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有些损,就看成玉你愿不愿意这般做了。”谢绍延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司马成玉瞪着眼睛,“啥主意延哥你快说。”损不损的,反正损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能将这差事完成就好。
“这里地势偏远,也没有多少壮丁,要想找到一批会修园子的确实困难,可是眼下就有一批”谢绍延低垂着眼皮子,慢吞吞道:“成玉你还记得司马清领了修河道的差事吗那边可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壮汉,体力好,又懂得门道,若是能够将他们拉过来,这修园子的事情就不用发愁了。”
路嘉闻言,心一提,扭过头去看谢绍延,却见他一双幽眸里无风无波,瞧不出任何情绪,延哥他怎么会出这个主意,他想做什么
李文强挠了挠头,“可是那不是领的皇差吗咱们把人拉走了,会不会出问题”
“他那是皇差,难不成我们就是干闲事的,别忘了,我们可是修缮皇家别院,这可是先皇住的地方,说起来,我们的差事可比他的大多了”司马成玉在内心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想通了,司马清那个兔崽子每回都在阿爹面前得眼,一个小小的庶子,竟敢敢骑在他头上。
他本就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谢绍延的挑衅
一行人兴冲冲的跑过去找秦默。
彼时, 秦默整理好了衣裳,换了双靴子, 站在公主门前踌躇不前, 瞧见他们来了微怔, 司马成玉已经自来熟的窜了上来, 一把拉着秦默就把他往一旁的草丛里面拉。
“秦大哥,你被公主罚站了”司马成玉一脸心疼。
“”秦默低低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其实没有罚站, 他只是怕自己靴子上有鸡屎,怕污了公主的眼, 不清理干净,不敢靠近。
“唉, 大哥, 都是我害了你啊。”司马成玉理所当然的将他的“嗯”理解成了“是的”, 他拉着秦默又走远了几分,几个人凑在了一起, “大哥,有件事情, 要跟你商量一下。”
“何事”秦默眉头一抬,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鱼儿上钩了。
司马成玉和路嘉几个人噼里啪啦将想好的主意详细的说了一遍,谢绍延摇晃着折扇站在秦默对面, 一双眼睛微眯, 好似对廊庑下的藤蔓起了兴致, 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盯着秦默,见他至始至终面色都不曾变过,冷峻的面容上连一丝丝的惊诧都没有,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这一切果真都是公主的算计。
“怎么样,大哥我这法子还行不”司马成玉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的锁着秦默。
秦默眉头一蹙,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行倒是行,可是这修缮园子的事不归公主管,便是进去寻了她,那也得工部审批。”
“工部”谢绍延眼珠子一转,怪叫了一声,手指向了路嘉,“那这件事情不就是你爹在管吗”秦统领与他们相识时间更短,还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到底愚昧到什么样。
和他们说话千万不能拐弯抹角,很有可能你丢出来的鱼饵,他们接不到,不是因为所有警觉,而是因为蠢的没看见鱼饵。你得将鱼饵明明白白的丢在他们面前,最好是喂着他们吃下去,他们才懂得,哦,有肉了,赶紧吞下去。
“啊,原来是你爹在负责啊,你早说嘛。”见不需要去讨好公主,司马成玉暗自松了一口气,路嘉可是他的铁兄弟,这事不必愁了。
“就是啊,路嘉,你小子也不知道支一声。”
路嘉愣住了,眼看着周围几个人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他怏怏然一笑,“这事好像还真是我爹在管,可是”
“没可是。”司马成玉一挥手,“这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先干着,等把园子修得漂漂亮亮的,再去京城领赏,忙了一天,我这浑身都难受,走,咱们先去泡个澡休息休息,修园子的事情明天再议。”
眼瞧着司马成玉就要离去,谢绍延一把提着他的衣领子,将他拽了回来,“拖到明天,你是想再被公主训一顿这件事情今日便要解决秦大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咱们这园子应该如何修缮”谢绍延将话踢到了秦默那里。
秦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人工是关键。”
司马成玉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对着秦默眨眼,“大哥放心,咱们已经有人手了,明个儿我就将他们都拉过来。”
拉过来
秦默唇角微抽,不曾问这人手从何处来,只是加了几句,“既然是领差事,不必舍不得银子,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才是正道,那些短工养家糊口,也不容易,月银给足了,别人出四两,你出五两,将人心收拢住了,自然会卖力干活。若是有不懂的可以去询问慕容公子,他是个商人,精通此道,绍延说的对,公主若是见你们明日就开始着手修缮园子,定会觉得你们是诚心悔过,回头到了京城,势必会为你们美言几句,那花出去的银子”
“那花出去的银子不就全回来了吗。”
司马成玉双目放光,“对,对,秦大哥说的对,是这么个理,这趟事最关键是要让公主看见我们的诚心,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咱们这就去寻恒哥,我跟他打听打听这方面的事情,还有那人工,我们是今晚就去拉过来,还是明天一大早就去,这是个问题。”
“晚上他们大多回家了,还是明天一早去吧,记得带上现银,有银子在,人家一准跟着走,这事情,慕容公子会替你们筹备好。”秦默提醒了一句之后,又加了一句,“至于公主那边,自有我来说情。”
“好,就这么说定了。”有延哥,秦大哥在,又有恒哥这个商业巨头帮忙,想到这件事情办好了,银子和名声都有了,司马成玉整个人兴奋了,猛得一拍大腿直呼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了,拉着路嘉和李文强就去找慕容恒,临走前还感谢了秦默几句。
谢绍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兴冲冲离去的背景,眯着眼睛看着秦默,半饷,低声道:“没想到你就是当年拼死救出公主的人。”
秦默身子一怔,抬起头,眸光紧紧地看着他,他竟然调查过他
将他眼中的警惕瞧的分明,谢绍延又是一笑,只是这笑容中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苦涩,“我确实调查过你,你与公主也难怪她会对你如此上心,只是,你与公主在一起,终究是害了她,你可曾想过,待回了京城,你与公主的事情一公开,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秦默察觉到了危机感,他面色不显,隐藏在袖子中的手紧攥了又放开,良久,坚定道:“公主不赶我走,我便不会离开,至于其他,与我无关。”
一句话,道明了他的立场。
谢绍延眸光灼灼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有一日你负了公主,我一定会将她抢过来,哪怕用尽手段。”
秦默面色微变,抬头时,谢绍延已经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大树后,天冬竖着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全然听了过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听到天冬汇报时,昭华公主端着茶盏,刚喝了一口茶水,“噗嗤”一声全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素衣瘪了瘪嘴,无奈的看着自家主子,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公主离开皇宫之后,就越发没有形象了,全然放飞自我了。
天冬低垂着头,抿着嘴角的笑,将谢绍延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绍延喜欢我噗嗤”昭华公主又一次笑喷了,“秦默什么反应”
“秦统领站在远处,愣神了很久,就连属下绕道回到屋子,他都不曾察觉,似是被这句话影响到了。”
“他个呆木头”昭华公主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倒不是真认为谢绍延喜欢她,他那样心思深沉的人,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显,连一个暗示都没有,却突然对秦默说出这番话来,只怕警示他的意味更多。
他想告诉秦默,喜欢她的人有很多,只要他对她不好,便会有人将她抢走,让他永远都不可能与她在一起。
谢绍延这般做的目的在何处让秦默心生畏惧,不敢放肆一般这样做的都是娘家人,谢绍延这是在帮她
最近几次事情,谢绍延都明里暗里的插手,他这是在向她示好,要与她合作他想入局
谢家与李家可是绑在一起的。
皇兄打压李家,连带着谢家也跟着受了牵连,只是谢家和李家又不同了。
谢家一脉单传,传到谢绍延这里,谢绍延整日里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朝堂上,谢阁臣也很少插手朝中大事,大有顺着皇兄之事,谢家旁枝在朝中的位置也不高,原以为他谢家是打算归隐了,若是按照这个事态发展,等到谢阁臣百年之后,谢家基本上可以说是从名门大家中退出了,谢家自时期历经几百年的辉煌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可是谢绍延却在这时候突然出了手,他这是看准了机会,从她这里下手,打算扶持皇兄,为谢家博一个前程
八月的秋闱不远了,皇兄很看重今年的秋闱,待明年二月的春闱一过,殿试上,势必会挑选些人才,为朝廷注入新的血液。
这批血液将会是皇兄的人。
前世谢绍延,他身边的那群人并未参加秋闱,难道今生,他们打算参与了
若是参与其中,凭借着他的才华,取得一个榜眼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状元之位,就要看顾清让参不参与了,顾清让可是顾老的嫡长孙,他的才华不容小觑,只要入了朝便能安排在翰林院,在翰林院任职几年,若是干得出色,可以提到内阁去,顾老的门生遍布天下,文人这股力量一定要看重。
还有路嘉,他左右逢源,很善见缝插针,也不是个小角色,她得多观察观察,他这样的,若是心术正,能干大事,若是心术不正,只怕会成为大奸臣;司马成玉虽然混账了些,却也非大奸大恶之人,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一大堆,只要稍微点播点播,有谢绍延他们提携着,大的方向不会歪,倒也能用,只是他背后的势力,右相是个毒瘤,不得不除,这一点,有些难办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还不够深情
至于李文强, 完全就是个蠢货,可以忽略不计, 他绝对不能聪明, 就这样蠢下去挺好的,说不定还能保住李家
这样一个没有野心, 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蠢货,并没有多大的威胁。
昭华公主纷纷乱乱地想着,想的有些深远,父皇曾说过,不管做任何事情, 一定要有一个全局观,就像是下一盘很大的棋, 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棋子, 都有可能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别看这些纨绔子弟不务正业, 每日里流连青楼赌场,花天酒地, 可很多时候,还得靠他们成事。
前世, 她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看错了人心,她看错了严如是的心,更看错了燕王的心, 当初, 她并非是因为相信严如是才误认为燕王谋逆, 而是潜意识里,她就不相信燕王是好的。
自古皇家无真情。
因着平日里燕王跟皇兄不和,处处与皇兄作对,对待母后更是毫无尊敬可言,他每次看着母后的眼神带着仇恨,唇角总是带着嘲弄的弧度,她虽不喜母后,可母后终究是生她养她之人,她怎能容忍别人这般对她。
再加上母后总是在她面前说燕王狼子野心,说他是个不祥之人,天生带着反骨,此人不除,定为大患,久而久之,她便信了。
如今重新回头来看,她先入为主的想法,真的有多可怕。
看皇兄和燕王私底下的眼神沟通,分明是极要好的,父皇曾说过很多次,他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兄弟相残,他也一直对着他们三人感慨,说皇帝看似风光,可真正坐到这位置就知道责任和压力有多大。
人生老病死,恩怨别离,悲恼憎忿,都只是一场修行,得到多少,就会失去多少,种种的追求,名利,金钱,地位,感情到最后都会成为手中握不住的细沙,匆匆流逝。
天下万物,风云变转,身为帝王,失去的都是最珍贵的,到最后能做的就是无情无欲,尽力的做好手头的事情,尽帝王该尽的责任,为国家而活,为了天下人而活。
昭华公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回来也有一段时日了,朝堂之上的事情她不会过多的插手,如今,也只能在这里做一些小动作来牵制住严如是。
秦默回来的时候,昭华公主正对着史册看的入神,他低垂着头走上前,沉默的站在公主身侧。
“回来了”昭华公主未曾抬头。
“嗯。”秦默应了一声,随后添了一句,“我今日将事情办砸了。”
“在忏悔”昭华公主移开视线,眸光落在秦默身上,见他低垂着眼帘,忍不住轻笑一声,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将才,谢绍延寻了我。”秦默沉吟了片刻,终是打算说出来,“他好似倾慕公主。”
“所以呢”昭华公主唇角一翘,身子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
她青丝上的木簪造型简单,不够精致,却胜在质地淳朴,衬托得她面容姣好,笑容如清水出芙蓉,澄澈明亮。
那是他亲手做的木簪,公主一直用着,从不曾换过。
秦默眸光落在那木簪上,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一暖,唇角勾了起来,“公主金枝玉叶,有人倾慕,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