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鬼子汉J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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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军队,“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的长官,我要在洋口镇外见一见他,要是太阳落山前我还见不到他就杀进去来个鸡犬不留,顺便问问他认不认得这面旗号上的林字。”

    这支太平军的确是刚刚拼凑起来的一支乌合之众,一直以来杨秀清对于他手下的各路人马控制的还算是不错,不过自从南京失陷之后整个天国的士气降至了冰点,很多地方的太平军将领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所以征兵令固然得到了各地的响应,但是这些兵征上来以后该怎么处理大家就各有各的想法了。抚州的守将原来并没有多少兵马,接着这次机会狠狠的招募了一把,可是招完了又发现自己这里的粮食不够,太平天国的农村政策使得他们一直为缺粮所困扰。就在这个时候杨秀清命令抚州派兵支援广信府,于是正好把那些用不上的吃干饭的全都赶了出来。等到了上饶这里前方已经开打,上饶的太平军往城下一看就把这支乱七八糟的部队赶了出来,所以现在只能在附近观战。

    当得知一直困扰自己的事实真相之后林雨长非常的失落,他觉得这样一支部队实在没有资格劳动他的大驾去打上一打,因此直接点名叫敌方守将出来,打算不管是受降还是驱逐,反正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了也就算了。

    林雨长的旗号在太平军中相当有威慑力,因为他打仗行动飘忽,总是在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烧杀起来也特别狠,所以几乎所有的太平军将领提起他都要向四周张望一下。现在他的名号报到了洋口镇城中立刻乱作一团,其实那些刚刚被强征入伍的老百姓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只是看到他们的头头们一个个呆若木鸡才明白来了一个厉害的角色,再四处一打听知道了这个厉害角色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这个时候想不慌乱也不行了。

    李久润是这支太平军的首领,能接到这样一个送死的任务就证明他原先在太平军中混得并不好,李九润早就有逃回家去种田的打算,但是他也明白在这样一个乱世乡下也不保险,他的家乡在江西靠近湖南的那一边,湘军来了杀一遍,太平军来了再杀一遍,这样几次下来一个村子就剩不了多少人了,现在他如果逃跑就也要面对这样的问题,清兵来了他是反贼要杀,太平军来了他是叛徒也要杀,所以干脆呆在洋口镇哪也不去,手下的部队随他们去干什么,他则住到了当地一个财主的家中好吃好喝,以后怎么样随他去。这种好日子一直过到杀人魔王前来敲门。

    “林字大旗?”李久润没有太多的吃惊,而是抹了抹嘴站了起来,“该来的总是要来,我这十几天该吃得吃了该喝的喝了,女人也睡了,说起来以前也杀过几个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就在这时候这支部队的副指挥也听说林雨长大军袭来赶忙跑来看看该怎么办,“军帅,这次来的可是林魔头,我们是不是向后撤一撤避一避风头?”

    李久润苦笑一声,“避?避到哪里去?你以为我们能够跑得掉吗?他要我出去见他,我就去一趟好了,你们去不去?”

    “军帅,你这一去可是羊落虎口啊!”

    “羊落虎口?我们现在已经在人家肚子里了。”

    因为已经对死有了觉悟,所以这次出城谈判的太平军的装扮倒是颇为华丽,只不过人全都是无精打采。林雨长看着李久润很是好奇,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些太平军基本上是被遗弃在这里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逃走,既然已经丧失了战斗的愿望那总应该离敌人越远越好。

    “我的大军已经到了这里了,你们何去何从也该下个决定了吧?难不成你们以为在我军附近还能有你们生存的空间吗?”

    李久润有些畏惧的看着林雨长,“如果我们投降,不知道大人能不能饶我们不死?”

    林雨长笑了笑,看来这些人在上饶附近磨磨唧唧的不走还真是打着投诚的主意,这支当年的雄师已经彻底的衰落了,“可以饶你们不死,不过我看你们这里好像多数都是一些老弱,我饶你们不死以后你们怎么办?”

    一听到自己还有生路李久润立刻精神一振,“这个不劳大人操心,我们就在这附近住下来,帮助大人安定地方,其实这里都是一些良民,完全是被长毛裹挟而来的。”

    林雨长看着他不禁好笑,“这样的话难道我还要向你们发军粮?”

    “这可使不得,大人的军粮还要留着对付长毛,我们的粮草自己想办法就行了。”

    “你们想要活命就立刻把部队遣散,至于遣散后怎么吃饭我跟巡抚大人商量一下,应该可以周济你们一点,不过主要还是得靠你们自己去想办法,这一带现在田地空了不少。至于本地的治安我会交给这里的一些富户负责,你就不用管了。”林雨长看着喜形于色的李久润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他并不知道李久润可以算是本地张大户的女婿,这样的安排对他来说并无任何伤害。

    当陆树城得知了周围这些太平军的意图之后立刻下发了安民告示,将他们参加太平军的罪责一笔勾销,很快这些部队就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的消失了。上饶的守军也不过坚持了十天,这些城墙在新式的火炮面前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由于南北两个战场的消耗这一带的太平军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火器,甚至在城墙失守之前守军的士气就已经彻底的丧失,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座没有援兵的孤城。

    夺取了上饶让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唯独王有龄紧锁眉头,因为他不得不又一次面对一个大窟窿,虽然对数字并不敏感但是王有龄也知道按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等不到这场战争结束,他就会彻底破产,即便他是浙江巡抚也没有用。幸好胡雪岩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已经给他派过来两位理财的好手,相信肯定能够把漏洞全部补上。

    攻克上饶之后后面的县城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抵抗,东面太平军的军心已经彻底的散了,看到富贵军不追究他们造反的罪名他们也意识到以前对富贵军的种种猜忌恐怕多数来自于上层的宣传,现在眼见为实,大规模的屠杀从来没有发生,这就足以让他们投向渴望已久的田园生活。

    抚州和饶州分别被轻易的攻克后太平军在皖南和赣南的防线双双崩溃,战事溃败已经再无一点转机。就在这个时候李富贵的第四个儿子出生了,海莺虽然号称特别会生儿子,但是在这个方面她现在已经彻底的被赵婉儿比下去了,她虽然在六二年底的时候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李富贵的儿子,但是赵婉儿在此之前已经生了两个,还怀着第三个。海莺虽然觉得自己在得知海云峰逃出英国以后对这件事有些不上心,直到后来总是没有海云峰的消息她才又一次热心于生儿子,可是对于赵婉儿连生三个儿她在心里还是很佩服的。

    现在的李府主内的可不是赵婉儿,而是赵夫人,一来赵婉儿外面有很多事情要做,二来这位老太太出现在什么地方她就会自动地成为这个地方的主人,甚至别人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在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养孩子并不是一件太麻烦的事情,基本上不需要李富贵操太多的心,他只需要抽点时间带李璹、李琫他们玩一玩就可以了,李叔现在也经常到李富贵这里来看望这几个孩子,李富贵坚持让李璹他们喊爷爷,第一次这样喊的时候感动的李叔老泪纵横。

    至于其他的赵夫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驾轻就熟的了,唯一让她感到不满意的就是李富贵总是听那个姓黄的医生的话,一个大男人居然恬不知耻的自认为比她这老太婆更会照顾孩子。可是李富贵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他的五个孩子能够全部存活下来西医功不可没,毕竟这个时代难产和新生儿夭折的比例都非常高。

    海莺生出了儿子让赵夫人十分的担心,赵婉儿对李富贵和海莺之间的关系已经睁一只眼闭一支眼了,对她来说这个女人还不算讨厌,而李富贵与她发生感情也算是情有可原,既然已经发生了,覆水难收,只能由他了。同时她对李富贵与凯瑟琳之间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算是小小的惊奇了一下,凯瑟琳在经历了她的东方旅程之后似乎启蒙了她的政治觉悟,当然也有可能是中国的那一句“舞台小天地,天地大舞台”的警句启发了她,很快成为了欧洲上流社会的一颗明珠,现在在德国嫁了一位公爵,来信说是非常的恩爱,据她说这段姻缘凯瑟琳神秘的东方背景可是帮了很大的忙,李富贵也准备了一分厚礼补送了过去。也正是由此赵婉儿相信李富贵没有主动搜寻艳遇的行为,而在这个社会里想要艳遇砸到自己头上的概率可是不大。

    与赵婉儿不同,赵夫人平时对于李富贵的各种生活习惯加以纠正,唯独对他和别的女人的事从来不提,直到她得知这位西宫娘娘也生了一个儿子才觉得这件事需要谨慎对待了,要知道在大清朝讲究的是立贤不立长,实际上所有的皇帝除了现在的那个是以独生子兼长子的身份继承大统之外没有一个皇帝是长子。所以赵夫人一方面鼓励赵婉儿再多生几个,另一方面希望李富贵能够接受长幼有序的观念,当然她并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难度,对这个女婿赵夫人也是深感头疼,她绝对相信柳子远的论述: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怪,而且持才傲物,很难被别人改变。就好像废除科举,赵文翔来信以死相逼,没想到李富贵回信的时候给他寄了根绳子,就这件事赵婉儿还和李富贵大吵了一场,最后李富贵只好说那根绳子虽然看起来很粗,但是已经经过特殊的处理,绝对没办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的,才把赵婉儿逗笑了了事。

    正是充分认识到这个任务的困难,所以赵夫人同时也在考虑后续的手段,自古道母以子贵,但是还有一句话就是子凭母贵,如果赵家能够在朝中握有实权那将来李璹、李琫他们争皇位的时候肯定能够有不小的优势。可是她自己的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能让她看上眼的,所以最后她还是把眼光放在了柳子远的身上,“子远啊,姑母知道你不想做官,可是这全是为了你那几个外甥啊,难得你妹夫这么看重你,你要是不出来帮你妹妹一把,等到将来我一闭眼你妹妹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拖着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这话让柳子远听得直翻白眼,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妹妹和李富贵夫唱妇随,让人羡慕,不会有姑母说的那种事,另外妹妹还有好几个兄弟呢,怎么能说孤零零的一个人。”柳子远的确无心出仕。

    “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而且这立嗣的事情最是难讲,不见得夫妻恩爱就一定要立你的儿子,总之你出来做官你妹妹就要保险许多,至于那几个,我是不指望了,将来给他们谋个衣食无忧的闲职也就算了,可是你一定要出来做官,还要做大官,算姑母求你了,我也算土埋半截的人了,你说说我求过你什么吗?”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黄昏

    柳子远的从政之路在李富贵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个人的能力、见识都很不错,虽然脾气怪了一些,但是也只是一些小节,至于其他人早就在奇怪赵家的人在两江为什么还没有飞黄腾达,在这个时代大公无私的标准远没有后来那么高,实际上即便在李富贵的治下裙带风也已经逐渐成型,如果准确地说这种风气在两江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在事业草创的初期甚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毕竟那个时候李富贵的名声很不好,要想招募到原先就混得不错的人才带有私交的举荐就显得尤为重要,不过那个时候还谈不上共富贵,所以功利的色彩比较淡。

    裙带关系和贪污受贿不同,很难坐实,如果需要隐蔽一点的话还可以交换提拔,因为现在在两江做官的俸禄很高,所以就算不能贪污受贿仍然有很多人挤着往公务员里钻。虽然现在开始的考试能够保证进入这个圈子的不至于太糟糕,但是进来以后的发展裙带的影响就比较大了。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一般,而像李富贵那样几乎没有亲戚、故旧,最亲密的就是几个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看起来倒是让人觉得非常奇怪。

    李富贵也察觉到了这问题,实际上他并不想截断官场中的这些裙带,第一这样做不到,李富贵也觉得这种私人关系无法监视,第二中国人这么讲究关系,强行限制他们送礼已经很不得人心,如果连亲族都要避讳那不知道会引起手下多大的反感。

    “内举不避亲当然可以,只要能把举荐的责任给承担起来。”李富贵开始计划把自己当年的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拿出来让大家讨论,因为他认为一个职业的金字塔形的官僚体系在有力的监督下能够发挥出高效、稳定、自我修复等等优点,那么在这个金字塔中每一块石头如何升降就成了体系里最重要的一套规则,李富贵打算建立一套非常精细的算法,官员的升降将由他们得到的积分决定,而这些积分的算法肯定会相当的复杂,官员必须为在官场中牵涉到公事的任何一种行为负责,包括举手、拍手,这种计算除了要有各种对于政绩、能力、操守的考核,李富贵还打算加上一项,那就是关系,任何一个人可以以任何理由对下属进行保举、提拔,但是这样一个提拔将会终生把两人连在一起,以后一方在积分上的表现就会影响另一方,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位子的变迁这种联系会被不断的打上折扣,也就是说提拔的人干好了有好处,干坏了受牵连,如果是集体决定则提议、同意、反对、弃权都会有正反不同的效果。

    当然对于这套东西的可行性李富贵还有所疑虑,如果有超级计算机的话再加上联网同步计算或许可以弄出一套非常完善的体制,但是现在还必须把这个想法交给参谋部做可行性论证。

    想到超级计算机李富贵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知道计算机被发明出来好像是因为要计算弹道,那个时候它的计算能力也并不怎么样,一秒钟也就做个千把次加法运算,“如果我弄几百个账房组建一个计算中心,将来有什么大规模的运算都交给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样,说不定有市场,跟多商人好像也需要计算来帮助分析,那些家伙算盘打得可真是块啊。”

    李富贵对于那些账房的运算速度十分有信心,只是如何把这几百个运算单元统合成一台这个时代的超级计算机他就一点头绪都没有了,看来只能将来慢慢的摸索了,不管怎么说数字化是他的梦想,他决心在有生之年建立一个以数字为纲的规则。

    参谋部对于这样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给与了很大的热情,实际上这里和富贵军的其他地方一样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部门,而不同的是这里还需要这些年轻人具有广泛的想象,当然想象之后还有严密的论证,不过想象力还是第一位的。他们都知道李富贵就一直以鬼点子多著称,这当然起到了很强的榜样作用。

    结果根据他们的论证这一套规则并非不能实行,但是只能进行粗略的计算,如果真的要实行这个模型必须大大的简化,首先它不能针对所有的公务员,因为模型是网状结构,每增加几个节点运算量就会成倍向上翻,所以只能用这个体制对金字塔的上层进行考量,最乐观的估计可以把县一级的官员纳入进来。另外李富贵的无限追溯显然也不现实,或许三四级的追溯还能够应付。

    虽然大大减弱了这套系统的功能,不过参谋们根据计算还是认为这个东西可行,另外对于计算中心的想法则给与了高度的肯定,实际上他们一听到这个主意就立刻向李富贵申请开展这项试验,参谋部是最需要大规模运算的地方,如果能够建立一个计算中心,先把运算的程序设计好然后这边把数字递进去然后很快就在那边出结果,这在战时绝对是一项非常可怕的优势,尤其是配合电报网络,参谋部甚至认为他们能够实时的指挥战役。

    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参谋部里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以后的战争将完全由参谋部来指挥,不过前线的指挥官们可没有把这种笑话放在眼里,他们对于那些书呆子们的胡思乱想笑过之后就扔到了一边,现在这些指挥官的眼睛全都盯在了南昌,江西的太平军可以说同时遭到四面的进攻,现在只有九江方向因为石达开首鼠两端所以反而放开了边界,至于其他的地方则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清军,一个一个的重镇被拔除,在富贵军的主攻方向上更是溃不成军,眼看这就只剩下南昌这样一座孤城了。

    当陆树城远远看到南昌城城墙的时候曾国藩也刚好突破了西线太平军的防御,向南昌赶来,李鸿章在占领赣州全境后心满意足的停住了脚步,对他来说这半年的辛苦也算有了回报,倒是曾国藩自认离南昌近一心想抢这个桃子,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之好调头南下去攻掠袁州与吉安。这种做法在陆树城看来颇有挑衅的味道,李富贵是两江总督,这江西自然是不容别人插手,如果曾国藩只是打太平军那还好说,要是还有别的想法陆树城就打算给他点苦头吃了。

    在富贵军合围前陈玉成逃出了南昌,本来他已经下定了与南昌共存亡的决心,可是他的叔叔陈承熔却为他安排好了退路。当他找陈玉成商量投靠翼王的时候被陈玉成断然拒绝,陈承熔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侄子这么死心眼,那个杨秀清有什么好,自己说起来还是他的心腹,可是要是碰上不如意的事也是按倒在地一顿板子。

    陈玉成想随杨秀清一起上天国可是陈承熔却不让,他对这个侄子抱有极大的希望,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这他这样毫无价值的送命,所以陈承熔决心为陈玉成冒一回险。他先把自己的亲族悄悄的送出城,然后故意把石达开写给他的书信遗失,等到杨秀清派人来抓他的时候他正带着三十几个绝对忠诚的亲信埋伏在陈玉成的府外,这些人扑了个空,可是去抓陈玉成的就倒了霉了,陈玉成虽然立下了死志可是并不代表随便怎么死都可以,杨秀清下的诏书竟然是就地正法,陈玉成怎么也不可能忍下这样的冤枉,立刻跳起来动了刀子,他的亲兵也是一个个如狼似虎,陈承熔看到陈玉成府内一乱就带人杀了进来,一边往里冲还一边大喊,“玉成,我来救你了。”

    不过等到他们杀进去以后才发现那些东王派来的卫士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看着满地的尸首陈承熔不禁感叹这些年的锦衣玉食让这些当年的虎狼之师全都磨掉了爪牙,当年这些东王卫士可都是个顶个得好汉,不过危急关头容不得他发什么感慨,“玉成,杨秀清这是要我们的命啊,跟我出城吧。”

    “我去见东王说个明白。”陈玉成怒气未消,执意要进东王府分辨。

    “玉成,你是不是傻了,杨秀清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他要是能让你分辨他就不是杨秀清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不想这些手下都为你殉葬吧。”

    陈玉成看了周围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先出了南昌城再说。”

    出城门的战斗并不激烈,杨秀清虽然给各门下了命令不得放人出入,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通缉陈玉成,所以守城的将领对陈玉成并无防备,一下子就被制住,然后斩关落锁向着九江方向逃去。

    到这个时候城内城外所有人都相信南昌城的陷落是迟早的事情了,城内的太平军大多都见过南京的宏伟,既然那座城市都守不了十天,南昌又能如何防守,南昌的攻防战就是在城中的这种绝望的气氛中开始的。杨秀清在这个时候倒是从他的各种幻想中挣脱了出来,非常有意思的是自从陈玉成叛逃以后天父就再也没下过凡,也没有托过梦给他,杨秀清这个时候亲自登上城墙披坚执锐指挥守城,在富贵军攻城的间隙更是与士兵同甘共苦,有时候和普通的太平军一起吃战地餐,有时候又把东王府里的各种珍馐搬到城头上和大家一起大吃一顿,每次战斗他总是不避锋矢站在最前面,一直到南昌城被攻破他还在城墙上挥刀不止,享年四十二岁。

    江西的盛夏非常炎热,当城中最后一面旗帜被扔到地上任人践踏之后天国最后的一缕余辉消失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太平军与天父完全割断了联系,那梦想中的天国彻底的破灭。石达开也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从此之后西路的太平军只强调民族仇恨,宣扬满人入关时对汉人的屠杀,而对当年的各种与传统相悖的主张则开始一个个的抛弃,他们重新接受了自己只是世俗中的一员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与楚军、湘军的谈判也在加快进行,本来已经有些眉目,但是胡林翼的死给了这个谈判已很大的挫折。

    左宗棠对于石达开倒是很是佩服,胡林翼也觉得杨秀清的覆灭既然已经指日可待,那末招安石达开也就不是不可能,另外宜昌最近的发展相当迅速,自从抓住机会在西部打开市场之后他们这个小小的工业基地也逐渐走上了良性循环的道路,因此两人都觉得现在正是抓紧机会发展的时机,仗倒可以放一放再打,因此虽然曾国藩坚决反对,但是还是主和派占了上风,等到胡林翼一死曾国藩虽然不好意思马上废除谈判,但是多方拖延却是免不了的。

    这次胡林翼的死虽然不如历史上的那一次那么传奇但是却比那次更加壮烈,感到时日无多的他向朝廷推荐左宗棠接替他的巡抚职务,安排好了湖北之后带着一批门生弟子回到了老家益阳,他这次回乡之前向幕僚、好友大举借债,就是要完成自己最后一个愿望,在益阳建立一所新式学堂,为此他的子孙可能要还上一辈子。

    在他看来这是他能为家乡所作的最后一件事了,这几年湖南对新事物的排斥仍然非常激烈,胡林翼已经等不及他们慢慢的转变了,他决心以自己的才学、品德和那些守旧派面对面的较量一番,或许可以唤醒一些仍沉睡于过去的人。这样新旧两种思想就在益阳展开了剧烈的碰撞,原来在湖南各地活动的保胡派也集中到益阳,决心誓死完成胡林翼最后的愿望。

    而那些守旧人士看到这个士林叛徒居然还敢回到湖南来搞他的那一套洋鬼子的东西当然也是怒不可遏,纷纷自费前往益阳声援当地人士阻挠学堂兴建的活动,而地方官则有些矛盾他们大部分不喜欢胡林翼,这是很自然的,毕竟新学派的目的就是把他们的前程彻底断送,可是巡抚大人的态度却很明确,就是虽然表面上不能支持胡林翼,可是暗地里必须保证不出任何乱子,必须给胡林翼足够的袒护,曾国藩甚至调了一营的湘勇放到益阳城外以防不测。

    这个时候的曾国藩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没有胡林翼认识得那么深刻,但是他也意识到老路可能走不通了,对于新式学堂的建立他是乐见其成的,但是民众的情绪他又不得不顾及,所以只好在背后帮一些忙。

    胡林翼对于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一律大开二门,请进来辩论,他家的院子里每天总是挤满了人,因为身体一直不好胡林翼看起来极为消瘦,不过精力却是非常的旺盛,哪怕说到声嘶力竭仍然不肯减小音量,经常一边吐血一边辩论,其状若厉鬼。饶是那些守旧派同样性格激烈、执拗无比还是被他给镇住了,这样的辩论一直持续了五天,胡林翼是来者不拒,他的朋友弟子一再劝说他要多休息,可是胡林翼却不理他们,只要有人肯听他就把胸中所想统统的倒出来,这个时候的胡林翼神志不乱,儒学、新学、平世、治世的道理一条条、一款款的道出来,其间呕血随吐随擦,一点都没有影响他的谈兴。外面来的那些人倒还罢了,家乡的士人当年有很多与胡林翼有过交往,甚至有些私交不错的,以前大家对胡林翼的才学、品行也是非常敬佩,现在虽然因为立场的原因而反目,但是看到他濒死的呼号还是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开始反思,反思胡林翼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名和利他都不要,甚至连命都不顾了,难道就为了去做汉j叛徒不成?这实在让人想不通,胡林翼凭借他的立身处世曾经折服过很多人,如果一个人放下立场倾听胡林翼的演讲那还是很有可能被打动的,毕竟他和李富贵不同,李富贵如果不凭借自己头上的帽子逼着别人跟自己转的话就会立刻跟不上对手的步伐,特别是别人如果引经据典那他就会立刻暴露出苍白的基础。

    在第六天胡林翼撒手人寰,死前留下遗言:不要修坟,直接把棺材埋在益阳学堂的地基里,任何妄图损害益阳学堂的行为都可以视为对他的戮尸,其子弟当奋死保护。

    益阳学堂即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建立起来的,李富贵听说以后长叹一声,久久不语,已经远离他多年的那种沉重感又在一次压在了心头。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三巨头

    杨秀清的灭亡并没有给世人太大的冲击,早在南京陷落之后人们就已经在等待着这一天了,李富贵一直拖了一年多才要了他的命,在大家看来这实在是太慢了。等到南昌陷落之后众人的眼光又都投到了武汉,猜测李富贵什么时候挥师西进。大多数人认为李富贵需要先把江西给稳定下来,这种想法当然有道理,平定杨秀清之后南方的几大集团几经逐渐成型,首先当然是李富贵的两江集团,李鸿章盘踞两广并且对福建和台湾都有很大的影响,其势力亦不可小视,传说他凭借在江西南部的战绩很快就能荣升两广总督了,湖广集团虽然受到石达开的牵制仍然跛着一只脚,但是兵马的数量却是三大集团中最多的,另外隐隐有联合四川的势头。

    这三大势力的交汇点就是刚刚平定的江西,按说以李富贵的跋扈李鸿章和曾国藩应该不会到他两江的碗里来吃肉,但是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一个道理,那就是地盘大势力就大,势力大就可以谁都不怕,所以要他们轻易地把地方吐出来也并不容易,两个人在面子上并没有挑战李富贵两江总督的权威,他们只是委派了自己收复地区的地方官,这在当时也算是一项惯例,然后就等着看李富贵地反应,要知道李鸿章收复了赣州和南安,曾国藩则拿到了袁州和吉安,这样江西就有一小半的土地不受李富贵直接控制,若是对于别的总督这也不算什么,不管这些人出身哪里总是他的下属,可是现在的两江官制已经被完全改变了,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李富贵会不会在这四个府推行他的那一套东西,如果绕开他们那这四个府不管怎么看都更像是与两广和湖广连在一起,而要是用他的那一套来架空这些湘军与粤军的官员两广和湖广肯定不会高兴,甚至这些人可能在背后势力的支持下与新体制对抗。

    李鸿章和曾国藩不约而同的把球踢过来让李富贵觉得有些头疼,自己已经太强大了,难免会遭到周围势力的忌惮,就现在来看曾国藩还不好说,李鸿章绝对已经把北京丢到一边,视李富贵为自己的最大威胁了,不过李富贵知道李鸿章这个人并不是一个斗士,他计算着在多大的压力下李鸿章会屈服,“或许我该杀只鸡来看看,别以为作了军阀就是老大了。”

    李富贵不相信李鸿章和曾国藩不知道双方军事上的差别,他们只是认为李富贵不敢动他们。

    李富贵这里还没有做出决定呢,那边军部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两江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的调子很快就成了主流,随着军队人数的扩张这些军人现在目空一切,在他们看来清廷的权威早已不复存在,不管是太平军也好、两广湖广也好,甚至北京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功勋。他们不去打李鸿章、曾国藩已经是委屈的不得了了,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敢把手伸到江西来。

    李富贵现在几乎每天都能收到请战的要求,这让李富贵很是为难,就目前来说他仍然希望以和平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另外新打下的这些地方还需要一个恢复期,他也不太想在这个时候重新投入战场,根据魏无极他们的计算如果有三年的恢复两江的财政收入就可以突破两千万,这还是以目前这种较低的税率来计算的保守数字,这也是李富贵第一次了解两江以前的富庶,有些财迷倾向的李富贵当然觉得三年时间很短一晃就过去了,因此决定还是使用政治上的压力来解决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停在福建上不动了,这里算是李鸿章发家的地方,要想给他压力这里恐怕是最合适了,毕竟浙江一直出钱出粮支持李富贵,对他们李富贵还是以怀柔为主。出兵福建的借口也是现成的,福建这个地方老百姓过得一直很苦,所以造反的事情也一直没停过,由于地形的限制都没有发展成大规模的运动,同样地形也让官兵的清剿面临很大的困难,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一两处起义在那里顽强的坚持,他完全可以出兵助剿,李富贵就不信李鸿章不害怕。

    现在的闽浙总督何桂清当年做浙江巡抚的时候和李富贵算是有些交往,自从作了总督之后倒是刻意的和李富贵拉开了一些距离,同时联合李鸿章以保持自己的独立,而对福建巡抚吕诠孙来说李鸿章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看着自己提拔的人就像坐了二踢脚一样的向上升,自己却一直在这个位子上纹丝不动,心中未尝没有嫉妒,不过李鸿章实在很会来事,不但一直在态度上对吕诠孙毕恭毕敬,每到逢年过节还一定要按门生的礼节送些东西,所以时间一长吕诠孙还真的把他当自己的得意弟子看待了,学生有出息老师自然也风光,凭借这样的关系再加上当年在中下层打下的人脉,李鸿章在福建的影响一直不小,在他心中早就把福建化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里了,所以一听说富贵军进入福建李鸿章就急了,前后一想立刻明白了李富贵的意思。对于他来说退出赣南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