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赛那沙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西水冷不防蹦起——“谁在那里!?”吼完跟着也冲了出去,这头赛那沙连叹气都来不及,只得也抬腿跟上。待二人终于在迷宫的某个分岔口气喘吁吁地停住后,赛那沙则一脸凝重地拦住正打算着要分头行动的西水。
西水不解地回过头:“不追了吗?”
被他这一股子的单纯劲给逗乐了,赛那沙浑身无力地趴他肩膀上笑:“不追了。”平了下气息,赛那沙竖起拇指对那俩路口比了比:“不觉得奇怪吗?”西水古怪地看他一眼:“不觉得,倒是赛那沙你,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空间恐惧症?”
……这倒是个新鲜词。不过单就字面上来揣摩,赛那沙多少也能猜到词义,于是他挑眉,似笑非笑地伪不耻下问了一下:“空间恐惧症?”
“以前老让我陪你待在屋子里瞎扯蛋的细节咱也就不提了,就现在呢吧,来个迷宫什么的,还非要拉上我——唔!?”不可置信的西水惊悚地瞪着怒而啃了他一口的赛那沙——这家伙、这家伙——讳疾忌医就算了,居然还耍流氓!
“如果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你是不是要牺牲自己来安慰一下我呢?”
“凭什么?!”盯着赛那沙骤然眯起的眼儿,西水的危患意识瞬间拔儿高。
“就凭——你是我用五百只羊,三百匹马换回来的祭品?”赛那沙眉目轻扬,凝眸深处,无一丝轻佻。
西水低了眼,只从唇角边呢哝道:“如果只是几百只动物的交情倒还好计较些……”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那个一直‘有进无出’的——死亡迷宫?”
“就知道逃避问题。”赛那沙无奈地扯扯嘴角。
西水白他一眼,他像是那么傻的人吗殿下?关于卖身卖肾之类的问题,钱西水同志向来都是予以不正面答复不直接回复的皮球政策滴。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西水停了下来,瞅赛那沙脸色跟着肃然后,方才盯着他俩眼球儿不放:“说到这迷宫、惩罚什么的,太后咱也就不提了,单伊尔与凯鲁陛下对殿……唔,赛那沙你这番冒险至极的行动所表现出来的,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阻力,很令人费解啊……”
……政治家就是脸皮厚啊。瞅人家赛那沙同志,面对着西水同志这么直愣愣的问题,居然也是无一丝惊慌尴尬之色,还趁机摸了摸西水那绷紧的小下巴,豆腐吃足后方才答道:“如果你有心从政将会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西水继续恶狠狠地盯。
“……好吧好吧,”赛那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绝非有意转移话题:“就这件事而言,你的判断很正确。既然有人能够进来……”
“——那就证明了这绝非一个死亡迷宫!”西水一双黑葡萄儿似的眼顿时亮堂起来。
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只是瞬间的事情,比如现在,看着西水闪闪发光的眼睛,颊边还有颗若隐若现的小酒窝,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若不是场合不对,指不准赛那沙早将他给就地那啥了呢。忍住心里不断澎湃的邪恶思想,赛那沙哑声道:“至于进入这个迷宫……那是有原因的。由于年代久远,这个迷宫的始建日期与原因都无从考察,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迷宫的建造图被历代皇室当成了机密文件给保藏了起来……”赛那沙朝打算插嘴的西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表示他话还没说完:“不幸的是,这个建造图后来失窃了。”
“啊?!”西水整个人顿时就灰色了。惨了。
“但是,”赛那沙似乎有意兜着西水绕弯儿似的,话是一句一个山路十八弯:“蒙父皇恩宠,我与凯鲁皇兄曾有缘见过一次这张地图,这里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的我与皇兄是非常非常顽皮的。而出于预谋着要迷宫探险的心思,我俩商量好了各自记下了地图的一半……所以对于走出迷宫这件事情,皇兄和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西水觉得跟阴险的贵族讲话真是太恐怖了,瞅他这一身汗湿的衣衫:“那么,你刚才说的,进入迷宫的‘原因’是……?”
“刚才我说过,这个建造图,失窃了。”说着,赛那沙朝刚才那人影消失的地方望去:“无论是‘谁’,盗窃皇室机密文件,都是——死刑!”
好个一箭双雕。
就这一刹那,西水之前曾因感动而浮升的那一丁半点儿小情绪,顿时也奔腾4的速度不返向东流了。虽然他不断告诉自己,很多事情发生,是由许多必然的可然的原因交织而成,多半非一时一事所造成,可这惆怅是肿么回事,这一脸不能直视赛殿的尴尬表情是闹哪样……啊喂,不能的吧。
若有所思地看着西水飞快闪过各种情绪的小脸,赛那沙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了。
皇宫。
看着站在窗口沉思的凯鲁,伊尔不着痕迹地皱起眉:“陛下是在担心赛那沙殿下吗?”
“伊尔,”凯鲁转过身:“关于地图……其实我对小时候所记忆下来的东西,也并不是那么地自信,想必赛那沙也同样……”
闻言,伊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讶然神色:“那您为什么——赛那沙殿下他——他明知道,这、这到底是——陛下?!”
笑了笑,凯鲁俊美的侧脸一瞬间似乎闪过某种可称之为遗憾,或者是——后悔一类的情感,尔后便淡了脸色道:“或许只是……为了一个了断。”
闻言,伊尔怔了半晌,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陪同凯鲁,静立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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