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飘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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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使得羿不由一怔,长剑尚未挥出,李鹰已再一脚踢在他腹上,刹那乌金刀立即进入他体内五寸,他猛喝一声,长剑霍地后挥,劈向顾思南颈际。这一下更出顾思南意料之外,来不及抽刀,立即松手飞退!

    金羿也即刻转身持剑追赶,背后那把刀仍然插在他身上,他却全然没觉!手臂一抢,作孤注一掷,长剑如飞虹射向顾思南。

    顾思南大吃一惊,他武功本就不及他,此时手无寸铁,更加不敢招架,飞身向楼下投去!左脚碰及栏杆,收腿不及,金剑立即刺在他腿上,鲜血登时迸出!

    李鹰也没闲着,他见金羿背后插着顾思南的刀,飞身而起,一脚蹬在刀柄上,刀子立即透体而出,鲜血像小河般涌出!

    洗玉玲右手一拉,慢慢收回小刀,可是云飞烟却绝不放松,一口长剑使得泼水难入,又严又密紧紧裹着洗玉玲的全身!

    恰在此时,金羿的那声暴喝传来,她不由一窒,眼角瞥及顾思南身陷险境,芳心大乱,手上登时一慢下来。

    洗玉玲便收倒小刀,刀柄之下还缠着李鹰的那根烟杆,她心头立喜,难以形喻,正愁小刀直远不宜近攻,有了那根烟杆正好利用!

    手掌一搭上烟杆,倏地敲开云飞烟的长剑,跟着点向她胸膛。

    云飞烟像失魂落魄地急退,身子撞及栏杆,更是摇晃不断,洗玉玲猛喝一声,左掌挟起小天星掌力,望云飞烟击去!

    云飞烟大吃一惊,上身探出栏杆外,跟着一个倒跃跃下!与此同时,褚领班持刀飞身上楼,而金羿刚被乌金刀透体而出,发出一声嘶心裂肺的惨呼声音。

    洗玉玲不由一怔,回头一望,登时魂飞天外,急道:“快来……”

    褚领班刀一挥把她拦腰劈断。

    “这一刀够不够快!”身子不停窜入一间厢房!

    金羿及洗玉玲之死,顾思南及云飞烟的败退都在一瞬间发生,众人头脑尚未清醒,郎四及司马城亦把对方放倒!

    良久,众人一颗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恢复常态!

    半晌,褚领班从厢房推着詹天宏出来,并且他手指一落点在詹天宏麻岤上,詹天宏立即就软倒了。

    褚领班面有愁容地道:“窗子都被铁闸封住,我们要出去可得在费周章!”

    李鹰笑道:“上次我自屋顶脱困,这次大可再用一次!”

    褚领班一跃而上,双掌击在屋顶上,只听“啪”地一声,褚领班身子毕直落下,屋顶却夷然没损!

    “屋顶装了铁板!”

    众人心头俱是一沉。

    李鹰道:“所有的人集中在大堂,不要单独行动,避免触动机关!小顾,看你的!”

    “这种机关倒还难不倒我!”顾思南颇为自信。

    话虽如此,待弄开铁闸。

    众人鱼贯出庄时,天色经已大亮!

    洛阳李鹰窝里,李鹰坐着,两旁分立着顾思南及云飞烟等人。

    李鹰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不料詹天宏却一口气供了出来。

    “杀欧阳鹏的是敝堂总堂主金羿,我捏了个假名,用请柬让他混进欧阳庄!”

    李鹰道:“且慢,听说你当时陪在欧阳长寿左右,你怎能带金羿入内宅?”

    “欧阳长寿派我出去招呼其他客人,我便把他带入内宅!当时他穿上梁老大的服式,冒弃庄内的护院,所以没有人怀疑!”

    李鹰按问道:“他事后又如何混出欧阳庄?”

    詹天宏道:“在下在庄内也有几个心腹,叫他们连夜把他送出去。”

    李鹰缓缓点头:“那么你们事后又为何要杀胡胜?”

    “胡胜本就该死?”

    詹天宏道:“他贪酒好杯,又欠了一大笔赌债,这种人最容易露出马脚,也最容易被人利用了,本堂早就想把他处决,梁老大自然知道实情,所以故意透露给你们知道!”

    李鹰心头一动,沉声道:“上次我在欧阳庄内被人困在那柴房里面,这也是你们的计划及布置?”

    “是。”

    詹天宏低下头,不敢与李鹰的凌厉目光接触。

    “你还未来欧阳庄,我们已经料到此一着,因此,事先跟梁老大商量好纵火的程序,你一进入柴房,我们的人便把门锁上!”

    云飞烟脱口道:“如此说来,欧阳庄之内倒有不少你们的人?”

    “是,在下经过七年的经营,费了无数心血,自然有点成绩。”

    李鹰却道:“梁老大放火岂不是作法自毙?即使能烧死了我的话,他自己岂非也是会被烧死吗?”

    “是,他知道得太多,而且一直跟我暗中争夺功劳,我当然不再对他客气!那柴房另有一道小铁门可以通到外面,我却暗中叫人把门关上!”

    李鹰怒道:“胡说,你一直在郑州怎会到洛阳暗中布置一切?”

    詹天宏又再低下头,沉吟了一会才道:“大人听后不要发脾气。在郑州出现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只是我的替身,而我一早又潜回洛阳。”

    “何时潜回来的!”

    “当我由郎四跟敝堂的苏香主动手的招式中认出他的身份后,便知已经暴露了身份,所以只好回洛阳作亡羊补牢!”

    顾思南怒道:“怎样个补法?”

    “先下手为强!”詹天宏轻轻地道。

    李鹰冷哼一声,道:“欧阳庄内还有你多少手下?”

    “在下不能说,一则,我希望他们能够重新做人,他们大都是在我威迫利诱之下才加入本堂的,未非是自愿。二则,本堂既已崩溃,他们也没有能力再作恶!”

    李鹰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说到贵堂成立的宗旨!”

    “敝堂是希望控制洛阳及郑州这两块肥肉,因为这座大城,一向在欧阳庄、司马庄及崔大侠的控制之下,一般帮会不敢沾手,所以我们便得把这几处势力铲除!因为,赌坊及妓院的利润十分可观!”

    李鹰再问一句:“我听说贵堂还有个姓易的,他是谁?”

    “他只是本堂的一个联络员而已,地位跟我差不多。”

    “为何不见他?”

    “他去招集旧友加盟!”

    “还有,那个率众到崔一山家行凶的四号是谁?”

    “他便是敝堂的苏香主!”

    “凭他敢捋崔一山的虎须!”

    “不是。”

    詹天宏接答:“当日敝堂的总堂主金羿及副总堂主洗玉玲都混在其中。”

    “好,我把你交与欧阳庄,至于欧阳庄如何处置你,我不便过问!小顾,把他押到欧阳庄去吧!”

    司马城站在一旁,满面悲痛,身子无风自动。

    崔一山也是老泪纵横。

    李鹰望了他们一眼:“一山之仇可说经已报了,至于司马侄子的事,这可有点辣手,过几天我再替你安排一下!”

    过了三天,欧阳庄派人到李鹰窝内请李鹰去请酬金。

    李鹰插了烟杆欣然赴约。

    到了欧阳庄,褚领班道:“夫人在内宅等你,在下带路,请!”

    这房间就是欧阳鹏的侗房,里面已经重新作了布置。

    赵四娘坐在床上,见到李鹰只略略点头,涩声道:“多谢大人把真相查出,敝庄上下感激不尽,这个数目虽不大,却也是敝庄的一点心意!”

    她说罢便递给李鹰一张银票。

    李鹰走前两步,接了过来一看,脱口呼道:“二十万两银子!”

    声音刚落,猛觉背后生痛,身子也向前标上两步,他心知有异,连忙回身,只见褚领班手持利剑一脸阴森地望着李鹰。

    李鹰后背靠在墙上,缓缓抽出烟杆。

    褚领班轻声道:“算你反应快,未能一剑使你毕命!”

    李鹰冷笑道:“你先别高兴,看看剑上是否有血?”右手一抢,烟锅敲在赵四娘的环跳岤上去。

    赵四娘立即一跃而起,破口大骂褚领班。

    楮领班一看手上软剑,洁白晶亮,哪里有血迹,他不禁惊呼:“你没有受伤?”

    李鹰冷笑道:“这也是拜你所赐,那天我背部被火灼伤,临去郑州时怕火伤影响了身手,因此在火伤药上贴上一块犀牛皮,刚才你那剑刚好刺地犀牛皮上。”

    褚领班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转身向房口飞去。

    李鹰急喝道:“小顾拦住他!”烟杆向他背心点去。

    褚领班想不到后有追兵更兼前无去路了,就凌空打了一个跟斗向李鹰的头上越过去,飞落在房内。

    李鹰一转身拦住门口,道:“你又错了一着,顾思南还未到。”

    褚领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突然向赵四娘扑去。

    赵四娘一闪没能闪开,让他拦腰抱住。

    李鹰冷冷地道:“你们两人夜夜春宵,现在还想白日当我之脸宜滛么?”

    赵四娘脸红如火烧,轻轻挣扎褚领班,又在床上摸出一对柳叶刀。

    褚领班道:“不必怕,只要我们杀了他,谁能知道!”

    李鹰道:“未必能如你所愿,夫人,何必一错再错?”

    赵四娘幽幽地一叹道:“今次都是让你害了我!”

    她说着狠狠地盯了褚领班一眼。

    褚领班道:“现在才说这种话,不嫌太迟了么?”

    说罢持剑刺向李鹰。

    李鹰烟杆一敲一吐的,褚领班回身一削,横劈李鹰的腰际上。

    李鹰烟杆一架,只守不攻。

    褚领班急道:“四娘,你还等什么?今后的日子全在此一战!”

    李鹰接腔道:“夫人,若果我没有看错,褚领班根本瞒住你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对你绝没感情。”

    赵四娘脸上一红,呜咽起来:“我……我还能指望什么?”

    声音刚停下,顾思南及云飞烟已出现在门口了。

    李鹰心头一宽,急喝道:“夫人,请让开。”

    声如霹雳,赵四娘不由依他的话让在一边。

    李鹰双眼紧紧盯在褚领班身上。

    他又道:“你莫以为跟詹天宏串通好一切便能够瞒得住我的,其实我早在郑州的时候便已怀疑你了。”

    褚领班一怔,脱口道:“我哪处地方露出破绽?”

    李鹰道:“第一,你用刀不用剑。”

    褚领班截口道:“这也是破绽?我不是先告诉你只跟崂山神学了五年剑法,不用剑用刀有什么稀奇?我既然未能窥到崂山剑法的精髓,改学其他刀法,可是顺理成章之事。”

    “问题是你的刀法跟你的内功以及其他功夫全然不配;一个学武之人假如他的内力及拳脚比刀法还好,他为何不索性弃刀用拳?”

    褚领班叹了一口气,道:“这倒是我的疏忽,第二点呢?”

    “洗玉玲被你一刀截腰而死,不太容易么?虽说当时金羿刚死她心神不定,但那一刀她绝对可以避得开,她之所以避不开,只有一个解释她对你完全没有防备,除非你跟她是同路人,否则岂会如此?”

    褚领班冷冷地道:“既然有第二点必有第三点。”

    “第三点是洗玉玲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这句话是叫你快设法挽回败局,而你没把握做到,所以索性把她杀掉灭口。然后你冲入房中对詹天宏说有办法替他脱险,所以詹天宏毫无抵抗被你推了出来。

    褚领班脸色再度,心头发寒,他想不到自己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是破绽而百出,岂能不心头震荡。

    李鹰越说越快。

    “我是故意把詹天宏交给你保管,目的就是要让你再表演一下,所以詹天宏的口供几乎没有破绽。”

    “既然没有破绽,你又怎能发现其中之破绽?岂不矛盾?”

    “我的手下人人都有一对明亮的眼睛,分得出一人的面孔是不是经过易容,还是本来的面目,詹天宏明明在郑州,他却诈称郑州那人是他的化身。既然他的话有假,证明在洛阳指挥的另有其人,我再细细推敲一下那个幕后人便是你,而且,金羿及洗玉玲武功虽然不错,却非一门一帮之主的人材,他俩驾驭不了你。”

    褚领班哈哈笑道:“承你看得起,本座今日虽败却也犹荣,只是你又猜不猜到本座到底是何人?”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便是‘鬼剑’易白!我一早巳怀疑那个在洛阳酒楼被司马城发觉便是你,易白!詹天宏说你的地位跟他差不多,我岂能相信,论武功他只及你一半。再说,当日你虽然易了容,但后来在郑州还是让司马城认出你的声音。”

    “好,李神捕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又是如何窥破本座跟赵四娘的j情?”

    “那是梁老大装作行刺赵夫人的那夜,顾思南刚好潜入此地,他发现一个黑影在楼上赵夫人居室内走了出来,却看不清他的面目,后来我一推敲便知那人便是你。”

    李鹰带着几分豪气地道:“你想利用梁老大向我提供假消息,以及设计杀掉,可惜却损不到我一根毫毛。”

    易白脸色越来越白。

    李鹰冷笑一声。

    “我不但知道你与赵夫人的j情,而且还能揣测到你引诱赵夫人的动机。”

    易白冷哼了一声,道:“大爷就不信你真的是神仙。”

    李廖脸色凝重地道:“你起初以为挖动了欧阳庄的根基便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后来你发现我插手这件案子,而且越查越紧,所以你便退而求其次,希望万一金玉堂崩溃,也能控制了欧阳庄的,那时也无疑是掌握了洛阳城,因此,我断定你与赵夫人通j,为时并不久,一定是在我插手这案子之后的事。”

    易白长叹一击,用指弹一弹剑。

    他又道:“难怪本座会败在你手中,你心思果然十分慎密的,非常人能及,可是你还知道什么?”

    “欧阳鹏就是你杀的,因为你剑的宽度与伤口吻口,而且那是把软剑,把它缠在腰上,没人知觉,换作是用普通的兵器,庄主独子大喜之日携带兵器,未免令人侧目。”

    易白道:“果然什么也瞒不住你。”

    赵四娘尖声一声,颤声道:“你真的杀死了鹏儿?”

    易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她一眼。

    赵四娘像疯了般嘶叫起来,“天呀!长寿、鹏儿,我……我愧对你们!”柳眉刀回刎在自己颈上,鲜血立即溅红了雪白的粉颈。房内的人却看也没看她,生似她本人就是应该死的,根本不值得同情。

    半晌,易白喃喃地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我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李鹰无表情地道:“赵夫人尚能知耻,如今也该轮到了。”

    “我有个心愿未了,就是临死前欲跟你决一死战,你能助我完成此心愿否?”

    李鹰喟然道:“这叫做不到黄河心不死,无妨,你有本事尽管施展过来,我绝不会令你失望的。”

    易白脸色突然凝重起来,剑尖斜指着李鹰的颜面。

    李鹰道:“今日能一睹崂山神剑前辈传下的剑法,何幸之有。”

    易白趁他说话分神之际,手腕一抖,洒下五朵剑花,剑尖如毒蛇吐信,指向李鹰前胸几个死岤。

    李鹰不为所动,待易白的长剑向前一送时,烟杆才倏然翻上。

    易白剑尖一吐之后,立即改了个方向刺向李鹰的太阳岤。

    这招使得极快,可是,李鹰更绝,烟杆不挡,反而飞速地点向易白的璇玑岤,这是连消带打的高招。

    易白的剑势更疾,全然不顾胸前死岤会被点中,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李鹰意不及此,大吃一惊,急忙偏身后退。

    “嗤”一声,肩头被易白的软剑划过,鲜血汩汩而流。

    易白一剑取得甜头,剑势更盛,招招不离李鹰的要害。

    李鹰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大是头痛,出手使招之际,颇有缚手缚脚的感觉。

    “嘶”地一声,易白一剑挟着劲风疾刺李鹰胸膛。

    李鹰烟杆在外难以挡架,背后又贴着那张雕上鸳鸯的大床,急切间烟杆疾敲在那易白的手腕上。

    易白一翻腕剑尖飞处改刺李鹰肩膊,同时左掌挟劲向李鹰拍去。

    李鹰烟杆斜截软剑,左手手指直向易白的脉门。

    剑杆相交之下,软剑变招迅速,藉力横劈李鹰腰际,李鹰一跃而起,站在床上,易白一剑落空,欺前一步,疾削李鹰双足。

    李鹰再度跃起,一把扯下蚊帐,蚊帐朝易白头上罩落,易白软剑急挥,蚊帐不着力,一时不能劈断,反而被包住软剑。

    李鹰一杆敲下,易白急退,右手乱挥,剑上的纹帐随之飞舞,视线不免被遮住,李鹰烟杆急刺,右脚突然蹬在易白的膝头上。

    “喀嗤”一声,骨折身歪,李鹰烟杆刚好点在他麻岤上。

    欧阳长全等都已闻讯赶来。

    他听了李鹰的分析,不禁有点奇怪。

    欧阳长全道:“既然有詹天宏潜伏于敝庄,他又何必处心积虑的蛰伏在此呢?而且也比詹天宏还早一年到敝庄?”

    李鹰道:“怒我说句较难听的话,金玉堂的枢纽本就是设在贵庄,易白才是金玉堂的真正主子,詹天宏是他后来发展加入金玉堂的。令三兄一生事事顺利,久之难免会有疏忽大意之处,尤其是晚年,经常外出游山玩水,无形中是给机会于金玉堂。”

    “照你所说,他是藉老朽的三嫂来骗你的了?”

    “是,不过,只怕赵四娘当时亦不知道实况,易白以为叫她送给我二十万两银子,我便会在惊喜之下失去警觉,嗯,这张银票本座交回给你,此案,绝对不值这笔酬金。”

    欧阳长全道:“要不是神捕明察秋毫,敝庄也不知会弄成怎样,此笔款项,老朽还嫌少付了呢,神捕但收无妨,说句夸大的话!二十万两银子在敝庄来说,根本不在眼里。”

    “如此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突然有个护院跑来报告,说詹天宏不知怎样被人杀死了。

    李鹰忙道:“这必是易白叫人下手灭口的,如今他人已在此,任凭贵庄处置,还有,今后只怕贵庄要好好清洗一下那批护卫了。”

    司马城听了李鹰的转述之后,不禁垂下两行热泪。

    “贤侄打算如何?”李鹰道:“这件事欧阳庄及赵家庄做得太过孟浪!”

    司马城突然露出坚毅的神色,道:“小侄打算就此了结算了,欧阳庄也死了不少人,连赵四娘亦已死了,小倒就算要报仇,该找谁报?找赵容国?只怕他知道一切之后,心情也不会好过!如今小侄只怕先父母在天之灵不会原谅小侄这决定!”

    李鹰露出赞许之色。

    “贤侄此一决定到符合我的意思,证明贤侄见解超人一筹,意志及胸襟更非常人能及,令父母在天之灵也必然欣然同意。”

    半个月之后,司马城独自回郑州,到了旧居一看,只见添了两座新墓,坟墓建得非常庞大又有气势,墓旁是无数的石中仲翁主石兽。

    司马城心头大为诧异,走前一看,墓碑上刻的正是自己父母的名字,下款刻着赵容国之几个小字,碑前赫然放着一条手臂。

    这手臂显然才离体不久,倏地明白,这是赵容国的手臂,他双眼模糊,热泪夺眶而出,扑在墓碑上痛哭起来。

    第二十章 梦中情人 意外重逢

    江南——“强人”沈神通的管区。

    落日把西天云彩染成彤红,远处的青山已笼罩在暮蔼中,周围一片寂静。

    这是一片草坪,草坪虽不太大,但水足土肥,野草及疏落的树木都长得极为茂盛。

    一阵风吹来,草坪上的像波涛起伏,大热暑天突觉凉快起来。

    大树之前,一匹神骏的白马低头啃着青草,马主人却不知何处去了。

    一忽,只见远处驰来一匹黑马,驮着一个青衣青年,马蹄踏在青草上,点地无声,但来势却极速。

    黑马来至白马前,突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马上人飘身下地,轻笑说:“也罢,让你吃点草!”

    话音未落树后突然窜起一条人影,青衣青年暴喝一声:“谁?”手臂一扬,“锒当”一声,长剑出鞘。人随即掠起向那人影追去!

    前头那人的一件大红披风猎猎作响,倏地一个转身,一口长剑急刺奔前的青衣青年!

    青衣青年反应极快,长剑一横,“当”地一声架住长剑。

    红衣人长剑一滑,改削青年的手腕!

    这一剑变化极速,青衣青年只得沉腕后退一步!抬头一望却是一个杏脸的红衣少妇,模样儿十分标致!

    红衣少妇一口钢剑如游龙般飞舞,对青衣青年分心刺来!

    那青年也非庸手,手腕一振一抖,格开钢剑,剑尖反刺对方双眼。剑至中途,青年身子一偏长剑忽斜削对方肩膊!

    剑临及肩,手腕一翻,剑脊贴肩急斩粉颈!这一招竟有三式,红衣少妇虑不及此,连忙倒退去!

    青衣青年身子暴长,剑随身走,刺向其腰腹,同时喝道:

    “因何藏于树后?”

    红衣少妇大怒,足尖一点,身子如火凤凰般窜起,钢剑自上向下劈来,竟将长剑作大刀使出来。

    刹那长剑离青年头顶不过三寸,那青年身子一偏堪堪让过,此刻长剑才回收把对方撞开!

    红衣少妇凌空打了个跟斗,翩翩落在地上。

    青年并没有冲前,反而诧异地问道:“女侠是谁?”

    红衣少妇望了青年一眼,身子突然抖动起来,颤声问道:

    “你,你是……端木表哥?”

    “表妹!”青年再没有怀疑标前几步,张开双臂向少妇围去,临近突然想起对方的身份,连忙停住了脚,尴尬地道:“表妹你怎会在此?”

    红衣少妇脸上突然汔起一团红晕,嚅嚅地道:“我,我去找我爹爹……现在要回去了……半路上有点内急……”

    “回去哪里?”青年忙问一句。

    红衣少妇轻吸一口气。

    “表哥,我已经许配人家啦,你表妹夫是青竹山庄的熊雄……”

    “啊!”青年轻拍了自己的脸庞,“我真傻,咱已足足有十年不见啦!恭喜表妹,嗯,表妹夫可也有点名气!是个有为的游侠!”

    “表哥,听说你在沈神通手下办事,这两年名头颇响,小妹也恭喜你了!”

    原来这个青衣青年便是江南总捕头“强人”沈神通手下的第一条好汉端木盛。

    当下端木盛笑一笑道:“表妹近来可好?”

    红衣少妇姓紫名玉霜,所谓一表千里,她是端木盛的义父的外甥女,两人小时候曾经一起习武练字,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后来端木盛另投明师,两人才少再见面。

    端木盛的义父过世后,端木盛便与她断了来往。这番重逢实在十分意外。刚才他还是由她那一招以剑使刀势式中认出来。

    紫玉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声说:“还好,表哥成家了没有?”

    端木盛脸上微微一热。“愚兄终日奔波,还没有这个念头。嗯,愚兄有外甥了没有?”

    紫玉霜脸红如火,轻轻摇头。“表哥要去什么地方?”

    端木盛蓦然一惊。“愚兄要到衡阳办一件案子!”

    紫玉霜抬头一望天色,云彩已逐渐黯淡,大地一片灰蒙蒙。

    “很急吗?”

    端木盛点点头。“上司限时破案,故此……”

    紫玉霜幽幽地道:“既然如此,小妹也不敢拖延表哥的时间!”

    端木盛依依不舍地望了她一眼,撮唇发啸,把坐骑召来。

    “表妹,姑丈身子可好?”

    “托福!我爹也常念着你!”紫玉霜的父亲是“金刀大侠”紫超。

    “听说这两年他已不再出来走动,在家纳福!”

    可惜他没有儿子,小妹又不能承欢膝下,爹实在十分寂寞!”

    “愚兄有空一定去探望他!”端木盛翻身跨上马背。

    “表哥!”紫玉霜突然叫了一声。

    端木盛一愕,忙问道:“什么事?”

    “青竹山庄在哪里你知道吗?”

    “云峰山下、资水之南?”

    “表哥回程经过请来舍下一坐!小妹有话跟你说!”紫玉霜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道。

    “一定!表妹,咱们后会有期!”端木盛一挟马腹,向南驰去。

    不一忽,人马都已消逝在夜色中,紫玉霜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呼马过来。

    这声叹息,似有无限心事,四野寂寂,有谁能知道这声叹息包含了什么意思?

    入夜,风更急.野草摇晃,沙沙的声音,也像无数道的叹息!

    夜越来越深,马儿仍未停歇,端木盛的情绪也未曾稍息。

    这次意外的重逢,使他心情激荡,紫玉霜曾是他少年的梦中情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年纪的增长,紫玉霜在他的脑海的印象也逐渐淡然。

    十年后重逢,使他翻起前事,往事依稀,令人唏嘘,十年人事几番新,表妹嫁与熊雄倒也合适。

    熊雄在湘境颇有点名气,闻说是个肝胆相照的青年好汉。以青竹山庄二公子的身份娶“金刀大侠”紫超的女儿,实是门当户对!

    这一切似都完美无缺,紫玉霜眉宇间为何有股忧郁之气?难道他们两口子有了不愉快的心事吗?

    “胡——”远处传来一声狼嚎,端木盛振作一下精神,收起在思乱想的思绪,全力催马快前进。

    衡阳发生的案子,是知州夫人在去进香途中让人劫走,一干护卫死的死,伤的伤,让凶徒从容逃逸。

    这件案子的确颇为辣手,端木盛费了多个月的时间才把它侦破,并巧施陷阱,使凶手上钩被捕。

    端木盛办好事,休息了两三天才取道回程。前两个月到江北查案,一直到现在他都未曾好好地休息过,故此,他走得很慢。

    走了三天,他突然记得紫玉霜之约,便拐西而行。

    青竹山庄名头颇响,一问便知其座落。

    端木盛催马而行,那片郁郁苍苍的竹林,中间飞出一角红瓦檐角的红楼已经远远在望,端木盛一颗心忽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第二十一章 魂断红楼

    碧绿的竹叶在灿烂的阳光下,更加青翠欲滴。

    端木盛翻身下马,牵马而行。

    刚走到竹林前,突见一个神气十足的中年人自竹丛后转了出来。“请问阁下贵姓?”

    端木盛忙道:“敝姓端木,请问贵庄的少夫人可在?”

    那中年人的脸色微变,拱手道:“敢问端木大侠跟敝少夫人如何称呼?”

    “在下是她表哥,因事路过,特来拜访!”

    “哦?”那人上下看了端木盛—眼,板着脸说:“请端木大侠稍候!”说罢翻身入内。

    端木盛不禁十分诧异,心中登时后悔起来。

    不一会,只见那个中年汉子着一位青年走了出来。“少爷,便是这一位要找少夫人!”

    端木盛抬头一望,只见那青年生得浓眉大眼,一张国字脸十分威武,不禁暗喝了一声彩,连道:“这位谅必便是名震湘境的熊兄了?”

    “不敢。”熊雄神色十分冷漠,“阁下自何处而来?”

    端木盛一怔,道:“在下恰好路过……”

    熊雄截口说道:“你说是拙荆的表哥吗?”

    “是的!小弟的义父称她甥女,嗯,请问……”

    “哦?一表千里?哼!我从来未听说过拙荆有个表哥的,阁下何时跟拙荆见过脸?”

    端木盛双眉一扬,道:“在下岂会来此白撞?熊兄若是不信,可叫舍表妹出来相认!”

    熊雄脸色大变,沉声道:“快说!你在何处跟拙荆见过面?”

    端木盛朗声道:“自小相识!”

    “我是指最近!”

    “一月前,在此东北六十里处,恰好碰见她自娘家回归!熊兄好像有点……”

    熊雄忽然大喝一声,随即把刀抽出,望端木盛劈去!“好小子,你竟还有脸来见我!”

    端木盛吃了一惊,连忙翻身后退。“熊兄,有话好说……”

    “还有什么好说!”熊雄鬓发齐竖,缅刀一横,向端木盛腰腹截去!

    端木盛连忙抽剑架住!

    “熊兄,我想你我之间必有什么误会了!”

    熊雄发势不绝,“飕飕飕”一连三刀把端木盛迫得连连后退。“好小子!误会?你竟敢欺到青竹山庄头上来,熊某不把你碎尸万段,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端木盛长剑急速遮挡,仍然沉着气问:“端木某几时欺到贵庄头上来?请熊兄明言以解在下茅塞!”

    “气煞我了!”熊雄刀势更盛,一口气劈了十七刀,这十七刀,刀刀狠辣,无不向端木盛的要害招呼!

    \奇\端木盛吃了这顿闷记,怒火渐盛,忖道:“表妹怎会嫁给一个这样的莽夫!我若不回手,你还道我是作贼心虚!”心念一定,长剑便自刀光中突破,斜刺熊雄的左肩。

    \书\熊雄怒哼一声,缅刀迅速回收,以刀柄撞开剑尖,同时借势反劈!

    这一刀攻守兼备,端木盛忍不住喝了一声彩,身子随即一偏,长剑如毒蛇般贴着刀锋向其手臂削去。

    熊雄猛喝一声,手腕倏地一沉,刀锋向上,恰好把剑格住,同时左掌往其腕脉切下。

    “好!熊公子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端木的左指上竖疾点其掌心之“劳宫岤”。

    熊雄一收腕,缅刀疾劈而出,快如奔雷,挟着风声,倏忽便至端木盛胸前。

    这一刀跟前几招大不相同,几令风云变色,端木盛大吃一惊,急切间只得使个铁板桥,弯腰避过!

    尚未直起身,熊雄的左掌已印至小腹,端木盛左掌迎起,“啪!”身子立即摔落地上,随即又使了个懒驴打滚,一滚二丈,再斜窜上来,虽然没有受伤,却也异常狼狈!

    “端木捕头也不过尔尔!”熊雄疾窜过去,拦腰劈了一刀,这一刀竟没风声,轻飘飘如落叶般吹至。

    端木盛心头一紧,知其蕴有变化,不敢怠慢,攻剑随意而动,舍守反攻,急刺其咽喉!

    这一剑也是端木盛功力之所聚,他见熊雄出手狠辣,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熊雄身子如游鱼般滑开,刀锋一转,改劈为砍,再度交锋,两人都竭尽本领施为,端木盛往往占了上风,便给熊雄施了招绝活扳回均势。

    两人以快斗快,倏忽已过了百余招,仍是难分胜负之局,端木盛心头逐渐冷静心念一动,虚晃一招,转身望山庄奔去。

    熊雄大怒,急道:“快截住他!”

    端木盛高声呼道:“表妹!表妹!”

    刚穿过一丛竹丛,忽见里头奔出一个白髯老者,沉声喝道:

    “是谁敢来此地撒野!”

    端木盛一抬头,惊喜地叫道:“姑丈!我是盛儿!”

    熊雄的一道暴喝响起于背后。“岳父,这小子不是东西,让小婿把他劈掉!”

    白髯老者紫超,忙喝道:“雄儿,不可造次!”右掌急伸,“拍”地一声击在刀身上,登时把刀势破了。

    “岳父……”

    “雄儿,你说什么?”紫超双眉一扬,目光炯炯地道:“盛儿是我看着他长大的,他怎样不是东西?”

    “他,他……”熊雄跺脚道:“他那天跟玉霜见面……这口气小婿怎样也咽不下!”

    紫超脸色一变,转头瞥端木盛,缓缓地道:“我不信盛儿是个这样的人!”

    端木盛忙问道:“姑丈,熊兄说什么,怎地晚辈听不明白?”

    熊雄怒道:“你倒会装蒜!”

    “雄儿,凡事有我在此,我们先进去慢慢交谈!”

    熊雄才不再吭声,狠狠地道:“楚大叔,你带路!”

    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汉子应了一声在前引路。

    远看青竹山庄似乎不大,至此才发觉原来占地颇广,冲天的竹丛修葺得甚为整齐。竹丛之中又种有一些奇花,看来十分清雅。

    庄内的小路以青石板铺砌,左转右弯,曲径通幽,再转过一丛青竹,前面便现出一座厅堂,红砖绿瓦,令人眼前一亮。

    这座厅堂布置得颇为古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