“不客气”来。她直接挂了电话,“我就去。”
张娴松了口气。
医生已经给李元元注射了针剂,正在输液。说李元元是因为熬夜过多,又受了凉,所以才发烧。熬夜熬夜,又是熬夜!张娴听得十分无奈,怎么自己渐渐好了,现在轮到李元元失眠了吗?
她恨死自己了。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冲动告诉李元元,现在连累李元元受苦。
张娴精神不济,她坐在李元元床边守着,不知道什么么时候就睡着了。
李元元清醒时,就看到一旁的张娴。
又是张娴。
是啊,没有了张廉,就只能是张娴了。
李元元忍不住去抚摸她的脸。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心口堵了一座山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张娴……”李元元热泪盈眶,却闭上了眼睛。她叹不完的气,纾解不了的恼人情绪,让李元元过得好像回到了张廉刚刚去世的那一阵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我们和好吧
她只略一动作,张娴就醒了,“元元姐!”张娴连忙起身,“你好点没?感觉怎么样?”
李元元望着张娴掩不住焦急的脸,心中滋味陈杂。她在生病,她脆弱地不堪一击,她有权在脆弱时任性,于是李元元问,“你一直以来,对我们母子这么好,就是为了赎罪,是不是?”
张娴僵住了。半晌,她艰难地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张廉就会活过来吗?”李元元转过头去,轻声说,“你一句对不起,能给张乐一个健康的家庭吗?”
她这话说的直戳张娴软肋。张娴几乎要颤抖,她不知所措。
“你走吧,”李元元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张娴被她说的眼泪止不住落,“你生病了,我得照顾你。”
“不用。”李元元已经哽咽。
“元元姐……”张娴低着头,“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我会替我哥照顾好你们……”
“你替得了谁!”李元元忽然拔高了音量,她不住地摇头,“你怎么可能代替你哥哥!”
“……”好像全身的力量都在流失,张娴软趴趴的颤声说,“我没有想要代替我哥,我只是想要让你们过得好。我对不起张廉,更对不起你。可……可如果可能的话,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元元姐,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才能弥补你,我只能尽我一切力量,来让你和乐小果过得好一点。元元姐,对不起……”
“不要你弥补……”李元元摇头,她已经在哭了,“你弥补不了……你是在害我……”
“元元姐!”张娴被伤得透,“我全心全意对你和乐小果好,怎么可能是在害你……元元姐你怎么怪我怨我恨我,我都没有二话,可我对你和乐小果,是真心真意的……”
李元元仍旧是摇头,她没有看张娴,只是说,“你真的是害了我……”
“……”张娴动动唇,却也不知道从何反驳。李元元认定自己害了她,张娴对她有愧,也承认自己害的李元元失去了最爱的丈夫,她的确害了李元元。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理解的,和李元元表达的,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我先走了。中午再来看你。”张娴艰难的笑笑,她决定顺从李元元的意思,不让李元元看见自己。
李元元没说话。
张娴走出病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只是不让李元元看见自己而已,但是,也不能就真的走开。她得守着李元元。
病房里只剩下李元元自己,她怔怔地望着张娴消失的门口,心里苦成一片。
也许,真的只是习惯吧。李元元想,自己只不过是习惯了生活里有一个张娴而已。毕竟五年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算短。要不是因为夏月然的误会,要不是因为张娴的出柜,自己也不会胡思乱想,乱了分寸。
她闭上了眼睛,想要让自己静一静。她很乱,她迫切需要冷静。
张娴就在病房门外,夏月然打来电话说,小孩子不肯开门。张娴听言,觉得欣慰,乐小果真是听话。她连忙给乐小果打电话,五岁的孩子拿着李元元的手机给夏月然开了门。
夏月然觉得这孩子真是太有意思了。竟然任凭自己怎么说破了天他都不开门,夏月然忍不住想,张娴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人小鬼大?
“夏阿姨,”乐小果乖巧地给夏月然开了门,“对不起,我姑姑说,让我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嗯,你真乖。”夏月然牵起他的手,“阿姨送你去上学。”
“好。”乐小果跟她走。
夏月然忍不住问他,“乐小果,你不是认识我吗?”
乐小果点了点头,“认识啊。”
“认识我也不开?”夏月然挑眉,“我很像坏人吗?”
“姑姑不让开。”乐小果嘟嘴。
“你怎么这么听你姑姑的话?”夏月然觉得不可思议。
“妈妈生病了,姑姑很担心。”乐小果说,“我要做个男子汉,不能让姑姑和妈妈担心。所以,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我才不听话呢!”
夏月然抽了嘴角,“你真是个小大人。”
“我是男子汉!”乐小果挺了挺胸膛。
夏月然被他逗乐,“好,小小男子汉!快去上学吧!”
她给张娴打电话,夸张娴教出一个好侄子。
“他继承了我哥的担当。”张娴闪着泪光笑,“月然,谢谢你。”
“别再跟我说谢了,”夏月然抿唇,“听起来,很别扭。”
“好,以后不说。”她想念夏月然,于是轻声道,“月然。”
“嗯?”
“夏月然。”张娴只是在念这个名字,“月然。”
夏月然眯了眯眼睛,她好像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嗯?”
“月然……”张娴却还是只说这两个字,夏月然的名字被她翻来覆去的喊。她是多么眷恋这个女人,哪怕只是喊着她的名字,就已经足够让眼下的张娴沉沦。
夏月然已经去上班了。她却又改变了主意,车子一改道,去了医院。
“我挂了。”再喊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要哭。
夏月然没拦,她只是加快了车速,急急往医院赶。
张娴坐在病房外,屈膝,抱住了自己肩膀,她被来自李元元的责怪伤得重,好像当初张廉对她的责怪一样。她把李元元等同于张廉。
夏月然在咨询台问了病房,赶到时,就看到张娴一个人蜷坐在椅子上,好像被丢弃的孩子。夏月然心疼的不忍心看。
张娴还在放空时,却落入了一个怀抱。那是熟悉的温暖。她也没有反抗,反而伸手搂住了夏月然。
“月然……”她轻声喊。
“在,”夏月然有些哽咽,“我在。”
“怎么办……”张娴说,“元元姐恨我……”
“不是你的错。”夏月然说,“张娴,不是你的错。”
“你不懂……”张娴摇了摇头,“我……”
“有我呢。”夏月然抱紧了她,“娴儿,你还有我呢。”
娴儿。好久违的称呼。张娴脆弱的不堪一击,她望着夏月然,“夏花花,你还喜欢我吗?”
“我爱你。”夏月然不吝惜对她表白,“从没变过。”
“我们和好吧。”张娴做梦一样抱紧了夏月然的手臂说,“我不想离开你。”
“好,我们和好。”张娴说什么,就是什么。夏月然只恨不得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去温暖她。
“你不怪我吗?”夏月然答应的这么爽快,让张娴忍不住一愣,她撇嘴望向夏月然,“我说走就走,说和好就和好。”
夏月然吸了吸鼻子,笑说,“怪。我们俩的账,得慢慢算。我早跟你说过,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夏花花,你好蠢。”她的话让张娴忍不住含着泪笑,她用力拥抱夏月然,“你蠢死了。”
“你最蠢。”夏月然反击,“你愚不可及。”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张娴说,“花花,我只要你。我就是想要你。”
“那就什么都不管。”夏月然乖顺的不像话。
“我想走。”
“我跟你一起。”
“你说的。”张娴埋头在夏月然怀里,“不许反悔。”
“再也不会有反悔的机会了。”夏月然哑声说,“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
张娴一愣,她抬头去看夏月然,却见夏月然哭的淡妆都有些花了。这么多年的纠葛心酸,夏月然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这个样子,好丑。”张娴给她擦泪,“好像小丑一样。”
“丑了你要不要?”夏月然撇嘴,眼中还带着泪花。
“丑了,就只有我要了。”张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却站了起来,“花花。”
夏月然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你去卫生间清洗一下,这样好狼狈,”张娴低声说,“我看着心疼……”尾声她轻音带过,又说,“我去看看元元姐。”
“我跟你一起。”夏月然连忙握住她的手,
“别,”张娴说,“你这样会吓到元元姐的。”她其实是担心自己和夏月然一起出现会刺激到李元元。
“……”夏月然望着她,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张娴的顾虑,只得说,“那你自己去,我先去清洗,你不准私自逃跑。”
见夏月然十分担心的模样,张娴心里一痛,却握紧了夏月然的手,“说不定元元姐不会害怕你。这样子也不是不可以见人。”她说着,与夏月然十指相扣往病房里走。
“花花,待会儿要是元元姐给你一巴掌,你可不许哭。”张娴用力扣着夏月然的手,“元元姐是病人,也是债主。我欠她的。”
“也是我欠的。”夏月然却拦住了张娴,“元元姐还在生病,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刺激她。”
“我不想让她生第二次病。”张娴坚定地拉着夏月然走,“等她病好了,我们去见她还是会刺激她,她还会病。元元姐是好人,即使她不能理解,即使她怪怨,但是为了乐小果,她也会好起来的。一次性清空好了,我已经跟她出柜过了。”
听她这话,夏月然很惊奇,“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张娴答了等于没答。
几步的距离,她们就站在了病房门口。张娴要推门时,夏月然又拦了一下,“你确定?”
张娴抿唇,“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好元元姐和乐小果吗?”
“会。”夏月然答罢,推开了门。
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