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知道这些。
张娴眼眶有些红,打断陈秀的话,却笑着对夏妈妈说,“阿姨,您应该还没吃饭呢吧?我请您吃饭吧。”说着话,她挽住了陈秀的手臂。
“对对,”陈秀忙附和说,“夏妈妈,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咱们好好聊聊。”
“行啊,反正我也没事。”夏妈妈答应了。
张娴懵了。她只是要请夏妈妈吃个饭而已啊!为什么到了自己妈妈嘴里,就变成了请夏妈妈去自己家做客呢?妈请你不要神展开好吗!
“囡囡,你去忙吧。”陈秀说完,竟然把张娴赶走了,“我自己带夏妈妈回家。”
“你们别再迷路了。”张娴不可能同意的。
“那你把我们送到车站。”陈秀下达命令,“工作重要,你就不要回去了。”
张娴没敢说自己已经快一个星期都没上班了。
“到家给我打电话报平安。”送陈秀和夏妈妈坐上车,张娴还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夏妈妈会跑来找自己,更为什么,她竟然和自己的妈妈这么投机,半个小时没到就被自家妈妈轻易拐回家了?
她哪里知道,“儿女”这个话题对母亲们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更何况,夏妈妈的确也没什么事情。她因为身体不好,在家里的时候也被夏爸爸看得紧,不许她瞎跑。这次难得趁着夏月然在家的机会溜了出来,她不好好玩玩怎么可能。
夏妈妈年轻时也是个活泼的女子呢。
直到目送两个妈妈离开后,张娴在车站发了半天呆,还是拿出手机给夏月然打电话。
月然,你妈被我妈拐走了……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幸而夏月然没接她电话。
张娴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庆幸。她给夏月然发了个短信,“阿姨去我家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一切平安。你放心。”
这个短信会不会突兀……或者,会不会吓到夏月然?
张娴不知道。但是如果换成夏月然突然发个短信来说自己妈妈在她家里,那么张娴一定会吓一跳。还是电话能说清楚,可是夏月然不接。
夏月然是没有看到手机。她在和秦文谈判。
辗转反侧想了半天,认真考虑过夏妈妈的话,夏月然也觉得,只有秦文同意解除婚约,她才能顺利的过了爷爷这一关,才能不让夏妈妈太为难。可是秦文已经明确说过,他不可能同意解除婚约了。即便如此,夏月然别无他法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和秦文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115边缘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似乎都没什么用。
夏月然和秦文面对面坐着,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相处的空间里却不是一般的沉寂。
“秦文,解除婚约吧。”夏月然叹气,“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何必呢。”
“然然,我跟你说过,不可能。”秦文也是无比坚持,“就算你一辈子也不愿意跟我结婚,但是有婚约在身,你就不能完全脱离我。”
“你一定要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玩完吗?”夏月然闭上了眼睛,“我还愿意称你一声哥哥。”
“我从来不愿意做你哥哥。”秦文说,“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女人。”
饶是夏月然平日里巧舌如簧,面对固执的秦文她也没了办法。夏月然是找不到他的软肋,她并不了解这个男人。
“你要什么条件?”夏月然说,“只要你肯解除婚约。”
“条件?”秦文看了夏月然一眼,忽然摇头笑了,“我要你。”
“你是在缠着我,”夏月然叹气,“难道不会有损你的男性尊严吗?”
“为了你,我可以不要尊严。”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的秦文,夏月然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和他谈了。
谈判告崩。
夏月然揉着额头,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看到短信时,心头一跳。张娴竟然发短信来了?她慌忙点开,然而短信的内容却让夏月然觉得这是个冷笑话。可张娴又不像会开冷笑话的人。
她连忙打了电话过去,接通了后说话的人却不是张娴,那声音有些耳熟,“喂?夏经理?”
“嗯,是我。是……杜总?”夏月然愣了愣,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杜染!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张娴不太可能还在工作啊。而且,就算在工作,手机也不至于让杜染接啊。
她正在疑惑,听杜染说,“哦,是我。张娴还在洗澡,你有什么事情,我代你转告吧。”
“……”夏月然怔了怔,洗澡?她有些不明所以,忙道,“没什么要紧事。麻烦杜总转告她一声,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行了。”
“好,我会的。”杜染挂了电话。
夏月然握着手机发呆,张娴和杜染……她有点转不过圈来,只觉得太阳丨穴阵阵发疼。张娴和杜染在一起干什么!这都几点了!
也不过就是晚上□点。
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张娴在洗澡。她们在哪儿?张娴家里?还是……杜染家里?还是别的地方?
夏月然攥紧了手机,她有点不安。张娴到底在干什么!
她在家待不下去了。
杜染等张娴出来时,问她,“你和夏月然是恋人吗?”
“嗯?”张娴怔住,却不肯回答。
杜染笑笑,“她刚刚给你打电话,让你回一个过去。”
“哦。”张娴应了声,拿过手机,又停住了,“应该就是问她妈妈的事情。我跟她说过了,不用打回去了。”她又放下了手机。
杜染说,“张娴,你和夏月然上过床吗?”
张娴眉间一跳,顿时笑的有些不自然。
杜染一步步靠近她。
张娴后退。
“杜总,您喝多了!”张娴拦住她,杜染好像经常有应酬,但凡有应酬,她都会一身酒气。虽然不至于醉,但微醺是必然的。
“张娴,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杜染把张娴堵在门上,“女人之间的喜欢,肯定不是柏拉图对不对?”
“……”张娴犹疑不定的望着杜染。
“你不愿意负责任,我不需要你负责任,”杜染染着酒意的红唇擦过张娴耳边,“我们很搭,是不是?”
张娴心头一跳。
“你是喜欢我的。”杜染说的是陈述句,“傻姑娘,我看得出来。”
人心会变,杜染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喜欢她不足为奇。
“不……我……我只是……”周围全是杜染的气息,张娴有点说不出话来,“唔……”
杜染吻了她。
但是杜染想要的,显然不只是吻而已。
那日光灯尤为刺眼。张娴是清醒的。
她被带着酒气的杜染迷惑。她崇拜杜染太久了。
她行走在背叛的边缘。
杜染吻着她进了卧室,杜染关了灯。借着酒意,杜染让自己沉封许久的身体释放给张娴。
你情我愿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杜染散着发,双眸迷离着倒在了床上。张娴又清醒又不清醒。她被杜染带着,压在了杜染身上。那充实的重量压着,让杜染的心都好像有了着落。
张娴抚摸她的脸,她圆润的肩,她的锁骨。犹如着了魔,好像要抵抗不了来自杜染的诱惑。张娴心跳的厉害,那是一种罪恶的血液在汩汩流动。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种可以被称作“背叛”的行为。她似乎尤为渴望让自己堕落,让自己不需要背负任何枷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反正已经和夏月然分手了,反正做什么都已经没关系了。反正,她现在是自由的,是属于她自己的。就像夏月然可以为了罗亚去退婚一样。她和夏月然是不相干的,是各自独立的!单身女青年和别人发生关系,这算不算背叛?
她迷惑着,心上有些发抖。指尖沿着杜染身体游移,解开了杜染的上衣,揉捏杜染的圆润,触碰那圆润顶端的殷红。
杜染的身体极其敏感,张娴跪在她腿间,触碰着杜染的身体,杜染就已经嘤咛呻/吟。那声音让张娴愈发想要放纵自己。她如同陷入了梦靥,越是知道不该越是要做。
她双手停留在杜染小腹时,低头看向杜染腿间,那三角处已经润湿了底裤。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吧。是吧,是吧!
无论怎样劝慰自己,张娴心里也清楚地就跟明镜似的。她心里爱的人是谁,再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这明明是在背叛自己,背叛夏月然。
更是对杜染的背叛,对她偶像的背叛。
指腹触着杜染腿/间晕湿发烫的一块怔住,张娴犹豫着不动。
杜染却已经着了火。四十多岁的女人,她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陪她的人。杜染的生命里不需要爱情。
“张娴……”杜染压着声音,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莫名的让人心动。那是种让人无法抵御的诱惑。
“杜染……”张娴忽然轻声喊了她的名字,“杜染。”
杜染望着她,不知道怎么的,心跳乱了节奏。那根本不是因为生理反应,杜染吓了一跳。她似乎已经为了张娴,心跳乱了不止一次。
这不可能。杜染不相信,她忽然坐起来,身体紧紧贴着张娴。她去吻这个年轻的女人。
张娴心跳不齐,她知道自己面临着选择。一步之差,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是杜染很有技巧,她充分懂得女性身体的优势,她用自己的身体轻轻摩擦着张娴的手臂。
张娴手臂微微发抖,她开始有些沉沦。
杜染坐着,她跪着。她搂住了杜染的腰,右手指尖开始逡巡着探往杜染分开的两/腿/间。那湿漉漉的一片,带着温热的柔软。张娴愈发呼吸困难,她手开始发颤,抱着杜染,却说不上缘由的,觉得心头一阵反感。感觉太强烈,让她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徘徊,不敢越过雷池。
“张娴……”杜染双手抓紧了张娴的肩膀,“你……你……”
“我……”张娴听着杜染的声音,突然却好像听到了夏月然的低吟声,婉转美好似哭非哭惹人心颤的声音。那一晚,那一晚……夏月然在她指尖绽放。那是再没有的美好惊艳。“不!”张娴忽然收回手,握紧拳头,垂在身侧,满是歉意的低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杜总……我……”
杜染怔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管不顾地从床上狼狈逃跑。脱衣服的人只有杜染,张娴身上的衣服只是被杜染抓的有些皱。她逃命一样从杜染家里跑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张娴力竭,停下来大喘气。
她做不到。只有夏月然,只有夏月然可以。张娴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半夜三更的时刻,四周没有人。她就穿着睡衣瘫坐了一个角落里。她似乎偏爱角落,那里让她觉得安全。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看不到出路。就好像一个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四周茫茫一色,辽远又空旷。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盯着它看,那手还在抖。似乎在感知着主人的恐惧,或者厌恶。
她喜欢杜染,是真的敬重崇拜杜染。可是,这样的喜欢不足以和对夏月然的相提并论。更不足以让她对杜染完成坦诚以待,这世上没有谁可以取代夏月然。
她左手捏着右手发呆。入夜的地面,刺骨透凉。她坐在上面,开始发抖。
忽然听到了手机铃声,那是她自己的手机。
张娴连忙去找自己的手机,却发现穿着睡衣的自己,并没有带手机。
然后,旁边有人递过手机来。
张娴抬头看,是杜染。
杜染对她笑笑,“夏月然的电话。”
“杜总……”张娴满腹愧疚,盯着杜染欲说还休。
“没什么。”杜染把手机递给她,“接电话吧。”
张娴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杜染的大度越发衬出了她的龌龊。是的,龌龊。
杜染拉起她,“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在路边坐着,也不怕出事。”
“杜总,对不起。”张娴尴尬极了,“我……我……”
“不是你的错。”杜染叹气,“你怎么这么执拗。是我在勾/引你啊。”
张娴愕然。为什么杜染能这么坦然的说勾/引。
“我有追求欢愉的权利,”杜染笑笑,“我喜欢你,对你有好感,深闺寂寞,所以想让你陪。这没什么,是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要。你干嘛一副欠了我多大人情似的表情?”
张娴讷讷不能语。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仍是“夏花花”三个字。
“接吧。”杜染示意她接电话。
犹豫了下,张娴胆战心惊的按下了接听键。
“张娴,你在哪儿!”夏月然气急败坏,她越想越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116再一次抛弃她
“月然……”张娴口干舌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刚刚险些做了对不起夏月然的事情,不,已经对不起了。
“你在哪儿!”夏月然语气十分不善。
“我……我在路边。”张娴看一眼有意前行几步给她留空间的杜染,有多少话她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月然。”
“路边?”夏月然看了看时间,这都快凌晨一点了,张娴在路边?“大半夜的,你在路边干什么?”
“散步。”张娴说出来都觉得自己不信。
夏月然眯了眯眼睛,她觉得张娴在骗自己,“你到底在哪儿!”
“路边。”张娴如实回答。
夏月然心头寒成一片,“张娴!”她怒喝一声,震得张娴忙把手机往外挪了挪。走在前面的杜染听到张娴的话,实在忍俊不禁。大半夜的跟人说她在路边,谁会信啊。
见张娴已经把夏月然惹毛了,杜染远远说了句,“夏经理,张娴真的在路边。我可以作证,我是来揪她回去的。”
夏月然在手机里隐隐听到杜染的声音传来,顿时又是一阵醋意翻涌。大半夜的,竟然让杜染陪她去散步!这女人长本事了啊!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关注的根本不在重点上。
听到杜染的话,张娴晕了晕,忙说,“月然,你妈妈回家了吗?”
夏月然没好气地说,“没有。”她不久前刚刚给自己妈妈打过电话,夏妈妈难得遇到一个可以吐槽的人,竟然和张妈妈睡在一个房间里,说是玩的正好。
这是被关久了的后遗症啊!
“你在哪儿?”张娴反口问她,夏月然说,“在车上。”
“大半夜你在车上?”
“……”夏月然沉默。她突然发现她和张娴一样,经常干一些不靠谱的蠢事。
张娴也沉默下来。她们的话题似乎风向偏转的有些不对劲。
“挂了。”夏月然说吧,“咔哒”挂了手机。张娴盯着手机看了下,忽然站住了脚步。
杜染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爱她,怎么办?”她站在风里,站在夜里,站在杜染对面,对杜染说,“我想她。”
杜染沉默。她被张娴这句话刺到了心头,然而这痛让她清醒。她不能再让自己靠近张娴了。于是杜染笑笑,“那就去找她。”
“不……”张娴摇摇头,“我不能。”有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为什么?”杜染十分不理解。
“所以,我想离开这里。”张娴说,“杜总,想爱不能爱,是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杜染一怔。她觉得张娴说这话,好像是在刺探自己。“想爱不能爱”,杜染是不愿意。
“痛苦总有消失的一天。”杜染说,“但前提是,必须去面对。”
张娴听了杜染的话,她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和杜染有关的混乱的夜,让张娴恍惚又心悸。曾经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她的榜样,然后发现榜样之所以是榜样,就是因为她有着让人崇拜的力量。她对杜染愈发敬重。
可也确实辞了职。
她做不到像杜染那么洒脱,杜染的洒脱愈发让她见识到自己的愚蠢。
夏妈妈和张妈妈成了好朋友,整天煲电话粥。张娴看着又感慨,又惋惜。如果自己能过了张廉这一道坎——这已经成为她心里的硬伤,照着自己妈妈和月然妈妈这种关系,是不是万一哪天出了柜,事情会变得好一点?
假设的事情,没人知道。张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她去找李元元,李元元却不愿意见她。这事说出来,成了张娴的心结,又如何能不是李元元的心结!
张娴深感叹息,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正巧遇到跟在蒋念身边的罗亚,张娴很惊讶,她以为罗亚应该跟夏月然在一起。
蒋念也看见了她,“张娴!”
罗亚回头,看到她时,面色并不是很好。
“学姐。”张娴跟蒋念打招呼,又看罗亚,“罗亚。”
罗亚却并不搭理她。
张娴很惊奇。
“她怎么了?”问蒋念的话刚出口,罗亚却事先截断蒋念的话,质问张娴,“娴姐,你和月然什么关系?”
“朋友。”张娴说罢,又补充说,“同学,室友。”
“还有恋人,是不是?”罗亚脸色十分冷,“你竟然对我说,你不喜欢她,这是欺骗。”
张娴怔了怔。看向蒋念,蒋念摊手。
“我以为她的初恋只有那个叫做田怡然的女人。”罗亚咬牙,“原来你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你连这个都知道?”张娴很惊讶。
“你承认了?”罗亚恨恨的说。
“我不会跟她在一起的。”张娴垂眸说,“她是自由的。你也是。”
“张娴!”蒋念打断了她的话,“夏月然心里只有你,你这样跟罗亚说,不是祸害她嘛!”
“她心里有谁,只有她自己清楚。”张娴固执的扭过头去,在她看来,夏月然肯为罗亚向秦文退婚——至少这点,是她当初无论怎样努力都没有做到的,夏月然说的很清楚,她对自己早已经不是爱情了。是一份执念,未得到结果的残念而已。
往往是最爱的那个人的心,让沉沦其中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所谓的当局者迷。
“蒋念!”罗亚早就不喊蒋念“姐姐”了,她说,“三个月期限已过,你什么都没证明。你输了。告诉我月然在哪里。”
蒋念耸耸肩,“张娴知道。”
罗亚惊讶地看向张娴。
蒋念又说,“夏月然就是为了她才搬走的。”
罗亚几乎咬碎了牙齿,“我都不管,我要见到她。”
“我就奇怪了,”蒋念说,“你都能打听到夏月然和田怡然的关系,怎么会不知道她和张娴的关系呢?”
“程姐姐从来没说过。”罗亚说,“她只说了田怡然。”
“程姐姐?”张娴挑眉望着罗亚,“你说的,该不会是……程敏吧?”
罗亚咬唇。
“你怎么会认识她!”张娴惊讶极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蒋念拍拍张娴的肩膀,“这小姑娘是真的上心了。我能做的,也都做了,张娴,你说你跟夏月然结束了,希望你们真的是彻底结束了。罗亚要去追求她喜欢的人,她这么坚持,其实我很欣慰。希望她幸福。”
“朋友网。”罗亚说,“我查到的。”
果然是天下无难事。
张娴叹气,她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跟程敏联系过了。
“月然在哪儿?”罗亚问张娴,张娴沉默了下,忽然低头一笑,“反正我要走了,不如,你搬到我住的地方去好了。”张娴说,“这样,她就住在你对面。”
夏月然竟然真的在张娴对面,竟然真的是去找张娴了。罗亚眸子暗了下去。张娴把地址给她,“我最迟明后天就搬走了,你愿意的话,就跟房东联系吧。”
她要跟两人告别,蒋念问,“你打算去哪里?”
“去散散心吧。”张娴望着天边笑,“我想让自己活得更好一点。”
“夏月然知道吗?”
张娴顿住,“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她转身走。
蒋念忽然跟了上来,“我也要走了。一起吧。”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罗亚。
“好。”张娴和蒋念并肩走。直到罗亚看不到两人时,张娴问,“学姐,你为什么要管罗亚的事情?你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你对我和月然的事情,也插手了不少吧?”
“哈哈!”蒋念掩嘴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张娴疑惑地看着她。
“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你什么事情都记在心里。这种人最可恶了,小心眼。”蒋念嘴坏,说的张娴讪讪的反驳说,“学姐,你怎么可以说我小心眼。”
“你不小心眼?”
“当然不。”
“你不小心眼,怎么不敢告诉夏月然你要走了?你不小心眼,怎么不敢告诉罗亚你当初和夏月然是情侣?你不小心眼,怎么知道我在你和夏月然之间插手了?”蒋念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张娴听得哭笑不得,“学姐,这和小心眼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就是小心眼。”蒋念理直气壮。
“不对,”张娴警觉,连忙说,“学姐,你这完全就是在转移话题!”
蒋念闻言,弯唇一笑,眸子狡黠地眨了眨,一脸无辜的说,“有吗?”
“……”张娴黑线。
“走吧,去给我做苦力。”蒋念拍拍张娴的肩膀,“帮我收拾东西。”
“我可以说不去吗?”张娴一脑门黑线。
“可以啊,”蒋念说,“那我就让夏月然过来帮我。”
“她才不会做苦力呢。”张娴撇嘴。
“那要看我出的条件够不够了,”蒋念扬眉,作势要给夏月然打电话,“要不要试试看?”
“你能给她什么条件?”张娴挑眉,她被蒋念戏弄过一次,再来就对蒋念的话长个心眼了。
“比如,我告诉她,张娴打算再一次抛弃你,悄无声息的溜掉啊这种消息。”蒋念咂咂嘴,“你猜,这种事情,她会不会感兴趣?”
再一次。
蒋念用的这个词,让张娴心头一颤。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时,夏月然一个人傻傻在火车站足足站了一天的事情。
“助人为乐,乃是快乐之本。”张娴对蒋念笑笑,“能帮学姐,是我的荣幸。”她笑着说,可是却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走。
再一次抛弃夏月然。这几个词让张娴心头抽疼,她爱的这个女人,她要再一次远离她。这是什么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117over不结束
她几乎是带着怨气在帮蒋念收拾东西。
蒋念好笑的看着她,“张娴,我招你惹你了?你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学姐,我为什么不能和月然一起好好生活?”她给蒋念搬箱子,一边做苦力一边不停碎碎念,“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生活过,我觉得开心,觉得安宁,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和她在一起?”
“……”蒋念抽了嘴角,“是你自己放弃的。”
“我不想放弃。”张娴说,“一开始的时候,我曾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弃。可是……”她把蒋念的化妆品在箱子里摆放整齐,竟然有些哽咽,“学姐,我觉得,早晚有一天我会疯掉。”
“唉。”蒋念深深叹口气,“你真的还爱她吗?我……其实无法理解,你说着深爱,却一次又一次离开她的行为。”
“因为我自私。”张娴说,“我比不上田怡然。田怡然想要的,她会勇往直前。她让我敬佩。可是,我是个懦夫,我承受不来的,就只想逃。”
“那你就是爱自己多一点。”蒋念闲闲的倚着门框,抱臂站定,“或者说,你根本就是只爱你自己。”
张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谁不是更爱自己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蒋念竟然点了一根烟,她吐着淡淡的烟圈,整个人笼罩在淡青色的烟雾中,张娴只能听到她似嘲讽一般的声音说,“爱不爱的,这个东西谁说的清。多一点少一点,爱谁不爱谁,也没个标准。你说田怡然勇敢,在我看来她却是最自私的。只要她想要,不管别人要不要,她都要去得到。她只会考虑自己。”
蒋念的烟味竟然有种淡淡的清香,“张娴,跟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我发现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喜欢揽责任。”
“学姐……”张娴要说话,蒋念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听我说完。我可是很难得才会这么认真跟一个人说话,张娴,你赚到了。要不是看在你帮我收拾东西的份儿上,哼,”她指间夹着烟,没有入口,只是盯着那升腾地烟雾说,“你有种圣母玛丽苏的倾向。不说别的,来说说你哥哥的死。”
“学姐!”张娴惊惶的开口,蒋念有些不耐烦,“都说了不要打断我的话!”
张娴被她唬了一跳。蒋念瞥了她一眼,继续说,“你希望你哥哥死吗?显然不。他的死跟你有关,却不是你造成的。归根结底,那是场意外。你却把那场意外全部归罪于自己,所以你觉得过不去。”
“……”张娴动动唇,想说话,却又不敢打断蒋念的话。蒋念瞥见她动唇,挑眉问,“你想说什么?”
“我要是不跑,他就不会去追我。”张娴怯懦的像个孩子。
“他是追你的时候被撞的吗?可我听李元元说,他是救你被撞的。”蒋念声音清冷,无波无澜。她好像一个最残忍的裁判者,在一点点逼着张娴重现当时的现场。
偏偏这样严肃正色的蒋念似乎让人没办法抗拒。
张娴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跑,然后张廉追我,再然后……”她记不起来了。
“张娴,你知道什么是意外吗?”蒋念望着指间的那支烟,吸了一口,淡淡的说,“意外就是不以人力为转移,就是不在人可控制的范围之内发生的事情。意外的意思就是,你哥哥的死,与你有关,可你并不是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那个酒驾的司机,是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
“可如果不是因为我跟他吵架,不是因为我逃跑,那司机就不会有机会撞到我们……”
“我真是最烦你这种人了。”蒋念听她说着,掐灭了烟头,摆摆手说,“张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的苦你的痛你的悲剧,根本就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你自己什么事情都捏在手里,你放不开,你只知道逃。你只会怪自己,可你惩罚自己就算了,你还连累夏月然。”蒋念讽刺地看一眼她,“夏月然到底为什么只身跑到这个城市来,你不知道吗?她跟罗亚,张娴,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在自欺欺人,她为你而来,你却觉得她和罗亚在一起。张娴,你这么多年到底怎么活过来的?她都追来了,你竟然还要逃?你的罪恶感是你自己的事情,可却一直在让夏月然替你承担后果。你这根本不是自私,你是恶毒。”
蒋念也是女魔头。她认真起来,根本就不是平时里闲散的模样。张娴被她刺激到了,更何况她的话简直句句戳张娴心窝。
“我对不起她……”张娴说,“我知道……我知道……”
“知道有个p用。”蒋念说,“五年的时间,你沉浸在一场意外里不肯面对现实,就算了。她为你受了多少折磨,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难道你不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你的过错?”
张娴怔怔然。
“如果说,你哥哥的死是场意外,那么,”蒋念话越说越让人觉得冰冷,她好像没有感情一样的对张娴说,“夏月然受的罪,就真的全都是你的错。”
“……”张娴几乎要被蒋念打垮了。她面无血色,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懵又清醒,抖着手给蒋念收拾东西。
见状,蒋念暗自叹口气,事不关己地走开了。
收拾完东西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张娴要走,蒋念见她飘忽的状态,唯恐她一个不小心再出了什么意外,把她拉了回来。指着沙发说,“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夜好了。”
“……哦。”张娴就像是木偶。
她双目无神,安静地坐着。蒋念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张娴这个样子,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不过,她却并不后悔。蒋念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她所有的后悔都留在了那唯一的一个女人身上。
“找点东西玩吧。”蒋念自己拿出了游戏机,却把平板递给了张娴,“去洗澡,然后玩一会儿就可以休息了。我明早还要赶飞机。”
“坐飞机很危险。”张娴说。
“……”蒋念捏紧了手里的平板,扔进张娴怀里,“闭嘴,你去洗澡!”
平板砸到了张娴的手,她吃痛回神。去卫生间的时候,她忽然转头对蒋念说,“你说的,好像都对。”
蒋念暗自翻了个白眼。不对的话到她蒋念嘴里也会变成对的话,她最擅长玩文字游戏。
夜已深。蒋念都已经入睡了,张娴还在平板上玩着俄罗斯方块。对于这个游戏废来说,似乎只有这一个游戏是她擅长的。起起落落的方块叠起,又消掉,张娴的积分一直在上飚。
玩着玩着,她好像听到了夏月然的声音。夏月然说,以后你再玩这种低智商的游戏时,千万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夏月然给她捣乱。明明是直立的方块,夏月然非得戳戳戳,戳成躺着的。不过张娴总有办法转危为安,毕竟俄罗斯方块是她唯一擅长的游戏。
她有时候玩这个游戏玩的入迷,夏月然会生气自己竟然比不上一个弱智游戏对张娴的吸引力大。不过,夏月然生气可不会生闷气,她直接按掉张娴的手机,瞪张娴,“它重要还是我重要!”
张娴有时候嘴贱,“当然是它重要。”当然说出这句话的代价是,张娴一夜都别想安生,不止一夜,夏月然会跟她闹个没完。直到张娴负荆请罪,n次。重点在n次。
……
蒋念睡得熟了。张娴一个人在客厅里,躺在沙发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所有的方块变了形,看着平板上的格子很快挤到了屏幕顶端,显出大大的“game over”字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