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怎么可能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还说喜欢。可是,杜染的话却听得张娴心里暖暖的,让她完全卸下心防。
“杜总,谢谢你。”张娴满心感激。
“好了,洗洗睡吧。”杜染望着张娴笑,“还是睡我房间吧。客房永远没人收拾。”
“这……”
“一个人睡,其实很可怕。”杜染接过她的话,“张娴,别推辞。”
犹豫又犹豫,张娴最终没有推辞。
杜染敢作敢当,她和张娴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好像才有了温度。
“张娴,我抱着你吧!”杜染搂住了她的腰,“年轻的气息,像个大抱枕。”她说完,自己睡了。
张娴僵着,没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转身,望着沉睡的杜染。没有光线看不清楚,却也发现,杜染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一个人睁着眼睛,对着黑夜发呆。
杜染说,喜欢自己。
张娴笑了笑。她是有感觉的,杜染对自己很好。一开始跟着她的时候,杜染的严苛让张娴背地里抹了多少次眼泪,又咬牙坚持了下来。再后来,杜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渐渐多了,张娴视若无睹。被杜染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张娴默不作声。杜染说,现在的年轻人,娇滴滴的吃不了苦。张娴就要证明给她看,这世上不是只有一个杜染可以吃苦,不是只有杜染一个是敢于追梦的人。她敬重杜染,又对她心存畏惧。她想做个像杜染那样洒脱又敢作敢当的女人,自立自强,把困难踩在脚下。杜染的人生信条里,永远只有一个词,向前。杜染从来不曾退缩。
杜染让人没法不敬重。勇敢又睿智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去敬仰?
这样的女人说喜欢自己,张娴心头又喜又涩。自己及不上杜染万分之一。她有多懦弱,只有她自己清楚。杜染的喜欢,让张娴好像有些脱胎换骨的力量,这是榜样带来的力量。
只是,她好像潜意识里理解错了杜染所说的“喜欢”的意思。在张娴心里,她在乎的“喜欢”,只有她和夏月然的那种喜欢。杜染说的喜欢,让张娴觉得是种赏识。被自己的榜样赏识,是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杜染在张娴心里就是神。可惜张娴不知道,被同事们暗地里称为女魔头的杜染,生平最大的软肋就是爱情。杜染没有爱情。也许有,可几乎全被杜染扼杀。杜染尝试过爱情,尝试过心不受控制的无措,那对掌控欲极强又特别要强的杜染来说,简直是无法承受的恐惧。所以杜染说,不要成为奴隶。不要成为感情的奴隶。杜染从来都是掌控自己感情的人。
可是,能够掌控的感情,从来跟爱情不搭边。
杜染的喜欢,不能当真,却也不能完全不当回事。偏偏张娴在错误的方向上当了真,却完全没有理解杜染真正的意思。
她的沉默,让杜染觉得,这个年轻的女人,将要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她虽然没有喜欢过女人,但不代表她不能尝试女人。杜染的字典里,从来只有她愿不愿意,没有可不可能。尤其是,在她见证了蒋念十多年的执着之后,杜染对女人之间的感情似乎更加感兴趣。
张娴喜欢待在杜染身边,杜染能让人安定。虽然和夏月然带来的安宁不同,但杜染的安定同样让人心头平稳。而现在的张娴,最需要的就是心平气和,最需要冷静。
她在杜染家里住了下来。征得杜染允许,张娴收拾了客房。这里就像是处在暴风眼中的张娴无意中觅得的一处避风港,她躲开了一切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
可是,有人却不愿意躲,也再不去躲。在张娴缩在角落里的时候,她一个人上了战场。
夏月然要用自己的双手荡开一切阻碍,她要让自己能够心无挂碍的留在张娴身边,然后守着她,陪着她。所以,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跟秦文解除婚约。
作者有话要说:定制印刷已开,希望菇凉们多多支持!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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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退婚之路
夏月然把春/药带到了自己母亲面前,她要让妈妈看看这个男人,到底龌龊成什么样。
哪料夏妈妈说,“然然,不是妈妈偏袒,这件事情,怪不得秦文。”
“妈!”夏月然惊讶极了,“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
“唉!”夏妈妈叹气,“你们都不小了,然然,你都二十五六岁了,也该是结婚的时候了。秦文比你大几岁,男人有这个需求很正常。他没有背着你去找别的女人,这已经很不错了。倒是你,这么多年,你一直拖着,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你也说没有。”夏妈妈十分头疼,“没有的话,秦文这孩子是妈妈从小看到大的,他的为人秉性咱们家里人都清楚,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
“我不喜欢他。”夏月然还是这句话。
“你都多大的人了,啊?还跟我说喜不喜欢?”夏妈妈恨铁不成钢,“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我跟你爸爸一开始不也没有感情吗?这么多年不也一样过得很好?”
“妈,”夏月然垂眸,“你是你。”
夏妈妈被她堵的心口疼,“然然,你今天既然专门来跟我说这个事情,妈妈今天没事,有什么想法,你就跟我说说清楚。不然别耽误了你自己,也耽误了秦文。”
“妈,你总说和我爸没有感情,”夏月然低着头,软声说,“可我爸说,当初你们是一见钟情。妈妈,你们当初见面时,你要是真的对爸爸一点好感都没有,你会嫁给他?”
“你所说的日久生情,根本就是建立在你们两个人相互有好感的基础上,你们已经有了爱情。”夏月然低低说着,“可我不喜欢秦文,从小到大都把他当哥哥。你让我嫁给自己的哥哥?”
“……”夏妈妈捂着心口,“什么爱情,到最后不都变成亲情?你把秦文当哥哥,不是更好?有了感情基础,才好过日子啊。”
“妈,你这是强词夺理。”夏月然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只道,“妈,我不可能嫁给他的。我要解除婚约。”
“然然,”夏妈妈见女儿这么坚决,叹了口气,“你这不是让妈妈为难吗?你爷爷十分喜欢秦文,他早就把秦文当成孙女婿了。”
“妈,”夏月然垂眸,“你为了不让自己为难,就要置我一辈子的幸福不顾么?”她声音极轻,可是却委屈的几近哽咽,要不是因为有这件事,要不是因为和秦文有婚约,她就不会和张娴闹矛盾,就不会冷战,张娴也不会质疑回家那么久,也许……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夏月然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痛的让人窒息。
“如果,你们都觉得我的婚姻,可以任凭你们摆布,你们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可以做我丈夫,如果你们觉得,我的婚姻可以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那我顺了你们的意思就是。”夏月然眼泪啪啪落,她半是演戏,半是真心酸委屈。
“然然!”见夏月然转身要走,夏妈妈急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这不是跟你商量呢吗!你看你拖了这么多年,谁也没逼你一定要嫁给秦文啊。”夏妈妈拉过夏月然,“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
“妈!”夏妈妈一温柔下来,夏月然就止不住心酸难过。她紧紧抱着夏妈妈,抽泣的厉害。这么多年的委屈,自己一个人承受。她从来不敢跟夏妈妈说,可是母亲的力量总是容易让人摆脱一切盔甲,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唉!”夏妈妈叹气,“然然,你心里有事。妈妈想尽办法问你,你也不说。你到底怎么了啊?这么多年,妈妈看着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妈妈……”夏妈妈也忍不住哽咽,“妈妈心里也难受啊!然然,你到底怎么了?嗯?”
“妈,我没事。”夏月然说话带着鼻音,“我不要嫁给秦文,我要解除婚约。妈,求你了。”
“你想清楚了?秦文那孩子心里有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会是个好丈夫。”夏妈妈还是不甘心。
“妈,他会是别人的好丈夫,”夏月然从来不敢对妈妈来硬的,“我会祝福他。”
“他心里有你,怎么会成为别人的好丈夫呢!”夏妈妈仍旧在劝她,“然然,你要是心里没人,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他呢?你真的年龄也不小了。你看隔壁王叔叔的女儿,去年结婚,今年孩子都有了……”
“妈!”夏月然连忙打断夏妈妈的话,“我要解除婚约。”
“然然……”
“解除婚约。”夏月然不让夏妈妈说话,“这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妈妈,求你。”
“……”夏妈妈看了夏月然半晌,“真的不试试?”
夏月然坚决摇头。
“然然……”
“妈!”夏月然咬唇,“别再劝了,不可能。”
“……”夏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才要解除婚约的吗?然然,秦文这件事做得是有欠考虑,但是也情有可原。妈妈跟他说说,让他以后不要这么犯傻。”
夏月然望着自己的妈妈,差点脱口而出“妈,我喜欢女人”的话来,可她终究不敢冒这个险,只能说,“妈,我要是喜欢他,不用他用药,我们早就结婚了,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妈妈,我过去不喜欢他,现在也不喜欢,以后也不会。有这个婚约绑着,完全是在耽误他,也在耽误我。”
“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夏妈妈无论如何不肯死心。
“我自己去跟爷爷说。”夏月然转身要走,夏妈妈连忙拉住她,“站住!你这丫头,你现在去说,你爷爷能把你打出来!”
“那怎么办?”夏月然开始跟夏妈妈撒娇,“妈妈,你帮帮我!”
“唉!”夏妈妈叹了口气,“你先让秦文回来,我跟他谈谈。”
“……”夏月然咬唇,“为什么还要找他?”
“傻话!你们两个的婚约,要解除,他不可能不在场。”夏妈妈瞪了夏月然一眼,“要是他这里说通了,你们两个一起去和你爷爷说,结果一定比较好。”
夏月然怎么敢让秦文跟夏妈妈单独谈话。秦文还威胁她说要告诉夏妈妈自己喜欢女人的事情呢。
“妈,我就自己去。”夏月然十分固执。
“你怎么这么不待见秦文啊!”夏妈妈无奈叹气,“你自己去,你爷爷也会把秦文招来的,到时候他要是不愿意,你爷爷会把所有的责任怪在你头上,你就被动了。”夏妈妈拉住夏月然,“你把他叫过来,有什么事情,妈妈跟他沟通。”
夏月然犹豫不决。
“怎么,你连通知他一声都不愿意?”夏妈妈打量着夏月然的神情,“那好,我给他打电话。”
“妈,妈!”夏月然连忙拦住她,“我……我自己跟他说。”
夏妈妈看着夏月然的神情,“然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没有。”夏月然回答的坚定,“妈,你答应帮我解除婚约了?”
“嗯。”夏妈妈叹气,“你既然想清楚了,妈妈也就顺着你的意了。只是,你跟秦文解除了婚约,你以后得给我带回来一个比他强的人过来,不然,我可不让进家门。”
“妈,放心!我一定找个比秦文好一百倍的。”夏月然小人得志。
“你也就是嘴上功夫,”夏妈妈瞥了她一眼,“好男人都有主了,还能轮到你来选?现成的一个你不要……”
这是不可避免的念经过程,夏月然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
“秦文这么出息一孩子,要不是为了你,他会从国外回来?你倒好,人家眼巴巴等了你七八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你傻不傻啊!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夏妈妈孜孜不倦的教诲,回头看了夏月然一眼,“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夏月然黑了脸,“妈,你念归念,但是不要这么轻易地改变立场好吗?”
“唉!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怕你以后后悔!”夏妈妈很是忧心,“万一这要是解除了婚约,等秦文被别的女人抢走了,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会后悔的。”
“那可不好说,”夏妈妈撇嘴,“你看人电视是都是这样演的。”
“……”夏月然有点哭笑不得,“妈,你这么大年纪了,就少看点狗血偶像剧。那都是骗小孩子的,您倒还看得津津有味。”
“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夏妈妈道理一大堆,“人家编剧既然这么写了,肯定就有这样的原型。再说了,女人都这样,对你好的你不珍惜,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知道整天情啊爱啊的,傻不傻啊!”
“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什么情情爱爱都是假的,能跟你一起过日子的才是最好的。”夏妈妈念经念的炉火纯青,“你看秦文,他心里还有你,又知道疼人,你现在不喜欢他,说不定等一转身他不对你好了,你又惦记他了呢。到时候可就后悔了。”
“我的老妈哎,”夏月然十分无奈,“能请您坚定一下立场吗?”
“唉!”夏妈妈重重叹气,“然然,你还是再想想清楚。今天好好想想,三天后你要是还这么坚决的话,妈一定给你把这婚退了。”
“为什么要三天?”夏月然不愿意,她还急着回去呢,“三天都可以解除完婚约,我就回去工作了。”
“怎么,在家多陪陪爸爸妈妈都不行啊!”夏妈妈瞪了她一眼,“就这么急着回去陪你的小情人?”
“人家根本不需要我陪。”夏月然顺着夏妈妈的话回答完,就立刻意识到失言了。可惜,已经晚了。
夏妈妈目光炯炯地望着夏月然,“你终于说实话了。把你小情人带回来,让妈妈看看。我要是满意了,秦文的婚事妈妈保证给你退了。”
“那您要是不满意呢?”夏月然抽了嘴角。
“不满意,有不满意的说法。”夏妈妈的太极功夫没白练。
“怎么个说法?”
“你先把人带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113丑媳妇见公婆
把张娴带回来吗?这真是个大难题。
夏月然翻来覆去睡不着。夏妈妈咬定了见不到人就不帮夏月然,夏月然十分苦恼。
难道要随便扒拉一个男的回来?自己妈妈又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随手拉人,往哪儿去找比秦文条件还好的男人?秦文在房地产公司做市场,工资就不说了,单是他自己通身的气度也不是随便拎出个男人能比得上的啊。要不然也不能这么深得夏月然爷爷的喜欢。
夏月然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好办法。她还是不敢跟妈妈出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她在这里纠结为难,可不知道夏妈妈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女儿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这种事情,做妈妈的都一无所知,这怎么能不让夏妈妈心里疙瘩?
夏月然还在想办法,夏妈妈告诉她这三天自己出去旅游,回来让夏月然给自己一个说法。夏月然对自家老妈的这个决定十分窝火,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她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索性就在家呆三天,反正等夏妈妈回来,这个婚约一定要退。
夏妈妈去了z城,找到了夏月然的公司。她知道女儿一直有个十分要好的闺蜜,但是在国外,夏妈妈对女儿的朋友圈也不是很了解,于是想去她公司摸摸底。
夏经理在公司里人缘好,夏妈妈随便一问就知道原来女儿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在同事这里并不能旁敲侧击出什么来,夏妈妈决定去找那个叫做张娴的同学。
于是夏妈妈去了商报。
可惜,张娴这一段时间请假,商报根本没她人影儿。
夏妈妈是个执着的人,为了女儿她可谓是鞠躬尽瘁。要了张娴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请问,是商报的张娴吗?”夏妈妈十分有礼貌。
张娴在广场的公园里晃悠,接到陌生电话还有些奇怪,“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夏月然的妈妈。”夏妈妈笑呵呵地说,“听说你和我们然然关系不错,我有些事儿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方不方便出来聊聊?”
张娴当场呈现大脑死机状态。
“喂?喂?”夏妈妈听不到手机对面的人发出声音,以为自己的信号不好,连忙走了两步又说话,“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张娴回神,紧张地每个毛孔都叫嚣起来,她音量猛然拔高,又连忙回神,“阿姨您好!”
夏妈妈被张娴一惊一乍搞得有点想笑,“你好。阿姨有点事儿想向你了解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啊?”
“有!”张娴连忙回答,然后一回神,又赶忙改口,“不,没有。”
“嗯?”夏妈妈觉得这个张娴怎么这么神经兮兮的。
张娴紧张地一脑门汗,夏月然的妈妈为什么要找自己!她要问自己什么!有什么好聊的!夏月然干什么了!
“阿姨,”张娴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终于说,“阿姨,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找我什么事?”
“还是当面聊聊吧。”夏妈妈可不习惯跟人电话里说话,她耳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听得不太清楚。
她这话让张娴更紧张了,只好努力稳住,撑出笑容来说,“好。”
约好了时间地点,中午的时候,张娴和夏妈妈坐在了茶馆。
这小楼阁,古色古香。清幽又安静,倒是个谈论事情的好地方。
夏妈妈心脏不好,张娴十分担心自己万一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让夏妈妈出事。她连忙想跟夏月然提前打电话,但是犹豫了下,又作罢了。
也许,自己应该独立面对夏月然的妈妈。
“张娴?”夏妈妈笑容和蔼,身上一股书卷气,倒显得十分可亲。
“是,”张娴故作淡定的笑笑,“阿姨找我什么事?”她心里已经紧张地快要绷不住了。
“唉,也没什么。”夏妈妈叹了口气,“然然这孩子啊,因为知道我心脏不好,从小受了什么委屈也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担着,我很心疼她。”
张娴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
“她从小也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逆过我的意思。就连婚事,也是我说定了,就定了。”夏妈妈语气温婉,显然回忆起夏月然让她十分欣慰。可她的话,却让张娴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这丫头回家非要让我退婚,”夏妈妈看看张娴,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并不像电话里自己想像的那样鲁莽,很娴静的小姑娘,让夏妈妈很喜欢,“她有未婚夫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张娴心里一咯噔。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夏月然为什么要退婚!夏妈妈为什么要问自己知不知道她有未婚夫?她是在质问吗?可是语气一点都不像。
她稳了稳心神,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只淡笑着点了点头,“听她提过。”
夏妈妈说,“唉,她和秦文啊,青梅竹马,订婚都七八年了,她爷爷还说今年无论如何要让两人完婚呢。可这丫头这次回去,竟然非要退婚。张娴,听然然的同事说,你们是大学同学?然然在这里也就你一个可靠的朋友了,你知不知道她有心上人了?”
“……”张娴已经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她到现在还没有摸清夏妈妈的来意。夏妈妈这是有意试探,还是根本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自己是要顺着她的话装作一无所知,还是坦白?夏月然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夏妈妈会专门来找自己?
god。张娴有点后悔没有给夏月然打电话了。
“……好像是有吧……”她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那就是一定有。”夏妈妈听张娴这样说,下了判断,“你认识他吗?这人做什么工作?工资多少?有房有车吗?人长得怎么样?年龄多大?人品怎么样?”夏妈妈又兀自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人品和能力。”
张娴傻眼。这怎么好像在调查户口一样……不对,关键是自己怎么回答!她十分为难的开了口,“阿姨,我不是很清楚……”
“真的?”夏妈妈显然不是很相信,略一想了想,她又笑着问,“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见见他。”
见谁?见谁见谁?张娴紧张的咽口水,是说自己啊还是说罗亚啊……天哪!张娴在心里泪奔,阿姨,您有话请直说好吗?
她不知道夏妈妈一直是直说。夏妈妈说,“我知道问你这些有点不合适,但是问然然她肯定不说,我想私下见见然然的对象,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这也是为了然然着想。唉,年轻人哪,都不知道父母的苦心……”
所以私下来见自己了?可是,自己和夏月然已经分手了啊!张娴一个劲儿地内心泪奔,忙笑着说,“阿姨您对月然的好,我想月然心里都清楚。”
“这丫头倔啊,”夏妈妈叹气,“婚事都拖了五六年了,还是不愿意结。这眼看着年龄越来越大了,也躲不了几天了吧?她倒好,直接要解除婚约。这婚约哪能是说解除就解除的?秦文的爷爷和然然她爷爷是老战友,秦文这孩子从小没了父亲,经常到我们家来,月然她爷爷很照顾秦文也很喜欢他,早就认定秦文是孙女婿了,眼下要是跟老人说解除婚约,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听夏妈妈说了这么多,张娴仔细打量夏妈妈的神情,一颗心渐渐落回了原地。看样子,夏月然除了要解除婚约之外,什么都没说。张娴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夏月然什么都没说,夏妈妈也能找到自己,这是怎样的孽缘!她暗自叹了口气,想了想,缓声说,“阿姨,您疼爱月然的心情,我大致能理解。只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月然要是不心甘情愿,恐怕不太好吧?”
“所以,我才来想看看然然的对象,月然那孩子的脾性我清楚,等回去她一定什么都不说,只缠着让我给她解除婚约。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对吧?”夏妈妈无奈叹气,“我来见见了解下情况,总没错吧?”
丑媳妇……张娴顿时表情有点僵。尴尬了一会儿,又苦笑不已。现在夏妈妈所指的丑媳妇,应该是罗亚吧?夏月然竟然愿意为了罗亚回家缠着她妈妈给解除婚约,张娴咬了咬唇,竟然有些怨恨。
“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合着伙瞒家长,”夏妈妈见张娴乖巧,笑起来让人舒心,忍不住跟她吐槽,“可也总得照顾下我们老人的心情呀。把你们拉扯这么大,这辈子没什么别的要求,眼看着你们年纪大了,就是想让你们有个好归宿。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想的啊?一个两个都不愿意结婚,拖拖拖……”
听夏妈妈抱怨,张娴有种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妈妈。更年期的妇女都大同小异么?不,她们的更年期早就过了。还是说,天底下的妈妈都大同小异?
陈秀也没少给张娴找对象,不仅张娴还有李元元,陈秀现在最大愿望恐怕就是把张娴嫁出去,嫁一个懂得疼她爱她的人。给李元元找个好婆家,别让李元元再把这么好的时光荒废在一个人苦守废墟上。
有谁能比母亲更疼儿子?可也没有人能比母亲更坚强。她善良,她希望每个孩子幸福。
“哎,对了,你有对象没?”夏妈妈说着,话题突然一转,问张娴,“你这么惹人疼的孩子,你对象一定很不错吧?”
作者有话要说:~
114妈妈们的联盟
我对象以前就是你女儿。
要是能把这句话说出口,该多爽。张娴脸色有些红,不好意思地对夏妈妈摇了摇头。
“你竟然没对象!”夏妈妈表示很惊讶,张娴表示很想去撞墙。夏妈妈于是说,“你长得清秀,人又乖巧,文静的小姑娘,怎么会没有对象呢?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张娴很想提醒夏妈妈,阿姨,您话题跑远了……来,咱们继续讨论月然的对象……一万头神兽在心里狂奔,把张娴的文静形象毁得透透的。可要是真的跟夏妈妈讨论夏月然的对象,张娴又一句成形的话都拿不出来。她刚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幸而手机响了。
张娴一看,竟然是自己妈妈。她连忙对夏妈妈说,“阿姨,我接个电话。”
“你接你接,”夏妈妈连忙示意,“接完再聊。”
“……”张娴一顿,有点哭笑不得。阿姨您跟我聊什么啊到现在一直都是您在说我只负责点头摇头这样啊你还要跟我聊?!是自己见识得少,还是天底下儿女没结婚的父母都自备这种豁出去聊天的神级技能?张娴噙着僵笑对夏妈妈点头,接了自家妈妈的电话,“妈。”
“囡囡,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跑到哪里去了?前天我听小乐说你搬出去住了?你搬哪儿去了?和你元元姐住的好好的,你搬出去干什么?你元元姐一个人照顾孩子不容易,你不帮帮忙,怎么还自己跑出去了?”陈秀一张口就是不喘气的发问,听得张娴脑袋发昏。
“乐小果回家了?”她好不容易抽丝剥茧,从自家妈妈一长串的话里找出关键点来,刚问完,陈秀又说,“元元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送乐小果回来时,我看她眼睛里都是血丝……”
张娴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喝茶的夏妈妈,抿抿唇,“可能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你要多照顾照顾元元,唉,”陈秀叹气,“她是个好孩子。对咱们家付出够多了,家里也就你一个年轻人能和她聊聊天,囡囡啊,就当是为了你哥,你也要好好照顾她啊。”
“……”张娴动动唇,满腹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下去,“嗯。我会的。”为了哥哥——要不是为了哥哥,她这五年来何必背负这么多!陈秀总是跟张娴说,就算是为了张廉也要让她好好照顾李元元,殊不知任何事情凡是加上“应该”的标签就很容易变了味道。就像陈秀即使没有交代,张娴也会尽力照顾好李元元,可是陈秀把张廉搬出来,就等于无形中把这份照顾给张娴加上了责任和道德的标签,反倒消磨掉了其中的心意。她自己为了赎罪,做的已经够多了,可是却还是被陈秀不断地施加压力。比如陈秀经常会说,“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了”,她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张廉的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告诫张娴失去了张廉后她的担子。
她自己给自己定的罪,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父母给的压力和无形中附加的责任更让她不堪重负。每次回家,每次见到李元元和乐小果,她都有种自己随时都会垮掉的错觉。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在你们单位门口呢,怎么没见到你呢?”陈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让张娴吃了一惊。
“妈,你怎么来了!你来了,我爸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她急了,“我现在有点事,你在哪儿?你千万别乱走,再迷路了。我去接你。”
“元元和乐小果在家呢。”陈秀解释说,“我是特地出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和元元闹矛盾了?也不陪她回家了?”
张娴这才松了口气,又听自己妈妈质问,她沉沉叹了口气,“没有。妈妈,我现在去接你,你等我一会儿,有事见面再说。”她挂了电话,歉意的对夏妈妈笑笑,“阿姨,我现在有点急事,您看……”
夏妈妈见状,忙说,“没事没事,你有事就先走吧。”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您自己路上小心。”张娴说罢,拎起包就要走,快要出门口的时候,她心思一顿,忽然回头问夏妈妈,“阿姨,您……应该不是路痴吧?”
“……”夏妈妈竟然不好意思的笑笑。
“……”张娴望天。
……
于是,张娴带上夏妈妈一起,去接自己的妈妈。
张娴介绍说,“妈,这是我同学夏月然的妈妈,阿姨,这是我妈。”
两位妈妈一见面,寒暄一会儿后简直是相见恨晚,越聊越投机。只是她们谈话的内容,让张娴各种吐槽无力。
陈秀说,“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让她们结婚比登天还难,我家囡囡,我给她找了多少相亲对象?她一个都不要。连去都不去!”
夏妈妈说,“可不是!我家然然更过分。都订好的婚事了,她非要给退了。你说这年头哪儿找这么知根知底的对象去?男方有出息,人又长得不错,随便往大街上一放,不知道多少姑娘哄抢呢!她还死活不要。非说什么不喜欢,没感情。哎呦,现在的孩子,满嘴都是爱情,爱情有个p用,能当饭吃啊?”
“可不是!”陈秀接过话头说,“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年轻人到底怎么想的。”
……张娴在一边当透明人。两位能不把代沟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一口一个年轻人,拜托,你们身边还有她张娴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年轻人啊有木有!可以稍微考虑下这个“年轻人”的心情吗?
她垂眸默默吐槽,却丝毫不耽误两个妈妈越聊越聊得来。
“我们家就月然一个孩子,我和月然她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唉。我家大儿子死了后,我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我这唯一的女儿身上了,盼着她能好好生活。”陈秀说着,有些苦涩的眼眶发热。
夏妈妈一愣,“张妈妈,你……”
“没事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陈秀挥挥手,“我早看开了。现在就指望着囡囡能好好的。”
“妈!”张娴听不了这个,一听陈秀说这些,她就迫不及待地想逃。好像心口被什么烫伤,那温度滚烫,烧的张娴又是苦涩又是温暖。她受不了妈妈的深情,更加不愿意让陈秀在夏月然的妈妈面前说这些。她不想让自己的伤口这么赤/裸裸的现于人前,她只爱自己一个人默默的舔舐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伤,让它们自己痊愈。
她尤其怕,被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