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期间俄国人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相应的这个师也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刘铭传作为这次战役的总指挥他的司令部虽然设在北京但是战争的重心却在海上,作为主要打击力量的两个师在烟台待命,海军悄悄的征集了大量的运输船,可以将一个整师投送到敌人后方,第十四师是以太平军降卒为主的部队,刘铭传对他们多少有些不放心,而第九师就不一样了,这个师的骨干多是安徽人,当年组建的时候刘铭传就很希望把这些老乡纳入麾下,不过李富贵没有隧他这个心愿,现在总算是让刘铭传逮到机会了。
根据参谋部的计算锦州的防御并不强,奕欣即缺钱又缺时间,而且他也没有与李富贵决一死战的决心,所以东北防务的重点还是在宁远。
在战役开始的时候刘铭传从山海关出发向北佯攻,因为还需要稳定京津一带的局势所以他只带了两个旅出关,兵力虽然不多但是刘铭传还是摆出了一幅杀气腾腾的样子,伪满在山海关外的哨所和小据点很快就被扫荡干净,在此之后刘铭传不紧不慢的向北推进,给了宁远的守军求援的时间。
伪满的守军主力本来就被放在宁远和锦州,现在一看到富贵军气势汹汹的杀出关来他们立刻向这两个据点收缩,同时锦州还派出可以出动的兵马支援宁远。
到了这个时候伪满的前线指挥官才发现南军明显比他们更适应这严寒的天气,他们因为组建的匆忙士兵的被服并不齐备,锦州派出的援军就是那些能在这样的天气中长距离行军的部队。
锦州的援兵到达宁远后不久刘铭传就肃清了面前的阻碍也来到了宁远城下,就在他有条不紊的把阵地布置好之后锦州失守的消息也就传到了宁远。
第九师在锦州府的蚂蚁屯登陆之后立刻攻占了松山堡和金厂堡,切断了锦州与宁远的联系。
在冬天进行守城应当说是比较有利的,除了天寒地冻给攻城一方带来的不便之外,冬天城里也总是贮存了充足的粮食,所以锦州的守军在看到突然到来的南军慌乱的同时也有些暗自庆幸。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想法错的厉害,富贵军带来了两门相当可怕的攻城炮,和当年在南京用来吓唬人的玩意不一样,这次来的可是真家伙,只经过短短两个小时的轰击锦州的城墙就坍塌了一个三十多米的口子,聂士成率领着他的第一旅顺着那些瓦砾猛冲了上来,作为这次的攻坚部队聂士成部这会的状态并不算太好,有不少士兵还没有完全从晕船的状态恢复正常。不过突袭作战的性质使得他们没有时间调整,这个时候也就只能依靠个人意志来克服困难了。
清军在缺口处进行了英勇的抵抗,这些丧失了国家后选择背井离乡的人对于满清的灭亡多少都怀着一口恶气,这的确给了他们很大的激励,现在看到仇人非要赶尽杀绝有不少人产生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由于伪满军队的顽强抵抗聂士成三次重新整队进攻才算是攻进了锦州,这个时候城内的汉人也开始自发的组织起来接应攻城的一方。说起来奕欣在建立伪满以后对东北的汉人还算是不错,虽然在伪满中有不少少壮派叫嚣着要杀尽关外的汉人,但是奕欣对这些观点给与了严厉的驳斥,一方面即便是在东北汉人的人数也多过满人,而且这里的汉人可不像关内的那样柔弱,不是想杀就能杀的,另外奕欣并不想和李富贵彻底闹翻,毕竟强弱对比如此分明,所以对关外的汉人伪满仍然采取怀柔的政策。不过锦州城里的很多汉人这个时候并不打算放弃翻身作主人的机会,当攻城战转变成巷战之后他们的立场就十分明确了。
锦州到手之后第七师立刻肃清了周围的一些堡寨,等到十四师也乘船赶到之后他们就兵分两路分别南下包围宁远和北上进攻盛京,宁远的守军在后方沦陷孤城无援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了一周,直到盛京也被攻占的消息传来他们才开城投降。
伪满刚刚建立,兵力不足,用起来自然捉襟见肘,在他们的防御体系当中宁锦一线自然是最重要的地方,西面的承德已经交给蒙古人去防守倒不必太伤脑筋,但是向着朝鲜的这一面就不得不有所防范,因为朝鲜可以算是李富贵最北的基地,他完全有可能把这里当作跳板,所以伪满在鸭绿江沿线也有一定的兵力。
奕欣也知道李富贵的海军厉害,可是要想防范登陆战他又实在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在这个冬天整个东北的海岸线是不设防的。由于仅有的军队多在外线,辽宁的腹地兵力非常空虚,当第七师向北进攻的时候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一直开到白旗堡,这里驻守的清军稍做抵抗之后也就缴了械。而这个时候在奉天刚刚成立不足一年的伪满政权就未来何去何从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在会议的一开始参与议政的人员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南人不耐寒的说法纯粹是胡扯,由于准备充足富贵军在野外的活动能力远远高过伪满的军队,由此得出另一个结论就是奉天恐怕很难守住了,因为这里能够用来作战的兵力还不到一万,军械、被服还非常紧缺,虽然俄国已经答应给伪满提供支援,可是相隔万里运送实在不便,走海陆又害怕被李富贵扣押,所以援助的武器一共只到了两批,全都发到了前线将士的手上,现在奉天的现代武器少的可怜,根本不足以低档一个师的富贵军。
在这两个共识之下与会人员就分成了三派,多数汉人的代表赞成投降,满人中以少壮派为代表要与奉天共存亡,老成一些的则认为应当向北撤退暂避富贵军的锋芒。
奕欣是没有和什么东西共存亡的决心的,他在第一种和第三种意见之间摇摆不定。按说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以前的设想,李富贵明摆着不肯和自己妥协,他甚至愿意因此而纵容蒙古人,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投降要么决战到底,根据李富贵以往对待对手的尺度这个时候投降应该还能获得特赦,如果再一次北上引俄国人进来那个时候再想回头就不可能了,从奕欣的角度来说他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的,这种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的日子可不好过,一旦东北成了中俄的战场那个时候生灵涂炭,俄国人过来的时候会因为你是黄种人而劫掠屠杀,汉人来的时候肯定又会把卖国贼的帽子祭出来然后名正言顺的再烧杀一番。
基于这样的担忧奕欣最后陈述了自己的意见打算向汉军投降,这理所当然的引来了一片反对之声,最后这个会议没有得到任何的结果,不过在当天晚上却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在伪满虽然政策上并没有对汉人采取歧视的态度,不过毕竟不可能让汉人领军,所以满人中的少壮派掌握着大部分的军队,今天奕欣表现出的软弱让这些人非常不满,散会之后他们一合计也觉得现在大兵压境而自己内部投降派却又如此嚣张,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奉天决战可能的确不适合,说不定哪天就出个秦桧就把他们给害了。所以他们就决定改变立场赞成政府北上以图将来,由于奕欣倾向于投降,所以他们打算干脆把奕欣抓起来一起带到北方。
当新老两派就撤退达成一致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虽然老派人物不同意逮捕奕欣,不过武装劝解也只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关外的满人的确如同奕欣认为的那样更有血性,可是奕欣在考量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略了自己,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骨头比较软,奕欣总是能为自己的每一次忍让、屈服找到足够的理由,他却不知道很多有血性的人对这些借口根本是不屑一顾的。
第二天一早城里的军队就发动了兵变,很快乱兵就控制了奉天城中主要的政府机关,同时劫掠也开始在城中蔓延开来,已开始是乱兵抢劫汉人的商号和富户,后来那些受到煽动准备跟随政府北上的满人也加入到了这个活动中来,在他们看来既然要抛弃家园那拿一些东西作为补偿也是很合理的。
奕欣这个时候已经被软禁在皇城内,整个皇宫里一片忙乱到处都是收拾东西的人,奕欣则站在城楼上面对着奉天城中不断冒起的火头独自垂泪,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满汉之间恩断义决,当年朱元璋赶走蒙古人后的大规模屠杀肯定会在东北重现,现在他只是希望这股风潮不要波及到内地,否则很可能最后满人连种都要被灭掉。
这样的劫掠持续了两天,本来兵变的组织者打算利用一天的时间做离去的准备,可是最后因为无法收拢乱兵而耽搁了一天,等到大队人马北上之后奉天城里再也见不到一个满人,那些本来不愿意走的人看到这样一场大祸之后也不敢留下来了。
尽管抢到了大量的牲口和棉衣棉被,不过在东北的寒冬中长时间行军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实际上最后那些没有马车的家庭绝大多数都没有到达吉林,他们当中的幸运儿在沿途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可是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的归宿是倒毙在路边,逃难的大队人马很难买到足够的粮食,同样夜间的住宿也无法解决,如果有马车晚上还可以裹上棉被,可是那些仅靠双脚行进的人就没有这样快活了。
奕欣这一路上干脆就是以泪洗面,透过车窗他不断的看到躺在路边的尸体,第三天更是听说汉军在后面追杀,他们又急急忙忙的加快行军的速度,把大量跟不上队伍的百姓丢下不管。
第七师进入奉天之后的确派出一个旅的兵力去追击,因为奉天城内的惨状让他们再也无法忍受,虽然在出征前军法处多次向他们强调了进入东北后的民族政策,可是这个时候将士们还是被愤怒给淹没,要不是需要救助幸存下来的居民他们肯定会全师撵着清军的屁股追下去。
奉天城里粮食和被服的奇缺,幸好房子和燃料倒是很富余,这个冬天第七师就驻守在奉天同时利用浑河冰封的水面从海边运送物资到奉天,一个冬天倒是和土匪很打过几次。
东北的大捷再一次让南京陷入一片狂热的兴奋当中,国人的民族自豪感在一次次的胜利中终于再一次高涨起来,此后不久受这次大捷的影响云贵两省也宣布效忠南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云贵总督在独立的这几年当中御下无力,结果在他的治下又出现了新一轮的独立,有好几个州府并不理会云贵总督的命令。这些州府往往是由本地人在主持,他们的独立介于自治与起义之间,在初期还和政府军发生过几次冲突,后来渐渐的变成互不理会。在云贵重新并入版图的时候有那么三四个州府夜郎自大,自认天高皇帝远不愿意接受竞聘制改革。
基于这种情况李富贵命令陆树城入川,顺便给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一些颜色看看,和上一次征讨王庆云不同这次陆树城基本上带走了第一军的主力,干净漂亮的平定云贵对西藏的归来有着非常积极的作用。
对李富贵的这个决定陆归延表示了反对,“陛下不觉得派陆树城去有些不妥吗?”
“有什么不妥?”李富贵不知道陆归延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西南的重要性仅次于东北,派第一军去还是很合适的。
“树城此去那小小的叛乱自然是举手而灭,不过那个时候云贵川尽入其掌握,第一军又是我们的王牌部队,我害怕…”陆归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李富贵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李富贵有些奇怪,以陆归延的性格似乎不应该会这样胡乱猜忌才对,陆树城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实在看不出哪里有反意。
陆归延想了一下,“当今的天下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稳下来,左宗棠现在控制着西北,不过他年事已高应当不能对朝廷有什么危害,但是如果陆树城控制了西南那就不一样了,精兵猛将再加上又有天险可守,而且地方自治的特性可以使他不必经由朝廷就能获得财源,这样进可攻退可守的态势下很难保证他不起二心。”
李富贵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不是在论证陆树城有造反的企图,而是在说他有造反的能力,是不是这样?”
“是,”陆归延并无退缩之意,“君臣之间互相猜忌总是难免,就算您不防着他造反他也会防着您兔死狗烹,只要他有造反的能力这样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大,若是留他在南京一方面你们常常相见猜忌会比较少,另一方面就算有了隔阂也不会酿成什么祸事。”
“我用不着别人对我愚忠,他若是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取我而代之,尽管放马过来。不过我相信树城不会这么傻,西南固然道路闭塞,但是就现在来说也不是不可逾越,相比起来那里工业几乎没有,税收也少的可怜,树城想要凭借这样的条件在我面前割据连门都没有。再说他只是一个军事首长,政事又轮不到他插手,地方官也不会跟着他去拿鸡蛋碰石头。”李富贵摇着头说道。
“陛下说的是现在,可是我担心您隐退之后,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制住他。”
李富贵恍然大悟,说了半天还是文官政府对武将不放心,现在天下基本上已经平定了,他们就开始琢磨着清洗武人了,“树城在军中的影响不小,如果再有西南作为根基你要想对付他是有些困难。”
“是啊,魏人杰转到地方以后现在已经加了总理衔,可是陆树城只是陆军总长还要受国防部长的指挥,他又怎么能心服呢?”
“陆军总长已经是武人最大的官了,武人不干政或者说武人只有在退役后才能从政是我们的国策,在军中这一点一直是着力宣传的重点,我相信树城能够理解。”
“陛下,大意不得啊。”陆归延这个时候的言论实际上代表着整个文官集团对武人的担心,“我并没有建议您杀掉树城,只是希望把他调回京师。”
李富贵摇了摇头,“我御下不靠权术,而靠制度,你们如果拿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来猜忌树城我绝对不能同意,一个军区司令就把你们吓成这样?军人不应当干政,但是他们也要得到公正的待遇,你与其整天挖空心思防范某一个人还不如多从制度上来寻找解决的办法,否则你防了张三防不了李四,整天拿军人当贼防人家没有二心都被你激出来了。现代化的军队对后勤依赖极大,你难道就不能在这些方面想想办法吗?”李富贵对于文官的这种陈旧的观点很不以为然,“另外既然教育已经开始普及了,文官治国的好处难道你还讲不明白吗?要让老百姓了解这一切都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现在每个地方都有很大的自治权力,老百姓如果反对武人也不能翻起太大的风浪,这一点你们文官也要明白,在政治斗争中引入武力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第二部 二鬼子汉j李富贵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与民同乐
七五年的新年南京城里各处都透着喜气,二唐虽然刚刚建立可是已经迎来了一个开门红,在东北和西南相继回到祖国怀抱之后西藏的十二世达赖也派代表到了南京,本来活佛准备亲来的,可惜身体一直不好。在传媒的触角伸向社会的各个层面的时候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会产生比原先大许多倍的影响。在两江以外那些仍然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民众虽然在这一年里还没有看到生活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但是听到那些好消息也可以带着一个希望过年。
这一次是二唐帝国的第一个新年,朝廷上下都准备就着这个春节好好的热闹一番,就在大家各出奇谋的时候李富贵忽然在一次议院、内阁以及南京的重要官员参加的会议上就这个春节发表了他的意见。
“二唐开元,金猪报春,今年的春节总该有一些新意吧。”
“启秉皇上,玄武湖畔的弧光灯已经验收合格,就等着年三十一起开放,过年期间金吾不禁,虽然戏班子都关门歇业,不过我们还是从天竺等地组织了一批杂耍艺人在玄武湖边搭台表演,大年初一还配有焰火表演,不过最热闹的还是正月十五,到时候各条街道都会扎放彩灯,万民同庆,还有花车巡游的活动。”南京知府站出来回答了这个问题,内阁和议会虽然都希望今年的春节能过的红红火火,不过并没有为此专门拨款,当然这倒是难不倒天下首富的南京府,为了这一次春节他们早就开始准备了,在半年前就从德国订购了两台直流发电机,准备用弧光灯打亮皇宫和议院,结果实地勘测的时候发现议院建的气势恢宏打上灯光确实比较好看,可是皇宫的效果就不行了,到现在为止连个门楼子都没有,如果不是门口立着皇宫两个大字他仍然只能算是一个占地比较宽广的宅院,而且大门两边一溜排的门面也让这灯光不知道该照向哪里,所以最后在征求了李富贵的意见之后把这几盏弧光灯改放在玄武湖广场上以便举行大型的庆祝活动。
李富贵点点头,这些东西他都已经知道了,他之所以问到这件实事是另有目的的,“辛苦爱卿了,不过既然是普天同庆我还想加一些内容,”李富贵往下面扫视了一眼接着说道:“普天同庆自然不能光是老百姓快活,我想等到闹花灯的时候携各位爱卿也到街上去凑凑热闹,你们看怎么样呢?”
虽然有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觉的闹花灯的时候城里鱼龙混杂,这个时候皇帝出巡安全工作不太容易得到保证,可是李富贵是马上皇帝,所以以安全为理由他必然不能接受,就在他们打算找点别的借口来劝阻李富贵的时候其他人都开始附和起来,二唐帝国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树立起应有的威严,即便是现在大臣和议员或站或坐或跪仍然组成了一幅非常滑稽的画面,在这种氛围下那些年纪比较轻的官员到是很愿意跟着皇帝去凑凑这个热闹。
李富贵看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表示了赞同的意见就对南京知府说:“很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元宵节那一天把玄武湖广场上的戏台给留下来,我与爱卿们要在上面举办专场演出。”
这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会场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按照道理来说皇帝携群臣看戏应当是在戏台的对面搭设看台,可是听李富贵的意思似乎皇帝和朝臣们要在戏台上,而且这专场演出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
陆归延给南京知府递了个眼色,这个时候他以主办者的身份来落实皇帝的意图应该是十分合适的,南京知府心领神会,“皇上是否打算将戏台改为看台?”
“改为看台干什么?”李富贵十分奇怪的问,“改成看台了要在哪里唱戏呢?”
“可是唱戏的时候皇上和文武百官难道坐在戏台上吗?”
“当然不是,那不还有后台嘛,我们上妆,穿行头不都得在后台。”
糟糕的感觉在所有人的心头弥漫,大家已经猜出了李富贵的意思,不过实在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不知都有哪些人在台上表演?我也好早作准备。”南京知府一咬牙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然后就站在那里等着宣判。
“演员嘛,当然就是在座的各位,我也会友情出演一两个小角色,你们也知道我不大会唱戏。”李富贵十分平静的把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好像这一切在平常不过了。
这个时候会场的秩序一片大乱,大家七嘴八舌的极力反对,李富贵坐在上面看着众臣群情激愤的样子,至于下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他就不知道了。等了好一会大家也发现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谁说话都没用,于是声音慢慢的的小下去,众人都把眼光放在朝中的几个重臣身上。
看到陆归延没有开口的意思李鸿章就站了起来,“万岁,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如果皇帝上戏台去做那下九流的戏子那要把大唐的尊严置于何地。”本来李鸿章想把后唐的李存勖拿出来做反面的例子,不过想了一下觉得李富贵的做法和那位喜欢伶人的后唐国主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就把后半段话咽了下去。
“下九流的说法早已废除,现在梨园行里的各位老板哪个不是身家厚实的成功人士,就是议会当中也有咱们戏园子里的人,少荃这样说有些欠妥当吧。”
李富贵的这番话引得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一位上海来的议员,在任何年代的选举宣传都是必不可少的重要环节,这样演员作为公众人物在这方面占有很大的便宜,虽然在旧观念中戏子地位低下,不过上海却不理会这一套,连续两届选出一位花旦作为议员。
这位陈老板看到众人都望着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虽然他在议会里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不过他前半生养成的那种谦卑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改变。“蒙皇上的厚恩,我们这些戏子不用再处处低人一头,可是说到底唱戏还是个低贱的行当,是逗人开心供人解闷的,皇上万金之躯岂能在台上抛头露面。”
“与民同乐,有何不可,当年太宗皇帝就曾经当众起舞。”李富贵为了今天的争论做了不少的准备,当然大唐第一帝国给他提供了很多素材,那个热情奔放的年代有很多东西与明清以后的中国相去万里。
李鸿章到底是博学多才,略一回忆就想起了李富贵说的那一段,“太宗皇帝那样做是为了让高祖太上皇解闷,那是孝道…”
“对啊,我这是为百姓解闷,你们的孔夫子不是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吗?新党也喜欢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公仆,可见为老百姓唱几出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可是我想老百姓不会喜欢听皇上唱的戏,即便是小民也应该懂着君臣之间的纲常,相信他们应该明白让皇上唱曲给他们听那实在是大逆不道。”
“这个就不好说了,我有时候高兴了也喜欢唱几嗓子,好像在座的各位应该也有不少人听过吧,照少荃这么说那岂不是应该回去就把耳朵割下来。”看到李鸿章还要辩解李富贵把手一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说起来老百姓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不觉得大过年的大家在一起乐呵乐呵有什么不对,在座的有谁自认高我一等当然也可以不必参加。”
在座的绝大多数都不愿意追随皇帝做这样一件事,可是反对李富贵上台本来是阻止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现在却被李富贵给堵住了,这个皇帝一向胡作非为,现在一下任性起来众人也没什么好办法。
“请皇上准臣不去登台。”李鸿章这一次倒的打算和李富贵硬顶到底,他看出在这个朝堂上顶撞皇帝应该没有多大的危险,他奉李富贵为主并不代表完全放弃了尊严,登台演出实在让他很难接受。
“为什么?”
“臣不会唱戏。”
“真的啊,我可以请人教你,就陈议员怎么样,少荃你可不要以为他是唱青衣的就教不了你,人家科班出身,什么角都能应付几段,教你这种外行根本没问题。”
“臣学不会。”
“少荃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学不会,你又没学过,先学着看,要是真的学不会到时候就跑个龙套,就算你连龙套也跑错了大家又不会笑你,本来就是过年图个乐嘛。”
李鸿章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回头怒视了陈老板一眼,“如果我辞官不做,能不能不用登台。”李鸿章可以算是一个官迷,对他来说放弃官位实在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不过他这个辞官却主要是要挟的成分,实际上他希望后面这些人能够跟进来反对李富贵的乱命。
果然有不少人也开始嚷嚷起来,不过因为领头的是李鸿章很多人觉得跟在一个外藩出身的人后面反对皇帝难免会引起李富贵的猜忌,本来只是意气之争,要是弄到君臣之间有了隔阂那就太不划算了,所以很多人虽然也打着以辞官来要挟的主意不过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富贵扫了那些嚷嚷着要辞官的家伙们一眼然后缓缓的说道:“辞官不能作为理由,因为这官也不是说辞就能辞的,就算要辞官也要等到元宵节以后。不过我想你们还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强迫你们跟我一起登台,我这个人一向是以德服人,最不喜欢强迫别人了,我刚才是求你们跟我一起去唱一出,刚才我说过不去不行的话吗?要是真有人不愿意当然可以不去。”众人回想了一下,李富贵的确没有哪句话是逼迫的意思,虽然作为皇帝按理说是言出法随的,不过大家现在还是愿意把这个规矩给忽略掉。就在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富贵接着往下说:“不过呢,你看我高高的坐在这里哪里像个求人的样子,所以也难怪大家不给面子,这样吧,我下来跪下求大家在元宵节的时候陪我一起登台,如果真有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着李富贵作势欲起,站在他旁边的两个侍卫一下子就把他给抱住,会场也是一片大乱,很多人都急急忙忙的挤进过道打算抢先跪下。
李富贵挣了两下发现挣不脱侍卫,就让站在边上的宣礼官维持会场秩序,等到那一片谢罪之声渐渐平复之后会场里的样子颇为滑稽,过道里黑压压的跪满了人不说有些人挤不进过道干脆就跪在桌子上。
李富贵又用力挣了一下,“放开我,他们答应我我不就不用跪了嘛。”
两个侍卫仍然没有放手,不过他们求助的眼光却向下面投去。
李鸿章四面看了看发现魏人杰跪在他旁边于是就低声问道:“你们这些嫡系亲近怎么也不说句话,难道就任由皇上这样发疯?”
魏人杰耸了耸肩膀,“我是无所谓,不就是上台扮个角色吗,跟随皇上这么久我难道连这都看不开?”
李鸿章翻了翻白眼,“可是对我们来说这实在是做不到,要是这样斯文扫地我宁可去死。”
“那你就要在去死和受皇上一拜之间作一个比较了,其实你们暂时答应下来也没什么,过年不是要放假吗?你就回乡省亲,到时候晚回来几天也就是了,最多罚你半个月的薪水,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这话周围有不少人都听见了,大家也都觉得是个好主意,李鸿章把前后因果想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皇帝仍然会去登台,不过自己的名声应该可以保住,至于李富贵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又何必再去关心他的名声,这一次的事情让李鸿章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丁点忠君之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定了脚底下抹油的主意李鸿章的身上一下子轻松起来,“既然皇上执意要百官与民同乐,微臣又怎敢不从,到元宵节那一天我就陪皇上在玄武湖露一回脸好了。”
李鸿章态度的突然转变让离着比较远的人都吃了一惊,不过通过窃窃的耳语很快大家都想起来还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这一招,虽然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能够请假回籍,不过那毕竟还是值得赌一赌的,要是太倒霉把自己给轮上那再想别的办法,总比现在僵死在这个地方强。这样刚才还极力反对的群臣渐渐的把调子给转了过来,李富贵看到大家都同意在他的戏里帮忙友情客串也就不再坚持要跪下来求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要是再耍赖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从今天开始大家每天抽一个小时出来跟着陈议员学习,少荃你可要好好努力,我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
李鸿章并没有把欺君之罪的威胁放在心上,欺君的最好方法就是装病,实际上很多时候称病只是一种姿态,里面是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不过跟着一个戏子去学唱戏同样让他受不了,虽然这比起到台上去抛投露脸还是要好得多。“这阵子公务繁忙,我看就不用去学了,到时候我跑个龙套就是了,我就不信进士都考下来了还能连个龙套都跑不好。”
“少荃啊,枉我还对你抱有那么大的希望,你怎么能够如此不思进取,要知道就算你当不上男主角,也要向着最佳男配角努力,怎么能够跑个龙套就满足呢?一定要好好学。”
李鸿章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一方面他并非不会唱戏,另一方面这么多官员、议员量那个姓陈的也不敢造次。
这出闹剧就这样被定了下来,最后各人都满腹心事的离开了议院,陆归延则留了下来求见李富贵。
“关于中国搞中国的共和,您作您的皇帝我已经明白了,而今天的所作所为我想就是您不损伤国体却又能全身而退的计划。”
“怎么样,这个计划不错吧?议会只要有四分之三的多数就能罢免皇帝,你可以猜猜他们的忍耐力究竟有多大。”李富贵十分得意的说道。
“您要是这样弄下去即便是您的亲信最后也会受不了,我猜想最后未必有人真的能让这个弹劾议案在议会里通过,但是如果您最后表示愿意隐退相信大家不会认真的去挽留您,即便是军中的死忠分子也做不到,以您的本事用不了三年就能把这个屋顶下面的所有人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是这并不能保证国家一定会转入共和体制,您隐退了大家仍然会拥戴太子继承大统。”陆归延仍然希望能够劝说李富贵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虽然内心狂放不羁的他倒是很想看到李富贵给予官场的这一系列致命重击。
“最后我会辞去皇位而不传之子孙,我相信在这一系列运动之后他们可能就不会那么积极的重新找一个人顶在头上了,而且我这么做也不是完全为了自己隐退。”李富贵整理了一下思路,“对于我来说这一盘棋实际上已经下完了,我不但重塑了这个国家的规则,甚至制定了一套启动的制度,之所以还要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有几个官子还没有收,你应当知道就算是看起来赢定的棋如果在官子阶段乱下一气仍然可能会出问题。”
陆归延想了一下,“其中有一个就是能进不能退,还有一处是不是中国历代所积累的官僚作风?”
李富贵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就是无上的皇权。”
“不错,您再这样胡闹下去迟早会有人来弹劾您的,虽然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形成绝对多数,但是通过合法的程序来提议罢黜皇帝的确实是对皇权至上的否定。我就是担心一件事,您这样会彻底摧毁官员们的尊严,这样一方面会让老百姓变的不太好管,当然这可能是你的目的之一,但是官员们在丧失了尊严以后实际上反而少了一项束缚,我们兵家同样也把名声和尊严看作一种利益,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