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经营两江,尤其是江北已有多年,想要在这里撼动他的确不太容易,不过这次左宗棠和石达开也会随师远征,您看我们能不能从他们身上下手呢,如果能够把湖北收回来也是大快人心。”
慈禧沉吟了一会,“李富贵为什么会拉上左宗棠和石达开实在让人很费解,你说他会不会也想吞并湖北?”
东来胜想了一下,“我想应该有这个意思,左宗棠和石达开既然愿意做李富贵的副手那应该表示他们已经被李富贵收服了。”
“趁着左宗棠不在换掉湖北的巡抚,或者另给左宗棠一个位子,他不是想带兵打仗吗?就给他一个武官做,他现在是巡抚,就让他再升上一级。”慈禧抚掌大笑。
“启秉太后,此事做起来还得小心,最好是内外都准备好了一起发动,这边升他的官,那边新巡抚就立刻上任。”
“这个我自然晓得,最好从当地的官员中物色,这样才能做到不动声色,而且夺权之后在湖北也不至于受到太强烈的反对,哼,左宗棠,我倒要看看你跟着李富贵能快活几天,李富贵一共就三个省,咱们看看他究竟能有多大方,把哪一个省的巡抚拿出来补偿左宗棠。”
左宗棠并不知道慈禧已经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实际上慈禧这种隔山打牛的技巧李富贵一直都没能很好的适应,后来他甚至怀疑这个女人是否患有斜视,否则为什么她的招数老是打到旁边的人,而正面迎敌的却总是毫发无伤。左宗棠这段时间比李富贵还要忙,湖北的官僚体系远没有两江那么完备,它看起来仍然是老式的架构,只不过增添了一些新的官职和权力,如果左宗棠离开运转上肯定会出现不少麻烦,所以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充分的准备,相对来说石达开倒是轻松一些,因为天国现在的统治体系一直很松散,说的好是各司其职,说得不好就是各自为政,所以他这个最高统帅暂时离开并不会对太平军产生太大的影响。
对于自己当不上先锋左宗棠有些失望,不过李富贵给这次战争中的先锋官分配的任务使得他也明白自己的确不太适合担任这样一个职务,毕竟他如果想跑到甘肃去常驻不太现实。林雨长率领他的部队先乘火车来到西安,在这座千年古都他并没有做太多的逗留,只是在茂陵盘桓了一天,实际上他的一颗心已经飞到了更遥远的地方。这一次西行李富贵委任他便宜行事,林雨长也查阅了西北的一些资料,把自己的大本营设在甘州的山丹。这里地扼河西走廊,南临青海,北接蒙古,水草茂盛、交通便利,自西汉年间就养马屯兵。不过对于林雨长来说选中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可以一眼就看到胭脂山和祁连山,一想起这块大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他就情不自禁的热血沸腾。
山丹的县城不大,而且就建在长城脚下,一看就知道是为了防范北方的游牧民族而建立的,林雨长对这个县城并不太满意,这里三面环山,县城又太狭小,所以他干脆把指挥部设在南面的马场,朝廷在这里设有专门的机构养马,同时还有一支部队驻扎在这个地方,统领他们的是一员副将。林雨长对本地的这位军事长官的印象还不错,虽然这位赵副将看起来庸庸碌碌,答话做事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糊涂,不过十分识相,林雨长要什么他给什么,在兴建军营的时候这个人还从当地找来了很多民夫帮忙。
对于马场的一些老师傅林雨长则感到十分的佩服,这些人都是养了一辈子的马,摆弄起马匹来的确各有绝活,林雨长的坐骑他们只要看上一眼习性、脾气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在林雨长看来内地的马夫对洋马能有这样的了解实在是很了不起,当年李富贵引进马种的时候就害怕本地的马夫不了解洋马的习性还专门请过几位牛仔来传授养马的技巧,现在看来如果有这些人的话就用不着那样麻烦了。
在看到本地的山丹马以后林雨长也感到十分的惊讶,扭头问旁边陪同的一个马夫头:“周老,你们这里的马很不错啊,虽然用来骑乘可能比我的马要差一些,可是比那些蒙古马要好得多啊,你们这里有多少匹这样的马?”
“回答人的话,山丹马场一共有三万匹军马。”周立在马场属于资格最老的马夫,所以平时也一贯是趾高气昂的,不过见了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尤其是这位的来头可不小,听说是巡抚大人陪着来到山丹的,看他对赵副将呼来喝去的样子这个说法有相当的可信度。这样一位大人如此和颜悦色向他问话让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回发财了,”林雨长高兴的直措手,“不对啊,既然大清国有这么多好马为什么那些骑兵还要骑蒙古马呢?”
“这个…”这个问题周立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辈子只管养马。
“其实蒙古马也是好马。”站在一旁的脱里花就是蒙古人,听到林雨长一再诋毁蒙古马终于忍不住了。
“好什么,跟驴子一样,根本就没办法骑着冲锋。”林雨长笑着说道。
“大人恐怕是没见过真正的蒙古马吧?若是蒙古马真的如大人所说的那么不堪当年蒙古人是如何横扫这片大陆的?”
“这事我也想不通,是不是这几百年里你们的马种退化了?”
脱里花叹了口气,“其实蒙古马的确比较矮小,但是绝对不是不能用来骑乘战斗,大人看到的蒙古马应该是那些八旗、绿营骑乘的吧?”
“对啊,不然我还要到哪里去看正宗的蒙古马?”
“可是大人知不知道他们选马的时候不喜欢选大马、好马?”
林雨长听了这话笑的肚子疼,“难道他们反而去选小马、劣马不成?”
“正是如此。”
“为什么?”林雨长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最奇怪的事情。
“那些兵养马不过是做个样子,难道他们还真的能上阵杀敌,既然只是做个样子小马、劣马养起来又省钱、又省事,这样几代下来那些马也就和驴子差不多了。”
这番话说的林雨长目瞪口呆,最后他呸了一口,“骑兵不要好马,挨了刀也是活该。”
“大人若是真的想看蒙古马,从这里往北不过百里就是阿拉善右旗了,那里有好几个部落在放牧,虽然不及大人的坐骑这般神骏,但是看到马万马奔腾的场面大人就会明白蒙古马也自有它的优点。”看到林雨长也是一个真心爱马的人脱里花心里倒是升起了一股亲近之意。
“等我在这里安顿下来自然会到各处看看。”虽然李富贵要求林雨长对西北恩威并施,不过以林雨长的个性来说他更喜欢威。他来之前的事情可以不管,不过既然现在他站在这里了还敢造反的就是不给林司令面子了。
在来到甘肃的头一个月林雨长就像挣开了缰绳一样到处撒欢,胭脂山和祁连山都成了他的猎场,还以马术竞技的名义办了一场大型的草原运动会,广交南北各路好汉,有趣的是这场大赛的冠军所能获得的奖品全部是枪,都是制作精良的新式马枪。这东西确实让那些纯朴的西北汉子爱不释手,看着大赛上龙腾虎跃的景象林雨长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他梦中的天堂。
虽然大赛是林雨长要办的,不过赵副将却是实际上的东道主,因为林雨长喜欢看到热闹、精彩的比赛,不过繁琐的组织工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李富贵因为这次是单独行动为第一骑兵师配备了最出色的后勤人员,不过他们主要还是负责军需供应,运动会实际上更多的需要地方上的力量,因此赵副将可能是这场大赛中最忙碌的人。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林雨长对这位副将大人的看法有很大的改观,“如果不上战场这个家伙好像还蛮有用的。”
赵副将如此卖力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在他看来林雨长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地方混到一个避马温实在不是一个好差事,油水少不说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升迁的希望,所以看到巡抚大人陪同这位林大人来到山丹他当然会尽力的奉承,他已经下定决心在这场战争之后调离这片草场。“谁说我赵栋国就一辈子要在这里吃沙子。”
这次大赛附近的蒙古部落参与都十分的积极,而周边的回民则对此冷眼相看,长久以来积攒的仇恨让他们无法信任官府,再加上林雨长传檄四边警告所有人不要闹事,这当然也被回民当作一种不友好的表示。这些人对林雨长抱有戒心,不过他们当中的大部分还是尽量保持了克制,林雨长这次的声势很大,在运动会上还用最新型的滑翔机和气球作了表演,这可让所有的人震惊不已,虽然还没有到将富贵军视为天兵天将的地步,但凡是看过那种场景的人都对林雨长生出了深深的敬畏。
林雨长这次带来了三架滑翔机和两个气球,主要用来侦察和威慑,经过试飞飞行员们高兴的发现西北这个地方昼夜温差大,所以白天上升气流非常明显,飞机滞空的时间大大延长,原先对于飞机会突然降落在敌人当中的担心现在看来是有些多余了。
与回民相反甘肃的官军在赛马大会之后个个都变得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大靠山,一改僧格林沁走后表现出来的那种低迷士气,甚至有些部队敢到回民聚居的堡寨去作威作福。这样肯定会造成摩擦的加剧,西北回民性格刚强,虽然这些人也害怕驻扎在山丹的富贵军,但是在他们当中也少不了宁折不弯的好汉。
终于这种摩擦演变成了一次激烈的冲突,在凉州府的白石崖口东面一个叫做白杨堡的寨子里乡民把前来偷鸡摸狗的一小队清军击溃,还擒杀了带队的一个把总。
本来林雨长不太想管这件事,因为算起来只是一个小冲突,虽然清军死了不少人,可是那个白杨堡除了不让官兵接近之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在林雨长看来这还算不得犯上作乱。
不过接下来这个堡自又在一块河滩上设伏击毙了带队前来清剿的一位千总,立时声威大振,周围了一些堡寨也跟着摇旗呐喊,这让林雨长觉得不能在观望下去了。召集手下部将开军事会议的时候大家对此意见不一,有一部分认为那些清军鱼肉乡里被宰了也活该,第一师根本没有必要为他们出头,不过更多的则认为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来到西北以后一仗都没有打过,实在是闷得难受,渴望借着这件事好好的见见血。
“那个堡子也就两百来户人家,拿他们练手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其实我一到山丹就开始物色立威的对象,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你们觉得这个白杨堡真的值得我们去打吗?”
几个主战的连连点头,“苍蝇虽小可它也是肉啊,这个白杨堡是不大,可是他们两次打败官军,现在甘州和凉州都盯着那里,我们要是毫无动作肯定会让人瞧不起的。而且他们的那个首领叫做马和尚的能够以一个小堡子做到这些事,我还真想会会他。”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林雨长,他也想看看这个马和尚是个什么人物,于是第二天林雨长带领着两个团浩浩荡荡的向凉州开去,虽然人数并不多,不过一路之上烟尘蔽日,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务求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林司令讨伐叛逆去也。
白杨堡中气氛如常,实际上林雨长来得太快,一直到大军过了白石崖口他们才得知此事。马和尚看着远方搅起的风尘,虽然他知道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沙尘暴而已,大军带起的沙尘要比这杂乱的多,但是面对此情此景他仍然感到那尘暴带有一种催城拔寨的气势。
与此同时林雨长也在面对着这场风暴,虽然风向是从背后吹来,但是那漫天的黄沙仍然让人非常不舒服,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带上李富贵佩给他们的护目镜,因为那东西不好看再加上林雨长来到西北的时日尚短,而且大部分时间还呆在草场,所以他一直将此物打入冷宫,现在经历了沙暴之后才明白有些难看的东西还是有其实用价值的。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三章 横行西北(下)
马和尚是个虔诚的穆斯林,只是因为天生的秃顶让他得到了这样一个浑号,虽然他也不愿意看到堡子被屠灭的结果,但是如果比起没有尊严的活着他宁可选择抗争,林雨长到来的消息是马营敦堡的冯老六骑着马狂奔六十里给他送来的,具冯老六说富贵军来得非常快,如果不是因为有炮车他单骑都未必能超出对方的大部队。
“有炮啊,”马和尚抚摸着面前用夯土建成的围墙,这曾经给他们提供一代又一代庇护的防御工事这次恐怕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林雨长这次西行配备了富贵军中最出色的火炮,这些新式的六磅炮完美的结合了轻便与威力,在赛马大会上让各路英豪大开眼界,当然也使得林雨长潜在的敌人感到胆寒。“老六,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你跑这么远为我送信可是哥哥我连顿酒都不能留你,将来如果有再见面的时候,我再补请你吧。”
“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干吧?”
“不用了,我知道你是能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但是这一仗没法打的,你还是通知一下周围那些堡子吧。咱们也不知道这支清兵是不是吞下一个白杨堡就够了,他们也需要早作防范。”
“那我去了,马大哥你要保重啊,这次他们可真是善者不来。”
马和尚大笑了起来,“不就是个死吗,让那些杂碎上来好了,这些汉人、满人世世代代不都是不把我们回子当人看吗,今天就让他们尝尝回子的钢刀。”
冯老六离开后不久狂风卷着满天的风沙降临了白杨堡,这场大风直到第二天才渐渐平息,随着昏黄的天空中渐渐的又露出了蓝色,城外排列整齐的行营也渐渐显露在堡中众人的眼中。能够在这种天气下行军证明了对方的军事素养,马和尚知道昨天那样的狂风会把周边驻扎的所有清军赶回驻地,可是这支部队却通过这种天气来展现他们的力量。
林雨长在白杨堡的外面看着这座等待他去攻取的目标,实际上他们昨天的行军很不顺利,士兵们的确有些不适应西北这样狂暴的天气,在此之前他们还以为山丹马场的生活就是西北的全部,向导也在风沙中带错了一次路,这都让林雨长很恼火,所以最后的行程他一直都在不停的鞭打、咒骂,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白杨堡,行营是摸着黑扎下的,在沙暴的天气里这项普通的工作也显得非常困难,不过林雨长可一点没有手软,因为他知道越往西风沙就会越大,如果军队都是这样一种水平他真的不知道出了嘉峪关后这仗应该怎么打,所以林雨长已经暗下决心要在未来的一年里将这支部队将拉出来进行强化的抗风沙训练。
等到林雨长把部队全部布置妥当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扬威,至于这些对抗朝廷的反贼究竟是死是活林雨长并不关心,所以他并不一定非要使用武力,而且从个人角度来讲他对这些回子的好感还高于那些清军。因此向导被派往城中传达他的命令:首先凡是参与了杀害官兵的人都必须到永昌县去接受审讯,谁对谁错可以到县衙上去分辨,林司令将会旁听,给受到冤屈的人做主。其次白杨堡的围墙必须被拆除,如果出于防范土匪的考虑那留下的围墙高度不能超过一丈。在林雨长看来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很优待这个马和尚了,不过堡子里并不这么认为,他们相信这只是狡猾的敌人在耍诡计,经过简单的商议马和尚割掉了向导的耳朵,然后把他从城墙上扔了下来。
看着那个向导跌跌撞撞的往回爬林雨长的双眼被怒火所填满,昨天对这个向导的杀意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用力的做了个手势,两骑飞驰而出,经过向导的时候也不下马,只是弯腰一把把那个倒霉的向导抱上马去。几乎是同时六门火炮一起打响,白杨堡的门楼立刻崩塌了一块。在第三轮齐射的时候白杨堡的大门被炸得粉碎,而门楼也变得岌岌可危,看到围墙所能提供的保护已经达到了极限马和尚指挥堡子里的健卒都集中到大门的附近,准备利用这个狭窄的空间和冲进门来的敌人死拼。不过这种密集的阻击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实际上在缺少火器的情况下,镇子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挡拥进来的骑兵,短短十米的距离成为了无法逾越的死亡空间,最后不知道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剩下不多的人都随着一声喊叫向家中逃去。
失去了信心地战士就变得和老百姓没有什么两样了,很快这些人又被从家中赶了出来,陪在他们身边的是哭嚎着的女人和孩子,林雨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不喜欢这种场面,尤其是今天接下来肯定要屠城。那个马和尚在最后关头横刀自尽了,如果他被活捉然后千刀万剐或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平息林雨长的怒火,可是这个家伙竟然用刀割了自己一下就把一切都结束了,完全没有为他的那种侮辱行为付出足够的代价,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再次出现只好屠灭这座城堡来显示威吓了。
感到胸中的怒气始终无法平复林雨长相信只要让刀见血应该能够舒缓这种情绪,恰好这个时候前面的小巷子中跌跌撞撞的逃出一个人,他也就没有再多想什么用马刺轻轻的敲了一下坐骑的肚子,胯下的那匹战马立刻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就在他的马刀高高挥起的时候那个目标因为听到急速逼近的马蹄声而惊慌的回头张望,那是一张非常苍老的脸,因为看到闪亮的马刀而被吓得扭曲了起来。看到目标是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让林雨长犹豫了一下,也就在这一瞬的犹豫当中路旁突然蹿出了一个人把这个老汉扑到了一边。这突然的变故让林雨长的战马突然人立而起,在重新落下的时候林雨长的战刀也准备就势劈出,可是这个时候他又发现扑上来的这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啐了一口之后林雨长调转马头,准备把怒气带到堡子中央的打谷场上去发泄,那里应该已经聚集了不少放下武器的敌人。
“大人,”那个女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高声叫道。
“嗯?”林雨长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少女的长相很是不错,实际上林雨长已经注意到西北的一些少数民族在相貌上有其特有的优势。
“大人要如何处置我们这些堡民?”
“你们很运气,我不喜欢杀老人、孩子还有女人,所以说起来这个堡子要挨刀的恐怕不算太多。”林雨长轻描淡写地说道。
“难道你要把所有的男人都杀掉吗?”这个少女惊恐的喊道。
“恐怕是这样,而且这座白杨堡也将从大地上被抹去。”林雨长笑着说道,他突然发现这样的谈话能够很好的舒缓自己的情绪。
“可是他们已经手无寸铁了。”
“你们割我使者耳朵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带武器,既然你们选择了这种战争模式,现在就该是承担相应后果的时候了。”
少女的头低了下去,“我哥哥侮辱使者的做法我是不赞同的,可是他说这次大军前来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先出一口恶气。”说着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哦?”林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少女,她竟然是那个罪魁祸首的妹妹,这当然十分有意思,“你是马和尚的妹妹?”
“是的,”少女的头又再一次高高的抬起,甚至胸脯也刻意的挺了起来,“既然是我哥哥触怒了大人,那大人要报复就对我来吧,其他的堡民都是无辜的。”
林雨长轻轻的用刀尖把少女的下巴挑起,少女那坚毅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让“你真的不怕死?”
“不怕。”
“很好,那就让我们来看看。”林雨长扭头吩咐一名士兵:“去找个苹果来,要是没有小西瓜也可以。”
果然这里没有苹果,不过西瓜倒是不少,士兵们挑了几个小的给林雨长送了过来。林雨长也不说话直接一刀丛西瓜上削了一片下来,然后用刀指着那个西瓜,说道:“把它顶在头上。”
少女顺从的捧起西瓜放在自己的头顶上,她已经知道这位老总要做什么了,周围的士兵也明白了过来,很快就围上了一大群人观看这场刀术表演,随着刀光一闪西瓜被劈成了两半,西瓜汁溅了少女一脸,周围的士兵轰的一声喝起彩来。少女的手慢慢松开,被整齐切成两半的西瓜慢慢分离,最后落到了地上,那柄马刀仍然架在她的头顶上。
林雨长知道马刀上一滴一滴的滴落的并不全是西瓜汁,那个西瓜显然太沙了一些,林雨长本来以为这样的小瓜的硬度要更高一些,所以这一刀停下的位置比他预想的要低上那么一两分,不过这也证明那个女人自始至终没有作丝毫的避让,同时她的眼睛直到西瓜汁流下的时候也没有眨过一下。“这帮傻瓜,刀砍到头上也不躲,”林雨长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刀归鞘之后林雨长回身问他的参谋长:“你看该怎么办?”
“连一个女子都刚强至此,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你的意思是连妇女、小孩都杀掉?”林雨长说着偷眼瞥了一下那个少女,果然一听到这话她立刻显得焦急无比,林雨长干脆回过头来问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求大人开恩,我哥哥冒犯大人的地方我马青凤一力承担,是杀是剐,做牛做马都绝无怨言,还请大人饶了这些堡民,他们都是无辜的。”
“对抗官军居然也叫无辜,你还真是能扯。”
“那是因为官府对我们欺压的太厉害了,我们不反抗实在没有活路了,后来大人说要主持公道我哥哥不听那是他的错,现在就请惩罚我吧。”
林雨长抬头想了想,“这话多少能说得通,好吧,咱们看看当事人再说,把向导抬上来。”
向导的伤已经被仔细的包扎过了,李富贵一直十分注重军医的培养,因为他们直接影响到新兵向老兵的转化率,向导除了耳朵被割掉了以外只是摔断了两根肋骨,伤势不算很重,这个老实巴交的牧民也替当地的这些老百姓求情,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死的人已经够多的了。
“你倒是看得开,”林雨长笑了起来,“一个耳朵就这样不要了?”
“我是丢了只耳朵,可是您看看,”他指着大门附近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丢的可是命啊。”
“这毕竟是战争,好吧,我可以饶了这些人的性命,不过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我想他们未必能记住今天的事情,就把这些人的耳朵都赔给你吧。”说着林雨长不再理会向导的拒绝,直接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很快打谷场那边就一片鬼哭狼嚎。
过了一会一个长长的用耳朵串成的项链被送了过来,林雨长没有去数那上面牺牲品的数量,不过看那紧密的程度数量还是很可观的。林雨长向着担架上的向导摆了一下头这个项链就被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以后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少了一只耳朵,你就可以骄傲的把这个项链给他们看。”
在走之前林雨长命令那些头上缠着绷带的堡民们拆毁了大部分的围墙,只留下了一丈高的一个地基,同时他在这里又一次布告四方,任何的民间堡垒的围墙都不得超过这个高度。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林雨长带队离开了白杨堡,他准备到周围的几个堡寨去做做客,看看自己的威信经此一仗后有没有提升。
当他策马来到一处高岗回望仍然在晨雾中的白杨堡时参谋长来到他的身边低声的问道:“师长,要不要把那个女人带回营去。”
林雨长闻言一愣,“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个女人才饶过这个堡子的吗?”
“当然不是,不过西北生活艰苦,师长的生活的确需要人照顾。”
“胡说,军旅生涯要什么女人照顾,再说英雄好汉都是不喜女色的。”
“原来是这样,”参谋长有些尴尬,看来他这次马屁没有拍好。
林雨长想了一下,“有件事必须跟那些小子们强调一下,想在西北讨老婆或者小老婆不是不行,不过现在都得把心思给我放在打仗上,仗打好了一切都好说,魏人杰那家伙都能给他的军团弄到一群矮脚虎,难道我还不如他吗?”
“是,是。”
“其实你也看到了,回回们的确刚强,如何收服他们实在让人头疼,大帅的意思是让我用七擒孟获的手段来对付他们,不过我看不成,孟获当年造反是因为他有野心,这些回子闹事是因为官府欺压他们,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这民族矛盾就不可能彻底消除。”
“这年头哪个地方的老百姓日子都不好过,这个咱们也没办法。”
“是啊,所以我打算先立威,凡是敢对抗我的就要受到惩罚,然后再给他们一些甜头,那些顺从我的我可以帮助他们少受一点官府的欺压。”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那是当然,不过我的谋略水平也就这样了,我只求这些回回在我们西征的过程中不惹事,至于如何让整个西北服服帖帖那是大帅的事情。”
接下来林雨长扫荡了黄城滩上的所有据堡自守的半起义性质的义军,这片地区相对比较荒凉,个个堡寨之间往往有一定的距离,所以互相之间很难声援。一开始几座堡寨都奋死抵抗,堡寨被攻破之后也遭到了很严厉的惩罚,后来人们发现这支军队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残忍,实际上屠灭整个堡寨的事一次都没有发生过,这在以往的战争中十分的少见。实际上林雨长对此也是颇为满意,因为每一次的攻城掠地都很轻松,虽然那些拿起武器的回民十分的勇敢,但是不管武器、人数还是训练他们都不是一个数量级上的,所以攻取这些地方的损失微乎其微,他也很好的控制住了这场低烈度战争所带来的伤害。
终于开始有人向林雨长寻求妥协了,对于这些吃螃蟹的人他给予了一定的优惠,除了要求他们把自己的围墙降低以外林雨长还开始向他们征收捐输,当然这种西北爱国捐只是象征意义上的,不过这些堡寨可以借此抵御其他官军的马蚤扰,经过这样一种手续他们也能自称是富贵军的人,这对其他清军来说绝对是一种禁忌。
有些堡寨不肯拆除围墙,不过他们还是派人向林雨长表达了自己的理由,那就是西北这个地方土匪横行,如果围墙太矮就会遭到土匪的袭扰。对于这个问题林雨长的回答很干脆,“既然我在这个地方,这里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土匪,你们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没有人能把你们怎么样。”
对于纵横西北的几伙马贼林雨长的确已经把他们纳入到了打击名单之上,目前的这种小规模的战斗已经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了。各地的回民对这样他这样的表演的确有些不适应,很多堡寨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先交上保护费然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林雨长的行动。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五十四章 谋议
当林雨长在西北与恶劣天气、民族起义还有如毛的匪盗斗争的时候李富贵在南方也没有闲着,为了应付这次西北的战事他现在已经把军需后勤单独的划分了出来,这个部门现在直接受总参谋部的指挥,而总参经过多年的摸索一个超级计算系统在他们这里逐渐开始投入实用,这个部门一共拥有两百多名速算人员,在他们之上的领导人员负责系统分析,实际的问题在他们这里被分解成一个个的数学模型,然后整个计算系统根据早已为各种数学模型定好的程序,迅速的把结果算出来。现在的总参谋部已经越来越离不开这套系统了,参谋们也都热心于开发新的数学模型来帮助自己进行战争谋划,如果有现成的数学模型将大大节省他们的上机时间。
林雨长所遭遇的种种不利因素都被参谋们收集回来加以研究计算,同时开动他们的大脑寻求更好地解决办法。李富贵现在正在看一份关于军队西北化的可行性报告,在这里面有一整套严酷的训练计划,同时开列了各种装备为了适应西北的环境所需做出的变动以及为了保证训练的效果所需要的食品和医疗保障。这个东西本来是林雨长提出来的,总参谋部把它进一步的量化了。李富贵看着这份报告不禁有些挠头,“我真没想到在西北作战竟然还需要这样大规模的换装、训练,”说着他摇了摇头,“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富贵军是一支全天候全地形的作战部队呢。”
“这只是为了达到最佳作战效果而制定的计划,其实就算不进行西北化我们面对阿古柏的时候仍然赢面较大,”副总参谋长邱青山急忙安慰李富贵,“不过那是一种粗放型的作战,就像汉武帝当年每每派大军出关,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每一次军力国力都消耗巨大,我们现在就是要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
李富贵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希望我们的军人能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比俄罗斯更适应雪原,但是这恐怕不容易做到,毕竟人家一辈子就呆在这种环境里,我们一年就想赶上对手有些不现实,不过你们能有这样的雄心还是很好的,继续加油吧。”
看到李富贵知把他的话当做口号邱青山有些着急,“如何比俄罗斯人更适合北方我们没算过,所以在这里我不敢说,但是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我相信是可以做到的,不错,那些浩罕人的确一辈子都生活在那片干旱的土地上,但是那仅仅培养了他们的本能,可是人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长并不是因为有多强的本能,而是因为我们能够借助外物来帮助自己,能了解、计算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我们没有浩罕人的那种生活在干旱地区的本能,但是我们有能力用装备来弥补这些差距,而我们的医疗保障能力更是浩罕人所不具备的,只要通过精细的计划扬长避短,我相信富贵军比阿古柏更适应西北并不是做不到的。”
看着邱青山激动的样子李富贵笑了起来,这个家伙自从离开海军到参谋部以后就立刻把参谋部当作了他的家,现在以他为首的参谋至上论者在参谋部已经成为了主流,虽然其他部队并不接受这样的观点,不过邱青山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强调他们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