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飘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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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是沈神通!”

    龙盖天脸色一缓,心头一动,沉声道:“沈兄跟在本座背后?”

    “不错,希望帮主息怒!”

    “龙某可闻原因否?”

    “因为沈某一早便怀疑冯景堂!他既然有事要与帮主商量,为何不亲自来益阳,却约你来此见面?假如说约在此地见面是为了节省时间,他又何不在信中说清楚?所以沈某便悄悄跟了下来瞧瞧!”

    龙盖天觉得他的话颇有道理,便道:“既然如此沈兄何不进来?”

    “恭敬不如从命!盛儿,帮主既然有请我们便进去!”

    龙盖天立即吩咐那个姓苏的弟子重新把红烛点然,火光一亮沈神通已笑哈哈地站在龙盖天面前。

    端木盛却把庙门关了起来。

    龙盖天道:“请沈兄稍候,待龙某先把信拆开观阅,然后我们再……”

    “不可!”沈神通急喝一声:“快把信丢掉!”

    龙盖天一怔,便把信放在神案上。

    沈神通冷笑一声转头对苏全道:“这封信是冯景堂亲手交给你们的?”

    苏全及邹城望了龙盖天一眼,齐声答是。

    沈神通冷冷地道:“刚才你们自己说的话还记得么?”

    苏全及邹城面面相觑,心中一片惊愕。

    龙盖天脸色大变,沉声道:“沈兄认为信上有毒?”

    “假如冯景堂真的中了‘百毒老人’的毒,而其全身又真的布满毒质,他手上自然也有,那么这封信便也有了。百毒老人用毒之狠毒及下毒之技的出神入化,各位当然有所耳闻!”

    苏全及邹城的脸色刹那比墙灰还白。

    “那么我们,我们……”

    沈神通脸色一沉。“刚才你们的话是否句句属实?”

    龙盖天也同时转过脸来,目光像刀锋般利。

    苏全及邹城不由打了个寒噤。“弟子所说句句属实……”噗地同时跪在地上,“如有半句虚言,甘愿受罚!”

    沈神通望了龙盖天一眼。“帮主可否觉得体内有异常之处?”

    龙盖天默运一下真气,不觉有异,便缓缓摇头。

    沈神通目光一亮,道:“如今帮主可以看信,不过,最好不要再用手沾及它,盛儿,用刀子把信封割开!”

    “是!”端木盛自身上取出两把锋利的匕首,用左手匕首抵住信封,右手一按信封登时被割开一个缺口,他再用匕首把信封内的信挑了出来,又用匕首把信剔开,然后退开一旁。

    信封上的字又小又密,极难看清楚,龙盖天连忙把烛移近照看。

    “帮主台鉴:敬启乾,有关独孤长老之死,属下已查到一点线索,那是因为早年……”

    龙盖天刚看到这里,沈神通忽然一掌击碎庙门,夜风又立即烛光吹熄,四周一片黑暗,龙盖天怒道:“沈神捕,你……”蓦地觉得微微一晕,连忙吸了口气。

    沈神通道:“庙里有毒,快退!”声音一落,五个人立即窜出去,沈神通随即盘膝地上,运起内力把体内的潜毒迫出!

    苏全及邹城的武功低微,已不支晕倒地上。

    沈神通运了十二个周天才把毒素全部拔清,已颇有筋疲力尽之感了。

    他第一个“醒”来,次为端木盛,再过三盏茶后,龙盖天才开腔道:“厉害厉害!这毒从何而来?”

    沈神通道:“刚才沈某想了一遍,觉得最有可能的是毒在信纸上,但它必须遇热才能挥发出来,帮主把蜡烛移近信纸,所以便……”

    龙盖天脱口道:“这是因为信上的字写得实在太小太密了!”

    “这些岂不是下毒的计划?”

    “下毒者?他是谁?难道真是百毒老人?”

    “有可能,不过最大的嫌疑必是冯景堂!因为信是他写的,也是他交与你的!”沈神通道:“他既然来见你,又岂会于事前写了一封这样的信?而且还以火漆封口呢?”

    龙盖天脸色大变。“他为什么要毒杀龙某?”

    沈神通冷笑一声。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与独孤明之死有关,也知道已引人思疑了,所以先下手为强!”

    龙盖天道:“龙某却还未能相信!”

    “沈某敢打赌冯景堂此刻必定以为苏全二人及帮主非死不可,说不得又在另行阴谋,谋夺丐帮大权!”

    龙盖天心头一震。“如今我们怎办?”

    “很简单,你我各助他们一臂之力,替他们把毒迫出体外,然后叫他们带我们去五梅山查一查便知真假!”

    龙盖天颔首,随即把手掌附在苏全背后,把内力缓缓输入苏全体内,沈神通却把手掌抵在邹城背后大岤上。

    龙盖天刚把内力注入苏全体内时,好似空空荡荡,过了好一阵才有了一点反应,再过半晌才闻到粗重的呼吸声。

    第二十六章 联手御敌

    呼吸声越来越重,但龙盖天及沈神通的内力也一点一滴地消失。

    端木盛虽只为自己迫毒,但休息了一阵也尚未恢复。

    这种毒药实在霸道异常,离了这么远吸了那么一点已经如此,只怕在庙里多耽一会,效果便更加难以想像。

    端木盛仗剑在周围走动,耳中除了风吹草动声之外,忽闻有另一种沙沙的异声,他脸色一变再听一下,暗叫不好,连忙奔至沈神通等面前,用又轻又急的声音道:“头儿,有人来,不知是友是敌!”

    沈神通当机立断立即把掌移开。“是敌非友!”他目光一扫,又说道:“帮主,有敌掩至!”一掌把苏全推开。

    龙盖天怒道:“沈神捕此举何意?难道见死不救?”

    沈神通冷笑一声:“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我现在体力都不及平日一半,试问敌人……咳,快退!”

    一声枭般的长笑适时响起,随即看见一个高瘦的蒙面人说道:“现在才想跑,不嫌太慢了么?”

    沈神通目光一扫,见周围出现了几个黑衣蒙脸汉,心知跑不掉,索性道:“我不走,难道你们有把握一口吞下?”

    “有何不能?”那人目光像望着一个死人似的,“听说阁下既机智,武功也不错,但是不知此刻是否还有平日的一半功力否?”

    沈神通面上不动声息。“阁下大可一试,即使我只剩十分之一功力又有何惧呢?”

    龙盖天长笑一声,说道:“沈兄之言极是!”

    黑衣汉子等亦同时笑了起来,只有端木盛一人笑不出来。

    沈神通笑声一止,又道:“你们是冯景堂派来的?”

    “冯景堂是什么东西?他能够支使我?”

    “那么冯景堂却是受你指使的了?信上之毒是你供给的?你们要谋夺丐帮大权又是什么原因呢?”

    那人阴森地道:“现在还早一点,待你们临死前再告诉你吧!”

    那人话音刚落,其他黑衣人立即围了上来,龙盖天忙道:

    “我们结成个三角阵,联手御敌,轻易不要离开!”

    黑衣人蒙脸汉分成二组,一组持刀,一组持剑。

    一出手沈神通及龙盖天心头俱是一沉,因为对方无论招式或功力都大出人意料,几乎每个人放到武林中都是一流高手!

    黑衣蒙面人共有七个,除了那个为首的人之外,其他以二敌一,端木盛首先抵御不住,幸好沈神通及龙盖天不时援助,这才免于受伤。

    斗了一阵,端木盛脱口呼道:“头儿,这些人使的剑法跟那个蒙面的人同出一辙!”

    说许分神几乎中了一剑,幸而龙盖天的碧玉竹棒及时飞至,才使他免于难!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冷冷地道:“这个三角阵也只不过使你们多活一阵罢了!哼,看我破你们的阵!”

    随即提高声浪,道:“把攻力全部对那个年轻的!”

    黑衣汉依令而行,三刀三剑向端木盛劈去!

    沈神通怕他有失,连忙踏前一步,两掌一分,发了两股强劲的掌风,龙盖天的碧玉竹棒一挑一打,把一刀一剑荡开。

    饶得如此,端木盛也是让一把刀自剑网中漏了下来,“刷”地一声,把其肩上的一块皮肉卷飞去。

    此时他心头一震,脱口道:“你们是楚六七的人?”当日那楚六七也正是以这招把其迫得怆惶而退的!

    沈神通见时机更危,连忙把缠腰的金练抽了出来,手腕一抖,一阵“锒当当”的声音随风飘送,金练卷向一人的颈脖!

    那人刀一荡,随即后退一步,沈神通踏前一步,再一抖,向其腰腹缠去!

    龙盖天也是采取逐个击破之法,把其中一个持剑的黑衣汉迫退,可是这样一来,三人便陷于各自为战,形势更加恶劣!

    只一忽,不但端木盛又中了一剑,甚至连沈神通及龙盖天也自顾不暇,正在危急之际,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步履声,一个绵密的啸声,自山下而上,越来越近。

    那个首领一看形势不好,目光一变,喝道:“快退”拍出一股强劲的掌风把沈神通迫退三步,掩护手下撤退,只一忽便自后山跑得无影无踪。

    沈神通等三人见强敌退走,噗地一声跌坐地上喘起息来。

    不一忽,已见紫超手持金刀如奔马般奔至。

    他一见沈神通等人的模样不由一怔,道:“神捕,刚才是不是与人打斗?”接着夏雷等人也至。

    “跑啦!”沈神通淡淡地道。

    夏雷见端木盛脸色苍白,衣衫都是血迹,连忙替他裹伤。

    高天翅问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是十个蒙面人,武功都很高,这趟连本座也几乎阴沟里翻船!”

    龙盖天简单地把经过说了,目光一瞥,见马舵主也在其中,讶然问道:“你们怎会来此地的呢?”

    紫超接口答道:“老朽由于当夜不见了神捕,便心知神捕必是跟踪帮主来此,心想反正没事便叫马舵主带我们来此!”

    沈神通心中诧异,反问道:“会这么巧么?”

    马舵主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实是在下去找紫老爷子的!”

    龙盖天一怔,急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飞鸽堂的副堂主以飞鸽传书,叫属下一定要火速赶来此地,他说帮主此行可能颇有风险,属下想来想去觉得附近并没有敝帮的高手,无可奈何只好去向紫老爷子求救!”马舵主一口气把原因道来。

    龙盖天精神一振。“傅副堂主呢?他为何不来?”

    马舵主脸有戚容:“信上只说他命在旦夕,不能来此搭救!”

    “他在何处发信鸽?”

    “南昌分舵!”

    沈神通道:“我们赶快去看看,说不定这人知道冯景堂的底细。”

    龙盖天讶道:“难道冯景堂肯告诉他吗?”

    “不是,假如我没有料错,必是冯景堂胁迫他加入他们的组织,他因为反对,故此遭了毒手这才命在旦夕……事不宜迟,现在我们立即赶去,有些事去了才能详细了解!”

    “好,我们立即走!马舵主,烦你把苏全及邹城带回益阳分舵,待南昌之事一了,本座便再赶回来!”

    深秋,处于南国的南昌也颇有凉意。

    丐帮在南昌的分舵是设在一个破祠堂里。

    分舵主姓葛,是个年轻的丐帮弟子。

    龙盖天率着人穿过几条小巷,来到祠堂外,只见几个分舵的弟子在附近穿梭,龙盖天沉声问道:“葛舵主在里面否?”

    一个弟子向他行了一礼:“启禀帮主,葛舵主已失踪了!”

    “哦?现在此处由淮主持?”

    只见祠堂里抢出一个年老的六袋弟子来,悲声道:“属下接见帮主大驾!”

    “原来是梅副堂主!嗯,你来了这里?”

    龙盖天道:“傅堂主不在?”’

    “帮主,傅副堂主已以身殉职!”

    “事情到底如何?”龙盖天脸色十分难看。

    “请帮主到里面坐一下,沈副堂主在里面养伤,他比较清楚,还是由他对帮主报告吧!”梅副堂主也是飞鸽堂的一个副堂主。

    “好,请梅副堂主带路。”

    沈神通道:“帮主,沈某等人在外面等你吧!”

    龙盖天沉吟了一下,道:“不必,这件事反正沈兄经已有所涉及,不如也请沈兄听个清楚,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破绽来,对敝帮益处极大!”

    沈神通微微一笑。“龙帮主既然如此看得起沈某,那么沈某也不再客气。”

    一行人跟在龙盖天及梅副堂主之后进人了祠堂。从外面看来,这座祠堂似又破又小,人了里面才发觉原来并不小。

    里面有几个丐帮弟子执棒守卫气氛颇觉紧张。

    梅副堂主一直把龙盖天等人带至后头一个厢房里,房内摆了两三张床铺,其中一张之上睡着一个身上缠着绷布的中年汉子。

    这汉子听得声响,回头见到龙盖天,忙支起身子来,欲下床行礼。

    龙盖天连忙把他扶住。

    “沈副堂主不必多礼,你有伤在身快请躺下!”

    沈副堂主未曾开口,眼圈儿已先红了。

    “帮主,傅副堂主,他……”

    龙盖天把他扶上床,温声说道:“沈副堂主有话慢慢说,反正事情既已发生了,焦急也没好处!”

    沈副堂主嘘了一口气,轻声道:“帮主,傅副堂主临死之前告诉弟子,他说冯景堂迫他加入一个什么组织,事成之后答应让他当长老……”

    龙盖天截口道:“他们组织的目的便是为了谋夺本帮?”

    “正是!”沈副堂主愤慨地道:“傅副堂主当时便一口拒绝了,不料冯贼立即反脸,原来他另有同党伏在附近,傅副堂主以一敌二,不久便受了伤。受伤之后,头脑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心知自己死了不打紧,但冯贼的阴谋却没人知道,于是便假诈重伤倒地毙命,冯贼大概怕有人循声寻来,便与同党匆匆离去,傅副堂主便奔来此处报讯,刚巧弟子经过便扶了他回来,傅副堂主才把经过告诉弟子!”

    龙盖天胸腔急促地起伏,半晌才道:“那你又是如何受伤的?”

    “大概是不慎漏了风声,后来才发现葛舵主不见了,料必是他报的讯!”他喘了一口气,续道:“当夜冯贼又与他同党来此,弟子的伤便是他下手的,另外还有几个弟子殉难,幸好梅副堂主等人刚巧经过,冯贼才匆匆离开。”

    沈神通突然插口道:“冯景堂跟他同党公然来此?”

    沈副堂主望了他一眼又看看龙盖天。

    龙盖天忙道:“这位便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强人’沈神通沈冲捕,你把所知全部讲与神捕知道吧。”

    “是,弟子遵命。”沈副堂主连忙道:“当时冯贼及其同党是蒙着脸潜入来的,不过当时在下严令手下戒备,因此一进来便被我们发觉了!”

    “穿什么衣服?”沈神通再问一句,“用什么兵器?”

    “黑衣黑裤,用一把钢刀,那个同党也是一样!他们的刀法十分凌厉,在下从未见过,一上来就受了伤!”

    沈神通目光一盛。“既然如此你又如何得知他是冯景堂?”

    “在下是从其口音认出来的!”

    “你把当时情况讲述一遍!”

    “那时候,在下受了伤,便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却让他的同党迫至墙角,他大声询问在下把傅副堂主藏在何处?在下诈称已把傅副堂主送去总舵!冯贼忽然插腔道:‘沈小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龙盖天此刻只怕早已中毒了,快把人交出来!’在下便是由这句话认出他来的!”

    “阁下为何能够这般肯定?”

    “因为小狗是在下的|乳|名,帮内只有极少数之人知道,往日冯贼为了拉拢在下,在没人的地方故意叫在下的|乳|名,以示亲昵,是以在下一听便听了出来!”

    沈神通回头问梅副堂主:

    “阁下又为何这般巧做了救星!”

    “说来真巧得很,因为在下只作例行巡视,刚巧在节骨眼时赶至,把冯贼惊走!”

    龙盖天对沈神通道:“沈兄尚有话要问否?”

    沈神通想了一下,道:“暂且没有,龙帮主,你先处理一下帮务吧,我们在城中的裕隆客栈见面!”

    龙盖天说道:“也好,龙某也有些事要请教沈兄,待会龙某便亲上裕隆客栈拜访!”龙盖天来到裕隆客栈经已起更,他脸色异常沉重。

    沈神通早已虚席以待,两人便关门密谈起来,直至天将亮,龙盖天才离去。

    龙盖天离开后,沈神通立即吩咐手下起程重去青竹山庄。

    第二十七章 红花楼之秘

    雪峰山树叶枯黄,风沙蔽日。

    熊雄的坟墓已被掘开,中人欲呕尸臭传播四起。

    沈神通亲自把熊雄身上的寿衣解开,心房上一道明显的剑伤,使人触目惊心。

    沈神通仔细地瞧了一回,然后叫手下把坟墓棺木重新弄好。

    此刻他心中泛起一个疑问:“一个人心房被剑刺穿,尚能支持半盏茶多的时间,而且还能够说几句话?”

    下午,阳光灿烂,气温缓和很多,沈神通再到当日熊雄被杀的地方观察。

    地上的竹叶早已枯黄,被斩断的青竹也变了色。

    沈神通把身上的那两张竹叶取了出来比较,两张竹叶一般现象一般颜色,他看了几眼,随即把竹叶抛掉。“盛儿,把你那两张竹叶也取来看看!”

    端木盛便把当日在此带走的两张竹叶取出交与沈神通。这一次沈神通看得十分仔细,看了好一阵叫手下轮流观看。

    “这两张竹叶有不同之处么?”

    没人吭声,沈神通一板脸孔。“看不看得出来?”

    高天翅道:“头儿,恕我们看不出来,不知头儿又发现了什么不同的地方?”

    沈神通道:“这两张竹叶根本毫无不同之处,一样干枯,一样颜色!”

    众人都是一怔。

    夏雷脱口问道:“那么头儿你又问我们……”

    “我要证实一件事,是以才会问你们!”沈神通微微一笑,“这两张竹叶上次在此时,我早已有了疑心,但为了谨慎起见才摘了两张竹叶再试验一趟,如何证明了我当日并没有看错!”

    端木盛心头一动,道:“头儿,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张竹叶离开竹枝的时间是一样?”

    沈神通含笑点头。

    端木盛忍不住又问:“但,这两张竹叶离枝的日子假如没错的话应该相差三四天!”

    “你没有错,错的是另一个人!”

    高天翅道:“头儿你怀疑熊震南的说话根本是捏造的?”

    “是!”沈神通说得斩钉断铁。“盛儿到青竹山庄熊震南告诉他熊雄已被人杀死三天,次日楚凌才带他来此勘察,也就是脱离竹叶落地之日已有四天!如今两张竹叶所呈现的反应一般无二的,证明这两张竹叶离枝之期根本相差极短!”

    皇甫雪脱口道:“莫非熊雄根本不是在这里被人杀死的?只不过熊震南想不到端木二哥会提出到此观看的要求了才连夜叫人布置下这个假现场?”

    沈神通哈哈一笑。“我正是如此猜想!还有一点,刚才大家都看到了,熊雄心房上那一剑深几透背,他有可能支持到半盏茶多的时间而且还对熊震南说了一句话么?”

    高天翅道:“对,依常理这绝对没有可能!属下还看出另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高老弟不妨说来听听!”

    “能如此准确地一剑刺穿熊雄心房的人,那人的武功必定异常高强,但一盏茶的时间才能奔出二十丈之远,这跟我们当日的推测又有了差别!”

    高天翅顿了一顿目光自同僚中扫过。“这座竹林虽不大,但仍然足够几个人打斗,竹枝折断颇多,显示战况之激烈,这又说明对方的武功并非超绝……这个矛盾到底要如何解释?”

    “只有一个解释,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熊震南编造出来的,事实并非如此!”

    沈神通沉声道:“起码此处绝非熊雄的葬身之地!”

    端木盛不解地问道:“他有什么理由要骗我们?”

    沈神通双眼望向远山,喃喃地道:“这已是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迟早也会被我揭开!”

    夏雷道:“不过熊雄已死这点终是事实!”

    端木盛道:“而目身材完全一样,脸上也没经化装,他已死当没疑问,咦,是不是熊震南根本已知道熊雄的死因,却故意不告诉我们!”

    紫超道:“这似乎有悖情理吧?如果这样,他何必要付出两万两银子的代价托沈兄查案?”

    沈神通:“我虽然已有看出不少破绽,但这件连环凶杀的案子实在十分复杂,距离水落石出之期尚远!”

    “冯景堂的叛变不知跟这件案子有否关连?老朽还想请教沈兄。”

    沈神通道:“依道理他只与谋杀独孤明有关。但独孤明之死,到底是不是与这件案子有关还是纯粹是丐帮内部的权力斗争的结果。我现在也尚说不上,不过他跟楚六七可能有点关系——两个人的刀法都是十分奇特凌厉!”

    端木盛道:“楚六七是他派来杀属下的?因为当时他谋害独孤明刚巧属下跟紫老爷子赶到,所以他们才要杀人灭口!”

    沈神通道:“你们都忘记了一个关键,当日盛儿躲在陈捕头之家,楚六七却坐在客栈中等候着,他既能查明你的落脚点,证明也知紫老爷子跟这件事的关系,他为何又不先下手对付紫大侠呢?”

    “如此说来,楚六七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原因才找上属下的了!不过这人可能是冯景堂那个组织的一个重要成员!”

    “我也不知道冯景堂在那个组织中扮演汁么角色!当日在连云山上那个声音苍老的蒙面人说的一句话很值得参考,‘冯景堂是什么东西?’这句话证明冯景堂在那个组织中的地位不会太高的,否则对方决没有理由这样说!”

    紫超叹了一口气,“老朽关心的是小女之死,未悉这个组织跟小女之死有什么关系?难道小女会碍着他们什么?小女武功既不高,又没什么地位,按说……”

    夏雷道:“但熊雄既死,青竹山庄中已烟消云散,令媛是熊雄的妻子她当然也不能幸免于难了!”

    高天翅道:“对方既然有心把青竹山庄毁掉,杀一个女子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得什么事,他们何不在紫玉霜归途中动手,而且还要布下这许多假象?依高某看,令媛之死与青竹山庄被毁,熊雄之被杀是两回事!”

    端木盛点点头道:“高大哥说得有理,不过小弟现在却怀疑熊震南的作为了,他为何对小弟说假话?又在知道对方的身份情况下花了两万两代价给头儿缉凶,目的又何在?”

    “谁说他知道凶手的身份?这只是推测而已!老实说我现在也还是整理不出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假设,这还需作进一步的调查!”沈神通看一看天色,道:“天已快黑,我们吃点干粮吧!希望今夜有个明亮的月亮!”

    沈神通的希望并没有落空,九月十七日的月亮依然颇圆,大地如同披了一片银光闪闪的鳞片。

    “我们分成三组进入青竹山庄,小心行动不要让人发现!”沈神通带着几个人先行,紫超次之,最后的是高天翅的那批人。

    青竹山庄的一切似乎与上次没有变化,不过端木盛却觉得似乎有点不同。

    明月照得红花小楼的火场纤毫毕露,假如说与前略有不同的是灰烬少了很多。

    沈神通也发现了这一点,“难道这里曾经下过一场雨?”

    端木盛精神一振。

    “这倒是天助我也,我们再搜索一下!”

    随即跳人火场中。

    沈神通布置了几个手下在四周防卫,以防有人突然出现。他自己也走人火场检视起来。

    只一会,忽闻端木盛道:“头儿,你快来看看!”

    沈神通立刻掠前,在端木盛身边蹲下。

    雨水把火场的灰烬冲掉,在端木盛面前的一片红砖有一团淡淡的凹痕,凹圈之中有块极大的红砖。

    这块红砖比其他地方的红砖大了好几倍。

    沈神通看了几眼,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柱底位置,这圈凹痕是被垫柱的石墩压成的!嘿嘿……”他突然笑了起来。

    “但石墩现在就在我们后面!”

    “这是有人故意把它搬开给人一个错觉,以为石墩放的位置便是大柱的位置!不想一场大雨使他们的阴谋暴露出来,也使他们的秘密被揭!”

    沈神通站了起来:“把这块红砖挖开!”

    端木盛未待他咐咐早已抽出口长剑在红砖的周围撬挖,可是红砖竟不能动得分毫。“头儿,这块红砖十分奇怪,竟然移不动!”

    沈神通神彩连闪。“这是因为它是被机关控制,可惜顾思南不在此地,否则他大概有办法开启!既然撬不动,我们只好把红砖击破!”

    顾思南是江北总捕头“神眼秃鹰”李鹰的一员干捕,他是机关消息的大行家,屡建奇功。沈神通颇为自己手下没有一个这样的人材而遗憾!

    红砖终于被击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沈神通忙道:“点一把火摺子照下去!”

    紫超精神也是十分兴奋,双手发抖地把火摺子剔亮,火光下果见洞口有一条粗如小儿手臂的铁管,下面隐隐约约见到一排铁轮,大概便是控制出口(红砖)的机关,众人一见都是精神一振的。

    端木盛:“现在属下才知‘红花小楼妙绝乾坤’的意思!果然另有乾坤!”

    沈神通道:“地道之中可能有机关布置。人多反而不便,请紫大侠跟盛儿与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紫超连声音也变了。“这个老朽自然当个马前卒!”说罢随即自洞口跃下!

    紫超的声音随即在地洞中传了出来:“洞深二丈,沈兄请下来!”

    沈神通及端木盛连忙飘身跃下。

    洞虽不深,但通道看来却极长,火摺子的光线照不到尽头。

    沈神通道:“大家小心,到相隔开半丈而行!”把紫超手上的火摺子接了过来,“查案的本领我比你强,请紫大侠殿后!”

    紫超回心一想,颇为有理,也不再争先。

    通道毕直而筑,走了一里多仍似未有尽头,但地势却逐渐上升,而通道中亦毫无呼吸困难之感,看来当时建筑这条地下通道的人力、财力以及设计心思都匪夷所思。

    通道越来越高,前头通道却已到尽头,沈神通一怔,详细一看,原来左边洞壁有道暗门,巧的是这道以大麻石造的石门竟然半掩着,他略一沉思,连忙后退几步,以传音入密道:

    “石门之内可能有人,小心为上!”呼地吸一口气,把火摺子吹熄。

    地道立即陷于黑暗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沈神通待双眼逐渐能适应环境才再举步,他把火摺子藏于身上,双臂都注满真力,以防万一。

    他走近石门附近疑神听了好一会,听不到丝毫声息,这才向后挥一下手、闪身自门缝中走入去。

    门里又是一条通道。

    通道上有几个石灯座,点着火,不甚亮,却也能视物。

    甬道两旁都是以大石板砌成的墙壁,仔细一看才发现石壁上原有暗门,他估计这是一间石室的。

    沉吟了一下,便走至暗门外偷窥,门缝很细,他轻轻推一推石门,想不到这石门竟然十分轻的,轻轻一推竟然滑开三寸。

    沈神通立即凑眼一看,室里有三个年青汉子,正在喝酒谈笑。

    沈神通正在沉思下一步的行动,不料甬道的另一头竟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不假思索身子立即倒退,招呼端木盛等人退出后面。

    不一会儿脚步声已止,沈神通轻声吩咐紫超接应,自己再带端木盛入去。他依然把石门推开一缝,只见室内多一个人,这人刚了背着门,看不到脸目。

    只听这人道:“公子已决定在腊月成亲,女方是个大户,你们不可偷懒,要严加督促工程的进展!这件事要是办不妥,不但公子会怪责,甚至老庄主也不会饶了你们!”

    右首那个汉子道:“请总管放心,小的绝不敢偷懒,我保证腊月完成……”

    那管家沉声道:“不行,腊月才完成婚礼来不及办,一定要在腊月前完成!”

    那三个汉子立即答应。

    左首那个轻声问道:“总管,请问女家是谁?”

    总管的声音颇冷厉。“这已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事!”说罢站了起来准备离去,沈神通连忙一拉端木盛退了开去。

    那总管的声音仍远远传来:“小心门户,发生了问题要你们的命,还有人手假如不够你们可以提出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回道:“地道里应该不会有事,倒是工地方面请总管多派人手戒备!”

    隔了半晌,总管的声音答道:“这个无妨,我明日加派一队人手在四周布防就是……”

    端木盛轻轻拉着沈神通自来路退回,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沈神通却发觉他的手竟然发抖!

    他心中大为诧异爬出了地面,紫超忍不住说道:“沈兄,我们怎不再听一会儿……”

    端木盛却道:“头儿,那个管家的声音跟楚凌一模一样!”

    沈神通身子一震,反问道:“你没听错?”

    “属下跟他谈过不少话,自信不会听错!”

    沈神通目光大盛,抬头一望天色,道:“那条地道直通山腹……紫大侠、盛儿,我们趁天色还未亮上山勘察一下!这里的事由高老弟负责,最好不可暴露身形!”

    天亮之前,沈神通等人已藏在山顶的一个洞中,他们来得匆急,没带上干粮,可是昨夜的发现已使他们忘了饥饿疲劳。

    紫超首先忍不住道:“看来小女之死的确大有可疑了,原来自地道可以通上二楼!”

    端木盛道:“根据石墩下有个地道,再根据石墩也是空心的这点推测,那根柱子必也是空心的!假如紫玉霜不是死于自愿,那么凶手必是熊家的人了!”

    沈神通说道:“很有可能便是熊雄这人!”

    紫超颤着声音说道:“沈兄……有何根据?”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沈神通轻咳一声才道:“熊雄有谋杀紫玉霜之心,只是想不到一个妥当的方法,后来大概是想妥了办法,于是决定在紫玉霜一回家便把其杀死!”

    “紫玉霜在房中刚脱下了衣衫准备洗澡,熊雄便自柱子中走了出来!”沈神通续道:“他俩小别胜新婚,紫玉霜以为夫婿怜爱她,自然答应他的要求!在燕尔中紫玉霜必定是无意中透露了半路遇着端木盛的事,熊雄心头一动,心想这更加是个好时机!所以便在云雨之后把其杀了!”

    “但……但小女是悬梁的!”

    “我估计他先把紫玉霜的哑岤及麻岤制住,然后替她匆匆穿好衣衫,再在梁上设了绳圈,最后才把紫玉霜的颈脖放在绳圈中。这才把她的哑岤解开,哑岤虽然被解开,但喉管被绳圈勒住,自然发不出声音,再一动便自断气,而舌头也吐出口腔外!”

    端木盛接道:“然后熊雄才再由那条空心的圆柱离开?”

    “正是如此。”端木盛嘘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我自信这个推测跟事实不会有多大的差别吧!”

    “但熊雄又如何会被人杀死?杀死他的又是什么原因?”端木盛又提出一个问题。

    “我办案数十年,这件算是最复杂的一宗,这个问题到现在仍未明朗,但他的死因却有无数个疑点……也许熊震南会知道一点!”

    瑞木盛叹了一口气。可惜熊震南已不知去向!”

    沈神通反问一句,说道:“昨夜地道中那个总管假如是楚凌,那么他口中的公子又会是哪一个?”

    紫超激动的道:“对,熊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