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唉!我实在看错了人!”
秦忘我若有所悟,终于明白,王守义与韩伯虎,为何反目成仇,对他痛恨入骨了。
他深深一叹,喃喃自语道:“唔……一定是有人嫁祸于我!”
白玉仙斥道:“连萧姑娘都挺身指证,亲眼目击,你还敢抵赖!”
秦忘我惊道:“萧姑娘?她……”
白玉仙疾言厉色道:“你冒死救回了萧姑娘,欠你一份情,连她都指证历历,难道这也是无中生有,含血喷人?”
秦忘我更糊涂了,自己几时救回了萧姣姣,怎会一点也记不起?
白玉仙见他沉思不语,以为他已默认,脸色稍缓道:“杨姑娘乃王大人外甥女,若照他与韩镖主之意,绝不会轻易饶你,此事巳由我与谭老前辈揽下,只要你有诚意解决,咱们也好向王大人有个交代,你自己说吧,打算怎样解决?”
不料秦忘我把话岔开道:“白女侠,你方才说,在下冒死救回了萧姑娘?”
白玉仙睑色又一沉,道:“这是两码事,不能因你救回了萧姑娘,就可对杨姑娘的事不负责!”
秦忘我正色道:“但在下对救回萧姑娘之事,却是毫无所知!”
白玉仙暗自一惊,猛然想到,难道救回萧姣姣的,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果真如此,夺去杨瑶清白的,自然就不是他了!
否则,杨瑶与地鼠门女弟子之事,他都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救回萧姣姣是大功一件,足可引以为荣之事,他又何必否认?
只有—个结论,眼前的秦忘我,与逃出虎风镖局的秦忘我,并非是同一人!
念及于此,白玉仙不禁惊诧道:“你没有去罗家庄救萧姑娘?”
秦忘我茫然道:“在下是去了罗家庄,但是否救出了萧姑娘,却记忆不起……”
话犹未了,突见一群人飞奔而来。
这群人浩浩荡荡,来势汹汹,足有二三十人,为首的正是郭兆南!
秦忘我暗自叫苦,急向白玉仙道:“在下跟他们有理说不清,先走一步了!”
白玉仙那容他走,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手腕,道:“真相不弄清楚,你不能走!”
秦忘我情急之下,手腕疾沉,不料竟然未能挣脱。
郭兆南等人已到,双臂齐张,挥众将他们包围起来。
白玉仙仍然紧扣秦忘我手腕,振声道:“阁下可否听我一言?”
郭兆南虽未见过白玉仙,但他耳目众多,消息灵通,早已知道虎风镖局里,来了那些人物。
一见白玉仙英姿凛人,已料知她身份,当即抱拳道:“这位可是白女侠?”
白玉仙谦道:“不敢,阁下就是地鼠门,南七省总瓢把子郭兄吧?”
郭兆南微微点头,不亢不卑道:“白女侠,此为地鼠门之事,尚望白女侠能置身事外,由咱们自行处断!”
白玉仙向怒容满面的花小芳一瞥,道:“妾身已跟这位姑娘说过,容我查明真相,自会给地鼠门一个交代,难道郭兄信不过我白玉仙?”
郭兆南道:“此事已昭然若揭,何需再查,白女侠若非存心袒护,就请遵守江湖道义,不要横加插手。”
白玉仙悴然道:“如果妾身一定要过问呢?”
郭兆南仗着人多势众,不甘示弱道:“那你就休怪在下失礼了!”
白玉仙怒从心起,突然放开秦忘我,冷声道:“好!我倒要看看,郭兄有多大能耐!”
郭兆南的目标,并非是白玉仙,出手就向秦忘我攻去。他的左掌虽断,威猛不减,这一掌攻出,仍然威力惊人,骠悍无比。
白玉仙玉腕疾翻,斜刺里拍出一掌,竟将郭兆南的攻势阻挡,逼开一旁。
郭兆南顿时恼羞成怒,一旋身,抡掌狠狠向她劈来。
白玉仙并不愿伤他,但以眼前情势,若不杀鸡敬猴,使郭兆南吃点苦头,知难而退,这二三十人一动手,势必引起一场混战,甚至造成无谓伤亡。
念方动,出手如电,竟是仗以成名的兰花拂岤手!
一般武林高手,能识出这种独门点岤手法者,已不多见,更遑论化解。
但出乎意料之外,郭兆南居然避开了。
而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
白玉仙的兰花拂岤手,从未失手过,竟然被对方化解,她不禁暗自一惊,突然双手齐拂,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郭兆南却是眼明手快,以独臂单常,连封带折,护住全身各处大岤,使对方一时难以得逞。
秦忘我一旁掠阵,无从插手,但他旁观者清,看出郭兆南的出手,竟是迅疾诡异无比。
他所学的武功,极为博杂,几乎包罗万象,集天下各门各派武学之大成,但却无法看出郭兆南的路数。
白玉仙更暗自惊诧,原以为此人,不过是地鼠门第二号人物,武功必在常九之下,且那日萧姣姣一出手,就以红毛宝刀断其左掌,显然不堪一击。
是以刚一出手,存了几分轻敌之心,并未全力施为,此刻双手齐拂,指影满天飞舞,犹如千百手指,将对方全身各处大岤,均笼罩指影之下。
如此凌厉的攻势,竟被郭兆南一一化解,终使白玉仙惊怒交加,玄冰掌正待出手,突闻秦忘我振声道:“白女侠请退,他是冲着在下来的!”
白玉仙未及喝阻,秦忘我已揉身欺进。
迅雷奔电的一掌,竟将郭兆南震的一个踉跄,连退五大步!
白玉仙一怔,郭兆南却是大惊失色,围在四周的二三十人,更是目瞪口呆,所有在场的人,均未看清,秦忘我这一掌是如何攻出的。
尤其是,郭兆南能在兰花拂岤手之下,一一从容化解,居然避不开这一掌!
秦忘我却神色自若道:“郭前辈,咱们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听白女侠的,等查明真相,再给你们个交代,悉听尊便!”
郭兆南不愧是老江湖,方才那一掌,已知秦忘我是手下留情,否则已受内伤。
尽管他们人多势众,非但毫无制胜把握,且可能造成惨重伤亡,此刻既有现成台阶可下,他若不知难而退,岂非不知死活。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虽非俊杰,却很识时务,当机立断道:“白女侠,今日承教了。此事到此为止,在下静候白女侠的回话!”
白玉仙道:“我一定会有交代!”
郭兆南一抱拳,道“告辞!”转身就走。
花小芳虽心有未甘,但无可奈何,狠狠瞪了秦忘我一眼,随着众人浩浩荡荡而去。
白玉仙若有所思,似在为郭兆南,能破解她的兰花拂岤手,感到十分惊异和纳闷。
忽听秦忘我道:“白女侠,在下可否先跟萧姑娘见一面?”
白玉仙道:“怎么?你不敢跟我回去对质?”
秦忘我摇摇头,道:“不!在下要先见萧姑娘!”
白玉仙犹豫一下,始道:“好吧,但我不能保证,她是否愿意见你。”
秦忘我道:“天黑之前,在下就在这里等她!”
白玉仙微微点头,转身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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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仙匆匆赶回城北,遥见虎风镖局大门外,韩伯虎正送出郭兆南。
她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郭兆南于心不甘,跑来向韩伯虎告状了。
等郭兆南去远,白玉仙才奔向镖局。
一进大厅,果见韩伯虎、王守义、谭三姑正在密商。
白玉仙直截了当道:“郭兆南可是来告状的?”
韩伯虎颔首道:“他将一切情形,都告诉咱们了。”
王守义怒形于色道:“这小子实在可杀,死有余辜!”
谭三姑也有责难之意,道:“你怎么不把他带回?”
白玉仙从容不迫道:“此事恐怕另有蹊跷,咱们应该冷静下来,先把真相查明再说。”
王守义愤声道:“白女侠,铁证如山,指证历历,还要怎样明白?”
白玉仙故弄玄虚道:“妾身所指并非有形,而是无形者!”
王守义果然未能听懂,为之一怔,茫然道:“白女侠的意思是……”
白玉仙这才正色道:“妾身是说,杨姑娘受辱,指明是秦忘我所为,且经萧姑娘挺身作证;地鼠门那位女弟子惨遭j杀,虽死无对证,其妹却因今晨秦忘我去过,一口咬定是他干的,但妾身怀疑,杨姑娘与萧姑娘所见,究竟是否秦忘我本人?
王守义终于明白了,惊诧道:“白女侠,你认为她们所见的秦忘我,实际上是假的?”
白玉仙微微点头道:“妾身要查明的,正是这个!”
韩伯虎不以为然道:“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不但冒死救回萧姑娘,且带路领咱们去罗家庄,几乎中毒毙命,怎么可能是假的!”
王守义附和道:“在下同意韩兄看法!”
谭三姑老成持重道:“老身也认为,绝对假不了。否则,萧姑娘跟他最接近,早就识破了。”
白玉仙孤掌难鸣,无法力排众议,遂道:“现在他要求,先跟萧姑娘见一面。”
谭三姑道:“为什么?”
白玉仙强自—笑道:“大概想证明,救萧姑娘回来的,跟现在的他,并非同一人吧!”
韩伯虎沉思一下,忽道:“白女侠,你能否确定,方才赶去洛阳客栈,见到的是不是那小子本人?”
白玉仙不加思索道:“是他!错不了!”
韩伯虎道:“好!白女侠能确定是他,绝对错不了,但在下要请教—点,即使他能证明,对杨姑娘非礼的另有其人,那岂不是等于说明,j杀地鼠门女弟子,就是他所为?”
白玉仙摇头道:“不然,地鼠门那位姑娘,只是因为今晨,秦忘我偕同一个姓施的去过,随后她即赶来通风报信,回去时发现其姐惨遭j杀,认定是他们去而复返,见色起意。实际上,她并未亲眼目击,仅以推测,岂可为凭?”
韩伯虎点了点头,道:“白女侠之言,也有道理。”
白玉仙道:“所以妾身认为,不妨让萧姑娘跟他见一面,若能证实,对杨姑娘非礼的,并非是他,真相即可昭然若揭。”
谭三姑起身道:“对!咱们这就去通知萧姑娘。”
二人来至西厢客房,尚未走近房门口,已听房内传出一阵哭闹之声。
白玉仙暗自一怔,急步上前敲门,呼道:“玉儿,快开门!”
原来那日事情发生后,杨瑶痛不欲生,谭三姑惟恐她一时想不开,萌生短见,留萧姣姣与黄小玉,日夜相陪,苦苦劝慰。
黄小玉闻声立即开门,白玉仙进房一看,只见杨瑶伏在床上,伤心欲绝地失声痛泣,萧姣姣一旁苦劝无效,正急的不知所措。
白玉仙轻声问道:“玉儿,杨姑娘怎样了?”
黄小玉沮然道:“她一直闹着要去杀秦大哥,女儿跟萧姑娘劝也劝不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谭三姑跟进房,轻声道:“玉仙,你把萧姑娘带出去说话,别让杨姑娘知道。”
白玉仙会意地点下头,向萧姣姣一施眼色,二人相偕走出房去。
走向长廊,萧姣姣轻声急问道:“有事吗?”
白玉仙微微点头道:“秦忘我要见你!”
萧姣姣一怔,惊诧道:“见我?为什么要见我?”
白玉仙正色道:“大概是想证实,那日对杨姑娘非礼之人,不是他吧!”
萧姣姣又是一惊,急道:“晚辈亲眼看他从杨姑娘房里溜出,不是他是谁?”
白玉仙道:“问题就在这里,方才我见过他了……”
萧姣姣惊问道:“白前辈在何处见到他了?”
白玉仙低声道:“是地鼠门弟子,赶来通风报信的,本来韩镖主与王大人要赶去,我怕他们把事情弄僵,说服了他们,由我单独赶到洛阳客栈去。”
萧姣姣愤声道:“哼!他的胆子真不小,居然还敢留在洛阳城里!”
白玉仙接下去道:“可是,我赶到时,他正被地鼠门弟子包围……”
萧姣姣道:“哦?地鼠门弟子,跟他有何过节?”
白玉仙皱起眉头道:“他们一口咬定,有个地鼠门女弟子,被他j杀!”
萧姣姣心头一凛,神情倏变道:“哼!想不到他竟如此狠毒、下流!”
白玉仙道:“但他矢口否认,甚至对救回萧姑娘之事,亦毫无所知。”
萧姣姣斥道:“他连这个也否认,救回我的不是他,又是谁?”
白玉仙道:“他认为另有其人!”
萧姣姣冷冷一哼,嗤之以鼻道:“我明白了,他为了脱罪,不惜否认曾救回了我,既然如此,就证明对杨姑娘非礼的,不是他了!”
白玉仙若有所悟道:“这点我倒没有想到……”
萧姣姣接口道:“白前辈,据晚辈看,他要见我有两个目的,一是杀我灭口,来个死无对证,一是为了脱身,故意支走白前辈……”
白玉仙急道:“对!咱们快去!”
她猛然想到,可能中了秦忘我的金蝉脱壳之计,不由分说,一把拖了萧姣姣就走。
经过大厅,王守义、韩伯虎双双迎上前。
不等他们开口,白玉仙已道:“妾身带萧姑娘去一趟,不必劳师动众。”
王守义未及表示意见,她们已匆匆而去。
韩旧虎急道:“王大人,万一那小子有诈,她们恐怕应付不了……”
王守义把头一点,道:“在下也为此担心,走!咱们跟去,以防万一!”
二人立即随后跟了去。
白玉仙带着萧姣姣,出了北城,直奔约定地点。
哪知来到那僻静之处,竟然未见秦忘我人影。
白玉仙极目四眺,毫无所见,不禁愤声道:“他说好天黑之前,一直在此相候,怎么……”
萧姣姣冷哼一声,道:“我早就料到,这是他用的脱身之计!”
白玉仙为之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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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们如果早来一步,就见到秦忘我了。
秦忘我并非支走白玉仙,用的脱身之计,他是真的要见萧姣姣。
白玉仙离去后,他就在此守候。
倏而,突见一女子飞奔而来,秦忘我喜出望外,立即迎上前去。
哪知距离一近,秦忘我一眼认出,来的这布衣裙钗少妇,正是侍候其母多年,情同姐妹的婢女杏花!
这一惊非同小可,吓得他掉头飞奔而去。
杏花急起直追,一面叫道:“小寒少爷!小寒少爷!你停下来……”
秦忘我充耳不闻,施展出绝顶轻功,一口气狂奔七八里,回头一看,杏花竟然紧追不舍。
她的一身轻功,虽不比武林一流高手逊色,但要追上秦忘我,却是相当吃力。
一路急起直追,又追出四五里,突然失去了秦忘我的影踪。
眼前是一片密林。
遇林莫追,指的是追敌之际,若遇树林,切忌冒险追入,以防敌手暗算。
她追的不是敌人,而是看着他出世,看着他从小到大的“小寒少爷!”
既不怕遭到暗算,她毫不犹豫,追进了密林。
巨树参天,耸入云霄,遮住了阳光,使得林内一片昏暗,阴森可怕。
她一面搜寻,一面叫道:“小寒少爷,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快出来吧,别让我找得好苦啊!”
林内寂静无声,不见丝毫动静。
杏花继文雀、武凤之后,奉命离开大巴山?一路追寻“小寒少爷”,疲于奔命,好不容易被她发现,哪能轻易放弃。
她一面频频呼唤,一面继续搜寻,不知不觉已越走越深入。
突然,瞥见数丈之外,一条人影一闪而逝。
杏花急起直追,却又失去了影踪。
正四下搜索,人影又现,这次相距不足一丈。
杏花那容机会错过,猛提一口真气,身形疾射而去。同时一伸手,一把抓住那人肩头,得意笑道:“小寒少爷,你跑不掉了吧!”
那人猛一回身,惊的杏花魂不附体,撤手暴退七八尺,失声惊呼道:“啊!鬼……”
原来乍见之下,那人竟似一具骷髅!
其实他是穿上一身黑色骷髅衣,睑上戴着骷髅面具而已,杏花猛然一惊,哪能看得真切。
就当她大惊失色之际,“嗖嗖”之声连起,从密林内四面八方,窜射出一二十具“骷髅”。
他们正是“骷髅教”徒众!
杏花从未涉足江湖,不知近年江湖中,崛起这么个邪门歪道的魔教,但她一定神,已然看出他们并非是鬼。
胆气一壮,杏花怒斥道:“哼!原来是装神弄鬼!”
一二十具“骷髅”,突然一拥而上,齐向她扑来。
杏花一身轻功,足堪跻身武林一流高手,毫不逊色,武功却不济,仅会一些防身小功夫,难当大任。
幸好她带有随身法宝,双手齐拂,十指疾弹,十缕轻烟疾射而出,在数丈方圆之内,散发弥漫开来。
这缕缕轻烟,实际上是种粉末,乃江南神医赵百年之女,赵幽兰采多种药物制成,可藏于指甲之间,必要时弹射出去,嗅入即时昏倒,极难防范。
一二十具“骷髅”正扑近,惊觉有异,已是措手不及,纷纷倒地不起。
连杏花自己都感到意外,想不到这迷魂药物,俱有如此威力。
方自惊喜,突闻一阵嘿嘿慑人冷笑,发自身后。
杏花暗自一惊,猛然回身,只见丈许之外,又出现个“骷髅”。只是他与众不同,面具及服装均为青色。这种差别,显示他的身份特殊,高人一等。
青衣骷髅狞声道:“想不到你这小女子,居然也会使用弹指迷魂粉,何妨再对老身试试!”一听这口气,竟然是个老妇。
杏花力持镇定道:“妾身旨在自卫,无意伤人。”
青衣骷髅冷声斥道:“哼!好个无意伤人,老身若晚来一步,这一二十人,岂不任凭你宰割!”
杏花急道:“妾身绝无此心……”
青衣骷髅怒哼一声,两肩微晃,疾扑而来。
杏花身形一飘,掠开八尺。
不料青衣骷髅身形一旋,竟然如影随形,猛然欺近,出手如电地向她肩头抓下。
杏花肩头急沉,拧腰错步,反手五指疾弹,射出五缕轻烟。
青衣骷髅果非夸口,不闪不避,五缕轻烟迎面袭至,对她竟然毫无效力。
杏花方自心惊,青衣骷髅已骈指如戟,朝她“天池”“章门”二岤疾点而至。
随身法宝失效,杏花只有施展轻功,闪避开去。
哪知青衣骷髅的轻功,犹在她之上,且身法迅疾诡异无比,任凭杏花如何闪避,始终如影随形,不离左右。
且这老妇的点岤手法,更是来势汹汹,辛辣绝伦,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实为武林中所罕见。
杏花的轻功身法,已施展到极限,仍然无法摆脱对方,一时险象环生,不禁情急叫道:“小寒少爷,你还不快出来帮我!……”
她在无奈之下,惟有希望秦忘我现身,助她退敌。
但她的呼叫,却毫无回应。
秦忘我不知是早巳远离,还是吃了秤陀铁了心,就是不现身。
青衣骷髅突然出手如电,点中了她“天池”岤。
杏花只觉一身一麻,失去了知觉。第十六章 骷髅祭教
一座天然形成的大岩洞中,正中央以石块围成火盆,烧着熊熊烈火。火光映出洞壁上人影憧憧。
六七十名“骷髅”,分为黑、青、绿三色,围坐火盆四周。
岩洞正上方,以青石板设一祭坛,坛后洞壁上,赫然一面骷髅大旗。
青石板上平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全身赤裸的杏花。
这时分从祭坛两旁,走出两个“骷髅”,一个身着金色骷髅服,戴金色骷髅面具,另一个则为银色。
洞内即时静肃下来,鸦雀无声。
金银二骷髅步上祭坛,银衣骷髅恭立一旁,由金衣骷髅面对坛下徒众发言。
他轻咳两声,遂道:“本教此来豫西,出师不利,遣往罗家庄十余人,全军覆没,悉遭不幸……”
祭坛下徒众,顿时响起一阵“嗡嗡”之声,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议起来。
金衣骷髅高振双臂,使全场恢复肃静,接下去道:“大家不必惊惶,更不可气馁,此番虽稍受挫折,不足影响本教大事,今日不明身份女子闯入,幸为青旗堂欧阳堂主擒获,正好用她活祭教旗,祈求天助,使本教发扬光大,威镇天下武林!”
数十徒众,顿时发出一片欢呼。
银衣骷髅立即拔剑出鞘,双手捧上,执礼甚恭道:“恭请教主,主持祭旗大典!”
金衣骷髅接剑在手,正待举行祭旗仪式,突见走入一蓝袍中年。赫然是那震惊江湖,令人闻名丧胆的疯狂杀手!
他的身后,尚跟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一个徐娘半老的妖艳妇人。
三人一到,全场立即起身恭迎。
金银二骷髅,忙走下祭坛相迎,对他们执礼甚恭。
蓝袍中年眼光一扫,道:“噢,贵教有什么祭典?”
金衣骷髅恭然道:“复仇使者来的正好,就请代为主持祭旗大典。”
“复仇使者”,好怪异的名号!
他究与何人有仇?
蓝袍中年谦让道:“在下岂可逾越,教主亲自主持吧!”
金衣骷髅道:“恭敬不如从命,三位请上座观礼。”
蓝袍中年微微点头,与那一男一女走向祭坛旁,在石凳上坐下。
祭旗仪式开始,金衣骷髅双手捧剑,面向骷髅旗,口中念念有词。
熊熊火盆四周,六七十徒众席地而坐,保持肃静,其中却有一名黑衣骷髅,似在伺机而发,蠢蠢欲动。
蓝袍中年双目如炬,偶而瞥向祭坛,目光接触那全身赤裸的杏花,突然暗自一怔,霍地站了起来。
金衣骷髅正好回身,见状也为之一怔。
蓝袍中年趋前,向昏迷不醒的杏花注视片刻,忽问道:“教主,这女子何处来的?”
金衣骷髅恭然答道:“是她自己闯入林内,被黑旗堂人发现,合力围捕,反被她以迷魂药物所逞。幸青旗堂欧阳堂主赶到,始将她制住。怎么?使者认得这女子?”
蓝袍中年得意笑道:“嗯!有了她,就不需要找常九了!”
金衣骷髅惊喜道:“哦?这女子是……”
蓝袍中年道:“教主,请与贵教各位暂且回避,在下要借用此她一下。”
语气虽客气,却无异是命令。
金衣骷髅身为教主,竟然唯命是从,当即挥众出洞。
蓝袍中年似有顾忌,将那一男一女也支出去,始自鸣得意笑道:“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早遇上你,我又何必费尽心机,苦苦找寻常九!哈哈……”
狂笑一阵,正待出手为杏花解开岤道,突见一名黑衣骷髅闯入,使他微觉一怔,即时戒备。
黑衣骷髅趋前,执礼甚恭道:“启禀使者,常九求见!”
“常九?”蓝袍中年大为意外,又是一怔。
他费尽心机,不惜大开杀戒,为的是要逼使常九出面,结果杀人无数,却始终难以如愿。
想不到刚发现杏花,不需要常九了,这家伙竟自己送上门来!
黑衣骷髅见他似乎无动于衷,灵机一动,又道,“他还带来几个女子……”
蓝袍中年果然急问道:“哦?他带来的是什么人?”
黑衣骷髅摇头道:“不知道……”
蓝袍中年沉吟一下,霍然心动道:“你替我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黑衣骷髅正中下怀,恭应道:“是!”
蓝袍中年急于见常九及带来的几名女子,立即急急走出洞外。
金银二骷髅及那六七十徒众,这时已走出数丈之外,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他们所议论的,正是蓝袍中年,何以对那昏迷的女子如此重视,连那一男一女,也暗觉莫名其妙。
蓝袍中年眼光一扫,并未发现常九在其中,掠身而至,急向金衣骷髅问道:“教主,常九何在?”
金衣骷髅被问的一怔,茫然道:“常九?”
蓝袍中年反应何等机灵,情知有异,暗叫一声“糟了!”回身就向洞岩掠去。
冲入洞内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那黑衣骷髅及祭坛上的杏花,已然不知去向,
蓝袍中年惊怒交加,气急败坏地又冲出洞外。
那一男一女已赶来,齐声问道:“怎么了?”
蓝袍中年无暇答话,眼光一扫,遥见两条人影,正逃入林内。
“追!”字甫出口,人已疾射而去。
一男一女哪敢怠慢,紧随蓝袍中年身后,急起直追。
原来那黑衣骷髅,竟然是秦忘我!
他被杏花一路紧迫不舍,逃入林中,纵身跃至树上藏了起来。
杏花追入,连声呼叫,他却不敢出声。
秦忘我居高临下,发现四周一二十名骷髅,正闻声赶来,不由地暗自一惊。但定神一看,已看出他们只不过是身穿骷髅黑衣,戴着骷髅面具而已。
正待向杏花示警,一二十名骷髅,已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幸好她以随身法宝,使他们全部倒地不起。
青衣骷髅就不好对付了,这老婆子叫欧阳青萍,当年在江湖上是位风云人物,以擅用天下奇毒闻名,被称为百毒鬼婆。
如今她屈就骷髅教,任青旗堂堂主,未免大材小用。
其实不然,老婆子自有她的打算,只是不足为外人道而已。
杏花重施故伎,在欧阳青萍面前使用迷昏药物,岂非是班门弄斧。
藏身树上的秦忘我,发现杏花情势危急,尚未及现身抢救,已被老婆子点中岤道,失去了知觉。
欧阳青萍身手快如闪电,杏花尚未倒下,已被她拦腰一把挟起,疾掠而去。
秦忘我纵身而下,欲追不及,眼光一扫,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二十具“骷髅”。
突然灵机一动,心忖道:这些人绝非善类,又在洛阳附近出现,说不定跟那疯狂杀手有关,我何不趁机混入,查明究竟。
心念既动,立即将一名汉子的骷髅黑衣及骷髅面具扒下,自行穿戴上,然后将那昏迷的汉子,拖至数丈外,藏于深草丛内,回至原地躺下。
倏而,赶来几名青衣骷髅,持欧阳青萍交付之解药,分别塞入各人鼻孔内,一阵清香吸入,一二十具骷髅顿时清醒过来。
秦忘我也跟着“清醒”,由于身穿黑色骷髅服,睑上戴着骷髅面具,并未被识破。
随着众人进入岩洞,只见昏迷不醒的杏花,已被全身剥光,置于祭坛之上。
秦忘我惊怒交加,但同内聚有数十之众,使他孤掌难鸣,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只有等待机会。
祭旗大典将要开始时,他已按捺不住,正待伺机而动,突见蓝袍中年三人不速而至。
来的竟是那疯狂杀手!
秦忘我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心知以眼前的情势,既不能力敌,只有智取。
尚未思出万全之计,想不到这疯狂杀手,居然认出了杏花!
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情急生智,能把疯狂杀手骗出洞外,趁机解开杏花岤道,抓起丢在地上的衣服,来不及穿上,拖了她就走。
杏花也不知道,救出她的这黑衣骷髅是谁,更顾不得全身一丝不挂,一口气逃向密林。
秦忘我这才将衣服塞给她,急道:“快穿上!”
杏花窘迫万状,接过衣服急忙穿上。
秦忘我背转身子,发现蓝袍中年已追来,不禁情急道:“你快走,我来阻挡他们!”
杏花自知武功不济,只好顺从地转身逃去。
蓝袍中年追至林前,怒斥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
秦忘我出手就攻,来了个先发制人。
他学艺博杂,精通各门各派武功,一向是让对方先出手,看出路数,才出奇制胜加以克制,屡试不爽。
但此刻的对手是疯狂杀手,拥有银月飞霜及青虹剑两件杀人利器,绝不能让他兵刃出手。
这—掌攻来,挟雷霆万钧之势,凌厉迅疾无比。
蓝袍中年一时竟未料到,对方会是秦忘我,只道是骷髅教的人,突然倒戈相向,不免存了轻敌之心。
怒呼声中,扬手一掌迎去,只用了七成真力。
双方掌力撞个正着,只听得爆出轰然一声巨响,顿时飞沙走石,天惊地动。
蓝袍中年全身一震,竟被震的倒退数步!
秦忘我只被震退一步,即时双脚一蹬,腾身而起,凌空双掌齐发,猛向蓝袍中年当头劈下,势如秦山压顶。
一掌吃了闷亏,使蓝袍中年不禁惊怒交加,不闪不避,也以双掌迎去,真力骤发至十成。
双方再度以真力相拼,又是接连两声破空巨响,声势较方才一掌更为骇人!
但这次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蓝袍中年对作准备,两脚站稳马步,虽保住颜面,未再被震区,却是双足下陷数寸。
秦忘我则是全身—震,凌空一个鹞子大翻身,倒射出两丈,始落足地上。
那一男一女赶至,正待双双出手,却听得蓝袍中年喝令道:“不用管这里,去追那女子!”
秦忘我认出,这脑满肠肥的中年,正是那夜在罗家庄,饮酒作乐的罗庄主,他不由地怒从心起,哪容他们入林去追杏花,身形一晃,挡住了去路。
男女二人急欲去追杏花,无意跟秦忘我力搏,分从两旁闪身冲了过去。
秦忘我无法兼顾二人,旋身一掌劈向大腹贾男子。
这一掌去势极快,且大腹贾占计错误,以为秦忘我强敌当前,自颐不暇,不可能分身去追击他,是以毫无防范。
等他惊觉掌风袭到,已措手不及,背上硬生生捱了一掌,一个踉跄,扑跌地上,顿时口喷鲜血。
秦忘我掠身而至,正待一把提起大腹贾,突闻“嗖”地一声,身后似有飞刀射到。
他猛可一惊,想到了银月飞霜!
情急之下,猛提一口真气,身形拔起两丈七八。
一道寒芒自脚下疾射而过,立即旋转飞回,果然是那霸道无比的杀人利器!
蓝袍中年旨在抢救大腹贾,无意要取小伙子的命,否则不会一击未中,即将银月飞霜收回。
秦忘我心知银月飞霜厉害,手无寸铁,不敢轻沾其锋,凌空一拧身,飘落在数丈之外。
其实这个距离,仍在银月飞霜威力范围之内。
蓝袍中年并不急于出手,振声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放走那女子?”
秦忘我急中生智道:“奉教主之命放人!”
他这一着相当聪明,也相当厉害,存心离间蓝袍中年与骷髅教之间关系。
蓝泡中年果然一怔,惊怒交加道:“什么?是他……”
正好金银二骷髅,挥众飞身赶到。
蓝袍中年脸色霍地一沉,道:“教主,此人可是贵教的人?”说时向秦忘我一指。
这身服装及面具,自然是骷髅教的人。
但金衣骷髅却为之一怔,诧异道:“这……使者可是怀疑……”
蓝袍中年冷冷一哼,沉声道:“此人说是奉教主之命,放走那女子的!”
金衣骷髅猝然道:“使者相信?”
蓝袍中年道:“在下一向只相信事实!”
这寸黑、青、绿三色骷髅,已从四面八方拥来,团团围住。
秦忘我心知不易脱身,也不打算逃走,因他决心要夺回银月飞霜及那柄青虹剑。
此刻正是大好机会。
金衣骷髅要证实,并未“背叛”蓝袍中年,向秦忘我怒问道:“你是谁?”
秦忘我故意道:“教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话是说给蓝袍中年听的,好加深他对金衣骷髅的怀疑。
蓝袍中年果然冷哼—声,铁青着脸,冷眼看金衣骷髅如何给他交代。
金衣骷髅勃然大怒,喝令道:“把他拿下!”
一声令下,黑、青、绿三色骷髅六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