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
随在身后的巫凤,也趋前道:“若非她老人家当机立断,决定牺牲一条手臂,使者早已无救了!”
蓝袍中年咬牙切齿,恨声道:“白玉仙这鬼女人,我绝饶不了她!”
巫凤怒形于色道:“他们胆敢杀了姮儿,我又岂会善罢甘休,今夜非把虎风镖局,杀个鸡犬不留!”
蓝袍中年正中下怀,不假思索道:“好!天一黑,咱们就行动!”
段娥忽问道:“你少了条胳臂,行吗?”
蓝袍中年自负道:“有银月飞霜在手,谅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段娥沉吟一下,又向巫凤问道:“施六如的消息可靠吗?”
巫凤道:“他是听白玉仙亲口说的,而且既已揭穿姮儿身份,纵然他们不下手,她也会自行了断!”
原来她说的姮儿,名叫李姮,就是假冒萧姣姣的疤面女子。李姮与施六如,也是巫凤生平仅收的两名弟子。
李姮身份暴露,丧命在虎风镖局,巫凤自是惊怒交加,决心要为爱徒讨回公道。
当时巫凤就沉不住气,欲亲率十二金钗,硬闯虎风镖局,但段娥昨夜受伤,运功调息一夜,尚未完全复元。
且蓝袍中年往会骷髅教主,犹未返回,使她只好暂且按兵未动。
蓝袍中年一回百香庵,获知段娥昨夜为秦忘我所伤,亦是惊怒交加,复经巫凤怂恿,更怒不可遏,决心直捣虎风镖局,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段娥却不以为然,认为常九及杏花,既已落在他们手中,不必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
当务之急,是要先杀秦忘我,除此心腹之患。
老魔女是有私心的,因为秦忘我已能破其神功!
以她的判断,秦忘我昨夜交手,突然攻击其腹脐,绝非无意巧合,而是那“老鬼”在暗中作祟,存心跟她作对。
幸而对方是徒手攻击,若是用红毛宝刀,则非死亦必身受重伤。老魔女尤其担心,万一让白玉仙获知,腹脐乃其全身运功聚气之点,以冰魄寒珠破之,则后果更不堪设想。
是事她要在白玉仙见到秦忘我之前,把小伙子除掉!
蓝袍中年不敢违其意,判断秦忘我既与虎风镖局反目,绝不可能回洛阳城,且昨夜亦为老魔女所伤,急需觅一疗伤之处,且无法走远。
施六如自告奋勇,随同蓝袍中年,去追杀秦忘我。
山中茅屋,距百香庵不过数里之遥,不难发现,二人一路搜寻,遥见茅屋可疑,立即直奔而来。
施六如一马当前,闯进茅屋,却撞见了杨瑶与白玉仙。
以双方实力而言,就凭一个蓝袍中年,已可稳操胜算,绰绰有余。
哪知突然闯来欧阳青萍,向他兴师问罪,结果一时大意,竟为白玉仙的冰魄寒珠所伤,如今虽保住性命,却痛失一条右臂!
此刻蓝袍中年矢志报复,段娥自不便再表示异议,只好勉为其难道:“老身伤势已无碍,正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蓝袍中年喜出望外,振奋道:“有段老前辈出马,虎风镖局的那班人,注定劫数难逃了!哈哈……”
段娥淡然一笑,遂道:“你最好养精蓄锐,以便晚上行动,老身打算以慑魂魔音一试,看看能否使常九就范。”
蓝袍中年更喜形于色道:“对!此法定然有效!”
段娥、巫风出了禅房。
走过长廊时,段娥突止步问道:“今夜你决定要去虎风镖局?”
巫凤恨声道:“姮儿岂能白死!”
段娥神色凝重道:“虎风镖局那班人,包括北海寒阴叟的传人白玉仙在内,老身都不看在眼里,只是那姓秦的小子……”
巫凤急道:“他真能破老人家的玄阴寒甲功?”
段娥忧形于色道:“但愿是无意巧合,否则,他倒真是老身的克星,万一他已将破功之法,告知了其他人,情况就更严重了!”
巫凤忧急道:“老人家无法可防?”
段娥道:“办法是有,就是怕老鬼暗中作祟,实防不胜防!”
巫凤呐呐道:“他老人家不致如此吧……”
段娥冷冷一哼,愤声道:“当初我向他借秘笈时,他就心不甘情不愿,故意推出难题,限我终身不得离开天竺,且附带要传你武功,想不到我居然接受这两个条件。
如今他已知我摄心大法即将练成,定然是反悔,怕我前往索取秘笈最后一章,届时又不敢不借,所以来个借刀杀人,假那姓秦的小子之手,把我除去!”
巫凤惊说道:“但他老人家,远在天山……”
段娥道:“摄心大法一旦练成,无远弗届,无所不至,虽在千里之外,亦可凭其本身意念,左右他人意志。倘非如此,老身何致对它如痴如狂,不惜花费数十年光阴,苦苦勤练!”
巫凤更觉诧异道:“他老人家练摄心大法,走火入魔,武功已废,如何能继续练成?且秘笈已借予老人家……”
段娥一声乖戾狂笑,恨声道:“老身受了他的骗!”
巫凤暗自一怔,道:“受骗?”
段娥道:“老鬼武功已废可能是真,无法继续练摄心大法却是假。是以答应借我秘笈时,故意留下最后一章,一则是考验我,是否有此恒心毅力,练至最后阶段。
一则亦是防人觊觎,但最主要者,是将我困在天竺,而他却早已练成!”
巫凤不解道:“果真如此,他老人家可以摄心大法,左右咱们意志,又何需假他人之手,跟老人家作对,非多此一举?”
段娥沉吟一下,道:“老身也为此感到困感,不过,很快就会找出答案的!”
巫凤察颜观色,似已觉出老魔女,并不十分赞同夜袭虎风镖局之议,嘴唇微微牵动一下,却欲言又止。
段娥正若有所思,并未察觉。
二人继续走过长廊,来至禅院内一座小佛堂。
佛堂左右各有一间耳房,左边房内软禁着百净师太,及十几名尼姑,右房则禁着常九、杏花及萧姣姣,由八名少女看守。
这八个少女,仍然分别扮成四个杏花,四个萧姣姣。
老魔女这一着,为的是以防万一,如果有人闯入,企图救出杏花或萧姣姣,真假混杂一起,就无法确定该救哪一个了。
段娥偕巫凤进入佛堂,八名少女急忙恭近。
老魔女直接走进右边耳房,双见常九、杏花、萧姣姣三人,均被点住岤道,并排坐在墙边.背靠墙壁。
三人之中,萧姣姣目光迟滞,若疾若呆。杏花则是昏昏欲睡,惟有常九保持清醒。
段娥走上前,睑上毫死表情。冷声道:“常九,你不必指望他们来救了,他们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今夜即将全部命归西天!”
常九暗自一惊,但保持沉默。
段娥又道:“常九,昨夜因你突然逃走,使老身一时分神,致为那小子所逞,险遭不测,本当将你凌迟而死,以泄此恨。
念在你师父跟巫凤是同门师兄妹。姑且不予计较,你可要心里放明白些啊!”
常九守口如瓶道:“晚辈确实不知那赵姑娘下落……”
巫凤怒叱道:“哼!你想杀杏花灭口,分明是早有计谋,还敢不说实话!”
常九把心一横,苦笑道:“师姑一口咬定弟子有所隐瞒,弟子电无话可说,只有任凭处置了!”
巫凤勃然大怒道:“你想死,可没那么痛快,我要让你先尝尝分筋错骨之苦!”
正待上前动手,却放段娥劝阻道:“不用费事,我相信他会说出的。”随即一施眼色。
巫凤怒哼一声,只好退开一旁。
段娥冷冷一笑,振声道:“准备慑魂魔音!”
八名少女齐声恭应,当即各自取来乐器,分坐常九四周。
段娥又一施眼色,顿时笙箫琴瑟之声悠然而起,抑扬顿挫,极为悦耳动听。
常九不愧是老江湖,方才乍听“慑魂魔音”四字,已知老魔女将以乐声,惑其心智。他虽从未身历其境,但顾名思义,亦可想像到,那必是一种令人难以抗拒之术。
他不禁暗自一惊,急忙收敛心神,抱元守一,不使魔音侵入。
哪知震人心弦的魔音,竟已飘入耳际,宛如云裳仙曲,使他无力抗拒。
常九心中大骇,双目紧闭,急忙凝神屏息,全力阻挡魔音侵入。
但那魔音越来越强,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连那杏花与萧姣姣,亦为之心神受震,不断发出呻吟。
巫凤虽跟随段娥习武多年,尽得老魔女真传,惟有这慑魂魔音及摄心大法,却是不传之学。
此刻对象虽为常九,她在一旁亦受魔音震撼心神,渐感不支,幸而段娥已察觉,急以手掌紧按其背,传送一股寒劲真力,助她抵制魔音。
常九却尽其全力抗拒,亦难拒魔音侵入,心神逐渐涣散,陷入意乱情迷,浑浑噩噩之境。
段娥一打手势,示意八名少女,将魔音减弱。
常九已呈半昏迷状态,口中不断发出轻微呻吟。
段娥当即走近,问道:“常九,你为何欲杀杏花?”
常九神志恍惚,不由自主答道:“我……我怕她泄露……赵姑娘下落……”
段娥又问道:“假使你昨夜得手了呢?”
常九道:“我已抱定决死之心,杀了杏花,我也绝不会偷生……”
段娥继续问道:“如此说来,赵幽兰的下落,只有你跟杏花二人知道?”
常九呐呐道:“不……还有……还有……”
段娥追问道:“哦?还有何人知道?”
常九本能地心神一定,矢口否认道:“不!不!我甚么都不知道!”
段娥一施眼色,魔音再增强。
虽是丝竹之声,犹如天籁,更胜人间仙乐。
常九“华盖”“丹田”两处大岤受制,真力无法运聚,仅凭意识抗拒魔音侵入,自是心余力拙,极为艰苦。
眼看常九脸上肌肉抽搐,青筋直跳,汗如雨下,已渐感不支,魔音趁虚而入之际,突见一名年轻的尼姑,慌慌张张闯入。
魔音受扰顿止,常九猛然如释重负。
年轻尼姑气急败坏叫道:“段婆婆,不好了……”
段娥一怔,急问道:“什么事?”
年轻尼姑紧张道:“昨夜那小子又来啦!”
段娥又一愕,惊怒交加道:“哼!我倒不相信,天下真有这种不怕死的人!”
巫凤怒哼一声,转身欲出,却被段娥喝阻道;“你在这里守着,以防中人调虎离山之计,由老身去对付那小子!”
言毕,怒气冲冲而去。
急步赶至佛堂正殿,果见秦忘我被三名尼姑所阻,不让他往里闯。
秦忘我却是背手而立,气闲神定,若无其事。
这份镇定,实大出老魔女意料之外。
他见段娥赶来,洒然一笑道:“晚辈又来打扰了!”
段娥尚不明对方来意,也不便贸然出手,冷冷一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来。你小子既然活得不耐烦,老身只好成全!”
秦忘我从容不迫道:“老人家暂息雷霆,晚辈此来,只想打个交道,不知……”
段娥哪容他说完,怒斥道:“哼!你休要花言巧语,老身跟你没有交道可打,只有以命相搏,决一生死!”
秦忘我哈哈一笑,道:“老人家对那摄心大法最后一章,难道也不感兴趣?”
段娥果然意外地一怔,急问道:“你说什么?”
秦忘我故作失望道:“老人家既然不愿打交道,晚辈只好告辞!”
转身欲去,却被段娥喝阻道:“站住!”
秦忘我回身笑问道:“老人家改变心意了?”
段娥冷声道:“说!何人指使你来的?”
秦忘我有恃无恐道:“晚辈是来打交道,不是来受审!”
摄心大法最后一章,对段娥极为重要,只得强自一忍,道:“这个交道,你要如何打法?”
秦忘我直截了当道:“以秘笈最后一章,交换一男二女!”
段娥道:“如果老身不同意呢?”
秦忘我置之一笑道:“晚辈绝不勉强,但老人家一定会后悔莫及!”
段娥突发狂笑道:“老身生平后悔之事,只有一桩,就是在罗家庄时,未曾坚持杀你!”
秦忘我道:“晚辈在此,老人家现在何不下手?”
段娥嘿然冷笑道:“你以为老身不敢?”
秦忘我不亢不卑道:“老人家当然敢,但晚辈要提醒老人家,首先,玄阴寒甲功已非天下无敌,其次,老人家若无秘笈最后一章,摄心大法即无法练成,再者……”
冷不防老魔女出手如电,抡掌之间,一股阴寒劲力自掌心发出,势如奔雷。
幸而秦忘我早已暗自戒备,这回不再施展“太虚幻影”身法,而以那老者传授的“乾坤三绝”迎敌。只见他双足交错,连踩两步,猛然运臂一挥,掌发如雷,硬向来掌迎去。
段娥何等见识,一见对方出手招架,已识出来龙去脉,不由地暗自一惊,所幸她功力深厚,能以收发自如,急将发出的掌力一收,同时暴退丈许。
果然这小伙子的掌力,气势如山,直逼而来,若非她及时暴退,即难免硬拼一掌。
老魔女所发阴寒掌力,乃是传自“玄阴寒甲功”,虽较白玉仙的玄冰掌更具威力,偏偏对方使出“乾坤三绝”,正是它的克星!
第二十四回段娥夜遁
段娥不禁惊怒交加,喝问道:“好小子,居然学会了‘乾坤三绝’!可是老鬼传授的?”
秦忘我并未继续出手抢攻,淡然一笑道:“老人家现在明白了吧?晚辈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段娥怒道:“哼!果然不出我所料,是那老鬼在暗中作祟,他在何处?”
秦忘我道:“老人家不必迁怒于他,若非他老人家宅心仁厚,叮嘱晚辈不可伤你,‘乾坤三绝’一气呵成,只怕老人家……”段娥心中一凛,锐气顿消。
她心里明白,对方并非虚张声势,“玄阴寒甲功”虽天下无敌,唯一克星却正是“乾坤三绝”。顾名思义,乾坤乃指天地、日月、阴阳,按其相辅相克之理,融会贯通。三绝则是掌、拳、指,发挥至武功最高境界,甚而突破极限。
犹如剑帝当年创出“七绝剑招”,为剑术之最。七式剑招毫无相干,更无连贯性,但每一剑招,均集天下剑术精粹之大成,一剑出手,绝无化解之招。
“乾坤三绝”亦复如是,无论掌、拳、指一经出手,必攻致命要害。
所幸普天之下,近百年来,武林中仅有一人练成“乾坤三绝”,那人就是天山寒叟!
对段娥而言,更是庆幸的是,天山寒叟武功已废。
如今那不传之学,居然出现在秦忘我身上,老魔女焉能不惊。
他说的不错,若是“乾坤三绝”一气呵成,连环施展,攻其腹脐部位,老魔女纵然事先已作防范,亦将不堪一击。
老魔女更知道,即使对方以“乾坤三绝”攻击,若是功力不够火候,尚不致对她构成重大威胁。但小伙子功力究竟如何?段娥无法估计,自然有所顾忌,不敢贸然一试。
秦忘我见她若有所思,又道:“他老人家嘱晚辈转告,老人家若有心练成摄心大法,应即返天竺,一心一意勤练,必有所成,否则,玩火自焚,就悔之晚矣!”
段娥正犹豫不决,突见绿衣小婢奔来,气急败坏叫道:“段婆婆,快去后禅院……”
老魔女情知有异,怒道:“好小子!你果然是用的调虎离山之计!”
秦忘我急辩道:“老人家,晚辈……”
段娥盛怒之下,抡掌疾发,猛向对方劈去。秦忘我急使“太虚幻影”身法避开。
正待出手还击,却听绿衣小婢急叫道:“段婆婆,是复仇使者跟巫前辈他们……”
段娥一怔,回身就向拱门闯入。秦忘我也情知有异,急欲追去,却被四名年轻尼姑挡住去路。她们是十二金钗中的四人,个个武功不弱,互相一施眼色,一涌而上,出手就攻。
秦忘我虽无意伤人,但急于赶往后禅院,出手毫不留情,只见他双掌齐发,刹时狂飙怒卷,掌力所及,四名年轻尼姑连声惨呼,被震得踉跄跌开,纷纷倒地不起。
小伙子无暇管她们死活,急向拱门冲去。
这时段娥已赶至后禅院,只见两名易容为杏花,及一名易容为萧姣姣的少女,已负伤倒在小佛堂外,另五名少女则惊乱成一团。老魔女见状,惊问道:“怎么回事?”
易容为杏花的少女道:“复仇使者跟巫凤,趁段婆婆不在,强要带走那一男两女,婢子们全力阻止……”
段娥惊怒交加道:“他们人呢?”
那少女答道:“一男一女被劫走了,婢子们只抢救下那萧姑娘……”
段娥这一惊非同小可,怒哼一声。身形一掠而起,追出了院墙。
秦忘我正好赶来,见状暗自一怔,不知发生何事。五名少女守住了小佛堂门口。
她们连同受伤倒地的三人,四个是萧姣姣,四个是杏花,使秦忘我乍见之下,为之瞠目结舌。秦忘我一时难辨真伪,不知真的萧姣姣,尚留置耳房中,只好喝问道:“谁是萧姑娘?谁是……”四名易容萧姣姣的少女,齐声道:“我就是!”
秦忘我暗自叫苦,一时不知该救哪一个,更不敢贸然出手,惟恐误伤真的。
小佛堂前五名少女,心知不是小伙子对手,也按兵不动,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老魔女赶回。秦忘我暗忖道:”她们这一着相当高明,但常九总不会也有四个吧?
念及于此,突然向小佛堂闯去。
五名少女大惊,急忙全力阻挡,但秦忘我来势威猛,双掌齐发,逼得她们手忙脚乱,难以招架。小伙子大展身手,套用“七煞剑招”,虽未全力施为,威力已是锐不可挡。
五名少女奋不顾身,个个全力以赴,仍然抵挡不住。
秦忘我直闯进左边耳房,只见老少十几名尼姑,已惊得魂不附体,畏缩作一堆。
他眼光一扫,未见常九在内,立即退出。回身闯入右边耳房。
墙角处,果见萧姣姣席地而坐,秦忘我喜出望外,上前急叫道:“萧姑娘……”
萧姣姣目光迟滞,神情木然,似乎并不认识他。
秦忘我认定她是萧姣姣,尽管她毫无反应,此刻已无暇追问究竟,既然未见杏花及常九,反正救出一个是一个。当机立断,他上前一把挟起萧姣姣,回身欲出,五名少女已堵在耳房门口。秦忘我情急之下,转身一掌,劈向窗户,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整个窗户顿被震碎。
哪容迟疑,一手挟着萧姣姣,射身越窗而出。
五名少女哪敢怠慢,冲入耳房,急从窗口追出,追至禅院内,只见秦忘我挟着萧姣姣,早已飞越院墙而去。
“玄阴寒甲功”天下无敌,惟有“乾坤三绝”能破。
近百年来,练成“乾坤三绝”者仅一人,那就是天山寒叟,但他武功已废。
段娥醉心于“摄心大法”,殊不知此法练至最后关头,武功必废,始能突破极限,臻于至高无上境界。
当年天山寒叟并非求功心切,走火入魔,而致武功全废,实为突破极限之必然现象,只时他当时也茫然无知,直到段娥强借去秘笈后,将留下之最后一章,反覆渗研,终于领悟出来。
正因如此,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无人甘愿放弃多年苦练有成之武功,而就此“摄心大法”,故而近百年来,武林中从无一人能将此大法练成。
如果天山寒叟事先知道,或许他也会放弃。
但他不知道,才会在武功丧失后,继续苦练,终有所成。
“摄心大法”法力无边,不仅能凭本身意念,控制他人意志,无远弗届,无所不至,且能凭心灵感应,上通天机,下达人间祸福。
天下武林将有浩劫,征兆既显,且涉及其妻,其女巫凤,岂能置身事外,不闻不问。
惟本身武功已失,且“摄心大法”无法施于有血缘之亲者,天山寒叟假他人之手,以消弭这场浩劫,因而选中了秦忘我。
偏偏小伙子为段娥所伤,需藉功力深厚之人相助,使其恢复功力,而情势紧迫,蓝袍中年与施玉如,已出动搜索追杀而来,天山寒叟迫不得已,只得先将他引至深山谷中,传授“乾坤三绝”。
哪知秦忘我天赋异禀,复经其母赵幽兰,自幼以奇珍药物,为其培元固根,且以家传金针扎岤法,打通“任”、“督”二脉,惜赵幽兰不黯武功,未能助其运功行气,使真气旁通奇经八脉,直达十二重楼。
天山寒叟先授以五行奇术,指导小伙子以逆行运功之法,欲助其自行恢复功力。
逆行运功,与正常运功之法全然相反,稍一不慎,非死即残,一般练武之人不敢轻试,岂料秦忘我得天独厚,竟然因祸得福,未及一个时辰,非但使全奇经八脉大畅,且功力陡增。
天山寒叟大为意外,惊喜交加,立即口述密诀,传授小伙子“乾坤三绝”。
其实他也知道,练此绝世奇功,绝非一朝一夕能成,由于时间刻不容缓,惟有临阵磨枪,但愿能虚张声势,唬住老魔女。
因她心里明白,“乾坤三绝”乃“玄阴寒甲功”克星,必然有所顾忌。
不料秦忘我现炒现卖,居然当真唬住了段娥,虽未将一男二女全部救出,至少救出了萧姣姣。
回到深山谷中,连天山寒叟也为之喜出望外。
秦忘我为萧姣姣解开岤道,见她仍然目光迟滞,如痴如呆,甚至不认识他,不禁忧急道:“老人家,她是怎么回事?”
天山寒叟查看之后,道:“这女娃儿,曾受‘摄魂魔音’所侵,奋力抗拒,致消耗真元过巨,心神受损,解铃还需系铃人,必须藉魔音使其恢复。”
秦忘我忧形于色道:“那岂不是与虎谋皮,老魔女怎会……”
天山寒叟笑道:“小娃儿放心,她尚有求于我,老朽自有办法使她就范。”
秦忘我随即将前往百香庵情形,述说一遍。
天山寒叟听毕,闭目沉思,凝聚心神片刻,睁开双目道:“李肃那厮,已察觉老婆子志在‘摄心大法’,唯恐置他于不顾,同意交出那一男两女,是以先下手为强,说服巫凤,企图将那三人带走。”
秦忘我急问道:“老人家可知道他们的去向?”
天山寒叟沉思一下,始道:“可能去跟骷髅教的人会合……”
秦忘我迫不及待道:“在何处?待晚辈去找他们!”
天山寒叟正色道:“小娃儿,那一男一女,目前尚不致有生命危险,倒是虎风镖局,今夜将有一场劫难!”
秦忘我愤声道:“哼!他们咎由自取,与晚辈无干!”
天山寒叟劝道:“小娃儿,事出误会,不可怀恨在心,且老婆子决心大开杀戒,今夜血洗虎风镖局,实因你而起,你岂可置身事外,何况,除你之外,无人能唬得住那老婆子啊!”
秦忘我惊诧道:“老人家之意,晚辈所学‘乾坤三绝’仅能唬’那老魔女,并非真可破那‘玄阴寒甲功’?”
天山寒叟道:“老婆子苦练‘玄阴寒甲功’,已耗去一甲子岁月,功力深厚,岂是你这急就章之‘乾坤三绝’所能破,且昨夜你使她受伤,已有防范,若再重施故技,只怕万难得逞了。”
秦忘我一怔,诧异道:“既然如此,万一被老魔女识破,晚辈与之力拼,岂非螳臂挡车?”
天山寒叟微微一笑,道:“兵法所谓兵不厌诈,攻心为上,老朽若传你武功,纵然花上三年五载,倾囊相授,亦未必能胜老婆子,但这‘乾坤三绝’,正可克制‘玄阴寒甲功’,她并不知你是现炒现卖,虚张声势,正如同老鼠天生惧猫,即使一只大鼠,见了小猫也会心寒,不敢与之搏命,小娃儿,老朽这个比喻,你总该明白了吧?”
秦忘我恍然大悟道:“老人家是要使她心理上受威胁,知难而退?”
天山寒叟哈哈大笑道:“对对对,老朽正是此意!”
秦忘我却苦笑道:“老人家可曾想到,万一唬不住老魔女,晚蜚……”
天山寒叟胸有成竹道:“你放心,为了秘笈最后一章,她必不致遽下毒手的。”
秦忘我望望萧姣姣,见她默默呆坐一旁,不禁忧心忡忡道:“唉!萧姑娘无处安置,如何是好……”
天山寒叟道:“小娃儿,你只管去解虎风镖局之危,这女娃儿交给老朽好了。”
秦忘我别无选择,只好同意。
他此刻最耽心的,是常九与杏花,被李肃、巫凤劫持而去,不知命运如何。
可惜他分身乏术,无法去搜寻他们。口口
口口
口口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张岚单枪匹马,直奔邙山而来。
地鼠门的追踪术,果然名不虚传,很快就查出,骷髅教藏匿在邙山,似在待命行动。
张岚一得到消息,即坚持独自往见如意,欲晓以大意,使之弃暗投明,不愿劳师动众,打草惊蛇,反而会弄巧成拙。
进入邙山,但见满山遍野古墓,却不见骷髅教踪影。
据地鼠门弟子所称,昨日曾发现蓝袍中年,独自赶往邙山,一路悄然跟踪至山外,未敢贸然入山,但他们判断,蓝袍中年必是去会骷髅教教主。
教主既是如意,张岚身为其师,有恃无恐,策马深入山区,一路留神观察,搜寻珠丝马迹。
走近一片丘陵,突闻连声狂啸,自一座巨大古墓两旁,窜射出五人,挡住去路。
张岚微微一怔,急将坐骑勒住,定神一看,只见五人并未穿骷髅教教服,为首之人是个中年和尚,左边一名壮汉,右边三个劲服汉子。
和尚手提戒刀,一言不发,挥刀就向张岚扑来。
张岚根本不及表明来意,眼见和尚来势凶猛,单手一按马鞍,腾身而起,飘落在两丈外。
壮汉使的是锯齿钢刀,身形一个急纵,直射张岚落脚处,抡刀就攻。
张岚怒从心起,狂喝道:“找死!”全力一掌劈出,势如奔雷。
壮汉收势不及,被那强劲掌力一震,踉跄连退两大步,不禁惊怒交加,狂喝声中。双脚猛一蹬,直向张岚扑来,同时挥刀如风,连连砍杀。
和尚也已攻到,顿使张岚背腹受敌。
只见这位当年王府总教席,猛然拔身而起,凌空双掌齐发,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壮汉当头罩下。
轰然一声,壮汉被震退一丈,仰面倒栽,口喷鲜血。
身后攻来的和尚,见状大惊,一个大旋身,斜掠开去,疾喝道:“上!”
三名劲装汉子,立即一拥而上,顿时铁笔、钢叉、薄叶双刀齐出,合力展开围攻。
张岚未带兵刃,身形一落地,即以双掌迎敌。
不愧曾任王府总教席,就凭一双肉掌,以一敌四,仍然威风八面,逼使一僧三俗无法近身。
原来这和尚,正是不守佛门戒规,被逐出师门的了空大师,那三个劲装汉子,乃是巢湖三雄。
四人均非等闲之辈,但遇上了张岚这等劲敌,不免相形见拙,哪能占到便宜。
双方展开激战,喊杀震天,早已惊动古墓内的人。
这座巨大古墓,即是豫西五鬼,当初藏身之巢岤。
墓内中空宽敞,足容百人起居活动,豫西五鬼中,四死一伤,唯一活命的赌鬼焦元,早已不知去向,如今鸠占雀巢,被骷髅教利用,权充藏身之所。
这时众“骷髅”正饮酒作乐,身为教主的如意,左拥右抱,搂着两名妖艳女子,开怀畅饮,不亦乐乎。
突见一名大汉入报,恭然施礼道:“教主,有人闯来了,了空大师他们抵挡不住……”
如意微微一怔,毫不在意道:“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转脸一施眠色,一旁的铁掌甘成、鸳鸯大盗草上飞莫野、黑燕子仇燕夫妇,立即起身向外走去。
三人一出古墓,果见巢湖三雄已受伤,了空大师虽奋力苦战,也已渐感不支。
张岚愈战愈勇,正大发神威,连连艳攻,逼得了空大师透不过气,突闻一声狂喝,甘成疾扑而至,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一掌。
他不愧号称铁掌,掌力之猛,确实非比寻常。
张岚自恃功力深厚,不闪不避,猛然出掌硬接。
双方练的均为刚阳之功,两股掌力相击,爆起一声轰然巨响,势如天崩地裂。
强弱立分,张岚被震退两大步,心中一凛,甘成却暴退七八尺,为之大骇。
了空大师正待趁机突袭,见状一怔,未敢贸然出手。
鸳鸯大盗以轻功著称,武功尚不及铁掌甘成,哪敢轻举妄动。
张岚双目如炬,向他们一瞪,振声道:“你们不必送死,去叫教主出来!”
莫野喝问道:“阁下是何人?”
张岚大迈迈道:“不必多问,你们教主见了我,自然知道我是谁。”
突闻有人接口道:“哼!好狂的口气!”
张岚循声看去,只见从古墓旁,走出那银衣骷髅,赫然是骷髅教副教主。
他此来要见的不是此人,而是如意,冷冷一哼,不屑道:“你不配跟我说话,快叫你们教主……”
话犹未了,金衣骷髅终于现身而出,身后跟着黑、青、绿三色数十名骷髅。
金衣骷髅乍见张岚,喑自一惊,力持镇定道:“阁下坚持要见本座,有何见教?”
张岚不便当众揭穿对方身份,冷笑道:“教主如今春风得意,竟忘了昔日的布衣之交?”
金衣骷髅听出他话中暗示,已知其身份,竟矢口否认道:“本座与阁下素不相识,你认错人了吧!”
张岚怒道:“教主可敢摘下面具!”
金衣骷髅冷哼一声,突然出手如电,迅疾无比地攻出一掌。
张岚怒从心起,出掌便接。
双方掌力撞个正着,轰然一声巨响,张岚纹风未动,金衣骷髅却被浑厚强劲掌力,震的踉跄连退几大步。
众骷髅大怒,正待一拥而上,合力围攻,却被金衣骷髅双臂一张,作势阻止。
金衣骷髅怒声道:“好掌力!本座倒要好好领教领教!”身形一拔而起,凌空倒射,掠向古墓之上。
张岚心知对方旨在避开众人,故意疾喝道:“哪里走!”急向古墓上掠去。
众人不敢跟去,只好围在四周观战,但见二人在古墓上,拳来脚往,展开近身肉搏。
金衣骷髅边战边道:“师父何必苦苦相逼……”
张岚怒斥道:“哼!你居然还认识我这个师父!”
金衣骷髅果然是如意,他故意虚晃两招,诱张岚欺身逼近,始轻声道:“弟子能有所作为,大展宏图,师父应该高兴才是啊!”
张岚猛攻两招,斥道:“如意,当年那场浩劫,你也曾亲身经历,不但天下武林险蒙其祸,连七王爷亦身受其害,不念为师待你不薄,多年来倾囊相授,七王爷更对你恩重如山,你岂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如意诧异道:“人各有志,此事跟师父及七王爷,又何相干?”
张岚又连连抢攻几招,趁着双方接近时,轻声道:“难道你真不知道,那疯狂杀手,就是当年的‘二先生’?”
如意果然一怔,惊诧道:“不可能呀!那厮早已死于天牢……”
张岚义正辞严道:“纵然不是他,其所作所为,亦为天下人所不容,你竟为他摇旗呐喊,何异推波助澜!”
如意一阵抢攻,突然双掌齐发,攻向对方。
张岚也两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