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愕然。
施六如情急拼命,出其不意一掌,突向白玉仙劈来。
白玉仙不闪不避,急以兰花拂岤手,反向对方腕脉部位疾扣。
其实施六如哪敢力敌三个强敌,原是虚晃一招,掌出即收,掉头拔脚狂奔而去。
张岚、王守义欲阻不及,急起直追。
此时尚是清晨,街上行人稀少。
施六如狂奔如飞,张岚、王守义、白玉仙在后紧追不舍。
想不到施六如的轻功,竟在三人之上,张岚等虽使出全力急追,仍然落在三丈之后。
一路追出北城,距离始终未能拉近。
三人之中,以白玉仙轻功较高。她哪甘示弱,猛提一口真气,突然施展出“凌空虚渡”身法,连连几个起落,距离已不足两丈。
正待加紧追上去,一眼瞥见路旁凉亭内,如痴如果地坐着一个人,在那里垂头丧气,赫然竟是金鹏!
白玉仙意外地一怔,身形一顿,施六如已达去七八丈外,欲追不及。
她只好放弃不追,一转身,掠向凉亭。
张岚、王守义也已发现金鹏,双双掠身而至。
白玉仙惊诧道:“金少侠,你在这里干嘛?”
金鹏一抬眼,深深叹口气,又将头垂下。
王守义急忙赶前,问道:“没有找到瑶儿?”
金鹏沮然道:“也许我根本不该找她!”
王守义不解道:“怎么回事?”
金鹏摇摇头,叹遭:“唉!不必再提她了……”
王守义振声道:“不!你一定要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金鹏乖戾地一笑,激动道:“晚辈自叹无此福份,不能跟瑶姑娘缔结良缘,金杨两家始约,就此解除!”言毕,冲出凉亭,狂奔而去。
王守义身形疾掠,急起直追,拦住了金鹏,喝问道:“你去哪里?”
金鹏愤声道:“晚辈已无留此必要,即返金陵!”
王守义道:“瑶儿究竟……”
金鹏怒哼一声,掠身而去。
王守义犹待追去,白玉仙已赶来,劝阻道:“由他去吧!”
就这片刻之间,金鹏已狂奔如飞,逐渐去远。
王守义不禁沮然叹道:“唉!这孩子本性不错,是个可造之才,在下倒是挺喜欢他的,跟瑶儿很相配,只可惜……”
张岚赶来,诧异道:“白女侠,你怎知方才逃去那人,即是假冒秦忘我的家伙?”
白王仙道:“昨日假冒萧姑娘的女子,被扬姑娘揭开真面目后,妾身就已肯定,伪装救她回来及强犦杨姑娘的秦忘我,必然也是假冒的!”
张岚、王守义连连点头。
白玉仙接下去道:“但妾身又想到,假冒秦忘我者,又是何人呢?苦思之下,猛然想起,那夜假冒的秦忘我负伤逃走,次日凌晨,真的却回来了,显而易见,他并不知那夜发生之事,否则绝不会自投罗网,送上门来。”
对她的分析,二人又微微点头。
白玉仙又道:“一个假的去,一个真的来,虽相隔一夜,时间上仍太巧合,一试想,为何假的不去,真的就不回来?由此可见,必是有计划的安排,配合的天衣无缝,而发现秦忘我昏倒山下之人,就是那姓施的!”
王守义若有所悟道:“白女侠是否认为,方才那人逃回去后,恢复本来面目,再等秦忘我清醒,两人结伴同回洛阳?”
白玉仙微徽颔首道:“妾身原只是怀疑,方才再见那姓施的,体形与秦忘我相似,且口音极熟,似曾听过。所以灵机一动,故意用话激他,试探其反应,结果他做贼心虚,被妾身歪打正着,才敢确定是他!”
王守义不由地赞道:“白女侠果然高明,令在下由衷地佩服!”
白玉仙意犹未足,叹道:“唉!可惜被他逃掉了!”
张岚忧形于色道:“他这一逃回去,必然告知疯狂杀手,假冒的萧姑娘已死,只怕恼羞成怒,迁怒于真的萧姑娘……”
王守义急道:“事不宜迟,咱们快回去,跟大家商议出一个对策!”
三人哪敢怠慢,急急赶回虎风镖局。
郭兆南已赶来,又回去指挥地鼠门弟子,全体出动,追查骷髅教的行踪了。
韩伯虎见三人回来,迫不及待问道:“没有找到金鹏?”
王守义争先道:“不但找到了金鹏,还发现了假冒秦忘我之人呢!”
韩伯虎惊诧道:“哦?是谁?人在哪里?”
王守义苦笑道:“老兄,该让咱们坐下来喘口气吧!”
韩伯虎忙赔笑道:“抱歉!抱歉!在下实在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人坐定后,仍由王守义发言,将前往洛阳客栈,撞上施六如之经过,及追出城外,发现金鹏情形,述说了一遍。
再听毕白玉仙的分析,韩伯虎不禁愧疚道:“唉!咱们竟错怪了那位秦老弟!”
王守义忧形于色道:“现在咱们要担心的,是萧姑娘跟杏花的安全……”
韩伯虎道:“郭兆南已来过,除非咱们硬闯百香庵,只好等候地鼠门的消息了。”
谭三姑忽道:“玉仙,以你的估计,咱们如果合力对付天竺魔女,能有几分胜算?”
自玉仙沮然摇头道:“毫无胜算!”
谭三姑犹自不服道:“老身倒不信这个邪,天下任何一门玄奇高深武功,皆含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必有可破之法!”
白玉仙正色道:“谭老前辈的话不错,妾身也曾听恩师提及,玄阴寒甲功,有一聚功凝气总枢,亦即全身唯一弱点,倘能攻击正中此处,功力立散,非死亦必重伤,但除本人之外,找出其弱点极为不易。”
谭三姑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老魔女练的是阴寒之功,这聚功凝气之处……”
众人知她正在苦思,不敢出声惊扰。
谭三姑突然双目精光暴射,向白玉仙道:“玉仙,尊师北海阴寒叟,练的亦是阴寒奇功,可知其聚功凝气之处何在?”
这一问,无异是要她揭开不宣之密!
白玉仙面有难色道:“这……”
谭三姑郑重其事道:“玉仙,老身并非强人所难,问所不该问之玄机隐密,但事关咱们生死,甚至祸延天下武林,不得不如此啊!”
白玉仙正左右为难,犹豫不决,突闻黄小玉欢呼道:“杨姑娘回来啦!”
众人闻声一怔,齐向拱门看去,果见杨瑶闯入。
白玉仙正好解了围,趁机起身迎上前去,紧紧执起杨瑶双手,关切道:“杨姑娘,你跑到哪里去了?”
王守义也赶过来,抱怨道:“唉!你这孩子,可把大舅我急坏啦!”
杨瑶眼光一扫,却向白玉仙道:“白女侠,晚辈可否单独与您一谈?”
王守义又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当大家说的,若有困难,咱们也好替你拿个主意,为你解决啊!”言下之意,似暗示杨瑶与金鹏的婚约。
杨瑶却断然道:“不!此事只能跟白女侠一人谈!”
白玉仙道:“好,杨姑娘,咱们回客房去谈。”
王守义不便阻止,其他人更不便反对。
但各人心里都在想,她究竟要跟白玉仙谈什么,居然如此神秘?
白玉仙偕杨瑶,避开他人,回到了西厢客房。
关上房门,白玉仙即道:“杨姑娘,有话直说吧!”
杨瑶却绕着圈子道:“白女侠,您对秦大哥印象如何?”
白玉仙微微一怔,心忖道:原来这姑娘,已爱上了秦忘我,莫非求我成全?
她当即笑道:“杨姑娘已经知道,他原是无辜的,何必多此一问。”
杨瑶又道:“如果他身受重伤,虽性命可保,但若无功力深厚之人,为其运功疗治。武功将废,白女侠可愿助他一臂之力?”
白玉仙急问道:“可是昨日在此受的伤?”
杨瑶正色道:“那些伤已无碍,昨夜又受了更严重的伤!”
白玉仙惊诧道:“哦?为何人所伤?”
杨瑶道:“百香庵内的一个老太婆,年纪比谭老前辈更大……”
白玉仙失声惊呼道:“天竺魔女!”
杨瑶茫然道:“晚辈不知她是何人……”
白玉仙急问道:“秦忘我人在何处?”
杨瑶不敢贸然说出,反问道:“白女侠愿不愿助他?”
白玉仙正色道:“你这傻丫头,我若不愿助他,何必管他人在何处!”
杨瑶喜出望外道:“多谢白女侠,但此事不可让其他任何人知晓!”
白玉仙道:“好!咱们从后院出去!”
哪知二人刚一出房,只见谭三姑已站在院中。
老婆子劈头就问:“你们谈好了?”神色口气皆不对劲,显然她们密谈,连她也撇开,心里颇觉不是滋味。
白玉仙急切道:“妾身陪杨姑娘去有点事,回来再向谭老前辈禀报。”
谭三姑睑色一沉,不悦道:“老身不能先知道?”
白玉仙情急道:“情非得已,请老人家原谅!”
言毕,一拉杨瑶的手,直奔围墙,双双掠身越墙而出。气得老婆子怒哼一声,不禁为之气结。
杨瑶带着白玉仙,出了北城,直奔山中茅屋而去。
二人施展轻功,哪消一盏热茶时间,茅屋已在望。
杨瑶心急如焚,抢先冲向茅屋,尚未到门前,已振奋叫道:“秦大哥,白女侠请来了……”
门仍虚掩着,推门而入,却使杨瑶惊得呆住了。
原来屋内一片凌乱,秦忘我已不知去向!
第二十三回慑心大法
秦忘我何处去了?
原来杨瑶刚离去不久,他正起身下床,试着活动筋骨,看看伤势是否复元。
正值此际,突见一位陌生老者推门而入。
秦忘我暗自一怔,急忙蓄势戒备,始惊觉竟然真力不聚!
老者鹤发童颜,道貌岸然,一袭宽大灰袍,看上去颇不合身,如同向身材魁梧者借来穿的。
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小娃儿莫惊,老朽无意伤害你啊!”
秦忘我喝问道:“你是谁?”
老者仍然面带微笑,缓缓道:“小娃儿,你不必知道老朽是谁,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一朵武林奇葩,眼看即将凋谢,岂不太可惜了。”
秦忘我暗自一怔,猛然省悟道:“老人家莫非就是留下纸条之人?”
老者微微颔首,问道:“那女娃儿何去?”
秦忘我既知对方乃相救之人,恭然答道:“遵照老人家指示,去求助功力深厚之人,来为晚辈……”
未容他说完,老者巳接道:“来不及了!老朽原打算,俟你功力完全恢复再说,惜时不我予,如今老朽预知将有大祸临头,自身难保,惟有带你赶快离此,觅一僻静安全之处,传你几手保命‘绝招,或能使你我二人逃过一劫!”
秦忘我诧异道:“老人家要传晚辈武功?”
老者双目一瞪,不悦道:“怎么?你不相信?”
秦忘我道:“晚辈绝无不敬之意,只是有些不明白,老人家昨夜既救了晚辈与那姑娘,若身怀绝世武功,何需留下纸条,嘱杨姑娘求助他人……”
老者吟吟一笑道:“说的也是,但老朽打个比喻,你就明白了,满腹经论之瞽者,虽不能视物阅卷,难道不能凭其学识教人学问?”
秦忘我恍然大悟道:“莫非老人家武功已……”
老者脸色一沉,喝阻道:“不许提那个字!”
他所忌讳的,显然是那“废”字。
秦忘我唯唯恭应道:“是,是,晚辈不提就是。”
老者哈哈一笑,道:“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秦忘我忽道:“老人家有意要传晚辈武功?”
老者道:“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愿意?”
秦忘我坦然道:“不瞒老人家,晚辈所学武功已太博杂,实无法再受教益……”
老者冷冷一哼,状至不屑道:“你学的那些粉拳绣腿,也能算武功?不是老朽说句狂话,你再苦学十载,也抵不上老朽教你一招半式!”
秦忘我年轻气盛,不服道:“老人家纵然武功盖世,岂可将天下武学,贬的一文不值!”
老者两眼一瞪,沉声道:“小娃儿,你不相信?”
秦忘我不亢不卑道:“并非晚辈不信。而是老人家虽有意传授,也得问问晚辈,是否愿学啊!”
老者道:“你已经学了!,’
秦忘我一怔,诧异道:“晚辈何曾学过?”
老者又把脸色一沉,道:“哼!你居然不认帐!那老朽问你,‘太虚幻影’你是天生会的吗?”
秦忘我猛然记起,曾数度无意中施展出,连自己都叫不出名堂的奇妙身法,屡试不爽,均能化险为夷。似乎疯狂杀手及昨夜百香庵中那老婆子惊呼“太虚幻影”。
这种身法,他确实从未学过,不知怎会突然不由自主地施展出来。
但这与眼前的老者何干?
老者见他若有所思,又道:“小娃儿,你再想想,昨夜在百香庵中,生死关头,怎会想到攻那老婆子的腹脐?”
秦忘我更觉惊诧了,昨夜他是情急拼命,突然想到攻击对方腹脐部位,一击奏效,老者怎会知道?
回想当时情景,依稀记得,思维里似有人指点,要他攻击对方腹脐,尚以为是常九,以“传音入密”功夫,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此刻听老者口气,不禁若有所悟道:“昨夜是老人家暗中以‘传音入密’功夫……”
老者嗤之以鼻道:“那种雕虫小技,也能登大雅!”
秦忘我暗忖道:“这老头儿实在太狂,被武林中视为最上乘之武功,竟贬为雕虫小技,他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老者似能洞悉他的心事。笑道:“小娃儿,你认为老朽说话太狂?”
秦忘我把话岔开道:“老人家可知,百番庵中那老婆子是谁?”
老者也答非所问,沉声道:“小娃儿,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究竟想不想活命?”
秦忘我强自一笑道:“蝼蚁尚且惜生,何况人乎。但在下不明白,老人家既身怀绝世武功,为何自己不去面对强敌,却要将武功传授晚辈,才能使你我保命?”
老者正色道:“小娃儿,大祸即将临头,你还在穷蘑菇,那就休怪老朽要强打鸭子上架了!”
秦忘我莞尔一笑道:“老人家要强人所难?”
老者置之不理,双目紧闭,口中喃喃道:“小娃儿,好好听着,老朽要你将屋内一切,全部掀翻!”
突然之间,秦忘我如同着魔一般,意志完全失去自主.似受那老者控制,唯命是从,将茅屋内桌椅等物,一一掀翻,顿时一片凌乱。
老者又道:“小娃儿,乖乖地跟老朽来吧!”
秦忘我毫无抗拒之意,浑浑噩噩地跟着老者,出了茅屋,亦步亦趋地急步走去。
老者似不谙轻功,但若仔细看时,却是脚不沾地,身若飘浮而行,速度之快,使秦忘我虽疾奔如飞,仍然始终落后丈许。
若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让人看了老者离地“飞行”,真以为他是鬼魂呢!
秦忘我神志迷茫,身不由主,跟随老者身后,保持着固定距离疾奔。
幸好山中不见人迹,一老一少,深入山内一二十里,始停止下来。
秦忘我猛然清醒,恢复神志,发现已置身旷谷中。
定神一看,只见老者已盘坐一块巨石上,气闲神定,一派逸然自得之情。
秦忘我惊诧道:“咦?我怎么会来此地……”
老者微微一笑,道:“摄心大法,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秦忘我暗自一惊,忖道:“这老头儿莫非会邪术?否则怎会把我引来这旷谷……”
念犹未了,忽听老者沉声道:“小娃儿,不必多疑,这种难得的机遇与造化,你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秦忘我趋前道:“老人家对晚辈,虽有相救之恩,但若不即刻说明一切,晚辈就此告辞!”
老者道:“好!老朽绝不强留,你不妨试试,看能否走得出十步!”
秦忘我哪里信这个邪,冷哼一声,愤然转身就走。
说也奇怪,刚走出五步,突见前临百丈悬崖!
秦忘我愕然止步,急向左右看时,一边是峭壁耸入云霄,一边是汪洋大海。
眼前景象,分明是老者施展“邪术”,使他产生的幻觉!
念及于此,他不由地怒哼一声,毫不犹豫.纵身就往悬崖下跳。
哪知大出意料之外,悬崖似非幻觉,只觉身形直往下坠,耳边风声呼啸,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急欲猛提真气,使下坠之势减缓,始惊觉真力不聚,提不上来。
百丈悬崖坠落,岂不粉身碎骨!
秦忘我大惊,以为这下死定了,讵料又大出他意料之外,双足一落实,才知仍在原地。
小伙子哪肯服输,怒哼一声。又向鞘壁闯去。
山壁亦非幻影,阻挡于前,使他无法冲过,回身直扑大海,一阵狂风巨浪,排山倒海而至,惊得小伙子趑趄不前起来。
果如老者所言,秦忘我精疲力尽,始终未走出十步!
回头一看,老者仍然气闲神定,盘坐巨石上。
秦忘我惊怒交加,冲上前去,正待出手,却被对方眼神所慑,沮然将举起的手垂落。
老者微微一笑,道:“小娃儿,你听着,百香庵中那老婆子.已知是老朽暗中助你,破了她那天下无敌之神功,如今已动杀机,决心要除掉你我,永绝后患,所以老朽才把你引来……”
秦忘我断然拒绝道:“老人家的邪术,恕晚辈不敢恭维,更无意拜受!”
老者拂然道:“小娃儿!你竟敢出言不逊,指摄心大法为邪术?”
秦忘我状至不屑道:“哼!乱人心神,惑其意志,不是邪术是什么?”
老者闻言,不以为忤,反而敞声大笑道:“难得难得,小娃儿纯真未失,却能择善固执,孺子可教!可惜心高气傲,抱残守缺。如此故步自封,岂能求武功达于登峰造极之境。”
秦忘我沉吟一下,道:“老人家既有意成全,何不直言,不惜煞费心机,坚欲以绝世武学相授,究竟所为何来?”
老者轻喟道:“唉!你这小娃儿还不明白吗?老朽是为了救你,也为了自保啊!”
秦忘我道:“老人家是借刀杀人,欲假晚辈之手,除掉百香庵中两个老妇?”
老者摇头道:“不!老朽只教你破其功,但不得伤害她们!”
秦忘我诧异道:“她们既已动了杀机,决心除掉老人家与晚辈,为何不得伤害她们?”
老者似有难言之隐,苦笑道:“小娃儿,事不关己,何需打破沙锅问到底,你只需学会破那神功之法,救出庵中两个女子,使她们知难而退。如此一来,那疯狂杀手既失倚恃,亦难独撑大局,你还不满足吗?”
秦忘我霍然心动,当机立断道:“恭敬不如从命,师父请受弟子……”
正待行师徒之礼,老者却连连摇手道:“不不不,万万不可!老朽只是顺应天命,为救天下苍生,始决心假你之手,消弭一场浩劫,绝不可沾师徒之名。”
秦忘我只得站起,茫然道:“晚辈如何称呼……”
老者笑道:“你仍然叫老朽老人家,老朽仍然称你小娃儿,这不就结啦!哈哈……”
口口
口口
口口
话分两头,且说杨瑶带着白玉仙,兴冲冲赶至山中茅屋,只见满屋一片凌乱,秦忘我却不知去向。
这一惊非同小可,杨瑶心中一凛,急得几乎当场哭了起来。
白玉仙见状,认为秦忘我定然出了事,双眉一蹙道:“杨姑娘,你怎么放心把他一人留下!”
杨瑶顿时泪水夺眶而出,凄然道:“晚辈急于去向白女侠求助,哪会想到……”
白玉仙劝慰道:“杨姑娘别难过,我并无意责备你疏忽,只是……唉!现在甚么都不必说,赶快找人!”
杨瑶心急如焚,正待回身出屋,却见一人当门而立,竟是那施六如!
白玉仙不由地怒从心起,疾喝道:“这回看你往哪里逃!”
喝声中,两肩微晃,身形直射门口。
施六如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杨瑶尚不知对方是何人,紧随白玉仙之后,追出了茅屋。
哪知施六如并非一人来的,留在屋外的那人,赫然竟是蓝袍中年,疯狂杀手!
白玉仙、杨瑶追出屋外,乍见蓝袍中年,双双为之一怔,心中不禁暗惊。
只见施六如执礼甚恭道:“使者,那小子不在屋里!”
白玉仙及杨瑶闻言,心知秦忘我并未落在对力手中,但他何处去了呢?
她们哪会想到,小伙子因祸得福,有了一番奇遇!
蓝袍中年似特为秦忘我而来,闻言颇觉失望,冷声道:“哦?他倒溜得真快!”
白玉仙面对如此强敌,不敢当场告知杨瑶,假冒秦忘我,向她施暴的就是施六如,惟恐她深受刺激,奋不顾身跟对方拼命。
衡量眼前情势,她们绝非对方敌手,只有暗中蓄势待发,必要时以玄冰掌,及冰魄寒珠全力一拼。
蓝袍中年甚为狂妄,这对才以冷竣的眼光,逼视着她们道:“嘿嘿,大鱼漏了网。捞两条小的凑和一下,也聊胜于无!”
白玉仙一听这口音,心头一震,惊道:“你果然是当年的‘二先生’!”
蓝袍中年微微一怔,突发狂笑道:“他早在数年前,病殁于天牢,白女侠竟然张冠李戴,莫非‘二先生’能死而复生,或借尸还魂!哈哈……”
白玉仙未及反驳,蓝袍中年笑声突止,冷森森道:“据闻‘二先生’当年待你不薄,你竟阵前背叛,倒戈相向,幸而在下不是他,否则你面对旧主,岂不无地自容!”
这番话,不仅表明他非当年的‘二先生’,且借此奚落白玉仙几句,确实高明。
白玉仙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你既非‘二先生’,怎知他待我不薄?莫非你也受过其恩惠!”
蓝袍中年狞声道:“白女侠当年驰名江湖,咤叱风云,何等风光,若非‘二先生’恩宠有加……”
白玉仙怒叱道:“住口!‘二先生’虽罪大恶极,干犯天和,至少他敢作敢当,不似阁下专使鬼蜮伎俩,且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蓝袍中年受她一激,果然狂态毕露道:“笑话!谁说我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在下就是本来面目,绝不借易容之术,鱼目混珠!”
白玉仙抓住对方破绽,单刀直入道:“如此说来,你就是‘二先生’本人?”
蓝袍中年眼露杀机,嘿然冷笑道:“白女侠为何对在下身份,如此感到兴趣?”
白玉仙道:“‘二先生’犯的乃是灭门之罪,株连九族,虽因其父有功朝廷,得获特赦,仅将其本人打入天牢,囚禁终身。
如果你的真面目被揭开,不但加上越狱之罪,更加上欺君之罪,不怕使你整个家族受牵连吗?”
蓝袍中年有恃无恐道:“可惜‘二先生’已死,死无对证!哈哈……”
狂笑声犹未落,突见一条人影疾掠而至,正是那百毒鬼婆欧阳青萍。
白玉仙不识这老婆子,不禁为之一怔。
只见欧阳青萍怒容满面,向蓝袍中年恨声道:“李肃!还我的儿子来!”
蓝袍中年冷森森道:“在下已告知欧阳堂主,令郎正进行一件大事……”
欧阳青萍怒叱道:“哼!休想骗我!老身已查明,尧儿与那千面罗利巫凤,以偷天换日之计,将际救出天牢之后,你们竟弃他不顾而去,使他超过七日,已死于非命!”
蓝袍中年矢口否认道:“简直是空岤来风,无中生有!”
欧阳青萍狂喝道:“还我儿子的命来!”
形同疯狂,张臂向对方疾扑而去。
蓝袍中年冷冷一哼,青虹剑已出鞘。
说时迟,那时快,白玉仙见机不可失,出手如电,冰魄寒珠已发出,两道细如牛毛寒芒,直射蓝袍中年。
欧阳青萍扑势疾猛.蓝袍中年抡剑刺出的同时,突闻施六如失声惊呼道:“使者当心!”
蓝袍中年深知冰魄寒珠霸道,不敢掉以轻心,旋身错开一大步,急将青虹剑回拨,只听得两声“叮叮”轻响,两粒冰魄寒珠被剑荡开。
但剑身却如冰中取出,冰寒刺骨,使蓝袍中年心中一凛,暗自骇然。
欧阳青萍已扑近,双臂齐张,疾向蓝袍中年两肩抓下。
施六如想他顾彼失此,冷不防一掌劈出,猛向老毒婆攻去。
百毒鬼婆练的是歹毒功夫,不但擅使各种毒物,且“九阴鬼爪”更歹毒无比,双手常年浸于毒汁缸中,配合深厚功力苦练,布满剧毒,若被其抓中,见血封喉,必死无疑!
施六如乍见老毒婆双手,竟是深绿色,心知布满剧毒,急将发出的掌力收回,不敢轻沾其锋。
这一来,欧阳青萍毫无阻碍,双手已向蓝袍中年两肩抓下。
蓝袍中年果非等闲之辈,挥剑荡开两粒冰魄寒珠,沉腕反手一剑,竟向抓下的双手横削而去。
欧阳青萍收势不及,青虹剑寒芒过处,血箭迸射,惨嗥一声,老毒婆的双手,已齐腕削断。
老毒婆心一横,断手的双臂对准蓝袍中年,血箭喷射对方一身一脸!
蓝袍中年心知对方血中,含有剧毒,顿时惊怒交加。左掌疾翻,推出一股强劲掌力,将老毒婆震退七八尺,仰面栽倒地上。
白玉仙趁饥再度出手,冰魄寒珠疾发,向蓝袍中年电射而至。
蓝袍中年正伸手拭去脸上血污,猝不及防,右肩及手臂各中一粒冰魄寒珠。顿觉全身一寒,整条右臂麻痹,青虹剑脱手落地。
施六如奋身抢剑,却被伺机而动的杨瑶,抖剑刺来,迫使他放弃。
白玉仙一得手,精神大振,决心趁机除此巨恶,娇叱声中,奋起全力,以凌厉无比的玄冰掌,猛向蓝袍中年攻去。
蓝袍中年左手不便,未及取出银月飞霜,白玉仙已攻到。仓卒间急以毕生功力所聚,由左掌疾推而发。
刹时狂飚怒卷,震得白玉仙暴退五尺,攻势受阻。
蓝袍中年右臂已不能动弹,心知无法力敌白玉仙,趁她被震退之际,身形疾掠而去。
施六如哪敢怠慢,仓皇紧随蓝袍中年,狂奔如飞。
白玉仙一脚挑起地上青虹剑,接在手中,始向杨瑶喝道:“杨姑娘,那厮就是假冒秦忘我之人!”
杨瑶一听之下,果然愤怒膺胸,提剑急起直追。
白玉仙也施展绝顶轻功,紧迫不舍。
蓝袍中年虽身负重伤,无力再战,轻功全力施为之下,竟仍高出她们甚多。
施六如紧随身后掩护,眼见她们紧追不舍,突然回身止步,双手齐扬,数十道寒芒疾射而出。
白玉仙见一蓬暗器,如飞蝗般迎面射来,急将杨瑶一把拦住,抢步上前,双掌齐发,以两股强劲掌力,将数十道寒芒震落。
受这一阻,蓝袍中年及施六如,已远去十余丈外。
他们疾奔如飞,去的方向正是百香庵!
杨瑶仍然锲而不舍,急起直追,但哪里还追得上。
白玉仙追上她,又一把拦住,劝道:“算了,追不上他们啦!”
杨瑶眼中泪影婆娑,激动道:“白女侠,方才为何不早告知晚辈!”
白玉仙正色道:“我就是怕你沉不住气,一时冲动,跟那厮拼命,咱们今日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杨瑶悲愤欲绝,情不自禁,掩面痛泣起来。
白玉仙劝慰道:“杨姑娘不要伤心,那厮早晚总会落在咱们之手的,今日总算大有所获,不但重创了疯狂杀手,尚夺回了这把青虹剑!”
杨瑶忧急道:“可是秦大哥……”
白玉仙道:“吉人自有天相,他既未落在对方手里,就比较放心,也许……对了,咱们快回去,看看那老婆子!”
杨瑶虽急于寻找秦忘我,但若非老毒婆突然闯来,使疯狂杀手分神,凭她跟白玉仙,绝非对方之对手。
老毒婆双手齐断,又被一掌震倒地上,她们岂能见死不救,弃之不顾而去。
二女疾奔如飞,赶回茅屋前,只见老毒婆已奄奄一息,不断发出微弱呻吟。
白玉仙趋前蹲下,自怀中取出小瓷瓶,拔开瓶盖,倒出两粒朱色药丸,急道:“快吞下,可保住元气不散!”
随即将药丸塞入她口中。
欧阳青萍心知她们并无敌意,急将药丸吞入腹中,顿觉一股热流散发开来,将逐渐不聚的真元之气,迅速归纳丹田,精神亦为之一振。
老毒婆强自振作一下,微微颔首道:“多谢白女侠!‘’
白玉仙诧异道:“老人家认识妾身?”
欧阳青萍道:“除了白女侠,天下已无第二人拥有冰魄寒珠啊!”
白玉仙道:“武林之中,能一眼识出冰魄寒珠者,为数实不多,想必老人家……”
欧阳青萍接道:“老身欧阳青萍,人称百毒鬼婆。”
白玉仙肃然起敬道:“原来是欧阳前辈!”
论武林辈份,这百毒鬼婆欧阳青萍,银白发龙女谭三姑,乃是同一时期,崛起于江湖的成名人物。白玉仙以晚辈自居,自不为过。
但欧阳青萍却谦道:“老身虽虚长若干岁,出道亦较早,却是浪得虚名,怎敢受白女侠如此尊称,实愧不敢当啊!”
白玉仙见她突然红光满面,不知是药力使然,抑或回光返照。无暇再客套,急道:“欧阳前辈能确定,方才那蓝袍之人,即是当年的李肃?”
欧阳青萍断然道:“就是他,绝对错不了!”
白玉仙又问道:“方才听欧阳前辈提及令郎,可否告知妾身,是怎么回事?”
欧阳青萍道:“此事详情,老身已告知姓秦的小伙子……”
杨瑶一听,惊喜道:“老人家见过他?”
欧阳青萍道:“见过……”
杨瑶追问道:“他在何处?”
欧阳青萍摇头道:“昨日由老身带路,领他至百香庵附近,分手后即未再见到他了。”
杨瑶不禁失望道:“噢,秦大哥上哪里去了呢?”
白玉仙轻声道:“杨姑娘,欧阳前辈伤势很重,药力维持不了多久,咱们先救她回去再说。”
杨瑶不便反对,只得勉强点了下头。
白玉仙即道:“欧阳前辈能否支持,咱们想先把你带回洛阳城……”
欧阳青萍急道:“不!不成!白发龙女……”
白玉仙诧异道:“欧阳前辈与谭三姑有过节?”
欧阳青萍沮然叹道:“不瞒白女侠,早年老身与谭三姑,曾为尧儿他爹,争风吃醋,结果我胜她输,愤而发誓终身不嫁。如今虽已事过境迁,彼此均已风烛残年,行将就木,但被她看到老身如此狼狈……”
杨瑶一旁闻言,不禁掩口窥笑,暗忖道:“老婆子身受如此重伤,能保住命已不错,居然还死要面子!”
白玉仙却劝道:“欧阳前辈不必以此为意,谭三姑绝非幸灾乐祸之人,这点妾身可以保证。”
欧阳青萍犹豫一下,终于沮然叹道:“唉!为了尧儿这笔血债,老身只有苟且偷生了……”
白玉仙即向杨瑶一施眼色,二人合力将欧阳青萍扶起,匆匆离去。
地上,留着血淋淋两只手掌!
口口
口口
口口
蓝袍中年奔回百香庵,即告不支昏倒。
不知经过多久,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整条右臂已被切断!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霍地挺身坐起,失声惊呼道:“啊!我的手臂……”
守在禅榻旁的绿衣小婢,急忙上前道:“使者快躺着,婢女去通知段婆婆。”
蓝袍中年惊怒交加道:“我的手臂,是段老前辈……”
段娥正好走入禅房,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