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但见东宫之门却是静静闭起,门前约有二十余士卒提刀而立,面露凶光。这感觉就像是一群饥饿的猎人在看着一群乖乖入网的肥羊,目光阴冷而又充满嘲讽。
吾命休矣!
纵横官场数十载,张让也可谓是饱经风霜、受尽艰苦,然而今日之挫败感而惊恐,盖过了往日的一切明争暗斗,在这种死神降临的情况下,实是无力再行回天,忍不住摇头长叹。
“曹孟德、陈道明……我早该猜的是你们的!哈哈哈,可笑我张让摸爬滚打数十载,竟是于后半生有眼无珠,养肥了你们这两头反噬其主的豺狼!”
望着前方徐徐走来的曹操、陈清二人,张让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近乎疯狂的嘶喊配上他的公鸡嗓,在这一刻寂寥无声的东宫内,好似恶魔的呐喊,狰狞、骇人!
“怪不得这批士卒会屠戮士人,好一招铲除异己!”张让似乎无法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忽而笑、忽而悲,颤巍巍的指着曹、陈二人,尖声怪叫道:“我大汉数百年根基,就是毁在了你们这两个孽畜手中!想要杀我张让?哈哈哈,可笑!若是你们与我联手,恐怕尚有与袁绍、袁术一搏之力,但如今你们要杀我!然后独自再去面对袁氏二雄?无谋匪类,岂不知那董仲颖三日后便可赶至洛阳?!哈哈哈,今日是我张让身死之时,待到三日后,便是你二人家破人亡、受尽天下辱骂之日!”
“唔,你说的不错。”见他叫的过瘾,有些精疲力竭之色,陈大官人好心的替他鼓了鼓掌,微笑道:“确实,若是不杀你,我们联手的话也许能够彻底掌握朝政。”
见张让闻此言忽如天降大赦一般,睁大了双眼不再怪叫,陈清嘴角微扬,冷笑道:“但若不杀你的话,朝政有无掌握又有何差?宦官干政,自古谬论。若非是你,灵帝又岂会鱼目混珠,滑天下之大稽,行这买卖官衔之事?若非是汝等近臣舞弊、谗言,卢中郎又岂会被贬为庶民!终此一生,你张让所倒行逆施、丧尽天良之事,可曾数过!”
“我丧尽天良、倒行逆施?!”
陈清的话语如同一柄利刃彻底击破了张让最后的希望,沉痛的打击让这个往日呼风唤雨,受尽吹捧的阉人再度陷入疯狂。但见他丧失心智般的突然脱下身上衣装,混杂着泪水、苦水,愤怒咆哮:“你可曾此等大辱!我张让是爷们、是爷们儿!四十年前,我家乡闹蝗灾,朝中百官不闻不问、不派救济,地方官僚更只顾贪,不顾我们的死活!为了保命,我做了太监、太监!!!一个没有吊子的男人,一个连最后尊严都舍弃的妖怪!你说我倒行逆施?那你怎么不去杀光那群士人!刚到皇宫之时,我亦是想努力凑近天子,博得天子青睐,谏言他好好治国。可灵帝是那种人?不,他是个庸才、是个废物,是泡扶不上墙的屎!忠心耿耿待其十年,他竟是会将政权交付与我,一切皆问计于我。久而久之,那群士人见了我,人人得而诛之!我若不自保,若不施压,还能存活至今?要怪就怪这大汉列祖列宗,出了那么几个废物似的皇帝!”
“你错了,其实先帝不傻,只是活的很无奈。”
听着张让声嘶力竭的咆哮,陈清与曹操二人对视一笑,命左右取过一副挂画,递给张让,摇头笑道:“四处敛财,乃是为了蛊惑汝等宦官、近臣,且先看这幅画罢。”
张让虽失心智,但灵帝的画仍能看的一清二楚。画上所画乃是一身穿龙袍之小儿,抱着怀中金币目光却看向一旁的地图,泪流满面,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没有胡须的男人和一个身穿华服的老头。
“士族和宦官就似两堵高墙,将先帝束缚于宫内。先帝只是不敢露才而已,自他幼时起,汝等宦党与士族见的竞争便深入其脑海,为保帝位,为求自保,他不得已而行之。此画,是清于东宫偶然得见,先帝之笔墨,你应该比谁,都要清楚……”
张让摸了摸画,似乎是在回忆往昔,又似乎是在悲愤,面色阴晴不定,半晌,忽而如疯狂般的将其撕作碎片,放声怪叫道:“蠢才、蠢才!你们两个孽障是想用此计来博取本常侍的信任,然后加官进爵吧!告诉你们,你们休想!这天下是我张让一人的,谁都拿不走!哈哈哈哈哈!!!”
曹操见状摇头低叹,朝廖化点头示意动手,随后背过身去观东宫之内高挂的‘爱民如子’四字牌匾,笑叹道:“纵横数十载,却落得如今地步,可谓不得善终也……哈哈,不过能死于我曹孟德之手,倒也算一大幸事!”
闻得身后惨叫声接连起伏不断,陈清颇有些不忍的皱起了眉,望着张让至死不休、死不瞑目之状,黯然叹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张让,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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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东宫内,张让、赵忠等一干宦官领中曹操、陈清之伏、身死,何太后恐曹操等人因其放纵宦官杀害大将军何进而杀之,畏罪自尽,少帝刘辩哀呼不已,悲苦之声不绝于耳。
宫内战火稍加平息,以潘凤、邓澈二人率领的西园士卒对于皇宫内部进行了彻底的肃清。修建一新的宫阙、草木尽数被血水所覆盖,往昔万民仰赖之所,如今却已血流成河。连带整座洛阳城,亦是被战火所充斥,人心惶惶、民心大乱,但凡近皇宫之处,无一不被战事所充斥。
不过奇怪是,骁勇善战、勇武过人的潘凤倒并不轻松,提着两柄巨斧流下了一身的臭汗,气势汹汹的带领身后近三百虎士绕着皇宫跑了好大一圈,仍是没找到张让等人的踪迹,忍不住怒喝道:“东宫究竟在哪里!!!”
好吧,他又路盲了……一众熟知潘凤的士卒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但却没任何一个人敢出声。这时候去言告诉潘凤他一直走向的是西面,无异于去触他霉头,谁都不想那么早去见地府中的这一干宦官。
“唔?”
绕了半天的弯弯,潘凤竟是觉得眼前的景色很是熟悉,又听到不远处激烈的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不禁狐疑的揉了揉脑袋,沉默了一会儿,提起斧头大声骂道:“你爷爷的,张让小贼算你狗运,爷爷我没找着你!弟兄们,前方有战事,随我前往支援!”
一众士卒虽想出生劝阻,但对望一眼后所有人都放弃了这个想法,忍不住摸着额头于心底苦笑道:将军,哪里是皇宫入口……将军说过,不得放任何一人入内,也不许放任何一人出宫的!
“将军,小心!”背靠着高耸、宽厚的皇宫大墙,袁绍部下将领淳于琼眼见一支流矢飞过,立马飞身一护,用肩膀替袁绍挡住了致命的一箭。
“琼弟!”袁绍素有爱兵如子,眼见部下将领因自己而中箭,忍不住急呼一声,提剑削去对方士卒级,愤恨的朝城墙之上,冷眼旁观的邓澈怒道:“竖子,还不出城援之!”
“袁将军,在下亦是想出手相助,乃奈何将军有令,死守宫门不妨一兵一卒入内。若是邓澈违令,不慎放宦官党羽入内,这该如何是好?还请将军体恤在下之苦才是!”邓澈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模样,摊开双手,摇头喊道,“奈何末将不熟悉皇宫内院,不知库府在何方,没有弓箭,纵然是想拔刀相助,亦是鞭长莫及呐!”
邓澈与潘凤二人于昨夜接到陈清密函之后便连夜进行了一番筹划,未曾料到,一切局面竟是完全如陈清所料一般顺利的展。足令邓澈心悦诚服,不禁暗赞陈清之料事如神。
且说当时袁绍、袁术二人见到何进人头落地之后,立马火奔向宫外前去领兵,然而却始终慢了曹操、陈清二人一大步。待到二人领兵赶至之时,邓澈早已牢牢占据了城墙,纵然是说破嘴唇都不愿开门。过不多时,上军校尉蹇硕、助军右校尉赵融、左校尉夏牟等张让党羽得知大将军一系尽数点兵赶向皇宫,大呼不妙,即刻率军赶去援助张让,在城门口于袁绍、袁术,以及闻讯赶来的大将军何进部下下军校尉鲍鸿战成一团。
何进之所以敢大胆入宫请求何太后应允杀张让,便是因为洛阳这股唯一的兵力,西园八校尉其一人掌控了五股,张让仅有其三。如今陈清施奇谋先行入宫,逼得宫外形成3v3之兵力相同之势,待到双方拼的你死我活,损兵折将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可谓是高明之至。反倒让原本胸有成竹,故意将戏码演足的袁绍痛呼不已、大叹自己之失。
袁术同样深陷重重围困,面对段珪本部的疯狂攻击,根本分神无暇,只能用余光扫向战场。见袁绍无功痛骂,忍不住大呼道:“本初!待了却此间战事,再去向那曹阿瞒问罪!眼下向将这宦官党羽扫尽再说!”
在这时候,少时甚有侠名的作用就挥了出来,年轻时打架、围殴成习惯的袁术在战场上反倒比声明显赫、官居虎贲中郎将的袁绍冷静些许。
听见袁术急呼,袁绍黯然兴叹的望了眼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城头,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手中利剑,大喝道:“全军听令,杀尽宦党、还我大汉!”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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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战火历经足足两个时辰方才战罢,纵然袁绍、袁术等人麾下将士再如何骁勇、健壮,在这空旷一片的白刃近身战中亦是不免付出了近八成的伤亡才换取了胜利。
西门外原本是一片集市,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前来洛阳之旅客、商人必定会经过此处领略一番洛阳的繁闹、皇宫的恢宏气派,只不过如今,血水与死尸遍布了一地,好似一条弯弯的溪流将血水从西引致四方,沿着石板路的缝隙远远蔓延下去,纵然尚且站着的将士,亦是身负重伤、面露痛苦之色。
西园校尉八营相距不远,各营士卒间的交流、结识在所难免,面对一张张昔日熟悉的面孔,却要拔刀相向,此等痛苦又岂是常人所能容忍?
“曹阿瞒,你个不忠不义、背信弃义的无胆鼠辈!”袁绍、袁术二人望着下军校尉鲍鸿的尸体,忍不住咆哮一声怒骂曹操之j猾,却引来城头上姗姗来迟的陈清、曹操二人一阵苦笑。
“曹将军,早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应该放我出去逛一圈。”潘凤舔了舔舌头,虽然看着城头下约莫六千具尸体不免有些伤感,但回忆起刚才战事之激烈,胸口就燃起了一团战火。
回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潘凤,如今越成熟、干练的邓澈好笑的挥了挥手里的铁枪,舒展了下筋骨,强笑道:“走吧、走吧,随我领军前去收拾战场。唔,刚才见那鲍鸿手里的银枪不错,拿来自己用吧。”
言毕见陈清微笑点头,邓澈总算是平复了心里的不忍,抱拳还了一礼,领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潘凤,疾步点兵走向了墙头。
“孟德,闻得老友怒骂,可有不悦?”陈清揉了揉仍有些酸痛的脸庞,颇感无奈的望着城下失落、悲愤的袁绍,啼笑皆非般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门下幕僚郭图之计,不可谓不高明,然而却因部下无能而累死三军。若非那日清注意其异常,又派人偷偷尾随,恐怕今日困于宫门之外,损兵折将的就该是吾等了!”
曹操赞同的点点头,微微闭起的双眼似是看向袁绍又似乎是在望着一地的尸体,谁都弄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纵然是他身旁形影不离的陈清亦是一片茫然。不过陈清知道,曹操想说的时候必然会说,但若不愿说的,打死他也不会说。
许久,曹操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忽而如孩童般垂下了脑袋,蹲坐于城墙旁,一把将陈清也拉的坐到了地上,像是在扪心自问,又像是在问于陈清,低声道:“今日之事,吾等虽大胜袁绍,令其损兵折将,实力大不如往昔。然而,此前张让言董卓来到不出三日,令其返回治所,恐非容易之事。如今京中士卒大损,兵力薄弱,若他以清君侧之名强攻洛阳,吾等危亦。”
陈清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曹操的肩旁,朗声笑道:“所以,孟德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下城墙去和那袁绍好好谈谈。至于这袁术嘛……就交给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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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曹操说袁绍
本初……莫要怪操,欲治乱世当用重法,若实非无奈,操又岂愿眼睁睁看着这数千将士互相撕斗而死?若今日是你先入皇宫,恐怕损兵折将的便是操吧!
与陈清并肩走下城头,曹操心中虽有愧于袁绍、袁术,然而偏黑的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的情绪变化。徐步走至二人身上,曹操深深看了眼袁绍,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
“曹阿瞒,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袁绍因愤恨而紧咬的牙关咯吱作响,握着宝剑的手隐隐颤、青筋暴起似有飙之态。只见他一把抓起曹操的衣领,怒声斥责道:“你我七岁便识,深交二十余载。今日你若欲将绍置于死地,绍无话可说,权当是瞎了眼,看错了人!然而这数千将士呢?他们可曾有半点亏欠于你?!”
不得不说,袁绍的戏码演的很足,也很会说话,把大义、大道搬了出来,更是俘获了他本部残余士卒的忠心。纵然是狡诈如陈清,亦忍不住于心底赞叹,其不愧是汉末最大的军阀之一。
比之袁绍的气愤填膺,怒火冲天,袁术反倒显得较为平静,阴冷的目光饱含了最深处的怨气,直指陈清,冷笑道:“今日之计,恐怕又是这‘狡狐’出的罢!好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袁术佩服!”
陈清很大方的摊开双手,颇感好笑的看了袁术一眼,复而朝袁绍一笑道:“今日之事又非清一人料到,本初兄帐下那郭先生,亦是所料不差。再说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唔,这话你们可能没听过,反正就这意思。若非吾等二人提前动手,恐怕今日被封锁于皇宫外的,就成了我们……三个!”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当着三个汉末枭雄、军阀的面,陈清觉得有些话摊开了说比较好,而且按照袁术的脾性,若得知袁绍早知此事,却不通晓,必定会怨恨更深以往。
果不其然,陈清此言一出,袁术立即将目光投向了袁绍,见他面容惊愕、意外、又略带惭愧之色,顿时猜到了此间奥妙,愤恨的握紧拳头,再次冷笑道:“没想到时至今日,最愚蠢不堪的竟是在下,哈哈!好一个大兄,好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哼,袁术才智颇低,无与各位为伍之能,告辞!”
言毕重重甩了下袖子,幽怨的看了三人一眼,转身就要离去。但却未曾想到,向来意见不合,屡次被自己嘲讽的陈清竟是忽然一把勾住了自己的肩膀,微笑道:“唔,我想去喝杯酒,走,一块儿去吧!”说着,竟是拖起他就朝酒楼的方向走去,不顾袁绍满脸的诧异。
见二人渐行渐远,曹操叹了口气,指向宫内,摇头道:“本初,借一步说话罢。”
袁绍望了眼左右士卒阴晴不定的目光,心头咯噔一跳,点头应允,跟上了曹操的脚步,迈入了宫内。
“你我相识却又二十三载,还记得初次相识是因操揍了公路一顿,你身为大哥帮他报仇,狠狠与操缠斗了一番。回忆往事,犹如梦境初醒,那时之欢愉如今却已全然不见呐!”曹操长长叹了口气,朝宫内正在清扫战场的士卒点点头,转身看向袁绍,叹道:“道明常言:官场如战场,优胜劣汰、物竞天择。如今想来却是如此,若今日捷足先登者是本初,恐怕操亦是会愤恨不已。”
“如此看来,孟德倒是先君子后小人,而绍却是先小人后,亦是小人了?哈哈,不冤、不冤呐!”袁绍见曹操把话说开了,一时间心头的怨气倒也化解了不少,遂开口问道:“郭图之计从未外泄,不知孟德与道明又是如何知晓?”
“此事,操亦是今日方知。”曹操自嘲一笑,嘴角泛出了几抹苦涩,摇头道:“道明言数日前曾见数人徘徊于营外窥伺,便派人跟踪,见是向本初府中走去,几经推敲便猜的了一二。唔,今日之安排皆是他所部署。之前领兵入宫时,操亦是不知其中缘由,还忍不住揍了他一拳,如今想想,于心难安啊!”
袁绍有些惊讶的望曹操一眼,许久长叹一声道:“道明实乃怪杰!仅是坐于府中,便可知绍心中谋划,怪杰呐!孟德有他辅佐,当真是好福气呢!今日战时,绍曾想过,若是那日听他所言行这反间之计,恐怕早已功成名就,哪还有今日之祸水?思前想后,只能怪绍太过执念于声明二字……”
一个是历史上出了名狡诈、厚黑的魏高祖曹操,一个是虎踞河北执掌大汉四州之地的枭雄袁绍,谁能想到,在名震天下、流传百世的官渡之战前,二人竟是如此无话不谈,相交于心?
曹操颇感赞同的点点头,见袁绍隐隐有所醒悟,亦是为好友开窍而感到高兴,继续说道:“本初,汝等请何进调外戚起来,所为的自然是巩固政权,不让宦党、其余士族有机可乘。然而又可曾想过,引狼入室一说?西凉刺史、前将军董卓虽于治地颇具盛名,但入的京畿之后呢?其兵力、实力远胜于汝等,更兼西凉铁骑,届时若其反心,如何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唔,此话是道明所言。到时候,恐怕是耗尽兵力、费劲心机,亦是无法将之赶出洛阳。”
“孟德所言,绍亦思索过,然往年与董仲颖曾有些许交情,尝闻其痛恨宦官、忧国忧民之心,想来定不会是狼顾之人。”对于曹操的忧虑,袁绍表示理解,只不过当年与董卓相交颇深,把酒言欢数次,倒也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噬主、卖友之辈。
曹操叹了口气,见袁绍仍是执迷不悟,大感好笑道:“操与本初之情谊,比之本初与董卓,熟优熟劣?”
袁绍一怔,自然是相交二十多年的曹操要来的可靠多了。但话未出口,忽然想通了什么,皱眉苦思许久,拍腿惊呼:“吾等相交二十哉亦会因宫廷政权而心生间隙,那董仲颖又岂会不欲掌权?!幸得孟德提点,否则恐有大祸!如今董卓距洛阳尚有三日,吾等应立刻请奏圣上,责令其赶回驻地!”
这厮总算是想通了。
曹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眯起双眼笑道:“今日操请本初挪步一谈,其实是想言明一事。如今洛阳兵力薄弱,宫内宦官、士人之死,你也看到了,朝纲自然落入吾之手中。然而,操念及才识微薄,不堪重任,故此欲请本初、公路一同议事,同理朝政,不知本初意下如何?”
袁绍本以为今日兵力骤减,尚需数年方可重振旗鼓,未曾料想曹操竟是愿将权力分享给自己,一时间竟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光屁股长大的兄弟越看越看不透,好像之前将自己堵在宫廷外的曹操和面前的曹操是两个人一样。
迟疑了许久,方才木讷的抱拳沉声谢了几句。
呼,本初尚易解决,殊不知道明那头的公路,可曾说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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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煎实在太急
“啧啧、本初之雄才大略,令人赞叹呐!”
“……”
“哎,更兼其名声远扬,门下食客近千,令人羡慕不已啊!”
“……”
“今日虽败,然而又留下一血战洛阳、捍卫皇室尊严之美名,他日必列三公也!”
“够了!”
坐在酒楼的雅间内,袁术听着陈清滔滔不绝称赞袁绍的一切,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的怒火,忍不住起身拍案指着他,怒斥道:“陈道明,莫要以为你我同为西园校尉,袁术就不敢杀你!今日若不给你一番教训,恐怕天下人都以为我袁术是好惹的!”
飙就好,若你真不妒忌袁绍的本事,那我倒不好下手了。陈清举杯抿了口酒,丝毫不在意脖子上架着的宝剑,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微笑道:“公路兄所恨者又非清也,若真能下得了这一剑,清倒也算是看错人了。”
言毕洒脱的将脖子扭了扭,胸有成竹的看向袁术。但见他面色阴晴不定,紧咬的牙关咯吱作响,终究还是重重叹了口气,一把将剑砸在了地上,一屁股坐了回去,默然不语。
颇感好笑的看了眼袁术,陈清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失落、悲叹、怨天尤人,但更多的却是对袁绍的怨恨。这点很容易想通,身为嫡子,被一个贱婢所生的庶出子越,这种脸面上的坍台,是他们这类世家大族中人无法接受的。
“哎,公路兄所愁者,清亦知晓。”陈清见机放下筷子,故作愁容满面,摇头低叹:“今日清特地邀公路来此一聚,为了就是这事。但问一句,若是当日本初听吾之言,可会有今日之惨败?更累的公路损兵折将?”
“哼,好一个陈道明,果乃大才!明明是汝等将吾兄弟两锁于宫门之外,才累死数千将士,在你嘴里却成了本初之过,哈哈,好一张伶牙俐嘴,袁术佩服!”袁术冷笑一声,本来就对陈清没什么好印象,现在更是因怨生恨。
然而嘲讽好几句之后,见他仍在哪儿叹笑摇头,袁术心里倒反而觉得又不是那么个滋味儿,一阵思索过后,反倒人生第一次赞同的陈清的话,徐徐点头道:“不过,那日你的j计确实可施,若那厮从之,倒也可立大功,扬贤名。”
“公路可是觉得今日之后,清与孟德兵力胜于京畿各部,将能彻底掌控朝政,从此一跃而起,平步青云?”
袁术听陈清问的奇怪,好像事实不是这样一般,阴沉着脸狐疑道:“若非如此,还能作何?难不成将天下大权让与他人不成?”
提及此事,陈清忽而皱眉摇头,面容作憔悴状,长叹一声,最终无力笑道:“若非无奈,清与孟德自然愿辅佐新帝,重振大汉天威。然而,却不得不将此洛阳,拱手让与他人!今日所做之一切,亦是为本初做了嫁衣啊!”
将朝政大权让与袁绍?!闻得此言,袁术果不出陈清所料急了起来,皱着眉一面思索,急切的催问起陈清,道:“此言何意?城中守备如今皆是你二人部下,若术所料不差,明日我和本初手中的兵权、将士便会被你们没收,届时又有何人可迫于无奈,逼你二人交出政权?”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似乎袁家兄弟历来就有自相残杀之喜好呐!
回忆起历史上两袁互不顺眼的舍近取远,彼此费尽心机互相蚕食,以及袁绍死后三个儿子手足相残、平分江山的史料。忍不住在心底轻笑一声,感叹着骨肉相残之能或许流传于袁氏血脉之中。
“呵呵,本初兄可曾闻西凉刺史董卓奉旨领兵入京一事?”见袁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却又一片茫然的皱着眉,陈清继续叹道:“尚不知公路、本初、孟德三人,谁和董仲颖的关系最为密切?”
袁术似乎抓到了些思绪,却又一时无法拼凑起来,皱眉分析道:“我与董卓未曾有何交结、孟德之事又何曾知晓?不过本初那厮,似乎与董卓交往甚密,前段日子我亦是曾闻得二人有书信往来……”
分析到这儿,袁术忽而心头一惊,抬起头见陈清面露苦涩之相,忍不住急呼:“往日本初意见屡屡与我相背,难怪那日谏言大将军诏外戚前来相援之时,他竟是连声赞同,力排众议。如今看到,他倒是早有准备!若是大将军未死,亦可借助董卓之西凉铁骑杀之,随后共揽朝政!该死,这岂不是成了我替他做了嫁衣!?”
同为兄弟,能做到如此猜忌、妒恨者,实非易事。天下人之口碑、世家之声明当真有如此重要?陈清不以为然的在心底暗叹一声,面上却装作一副痛心疾之状,进一步火上浇油,道:“清原本以为此事乃是汝兄弟二人齐力所促成,来日可共掌政权,但不想,此前宫外一战过罢,竟见公路兄亦不知本初帐下郭图之谋,惜哉、叹哉!”
一开始就把袁术的怒火给挑了起来,这一点陈清做的很高明,吃酒至今一直在谈论袁绍之事,袁术心中怒火早已不言而喻,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的挑拨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促使袁术怨恨更深,借此来进一步加深让袁术猜忌袁绍欲独揽朝纲的可能性。
袁术虽义愤填膺,但也不是那凡夫俗子、无谋之辈,初时愤怒的咒骂了几句,但稍一思索过后,却忽而平静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朝陈清冷笑一声,哼道:“若非是术久经官场,恐怕真是要被道明兄弟这番言语所欺诈,归根究底,汝今日来找我,便是为了说服我协助汝等,阻止董卓入京罢?哼,你未必太小看我袁术了!虽我与那厮素来不合,然而,若为家族之利,术宁可放弃之政权,可能要令你失望了!”
要是你会放弃,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当尿壶!
陈清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的一笑。不为其他,只因刚才袁术表态之际他的眼神忽而闪过一抹阴沉,而恰巧被善于观察的陈清捕捉到了眼里。
“公路不必急于答复,此事你想清利弊便是。”陈清给自己斟了杯酒,一口饮尽后,方觉不过瘾的砸吧砸吧嘴,微笑道:“非清诈你,本初只能你比谁都要来的清楚。若是你与清、孟德三人联手,尚可阻止本初里应外合、引董仲颖入京;但若你不从此事,恐怕董卓入京之时,非但我与孟德,连带你在内,亦是难逃一死!”
“哼,汝欲用死吓我?我袁术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袁术冷哼一声,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却越嚼越不是这味儿,或是因心情不好之故,一口吐在了地上。
“非也,非也。若今日与董仲颖交好者乃是公路兄,而皇宫内院士人、宦官尽皆死去,汝欲先杀者何人也?”
这还用问?自然是你陈清、曹操,还有那处处压我一筹的袁本……等等!
袁术忽而恍然大悟的瞪大了眼,手中的银箸亦是不慎落到了地上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后背上缓缓泛出了一层冷汗,惊愕道:“自然是那袁本初……”
见袁术被自己循循善诱引致了这一层,陈清很满意的在心底暗笑一声,面上却作同情状,摇头苦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公路兄,今日清言尽于此,还望公路三思,乘早做好完全的打算,唔,最好准备三口棺材,到时候咱也好慷慨赴义,一同踏上那黄泉之路。”
言罢,在桌上留下了几串钱币,摇着头就像酒楼外走去。
尚未走远,却见袁术疾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瘦弱的肩膀,目光中的阴冷不言而喻。低声道:“术,愿与孟德、道明共保社稷!”
“多谢公路兄相助,待到董仲颖等诸将返回驻地之时,便是吾等三人,共掌朝政之时!”
说着朝袁术点点头,见他会心一笑,忍不住在心底笑道:打一巴掌商一个甜枣的效果,都不一定比这兄弟之间的猜忌来的大。助孟德成事者,袁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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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西凉董卓
公元184年8月12日,洛阳兵事突起,何进遭张让、赵忠密谋伏杀,更欲挟持天子,号令天下。西园校尉曹操、袁绍等大怒,遂率兵闯入皇宫救驾,诛杀宦党、余孽,次日,天子感其四人之忠义,特命四人从旁辅佐朝纲。一时间四人之名震惊朝野,惹得洛阳城内百姓拍手称快、赞声不断。足可见宦官在百姓眼中之卑劣、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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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命凉州刺史、前将军董卓即刻返回驻地,以防韩遂再起兵事。钦此。”
“臣董卓接旨!”
或是因长期镇守边疆,屡屡鏖战之故,董卓较为肥硕的身躯散出一股强烈的杀气令初来乍到的‘天使’(天子使节)不寒而栗,竟是交完诏书后连往日的贿赂都不敢收,掉头就朝营外驾马离去,一刻都不愿停留。
在左右搀扶之下,董卓阴沉着脸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大帐中位,猛的灌了口水酒,抹了抹络腮胡,朝一旁静坐的文士低声道:“文忧呐,何进虽无谋,但也非反复无常之人,此次天子忽而下诏命吾等返回西凉,只怕是洛阳有变。”
文士名曰李儒,字文忧,西凉人,颇具才名,乃是董卓之婿。相貌还算平易近人,只是在筹谋之刻眼中之阴暗足以令人忧心生畏。缕着唇上八字短须,思考了片刻,但见他冷笑着,分析道:“岳父大人,此番吾等进洛阳乃是应何进之邀,清除宦党而来。如今却又传召吾等打道回府,唯有两种可能。其一,宦官尚存,而何进已亡。张让等人恐吾等入洛阳,杀之,勒令天子下诏驱逐吾等。其二,宦官、何进皆亡,洛阳执政者,另有其人也!无论如何,何进之死已成定局,洛阳必然变了天。”
董卓闻言一怔,复而皱眉问道:“其一,尚可理解。然其二,殊不知为何何进必然已死?”
李儒摸着小胡子,自信笑道:“袁绍、袁术二人皆有盛名,声明高过何进太多。若张让党羽皆死,何进手中兵权虽广但却皆在外省,岂可与西园校尉军相比?定然心生忧虑,加快催促吾等入京镇压袁绍,又岂有驱逐援兵之理?故此,文忧推测,何进必死,而京中掌势者,或袁绍、或袁术。”
坐于营内稍一思量,便可推的洛阳之事,足不出门却又运筹帷幄者,李儒可称其一,也不愧为董卓帐下第一‘智囊’之美名。而事实上,若非陈清的穿越,历史还真是如他所料一样,由袁绍掌握了朝中政权,其才能不可谓是不彪悍。
董卓顿时醒悟的点点头,却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