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飘零剑

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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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离奇的案子交到敝上手中,从未有不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熊震南缓缓点头,半晌才道:“如此老朽这个决定倒是明智的了!”目光突然望向远处,神彩闪动。

    端木盛忽道:“晚辈想到令郎被杀之地看看!”

    熊震南道:“好,楚凌,你明早带端木贤侄去一趟!”

    三日之后,端木盛、紫超以及朱阿三便联袂离开青竹山庄了!

    他们仍然易容而行。

    一路上他们不断更换容貌及服饰,走时以腿代步,后来乘马而行,快了很多。

    这天刚到湘赣边境的一个大镇上,端木盛眼尖忽然见到街上一个人的背影异常熟悉,他拍马急驰几步,自他人肩旁擦过,蓦然回首,那人正是风火轮,端木盛连忙勒住马缰,马匹希聿聿一阵长嘶戛然止住。

    风火轮显然吃了一惊,右手按在腰上,双眼紧瞪在端木盛脸上。

    端木盛忙问道:“头儿来了没有?”

    风火轮一怔之下,脸上露出笑容,笑道:“原来是你,我还道是什么痨病鬼哩!咦,你为何在此,头儿接了你的信便下南昌,陈捕头说你去青竹山庄,所以头儿便赶来了,我的马蹄铁烂掉,正想找个人去换一下!”

    端木盛急道:“头儿在哪里?快带我去!”

    沈神通在一家客栈的房中,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旁边放了一盅茶。

    房门被人推开,沈神通脸上登时升起一股愠意,但一见到是端木盛,目光倏地一亮,愠意登时不见,口中啧啧连声:“盛儿你的易容术始终学不到老夫几成!像这种蹩脚的易容只能骗骗妇孺之辈,岂能逃过行家的眼光?”

    端木盛脸上一热,忙道:“属下以后必定专心苦学!”

    “青竹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沈神通啜了一口茶道。

    “头儿,‘金刀大侠’紫超紫老爷子以及‘铜脚神丐’的徒弟还在外面。”

    “哦,请他们进来吧!”

    端木盛还未出去,风火轮已先一步把紫超及朱阿三引进。

    沈神通跟他们略打一下招呼,禁不住莞尔一笑。“盛儿,你的易容之技真的要重头再学不可了!三个人的肤色都是一样,也都是一副痨病鬼似的!假如样貌一般,还可骗骗人,会给别人一个错觉,这家人都是着了痨病!现在这样像什么?这个破绽大得不能再大!”

    端木盛大窘,更加不敢开口,只是唯唯喏喏地应着。

    事实上他平日只学武功及烹茶的功夫,论到易容之技,沈神通的手下数高天翅最精,起码已有沈神通的七成功夫。

    紫超听听沈神通之话回心一想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朱阿三却不服,道:“但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引人思疑!”

    “别人思疑会告诉你么?快把药膏擦掉,我看了便生气,我的另一个外号是什么?”

    朱阿三说道:“我只知道沈大人有一个‘强人’的外号,难道尚有其他的吗!”

    沈神通脸色一沉。“小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就算是你师父也不敢对老夫这样说话!告诉你我的另一个外号叫做‘千面神鹰’!我可以化身千万而没破绽,想当年我假扮天子,连王妃也看不出破绽!我的面子都让你丢尽了!”

    端木盛连忙用药水替紫超及朱阿三脸上的易容药洗掉了,沈神通才叫他把案情从头说一遍。

    端木盛说得很慢很详细,由意外遇着紫玉霜说起一直至此为止,其间独孤明遇害,楚六七迫战,熊雄被杀也没遗漏。

    他一口气说了半个时辰才总算说完。

    沈神通想了一下,道:“独孤老儿那张图画呢?”

    端木盛连忙把画交给他。

    沈神通仔细观看,良久才道:“假如紫玉霜的确是被人陷害的话,凶手唯一离开的途径便是由巨柱逃走!”

    端木盛精神一振,道:“不但属下也有此看法,依纸上的图画看来,独孤前辈也有疑心,可惜独孤前辈已……

    朱阿三忽然插腔道:“大哥,我师父的事请大哥代查,阿三是个小要饭可没两万两银子请他查案!”

    端木盛见他提起银子,这才记起熊震南的所托,便把银票拿出来。“这是熊老庄主请头儿查案的酬金,属下斗胆替您答应了!”

    沈神通看也不看银票,把它放在几上。“原来丐帮对我竟亦有成见,我这趟便免费替你们调查这件案子!”

    朱阿三知道他本事很大,连忙拜谢。

    紫超却道:“沈神通也怀疑小女是被人所害?”

    “有这个怀疑。正如独孤老儿所怀疑的那样,假如令媛是被人强j以致无颜偷生的,应该在事后立即自杀,断不会等回到夫家才悬梁!回家自杀有个解释,她想熊家替她报仇,但又为何没有片言只语留下?”

    沈神通自躺椅站了起来,负手踱起步来。“又假如令媛是背夫偷汉,一时后悔而自尽,则房中已有洗澡水,为何不在洗涤后再写下悔过书才上吊?中这两点已值得令人思疑了。”

    端木盛忽然醒起一件事:“头儿,假如她是先让人弄死了后才把她悬挂上梁,舌头便绝不会伸出口腔之外,但玉霜她的舌头……”

    沈神通哈哈一笑,道:“你忘记了皇甫怀义如何设计害死傅家玉的事了么?当时家玉也是口吐红舌的,他用了什么手法你还记得么?”

    端木盛:“他点了傅家玉的哑岤,双手握住她的足踝把他提起投入预先设置的绳圈,布下自尽的假象!”他说着心头急促地跳动起来,难道紫玉霜也是死于同一手法么?”

    沈神通道:“其实一个人在麻岤被制之下投环舌头也是会露出来的,只有死岤被制才没有这个现象,那是因为死岤一被制住人便死了!”

    紫超脱口道:“这样说来小女的确是人杀害的?但不知凶手是谁?”

    沈神通含笑道:“沈某现在若已知道岂非是神仙中人?你放心,令媛的案子沈某也一并替你查办,看在你是盛儿的姑丈,也不收费用。”

    紫超忙道:“一二万两银子老朽还付得起。”

    “不必客气,我虽然爱金,但也不是毫没情义的人,如今既然已有人付酬劳,你那一份自不必收了!”

    “哪些老朽先谢了。”

    “头儿,那个楚六七的名,您可曾听过!”

    沈神不答反问:“他的刀法你可曾见过?”

    “从未曾见过,但肯定那是中土的武功绝非传处海外!”端木盛肯定地道。

    他忽又咦了一声:“设计诱独孤前辈的那个蒙面人的剑法也是十分奇特,独孤前辈同样认为那是中土的武学之一……莫非楚六七也跟那人有关系了?”

    朱阿三道:“但那人是用剑,而楚六七却是用刀!”

    沈神通微微一笑。“少林派固然有‘达摩剑法’亦有‘罗汉刀法’!”一顿又道:“雷儿,现在是甚么时候了?”

    “天色刚黑。”

    端木盛回头一看,原来房中已站满了同僚,不但夏雷、皇甫雪、高天翅等人在,连风火轮、路远、殷公正、黄柏志及冯晓年等人也都在此,这次真可是精华全出了。

    皇甫雪一听沈神通之话,忙道:“头儿,饭菜已准备好了,我要叫店家送人房中还是在大堂里吃?”

    “开在大堂吧!”

    五天之后,端木盛带着沈神通等人赶回青竹山庄。

    一到庄前,不由吃了一惊,往日一片绿油油的竹林,如今都已变了焦黄。

    紫超大叫一声,飘身下马提气驰入庄。

    端木盛反应也不慢,紧随他之后。

    庄内各处早已面目全非,奔至大厅之前,两人更吃惊,厅前是一片烧焦的瓦砾焦味犹存着,吸入喉管令人十分难受。

    紫超被此景象怔住了。

    端木盛却向红花小楼掠去。

    红花小楼已在何处?那里同样是一座废墟,端木盛不由长叹一声,不知这十日间青竹山庄又有了甚么变故,竟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

    沈神通脸色沉重地驰来,他看了端木盛一眼,道:“跟我走一遍!”端木盛跟在他背后在四周走了一匝。

    青竹山庄此刻竟没有一块干净土!

    端木盛喃喃地道:“这场火是怎样发生的?是熊震南自己放的,还是别人放的?熊震南去了哪里?楚凌等人又去了哪里?怎地一个人都没有?”

    他身子猛打了一个冷颤,又道:“莫非有人来此洗劫?把人全都杀死?”

    沈神通道:“不像!假如是洗劫,怎地不见有尸体?”

    沈神通抬头一望天色,道:“天还未暗,我在红花小楼原址查一查!”

    端木盛精神略振,发啸把皇甫雪等人召来。

    众人立即把火场上断垣败瓦移开,弄了好一阵子,众人都闻到一股恶臭,原来瓦砾中竟有不少烧焦了的尸体!

    端木盛心头一沉,看来青竹山庄的人都已死绝了,只不知凶手是谁!

    紫超更是脸色灰白,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沈神通却不关心这些,道:“那两根柱子在甚么地方?”

    端木盛精神又再一振,道:“柱底有一块圆形的石墩,很易认!”

    不一会儿石墩都找到了,原来共有四个,中间那四条柱子不通楼上,四周那四根却是与楼齐高的!

    端木盛捋高衣衫把石墩移开。

    石墩并没有想像中沉重,原来中间是空心的。

    石墩的下面是块巨大的石板,众人又把石板撬开,下面是平整的泥土!

    四个石墩都查过,石墩之下没有地道之类的设置,端木盛不由大为失望,看来要想破案更加困难了!

    沈神通道:“今晚便在此过夜,盛儿你再把在青竹山庄跟熊震南及熊雄的对话转述一次!”

    端木盛只好强打精神详细说了一次,他记忆力甚佳,自忖没有甚么遗漏。

    四周寂静,除了端木盛的声音之外,只有夜风吹物之声了。

    夜深风急,众人都有点寒意。

    沈神通忽然道:“大家休息吧,明早我便到另一个地方!”

    “到甚么地方?”端木盛急问一句。

    “明早再说!”沈神通说罢便盘膝运功起来。

    高天翅人老考虑周详,连忙把人手分成几班,轮流当值,以防有人偷袭。其他人便纷纷觅地静坐养神。

    第二十四章 两片竹叶

    旭日终于驱散了黑暗,沈神通自地上一跃而起。

    端木盛道:“头儿,我们要去哪里?”

    “带我们去熊雄被杀的现场看看!”

    端木盛应了一声率先而行,众人都跟在他后面。

    熊雄被杀之处离青竹山庄并不远。只三四里左右,不一会儿,端木盛指着一座竹道:“头儿,那里便是!”

    竹林不很大,但笔直的竹长得颇密。

    端木盛指着一些竹枝折断地方道:“这些大概是当时激斗时被兵器砍下的!”

    沈神通目光一扫,地上枝叶颇多,有几棵竹的主干也被砍裂了,斜斜歪歪地倒在其他的竹上了。

    沈神通看了一阵,问道:“熊雄的武功如何?”

    “比起属下来,只低不高!”

    沈神通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来,那两个凶手的武功亦不太高!”

    紫超脱口问道:“神捕如何得之?”

    “以二敌一战况仍如此激烈,那两人的武功岂会太高?充其量与熊雄也不相上下!”沈神通指一指那些竹道:“但对方的武功既然不高,以熊震南之能为何追了数里才只近几丈?这是甚么原因?”

    高天翅道:“武林中轻功比其他武功高很多的并非没有,像李秃鹰手下的那个云飞烟便是一个!”

    “但这种情况并不太多,假如有的话,那两人看来是同门师兄弟了,否则岂会有这么巧,同样武功不高而轻功却绝高?这也是一个线索。现在我们知道的是凶手使刀的,而轻功颇高,可能是同门的师兄弟!”

    高天翅道:“头儿,你说青竹山庄被火烧毁之事,会否是那两人或其同党所为!这两人看来必是青竹庄的仇家了!”

    端木盛接问:“姑丈,你可知道青竹山庄有甚么厉害的仇家吗?”

    “老朽跟熊家虽是亲家,但说句老实话,老朽对他们家也不十分了解!”紫超苦笑道:“这头婚事是小女赞成的,那是几年前小女在江湖上跟小婿邂逅后,随即暗生情愫,后来熊家派人上门说媒,老朽一生只有此一女,自不会拂逆她心意!”

    沈神通道:“这是件连环谋杀的案子,由紫玉霜之死开始,继而是独孤明被杀,再下去便是熊雄,以至青竹山庄毁于一旦,这件案子自始至终贯串着一条绳子,这条绳子便是紫玉霜悬梁自尽!”

    众人都屏息而听。

    沈神通又道:“这中间还是包括端木盛几乎被一个叫楚六七的人所杀,这件事看来也与紫玉霜之死有关!”

    紫超急不及待地问道:“那么到底小女自尽有甚么令人难以想像的秘密,却牵引出这么多事情来?”

    沈神通不答他。“出现在这中间一共……不,可能有六个神秘的人,第一个是使剑的黑衣蒙面人,后来被冯景堂惊走的那个!第二个跟第三个同时出发,这便是引诱独孤明的那个,以及以刀暗算他的神秘人!第四个便是楚六七,第五个及第六个便是刺杀熊雄的黑衣人!”

    他目光在各人脸上扫过。“这六个人很有可能只是两至三人而已,假如我们能查出这些人的身份,破案便指日可待,可惜线索很少……大家可有想到甚么值得推敲的地方么?”

    端木盛突然自身上取出两片竹叶来。“头儿,这两片竹叶,是属下在楚凌指引来此勘察时暗中收起的,左手这一片是拾自地上,右手这一片却是那天摘自竹枝上的!”

    沈神通目光一落,那两片竹叶都已是干枯,他想了一下,也在竹上摘了两片叶子,然后把其藏在怀中。“盛儿,这两片竹叶你藏起来。”

    众人搜脑索肠却想不出这案子有甚么值得推敲的地方。

    沈神通便道:“独孤明为何会在不愿惊动弟子的情况离开土地庙,这只有一个解释,他追赶的那人一定掌握了甚么秘密,而这些秘密独孤明却不愿让弟子知道的!”

    紫超苦笑一声。“老朽不明白神捕的意思。”

    “举个例说,独孤明在江湖上混迹数十年,这数十年间难免有做了甚么杀错人的事,那个人便可能是被害者的家属,他只须传音入土地庙,讲述这件事,独孤明必定会追出来看个究竟,由于他深有内疚,不想让门下弟子知道,是以便不惊动他们!”

    朱阿三道:“胡说,我师父光明磊落。他会有甚么内疚?”

    端木盛忙道:“这只是比喻而已,你不要认真。”

    “所以我们走一趟丐帮总舵问一问‘七彩神龙’龙盖天龙帮主,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朱阿三道:“龙帮主彷如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并不一定在总舵里!”

    “哦?”沈神通沉吟了一下,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去找一找他,你带我们到附近的分舵问一问吧!”

    朱阿三无可奈何只好答应。

    离青竹山庄最近的一个分舵是设在益阳,快马飞奔在次日下午便到了。

    朱阿三只带沈神通及端木盛到分舵查询,其他人便在客栈休息。

    分舵设在山神庙里,分舵主是一个姓马的五袋弟子。朱阿三对他说沈神捕要找龙帮主,马舵主立即放出十余只信鸽。

    这一晚,沈神通请了马舵主到酒楼喝酒。

    马舵主武功虽不高,但因为帮中事务熟悉及热心,所以颇得丐帮重用,他今年经已年近花甲,对丐帮的一切了如指掌。

    酒至半酣,沈神通问道:“马舵主,贵帮共有几个长老?”

    “四位,两位是负责江北,两位是负责江南的帮务,负责江南是独孤长老及游长老!”

    “他们之间尚有没有分工?”

    “一般帮务没有分别,但假如帮中有大事发生或实行新的规矩政策,独孤长老是负责实际执行,游长老负责监督。”

    马舵主对沈神通倒是十分尊敬,有问必答。

    沈神通再问:“谁的地位较高?”

    马舵主好似一怔,沉吟了一下,道:“帮规并没有明确的规定,照说应是一般高!”

    假如独孤长老所执行的帮务,游长老认为不妥,他有权左右否?”

    “照帮中规矩游长老需要提出较佳办法,与独孤长老商量,假如独孤长老不认为自己行为有不妥而坚持照原订计划实行,游长老有权把独孤长老所下的命令等等暂停,而把事情报告帮主得知,最后由帮主定夺!”

    “这样说来,这两人之间可能会经常发生意见不合或磨擦了?”

    马舵主想了一下。“江北便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但独孤长老及游长老两人却合作无间!”

    “哦?他两人私下感情颇佳?”

    “大概是吧,这个在下也不清楚!”

    “听说贵帮共有一百零八个分舵,你们刚才发放了十余只信鸽,只及十分之一,假如发生了大事,联络网岂非有颇大的漏洞?”

    “在下发出的信鸽只是跟附近的分舵联络,假如帮主不在他们那里,他们又会另发信鸽到其他的分舵查询。”

    沈神通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贵帮的飞鸽堂岂非无甚么作用,因为分舵与分舵之间都可以互相联系!”

    马舵主微笑道:“飞鸽堂负责江南,江北的是快怪堂。飞鸽堂共有一个堂主,七个副堂主,他们肩负起协助帮主了解各分舵的情况的责任!否则龙帮主每年到各分舵走一天时间都不敷应用啦!”

    “如此说来,飞鸽堂的几个正副堂主必是帮主的心腹了,否则帮主又如何靠他们了解下面的情况!”

    马舵主微微一笑。“这个自然。他们都是由各地分舵推举出来的,帮主自然相信他们的忠诚了!”

    “冯常主在贵帮已有多年?”

    “起码也有十五年啦,他是去年才升为堂主的,因为前任的龚堂主误中食毒而亡,遗缺才由他补上!”

    “马舵主对他印象如何?”

    “不错,他对在下等十分热情,而他亦异常勤力,整天仆仆于各地分舵!”

    沈神通想了一会,又问:“冯堂主入帮之前是否已身怀武功?”

    “在下对这个问题倒未曾留意,”马舵主诧异地问道:“大人对敝堂主因何如此关怀?”

    “沈某随口问问而已!”沈神通哈哈一笑,“也许沈某觉得他年纪轻轻便能当上堂主觉得奇怪吧!”

    酒席尚未散去,但沈神通已无心进食,脑海中不断飘动着几个问题,不过他却没有说出来。

    二更时分,众人才与马舵主分手返回客栈。临行时沈神通对他道:“假如有贵帮主的消息,请马舵主立即通知沈某!”

    “这个自然,相信三几天间便有确实消息!”

    朱阿三忽道:“大人,晚辈跟马舵主回去,有消息便来通知你们,反正阿三睡不习惯那客栈的床!”

    沈神通含笑道:“也好。”

    第二十五章 丐帮帮主

    次日午时未届,朱阿三便一脸喜容地跑回来报告:“端木大哥,我们帮主就在南昌,他接信后便开始赶来,信鸽传书说大概三日后便能到达!”

    沈神通及端木盛等人全都大喜。

    三日之后的晚上,风火轮刚叫店家把酒菜设在沈神通房中,不料背后转出一个蓄着三绺短髯的汉子来。

    只见他年近五十,脸色淡黄,双目神光炯炯,身上穿着一件补上各种颜色布块的长袍,神态极其威严。

    沈神通抬头一望,连忙起身,道:“帮主大驾亲临,沈某受宠若惊,快请坐下喝杯酒!”

    皇甫雪等人心头都是一震,想不到名震长江南北的丐帮帮主年纪竟然还不到五十岁;其实沈神通也未跟他见过面,不过从他神态上猜测出来。

    这人果然是“七彩神龙’龙盖天,他仰天哈哈一笑,说道:

    “老叫化有酒自不会推辞,沈神通亲自召见,老叫化岂敢不来!”

    “帮主言重!”沈神通见他毫没帮主架子,心中极是高兴,“帮主不嫌沈某铜臭更兼沾了点官味,沈某已是不胜荣幸!雪儿,快去捧几坛上佳好酒来吧!”

    “好!龙某也不再客气!咦,你们怎地站着不坐,这样龙某不是喧宾夺主么?”龙盖天说罢又是哈哈一笑,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沈神通心中十分舒服,也连忙陪他喝了一杯。

    “紫大侠、高老弟,雪儿及雷儿留下来作陪,其他的把酒菜搬到你们房中吧!”

    众人应了一声,立即走得干干净净。

    沈神通又叫夏雷吩咐店家加菜。

    龙盖天忙道:“沈大人何必客气!龙某有冷羹残饭吃已心满意足!”

    “这一顿无论如何龙帮主都不要跟沈某客气!咳,帮主称沈某为大人,有点那个吧!沈某只能称是半官半民,何况现在是以一个武林人的身份跟龙帮主见面!”

    龙盖天微微一笑。“这倒是龙某失言了!”

    沈神通举箸道:“帮主请勿客气,来!我们边吃边谈!”

    龙盖天挟起了一块鸡球放在嘴里细嚼。“不错,不错!沈兄何时有空请来敝帮稍坐,待龙某亲手烹几只叫化鸡让你品尝品尝!”

    沈神通笑道:“闻说帮主所烹的叫化鸡连大内的名厨也自认不如哩!”

    龙盖天笑道:“此乃江湖上朋友们的错爱而已!不过龙某也不敢妄自菲薄,这一道菜,龙某的确颇有心得!”

    端木盛等人开始还有点拘束,此刻见龙盖天极其平易,便也放怀吃喝起来。

    酒过半酣,龙盖天问道:“沈兄说有要事向龙某查询,不知是什么事情?”

    “有关贵帮的独孤长老的事,帮主料已得到独孤长老遇害之消息!”

    龙盖天微微一怔,脱口道:“莫非沈兄已查出了什么线索!龙某此次自姑苏赶下来正是为此事而来!”

    “关于贵帮独孤长老遇害之事十分复杂,沈某只是看出一点关键,尚未有头绪。”

    说罢他把紫玉霜之死一直说至青竹山庄被火毁于一旦,并将自己对独孤长老离开土地庙时没有人发觉之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龙盖天静静地听,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沈神通缓缓地问道:“帮主对沈某所怀疑之事有何看法?”

    “沈兄果然名不虚传,这件事怀疑得非常合理,猜测也颇有理!”龙盖天想了一下才道。

    “那么请问帮主知否独孤长老是否有什么隐私或者巨大的错误?”

    龙盖天闭目沉思了一阵摇头道:“这倒没有,也许是龙某不知道,龙某绝没欺骗沈兄之意,请沈兄……”

    “沈某岂敢怀疑帮主?”沈神通仍不心息。

    “也许独孤长老有些事情在帮主心目中并不认为是隐私,但是所知的人却极少……”

    龙盖天目光倏地一亮。“沈兄这句话倒使龙某想起一件事来,早年独孤长老曾经有一个妻子的,不,还不能说是妻子,他们只是暗中结合,后来女家极力反对,独孤长老一怒之下才索性加人敝帮的,因为女家嫌他家道贫寒!”

    沈神通精神立时一振,问道:“这件事贵帮也很少人知道?”

    龙盖天道:“独孤长老对弟子或朋友都谓终生未娶,所以龙某估计这件事知道的人必定极少了!”

    “他在什么情况下告诉帮主的?”

    “有一次龙某跟他到华山办一件事,刚巧大雪封山,我们被困在一个山洞里足足有三日三夜闲着没事便一边喝酒一边闲话家常,这件事是独孤长老在酒后告诉龙某的!”

    沈神通目光神采连闪。

    “这件事除了帮主之外,尚有谁知道?”

    龙盖天道:“后来龙某在一次堂主级以上的会议中曾提及此事,用意乃是表扬独孤长老的坚贞。

    沈神通眉头一皱。“贵帮主堂主级以上的人员也有二三十个吧?”

    “四十余人。沈兄怀疑有人利用这件事引独孤长老离开土地庙?”

    “颇有可能!”沈神通又说道:“沈某对贵帮的冯景堂的一些行动有些不明之处……”

    龙盖天哦了一声,急问:“冯堂主有何奇怪的行动令管兄对他思疑?”

    “独孤长老离开土地庙时,是他发现的,他既然知道独孤长老乃追一个黑影而去,为何他不跟下去看个究竟,反而跑回土地庙通知游长老?”沈神通越说越快,“在一般情况之下,对方必是敌而非友,他断没有理由这样处理!”

    龙盖天脸色一变,半晌才道:“不过,冯堂主对本帮的事务不遗余力,他应该不会……”

    沈神通笑道:“我对他的忠诚不敢有何怀疑,不过,对贵帮的忠诚亦不等于对独孤长老便没有异心,说不得他野心颇大,有心再升一级,那么四个长老之中便得有一个……他才有机会晋升的。不过,沈某这些话并没有根据,只是说出来研究一下!”

    龙盖天沉吟了一下。“冯堂主上进心倒是颇强的……”他忽然说不下去。

    “上进心过强岂不是很易变成野心了!不知冯景堂未加入贵帮的情况如何?”

    “他是‘神鞭大侠’冯老英雄之子,冯老死后不久他便加入敝帮了,不过听说他并不是冯老的亲生儿子,只是义子。”

    “是捡拾回来抚养的?”

    “这个龙某倒不清楚,不过冯老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抱个孩子回来抚养倒也大有可能的!”

    说着,朱阿三突然返了回来,端木盛连忙叫他坐下来。

    龙盖天道:“冯堂主到各地分舵走得很勤,假如说他有什么野心极有可能,敝帮帮众数量之多,冠于天下各大门派,但门下子弟也极为复杂。”

    朱阿三插口道:“不过冯大哥对阿三师父很尊敬,他……”

    龙盖天挥挥手,道:“这次龙某赶来南昌,便是向他了解独孤长老的事,他对龙某所说的,和沈兄所述的倒没不同。”

    “帮主最好对他的身世调查一下,沈某越说对他越有疑心!”

    朱阿三忽道:“帮主,弟子来此便是来通知帮主,刚才马舵主收到冯大哥的飞鸽传书,信上说他正由南昌赶来,希望帮主在连云山山神庙跟他见见面!”

    沈神通及龙盖天都哦地一声叫了出来。“冯常主找本座何事?”

    “信上说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帮主商量,但又没有说是什么事!”

    龙盖天看了沈神通一眼。“说曹操曹操便到,龙某答应对冯堂主的身世作个调查,一有消息我龙某便通知马舵主!”

    朱阿三道:“帮主,冯大哥的身世弟子倒知道一点,有一次弟子缅怀心事,说自己是个孤儿,冯大哥安慰弟子,说他也是个孤儿,幸而遇到他义父,才有一点温暖!”

    龙盖天点点头。“沈兄,看来龙某得告辞了,多谢沈兄盛意招待,异日有机会请到敝帮总舵赐教!”

    “赐教不敢,沈某若非俗务缠身,一早就亲上贵帮拜会帮主了!”

    “如此我们后会有期!”龙盖天拱一拱手,也不见他作势,便自门口斜掠而起,踏屋如飞而去。

    沈神通道:“我们便在这里休息几天,我明早便要到南下衡阳去办一件事,盛儿,你跟我一道去。

    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端木盛,沈神通立即取出易容药,替端木盛易起容来,不一忽已成了一个绝世佳公子。

    沈神通却扮成个老管家的模样。

    他们并没有等到次日,在当夜便出发了。

    龙盖天到分舵看了信之后,便连夜赶去连云山。

    一路上他心中不断忖测,却不敢肯定冯景堂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而急于要跟他见面。

    连云山在湘东边境,离益阳并不远。

    龙盖天一到山下便找了个樵夫问路。

    樵夫道:“山神庙从这里上,不很高,你走快一点,日落之前便可来回。”

    龙盖天谢了他便提气上山,不一会儿远远便看到有座小庙宇,走近一看,匾牌果然写着山神庙三个字。看情形小庙建筑的年期虽不短,不过仍没有多大的破损。

    龙盖天轻轻把庙门推开,庙里没有人在,但香炉上却有几柱未烧尽的香,想不到此庙还有香火。

    龙盖天在小庙里走了一匝,没有发觉丐帮的暗记,心想冯景堂可能尚未到达,走出去小庙外。

    天色逐渐黑暗,深秋山风颇厉,龙盖天返入小庙,关起庙 门,吃了几口干粮便盘膝运功。

    四周静悄悄,只闻风吹草动之声,龙盖天忽然听到一个急 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即自地上窜了起来,飞身跃上横梁。

    刚藏好身子,庙门便被人推开了,走人来的却不止一人,月光自他们身后射了入来,龙盖天看不清他们的脸貌,不过已经肯定不是冯景堂!

    其中一人把门关起,接着便敲打火石燃起神案上的一根未曾烧尽的红烛来,小庙也登时一亮起来。

    其中一个咦了一声。

    “帮主还未至……我们歇一会儿吧!”

    火光下龙盖天把两人衣饰容貌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来的竟是他丐帮的两个二袋弟子,他心中十分诧异,决定先听听他们的谈话再说。

    果然另一个身材高瘦的道:“老苏,你见过帮主没有?”

    那个叫老苏的摇摇头。“怕什么?冯堂主不是说帮主蓄着三绺短髯么?况且尚有一根碧玉竹捧为信记难道还会认错?”

    “唉,冯堂主正在有为之年,想不到却……”高瘦乞丐说来不胜唏嘘。

    龙盖天再也忍耐不住,飞身跃下横梁,问道:“你两个刚才说什么?”

    姓苏的弟子看他一眼。“请问……”

    龙盖天把碧玉竹棒高高举起,那两个丐帮立即跪下行礼:

    “两袋弟子苏全、邹城拜见帮主!”

    “快起来,不必多礼,是谁叫你们来的?”

    “弟子在五梅山下碰到冯堂主……冯堂主交了一封信给弟子,叫弟子转呈帮主……”那个姓苏的弟子结结巴巴地道,随即在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来,请帮主过目!”

    龙盖天接过信来,却没忙着打开,诧异地问道:“冯堂主他为何不来,却着你们带这封信来呢?”

    另一个道:“启禀帮主,弟子见到冯堂主时……冯堂主已命危……”

    龙盖天急喝道:“请清楚点,为何吞吞吐吐!”

    “当时冯堂主身上中了毒,离死已不远,弟子要扶他,他说他不慎中了‘百毒老人’的毒,全身上下都有毒素,不可沾及……后来他便取出了这封信,叫我们转呈帮主。”

    “如今他在哪里?”

    “冯堂主交了信与我们,便叫我们立即赶来此地,弟子不敢违命,便兼程赶路……现在冯堂主大概已……”

    龙荒天心头一动,心想这件连环杀的案子莫非是“百毒老人”暗中布置的,便再问一句;“你们没有听错吧,冯堂主他的确是说中了‘百毒老人’的毒?”

    “弟子等并没有听错!”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答。

    龙盖天想把信抓开,忽闻庙外有呼吸声,忙道: “站开一旁,外面有人来……”

    庙门呀地一声被人推开,一股夜风适时吹了入来,神案上的烛火登时灭了。龙盖天右手立即拍了一掌,强劲的掌力向庙门涌出!

    一个长笑适时响起,随即有人道:“龙帮主的武功果然不同凡响!”

    龙盖天脸色一变,喝道:“阁下是冲着龙某而来的?何不把名报上!”

    “帮主如何如此善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