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死,是熊雄之哥哥熊英自小便有隐疾,也已过世了好多年了,熊家已再没有后代了!他莫非另投别主?”
端木盛点头道:“看来正是如此了!只不过不知他现在所投的是何人?”
端木盛目光自洞口望出去,沉着地道:“只有二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新主人,就是烧毁青竹山庄的人,第二个可能则根本乃在熊家为仆!因为这条地道以及那些地下设备必是熊家早年建下的!”
紫超道:“熊家在此处建业已有百余载了!”
“但……但他口中的公子是指谁?”端木盛诧异地道:“而且,楚凌可能早有异志,这件事可能是他勾结外人干的也不一定!说不得他现在奉以为主的人便是冯景堂的那个组织的头子!”
端木盛道:“这些话到晚上再说,现在我们最好轮流运功调息,说不定今夜就会有一番恶斗。”
起更后,三人便悄悄离开山洞,抬头望天,星月虽淡、却也颇能视物,沈神通借着树木的遮掩向后山驰下去。
雪峰山范围颇广,但此处并不太高,走了一段路,突然发现不远之处有黑影在晃动。
薄云被风吹走,目光倏地一亮,沈神通等人立即藏在树后。
放眼望去,只见十丈外有三个黑衣蒙面汉子状似巡逻地走过。
不一忽,乌云又把月亮遮住,大地又重新陷于黑暗中了,沈神通等一行人,这才再向下驰去了。
大约走了二三十丈又发现有队巡逻队,二人待他们离开才再前进。
又走了二三十丈,耳际隐隐听到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三人不知是什么原因都伏在树后不敢动。
月亮重放光芒时,沈神通慢慢爬上树梢,放眼望去,山下有不少人影走动,而且火光颇亮,不少人正在连夜赶工建筑一座庄院。
看来这座庄院正是地道中那个总管口中所说的工程。
沈神通沉吟了一阵,决定不再打草惊蛇,便招呼他们一声,依原路退回,过了山脊,三人的速度倏地加快,天亮前已赶到青竹山庄。
沈神通立即在一丛烧焦的竹林中召开会议,接着立即拨队出发,只有留下端木盛及高天翅两人。
带队离开的是皇甫雪。
沈神通待他们走了数里,才赶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姑苏慕容
沈神通等人回到益阳,他吩咐手下去裕隆客栈等他。
自己带着皇甫雪去土地庙找马舵主。
刚巧朱阿三在里面,他见到沈神通便问道:“端木大哥呢?”
“敝帮在江南的分舵在北夏召集会议,马舵主大概要再过一两天才能回来,”朱阿三突然一改平日的神色,老气横秋地道:
“不知两位找敝舵主有何指教?”
沈神通一皱眉头,冷冷地问道:“龙帮主有信来么?”
“有,在一封给在下的信中提及一句话!”朱阿三道:“他只说,沈神捕所托之事,已在办理中,待调查清楚后他便赶来此地!”
“很好,那么我过几天再派人来讨取讯息!”
雪峰山下,一架板车缓缓向山脚驶去,车上坐着两个精壮的汉子,腰上各插了一把锋利的板斧。
马车刚驶到一座小林前,树后突然闪出两个强壮的黑衣汉子来,大喝道:“停车。”
左方那个较瘦的汉子连忙把马勒住,问道:“这位大爷有什么吩咐?”
“你们是干什么来的?”
“砍柴,大爷,我们每月总来一两趟的……”
“胡说,上个月怎不见你们来!”
“前个月我们多跑了几趟,上个月便到城中串门子啦!咦,你们是干什么的?莫非是翦径的强盗?”
一个黑衣汉子怒道:“放屁,你看老子像个贼么?”
“相貌倒是不大像,不过附近可未曾有人,而……”另一个樵夫道:“难道你们是亲近搬来的么?”
“唔,这里已被楚家买下的了,以后你们不可再来此砍柴!”
“楚家买下了的?这山是无主之物,楚家向谁买的?向天子买的么?”
那黑衣汉子老羞成怒地道:“你莫多管闲事,否则休怪我们哥儿无情!”
较瘦的那个樵夫道:“我们老远而来,而且雇了一架板车,总不能空手而回,让我们血本无归啊,再说楚家大概是个大户,也不在乎一车子柴吧!”
一个黑衣汉对同伴道:“老叶!算了吧,让他们砍一车吧!”
那个姓叶的厉声道:“只可在这附近不可再走进去,知道吗?”
“小的省的,但这里的树都不大……”
那人一-瞪目,樵夫便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
另一个樵夫道:“算了吧,算我们倒霉,将就点吧!”
两人便把板车驶进林中,抽出板斧砍起树来,刚砍了三几下,只见远处一个沉实的声音传过来:“许瞎子!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矮小的黑衣汉子立即道:“启禀王判头,有两个樵夫来砍柴!”
一忽,只见树后又转出来一个高大的中年汉子,大概便是那个被叫许瞎子的口中的那个王判头的。
樵夫们眼一瞧,果见那个姓许的双眼无神,好似打瞌睡般,心想这人既叫做许瞎子,又为何会叫他来防卫?
那个王判头看了他们几眼,突然走前几步,两拳倏地推出,那两个樵夫闪避不及,一跤摔在地上。
樵夫的脸色刹那都变白了,不料那王判头支唔道:“这两个倒还有几斤力,嗯,你们做不做短工?”
一个樵夫悻悻地:“什么短工,工钱多少?”
“帮我们砍大树,工钱每天五吊钱,如何?”
“但,我们这架马车……”
“先替我们干三天,然后再让你俩砍一车大树回去贩卖。”
一个樵夫问同伴道:“老高,你看如何?”
那个姓高的樵夫说道:“好吧,谁叫我们袋空如洗,上个月在城中输掉我们好几百吊钱……”
“要么便跟我们去,别再唠叨,”王判头对手下道:“替他俩看住马车!”说罢回身过去,那两个樵夫便跟在他背后。
穿过树林,前面是个空阔地,有无数的汉子正在忙碌工作着,一座庄院的大屋也已具雏型的了。
王判头高声叫道:“王师傅,这两个是新来的短工,樵夫出身,供你使唤。”
一个壮汉连忙走了过来,拍一拍樵夫的肩膊,道:“好,你俩今天替我砍几棵大树,然后把它拖来此处,其他的工作便有人接手了。”
“大树是准备作什么用途的?”
“横梁,要挑笔直的!”
那两个樵夫立即向山上走去,他们好似走得漫不经心!事实上四只眼睛却不断地向四周去打量。
原来这两个樵夫便是高天翅及端木盛假扮的,有了沈神通的易容妙术,自是毫不费力地混过了关。
他俩不敢砍得太快,以免露出马脚,砍至近黄昏,才砍了四株合抱的大树,又把横枝去掉,才合力把树干拖到工场。
那个姓王的师傅看了大喜,道:“你俩歇一会儿,等下便开饭,嗯,你们做得快,今天价算一天工钱给你们吧!”
端木盛唯唯应着,他认得出此人即是那个在地下室跟楚凌交谈的人。
工地上的工匠、短工也都纷纷住了手,不一会儿,只见到几个汉子挑着几担食物沿山上走下来。
端木盛抬头一望,这时才发觉山腰一片大岩石之下建了几栋竹舍,这就大概是他们举炊之所吧。
吃饭时,端木盛问那个王师傅:“王师傅,我们晚上睡在哪里?”
王师傅眉头一扬,手指向右侧一指,道:“那里面有几座竹棚,你们可以睡在里面,也可以找棵树过一夜!”
天色渐暗了,那些工匠有的到山涧处洗澡,有的放声高歌,唱的都是些山歌之类的曲子,气氛颇为热闹。
工地上也插了好几根火把,把四周照亮。
休息了半个多时辰,王判头便拿着一面破锣敲了起来,那些工匠们又开始纷纷抄起家具工作了。
端木盛连忙问王师傅道:“我们每天只五吊钱还要开夜工?”
“你们倒不必,你们白天把树砍来,他们便得把树干弄成各式各样的栋梁,不过你们白天可得努力一点!”王师傅吸了一袋旱烟便自走开。
端木盛及高天翅在四周走了一回,便去竹棚探视,那三座竹棚只有一个上盖,地上铺满草什么都没有。
端木盛对高天翅耳语几句,便拿了一只碗向山腰的竹舍走去。
竹舍之外没有防卫,端木盛轻轻敲了两下门板,那道竹门霍地被人拉开,开门的却是一个老妪。
“你来干什么?不用开工么?”
“婆婆,我们的工作是砍树,白天才要工作,嗯,请问婆婆有没有热茶,我们口渴得要命。”端木盛扬一扬手中的碗。
“没有没有,快去吧!老娘一天要服侍你四顿饭,还要管茶水,如果人人像你这样,老娘不睡也不行!”
“婆婆你行行方便吧,我们是头一天来,可能不习惯,不喝一碗茶就睡不着。”
老妪白了他一眼,正想赶端木盛离开时,忽听背后有人说道:“施婆婆,你就给他一碗热茶吧!”
老妪怒道:“你要做救苦救难的菩萨好得很,老娘这就去睡,你倒给他吧!”说罢悻悻然走入里面。
端木盛连忙瞪大眼睛望去,原来这里竹舍看似独立,实际上,各屋都可相通。
老妪进了一间房子,顺手把竹门关起,另一道竹门却打开了,走出一个俏生生的小婢来,端木盛心头一震,原来这人正是青竹山庄的那个丫头小青。
他心头怦怦乱跳,却把眼睛拿开,轻声道:“多谢姑娘的好意,咳……我们真感激不尽的!”
“不必客气”,小青提起茶壶,咦了一声,道:“原来吃尽了,你且等一会吧。”说罢便去水缸舀水。
“姑娘我们替你把柴搬来!”端木盛连忙抱了一把干柴,把它放在灶前。
小青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话的声音好像是我一个……”
端木盛心头一跳,涩声道:“好像姑娘的什么?”偷眼一瞧,只见灶火把她一张脸映得通红了。
“没,没有什么……”小青连忙塞了一根干柴入灶膛。
两人一阵沉默,端木盛目光四处一瞥,又不知是否有人留意,不敢造次,看看水已快沸,只好硬着头皮道:“姑娘怎会在此工作?”
小青干涩地一笑。“小婢生来命苦,又有何话可说?”
“你……说实在话姑娘长得也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端木盛大着胆子地道,目光一睨只见小青也瞪着大眼睛正在望着他。
“她是女的?是什么人?”
端木盛故意叹了一口气。“当然是女的,她长得跟姑娘一般标致……不过我只见过她两次面!”
小青脸色一红。“你只见过她两次面便……啊,对了,你们每次见面一定都很长。”
端木盛又叹了一口气。“不是,每次都只是说两句话而已,语气一转,“姑娘的朋友又长得如何?他的声音真的跟我很像么?咳!莫非他是姑娘的情人?”
小青脸色晚霞似的晕红,连忙低下螓首。“我,我是个丫头有什么情人……你,你不要胡说……”
“姑娘是被人卖来此地的?”
“不是,我是来帮施婆婆煮饭的!”小青说着水已沸了,她替他泡了一壶茶,又替他倒了一碗。
“多谢姑娘!”
端木盛提起碗便要喝,小青忙道:“小心!水很烫!”
端木盛把碗放了下来,轻声问道:“厨房只有你们两人?”
“共有四五个人,不过他们都已休息了。”
“这家庄院的主人不知是谁?”端木盛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那小青脸色一变,道:“我也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奇怪,随便问问而已,姑娘什么时候有空?”
小青诧异地道:“什么事?”
端木盛忽然忸怩起来。“我想跟你多多谈谈,咳……我觉得你跟我那个朋友真的很像……希望姑娘不会嫌我唐突!”
小青脸上又是一红。声如蚊蚋地道:“我也是觉得你跟……我,我每天这个时候才有空闲的……”
“那么我明天再来!”
这一夜端木盛跟高天翅爬上一棵大树睡觉,他根本睡不着,心中翻腾想着心事,一闭上眼便好似见到一张俏丽的脸庞。
大树就在竹舍附近,这是他故意选的。
他心中烦燥睡不着便轻轻拨开树叶望向竹舍那边,只见月光下一个少女迎月而坐,彷似月中仙子,端木盛不由看痴了。
看身形这少女必是小青无疑,他再也忍不住,轻轻跃下大树奔向竹舍。
履底踏草发出一阵轻响,小青心头一震,抬头一望,惊喜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睡不着……姑娘难道也是睡不着觉?”
“胡说……我,我出来看看月亮……你,你不喜欢月亮吗?”
“姑娘喜欢我也喜欢。”端木盛坐在她旁边。
小青挪一挪身子。“你再疯言疯语,我便,我便要去睡觉了。”稍顿斜睨他一眼,“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小青。”端木盛大着胆子道。
小青几乎自地上跳了起来。“什么?她也叫小青?你,你到是谁?”
“轻声一点,我便是你那个……”
七日之后,端木盛已赶到益阳,他立即向沈神通报告一切。
沈神通听罢哈哈大笑。“现在这件案子我已几乎明白了!”
“神捕大人笑什么?可否说与龙某听听呢?”房门人影一闪进了好几个人来,为首正是龙盖天。
沈神通笑脸一歙。“原来是龙帮主,这两位是——”
龙盖天哈哈一笑,指一指一个高瘦的老者道:“这便是名震武林的‘万事知先生’温一韦前辈,这个是敝帮的崔长老,龙某特地吩咐他自江北赶来!”
“诸位来得正好,管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龙帮主那件事查出来了没有?”
温一韦接口道:“假如龙帮主所述,以及所比划的那一式剑招没错,则应该是‘惊涛剑法’中的‘浪击长空’!”
“惊涛剑法?这个沈某却未曾见过,未知原出何处?”
“惊涛剑法是三百年前东海渔夫一乐所创,后来他在海上救了一个青年,不但为他施救,而且还把这种剑法相授,这个青年却是姑苏慕容的人!”
“姑苏慕容世家,家大业大,但一向甚少对外炫露武功,难怪沈某不知。”
温一韦又道:“至于那招刀式,温某也不知道,不过那一式古意盎然,料是创自前人,大概已失了传……”
沈神通截口道。“既已失传,何以又再出现?”
“这个温某便不知道了,温某接了这件生意之后,立即翻查书籍,在古书籍中发觉有类似的刀路,时间远在秦朝之前后温某再推敲下去,秦朝之前的楚国学刀之风颇盛,再依刀路设想那式刀势十分威猛.大有气吞牛斗之势,极有可能是创自楚庄主!”温一韦说得颇为谦虚,但神态极是自信。“这单生意,温某既不敢证实,所以不敢收酬!”
沈神通道:“但温先生既然作了这许多考究,而且推测合理,也值五百两了!雪儿,取一千五百两银子与温先生!”
“如此温某便多谢了,神捕大人以后若再有生意给温某,温某保证九折计算!”
原来这个武林的万事知,每接受一件“生意”调查考证以及答覆费用是一千两银子,算起来跟沈神通倒是半个行家了。
他虽然知识渊博,学富五车,见识极广,但武功却低得可笑,简直不能入流。
当下温一韦收了银票,便自离开。
沈神通立即跟龙盖天闭门研讨。
次日,龙盖天立即返回益阳分舵,便把信鸽发出。
数天之后,丐帮的高手便逐渐集中于益阳分舵。
沈神通也作了各方面的布置,同时派端木盛到雪峰山监视。
一月之后,丐帮的高手经已齐集了。
沈神通与他们汇合,浩浩荡荡开赴雪峰山。
初冬时分,寒风呼呼,路途上黄沙飞扬,却阻挡不了这股洪流的前进。
第二十九章 地道血战
深灰色的云层像铅块般压在人们的头上,猛烈的北风吹得路旁小树鞠躬似的弯下,却吹不散压人的云朵。
计算一下行程,离雪峰山不过一天路程了,沈神通向龙盖天招呼一声,群众们便分散开来前进。
他们这一趟依然是易容上道的。
连那丐帮的传统服式也换掉,以防对方发现。
沈神通与夏雷先行,隔远便见到端木盛急步来接,把他们引入一座竹林中,竹林中放着一些干粮及食水看来准备妥当。
沈神通道:“高老弟呢?”
“高大哥在山顶上监视!”端木盛道:“头儿,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天黑之后再说!”沈神通淡淡的道:“你到前头带路吧!”
天黑之后,该来的人都已到了。
龙盖天道:“沈神通,时间紧迫我们进去吧!龙某已吩咐敝帮的崔长老在二更左右发动攻势我们定要赶在他们之前进入地道!”
沈神通道:“如此甚好!”
他目光一扫便又道:“夏雷、风火轮、路远、黄柏志以及丐帮的梅副堂主,蒋副堂主你们在山顶接应,千万不要让他们占了地利!”
这些人应了一声。
“其他的人跟沈某进去,你们两盏茶之后才出发!”
沈神通说罢便展开身形消逝在黑暗中。
端木盛搬开置在地道入口的大石,首先跃了下去,沈神通回头道:“各位行动时请小心,不要弄出声响。”
群豪全部进人地道,摸黑而行。
到了当夜来至石门前,只见石门紧闭,沈神通连忙亮起火摺子,轻声道:“请向神偷施展一下妙手神技!”
人群中立即闪出一个瘦小的汉子来,这汉子留着一撮山羊胡子,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脸精灵之色。
此人便是江南的三大神偷之一“破千门”向子湮。
向子湮出身大户,还读了不少年书,他自幼好开锁,终于沉溺太深成为神偷,他与“走千户”卢成、“摸千袋”廖之南被江南的武林人士合称江南三大神偷。
向子湮以开锁闻名。
卢成以轻功及敏捷称雄。
而廖之南却以妙手空空立万。
这三人各有千秋!
这次沈神通为图安全起见,特地以一千两银子的代价请他同来。
一千两银子在向子湮眼中根本不算昨什么,不过他一听见沈神通的描述便自手痒,是以一口应承。
只见向子湮伸手在石壁上摸了一阵,随即响起一阵轻微的声音,石门果然打开了,沈神通连忙吹熄火摺子,自石门内走了入去。
他一直向前行,只觉这座“地下庄院”出乎意料的大,石室密布,分不清要找的人住在哪一间。
正在犹疑间,一道石门倏地打开,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来,端木盛借着墙上的灯光看及这人的脸孔,脱口呼道:“头儿,他便是楚凌!”
楚凌听见声音,回头一望,脸色登时变了,正想闪入石室,沈神通岂容得他逃走,双掌一扬发出两股凌厉的掌风把其退路封死!
端木盛抽出长剑向他标去,剑尖抖动,斜刺楚凌的“肩井岤”!
楚凌侧身一退,喝道:“你们是谁?”
声音在通道中回响,刹那,两旁的石门纷纷打开,露出不少黑衣汉子来,皇甫雪等人立即抽出兵器上前厮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荡,令人耳鼓嗡嗡作响。
那些黑衣汉子仓促应战大都措手不及被皇甫雪等人杀伤了!
可是前头又涌来一大批黑衣汉子,同时响起一阵锣声,有人喝道:“把两端出路封死,关门打狗!”
沈神通大怒,左手一晃,抓向一名黑衣汉子了。
那人反应极快,钢刀“刷”地一声劈下,不料沈神通一缩再进,右脚陡地一蹬,“喀嗤”一声,那人的膝盖破碎,立即摔倒地上。
沈神通走前一步,一脚踩在其胸膛上喝道:“你们庄主在哪里?快说!”
那个黑衣汉子闭起眼睛,咬牙不答。
沈神通怒道:“你不答我便不敢杀你了么?”
忽闻一声长笑传来。“名震江南的总捕头,对一名无名小卒也得用刑么?”
沈神通抬头一望,不知何时前面站了好几个黑布蒙面的人,说话的正是一个高瘦的人。那些黑衣汉见头子出来便住了手。
这边端木盛等人也只好退开去。
沈神通冷冷地道:“我做事但求效率不讲仁慈,用不用刑全在乎我!”脚一抬,登时把那个黑衣汉子踢飞!
那人目光一变。“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沈神通竟然如此,事前我还极之渴望一见,不料一见之下却大失所望!”
“阁下这句话似乎说错了!”
那人一怔,脱口道:“我什么话说错?”
沈神通突然笑了起来,半晌才沉声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们是第二次见面!”
“哦?第一次在哪里?”那人淡淡地道。
“在连云山山神庙前!”沈神通一字一顿地说道:“只可惜那时你不敢把蒙面罩扯下来!”
那人突然笑了起来。“我可以让你如愿,不过,那要在你快死之前才能答应你!”
“我们等被困于此,难道你还没有信心?”
那人又是一阵长笑。“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不会有错!”声音突然转厉:“你们来此到底何为?”
“我来此岂非因你所托?”沈神通的目光灼灼地瞪在其眸子上,“阁下难道经已忘记?”
“我托你什么事,哼!笑话!你不要……”
沈神通哈哈笑了起来。“你很镇定,但刚才那只眼睛还是告诉了我一件事,我并没有看错人的!熊震南,你何不把蒙脸巾拿开!”
那人身子不由一震。“谁说我是熊震南?”
“我若果连这点也不知道,又如何会来此?”沈神通得意地道:“多谢熊庄主使沈某多了一次经验!”
“什么经验?”蒙脸人诧异地道。
“这经验告诉我,有时候托我办案的人,他根本便是凶手,或者是幕后指使人!”
那人也突然大笑起来。“难道熊震南会杀死自己的儿子和媳妇?”
“媳妇为何不能杀?何况熊雄并没有死!”
另一个蒙面人冷冷地道:“谁说熊雄没有死?一个人的心房让利剑穿过还能不死?”
“他名义上死了,却以另一个面目身份出现!”
“什么面目身份?”
“楚六七!”沈神通斩钉截铁地道。
几个蒙面人身子同时一震,良久为首那人说道:“你且说来听听,熊震南为何又要这样做的呢?”
“你不叫我说,我也要说与其他人听。”沈神通道:“这件事得由头说起,整个事情是这样的……”
沈神通喘了一口气才把他的推测说了出来。
原来,熊家是春秋六国楚国之后。
楚为秦亡后,他们的后代便一直计划复国,可是天下不从人愿,江山数易都未能有他熊家的份儿。
传到熊南的祖父便更加积极起来,建下了青竹山庄,设下地下庄院以作复国之用。
熊震南秉承祖志,极力布置一切,打着游侠的身份,四处招兵买马,后来才发觉这样下去,始终难成大事,于是决定把遍布大江南北的丐帮控制于自己的手中,作为复国的一支奇兵,他计划十分周详,把一个远房子侄送与“神鞭大侠”冯老英雄抚养,这便是冯景堂。
冯景堂在神鞭大侠逝世之后,借着神鞭大侠跟丐帮的关系很快便爬上高位,于是他开始为他的家庭工作。
在计划未成之前,熊家丝毫不敢露出一点马脚来,收罗回来的死士,都豢养在雪峰山上去训练。
后来熊震南跟姑苏城外的幕容庄庄主慕容收成了知己。
他的计划又多了一项:跟一心意图复国的燕国之后的慕容庄结成联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结成亲家。
可是熊雄已经成亲,这又怎么办?
终于订下杀死紫玉霜之计,他不想让紫超有丝毫怀疑,因为紫超在江南同道中颇有号召力,是以久久未曾实行,可是时机渐紧也就终于决定实行。
刚巧紫玉霜回家之后告诉了熊雄遇见端木盛之事,熊雄表面上十分鲁莽,实际上心机极深,便施了一计把紫玉霜杀了,又造下了背夫偷汉后悔而自尽的假象。
这件事因有独孤明在场,他们认为更加妥当,起码有个人证明熊震南及熊雄事发时不在家,这样他们父子便没有嫌疑!
不料独孤明是个仔细的人,事后发现了破绽,于是冯景堂便设计把其杀掉,并欲嫁祸于端木盛及紫超身上。
可惜游长老对他们两个的疑心并不大,于是只好叫假扮楚六七的熊雄借故杀害端木盛,然而端木盛十分机智,化险为夷逃过大难。
那时候,熊家因为紫超对这件事竟没怀疑,所以暂时决定不杀他,这样对他们反而有利,是故当时楚六七并没有找上紫超。
为了进一步洗脱嫌疑,熊震南决定来个“绝后”的手法,让熊雄被人杀死,实际上死的是熊雄的大哥熊英。
他们是孪生兄弟,长得本就极其像,只不过熊英颊上多了一颗黑痣,是以尸体上的颊下便少了一块皮肉!
熊英在早几年便诈死以便躲在雪峰山中训练那些熊家的死士,但是他自小患了绝症,寿元不会长久,熊震南为了复国大业便让他提早归西,那一剑是他亲手动手的。
熊英长期在家长的陶薰下,为了复国大业视死如归,他的赴死却是自愿的,是以熊震南那一剑便准确地刺入他的心房。
紫超、端木盛及朱阿来青竹山庄途中,便让青竹山庄的人认了出来,所以他们故意在紫超到前三日把熊英杀死,以便让他们看到尸体少了疑念。
不料端木盛提出熊雄的刀法十分奇特,又要求到熊雄遇难的现场观察。
那时候,熊震南根本不能不答应,所以只好连夜叫楚凌去布置,这才造成了很多的漏洞来的吧。
事后熊震南仍不放心,于是便让青竹山庄“消失”,准备以另一个面目出现。
至于连云山那一役及付了两万两银子聘请沈神通也自然是他的计划。
前者是迫虎上山,提前实行计划。
后者是以退为进的一种策略,可惜这两计划都已落空。
参加连云山那一役,慕容庄的人也派出子弟参加,他们计划是先江南后江北,然后划地统治的。
慕容家得江北。
熊家得江南。
这件连环杀的案子便是如此。
沈神通一口气道来,只听得紫超脸色数易,几不能相信。
蒙脸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更是疯狂,继而变得苍凉无比。
“沈神捕沈神通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我也想不出你到底是如何查出来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沈神通冷冷地道。
其实沈神通之所以能够把案子整理出来,小青的提供对他帮助极大。没有小青他到现在还有很多地方不能肯定。
蒙脸人突然悲凉地道:“早知如此,我何必让英儿少活两年命!”霍地掉下蒙面巾,厉声说道:“但你也不必高兴,你还想活着离开么?”
这几个人扯下蒙面巾,众人只认得熊震南及其儿子熊雄,其他的都十分脸生,料是熊家的死士。
熊雄突然道:“且慢,你们知道我为何会叫楚六七么?”
沈神通一怔,心念随之转动,一忽答道:“如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必是楚王的第六十七代玄孙子,你父亲大概是楚六六!”
熊雄突然叹了一口气,转头道:“爹,当日孩儿便不同意你用这个以退为进的策略叫他调查的了……”
“住口!”熊震南须发俱张,厉声道:“我还未败,他们查了出来又如何?一批死人对我们计划有什么影响?我们充其量觅地再起,复国大业终会完成!”
熊雄精神一振抽出宝刀道:“爹说得不错,他们现在跟死人也没多大差别!”
沈神通等人突然笑了起来。
“我也觉得,你们比死人也只不过多了两口气而已!”
熊震南脸孔突然扭曲起来,变得狰狞无比。“不用多说,今日有你没我……”
龙盖天突然踏前几步道:“龙某正想找你为丐帮的弟子报仇!”
“好哇!你既然来了,倒省了我一番跋涉之苦,我正要看看你这个丐帮帮主到底有什么能耐的!”熊震南也把佩刀拔了出来,却是一把精亮锋利的宝刀。
宝刀一离鞘,杀气立时盈室,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龙盖天脸上神色十分肃穆。“龙某有没有能耐,只要一试你便知道!”自身上抽出碧玉竹棒来!
沈神通哈哈地道:“多谢熊庄主那两万两银子了,不过现在我可要替那紫玉霜报仇,杀你儿子呢!”
两声怒哼同时响起,随之的是两道慑人心魄的白光,两柄宝刀分斩龙盖天及沈神通。
其他人也同时接战起来。
群豪这边的人数虽然较少,但都是精选,因此一上来便占了上风。
楚凌见状忙叫道:“去一个人到后山把人召集回来!”
熊震南宝刀一劈,挟劲而至,这是一柄上古的利器,削铁如泥,可是碧玉竹棒也是件罕有之物,既坚且韧。
龙盖天手腕一挥便把刀格开,竹棒随即一滑去,沿着刀锋滑下,向熊震南的手腕缠去。
熊震南手腕一缩一涨,宝刀惊虹般暴飞,急削龙盖天的咽喉。
这一招使得极其勇猛,龙盖天不由一退,随即以攻止攻,左手食中两指扣起如钩,搭向对方双眼,右手竹棒扫其下盘,这是丐帮打狗棒法的一招绝招:“打狗不看主人脸!”
熊震南略退一步,随即斜掠而起,神态十分威猛,刀尖像箭一般急刺龙盖天胸膛,这一招也有一个名堂,叫做“逐鹿中原”。
龙盖天不敢撄其锋,斜闪一步,把刀让过去,同时竹棒使了一招“赶狗入穷巷”猛抽对方后背。
不料,熊震南的反应也是极快,宝刀回身一绕,使了招“醉扶美人”把竹棒架住,右手倏地伸出搭向对方的腰际!
龙盖天喝了一声好,竹棒连使数招,“狗咬狗骨”、“狗仗人势”、“打狗出门”。
熊震南桀桀一笑。“丐帮的打狗棒法果然不同凡响,再试我这一刀!”宝刀倏地变慢,缓缓刺出,左手藏于刀下作攫取状,这一招未曾使出已令人心头一紧,刀尖不断晃动,不知刺向何方去。
刀至一半忽然加快,劈向龙盖天胸膛,熊震南大喝一声:“楚王问鼎!”
龙盖天竹棒一根倏地化成十根、百根,刹时胸前布下一道棒网,把刀光拒于前面,是打狗棒法的另一绝招:“关门拒狗”。
熊震南身子倏地一矮,一招“王妃献酒”刀锋自下而上挥去!
龙盖天倏地使了招:“狗急跳墙”一跃丈余,半空滴溜溜一转,那竹棒急刺熊震南的一双眼睛!
这几棒挟劲而使,带起一片嗤嗤之声。
熊震南斜走一步,宝刀猛力一斩,龙盖天竹棒一横,“笃”地一声,宝刀斩在竹棒上,双方各退一步。
熊雄斩向沈神通的那一刀也是蕴满真力。
沈神通斜掠上前,五指直抓向其琵琶骨!
熊雄十分骠悍,宝刀一转,呼地一声,削向沈神通的项颈,意欲两败俱伤。
这一招大出沈神通意料,急切向后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