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皱起了眉,心中暗道:此子口舌甚是犀利,可谓我生平所见之辩才无双。唔,若是不能杀之而后快,恐怕他日后患无穷。
陈清的话如同往水里砸了块巨石。三千西凉铁骑皆非弱智之人,虽因董卓治军有方不敢放声议论,但亦是各个面露狐疑之色,低头思量,却已不复此前之鼎盛杀意。
正值此际,却闻董卓身后传来一阵整齐划一之脚步声,众人探身一望,却见那随后赶至的二万七千余步兵在华雄等人的统领下急赶至,三千铁骑虽因陈清之言杀气全无,然这步兵方阵却未闻得,士气仍处于鼎盛。
哀兵必胜……呼,该死,竟是因紧张忘却了董卓尚有二万余步兵压阵!陈清大呼失算,正欲开口再复言之,可人董卓领教过他的犀利后,又岂会再给他这机会?
但见董卓肥厚的大手提刀高举,也不与陈清再多说什么,大声喝道:“全军听令!天子受尽歹毒之辈谗言,欲毒害吾等,为保大汉数百年社稷,吾等西凉男儿当以热血建功,清君侧,保朝纲!替含冤而死的兄弟们报仇!”
“杀、杀!”
洛阳城墙虽可谓大汉第一高、厚,然而这两万余人的齐声怒喊亦是令高高在上的城头士卒不寒而栗,在这炎炎夏日出了一身的冷汗,更有甚者竟是连枪都拿不住,歪歪斜斜的向后退缩。
曹操见势不妙,立即拔出腰间倚天剑,横的一剑削去那士卒级,怒喝道:“全军听令,吾等乃是洛阳之屏障,若是吾等退缩,城内数十万百姓如何是好?!若再有后退者,斩立决!”
曹操的杀鸡儆猴作用很大,有了第一个因此而亡的士卒,其余人等虽胆颤,却也强自提起了勇气,重整队形,密密麻麻的在西门城墙上排起了队形。
“西凉董贼欲反,吾等身为汉室男儿,莫要让贼子踏入洛阳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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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洛阳之战(二)
“全军听令,擂木准备——放!”
“弓箭手依前日所练,自由抛射!”
“前排将士退,后排滚油跟上!”
曹操紧缩眉头,手提倚天剑愤然而立,全神贯注指挥士卒的同时,亲自提剑上前死守在战事的最前线。他这一做法令见者肃然,鼓起勇气面对十倍于己的西凉虎士。
看来这三天时间里,董卓除了每日前行十里让洛阳群臣惶恐之外,更是乘机建造了不少攻城利器呐!望着城下飞搭建起的云梯、冲车,陈清颇感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大声喝道:“廖化,将棱钉抛下,尽量散开些!”
距离陈清不远处,廖化挥舞着手中曹操前几日所赐之钢刀,重重点点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但见数十曹府家丁一股脑儿的将包裹中的棱钉洒向了城下。西凉士卒未曾见过此物?只觉得星空中一阵熠熠生辉,一颗颗冰凉、微不足道的铁钉从天而降,或是割破某些士卒的喉咙、皮肤,又或是落到地上。
“唔?刚才那是何物?”
董卓只见城头那片天空忽而闪过数百道精光,转瞬而逝,刚转身问向谋士李儒,却见前线数十名正朝城头奔去的士卒哀嚎到地,并未直接死亡,而是不断在原地挣扎、嘶吼,最终被前赴后继的战友践踏至死。
“主公莫忧,曹操手中之暗器虽毒,然数量却不足惧也。唔,儒观此物不过寥寥数百,纵然是一件杀吾等一士,又如何?主公部下西凉精锐三万,何惧之有?”李儒见董卓面露不忍似乎欲喝令减行军,立马出生劝阻,“若是主公此刻下令减,正是如了曹操之愿。此人可隐忍两年一举夺权,可谓枭雄也!唯有图,不可让其有喘息之机!”
董卓闻李儒之言,甚感有理,当下果断喝道:“李催、郭汜,领本部兵马上前支援华雄,唔,务必于两个时辰内攻下西门!”
“末将遵命!”三人重重一抱拳,各自领命点兵而起。过不多时便见三人领起三支约莫三千人的本部精锐火奔向城头,丝毫不顾前方不断因踩到棱钉而吃痛倒地的将士的死活。
西门守军仅仅三千不到,起初凭借弓箭、擂木、滚石、沸油、棱钉等物尚可抵挡一时,然而时间一久,却是无法与兵力上十倍于己的西凉虎士相抗衡。西凉士卒虽不常参与攻城掠寨,于爬墙之上损伤惨重,但久而久之一当踏上这洛阳城头,其虎贲之气尽数撩开,似是狼如羊群,长久培养出的精锐肃杀气息终得释放。
陈清惊鸿一瞥,但见这西凉军中竟是有破头散的羌人不由大呼不好,异族民风之彪悍非是久居洛阳安乐之地的西园士卒所能匹敌的!横扫一圈,除却廖化、潘凤、邓澈、袁绍、袁术、曹操等处,其余城头皆是隐隐有漏洞露出。陈清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宝剑,怒喝一声,本部奔向刚才一处空缺,提剑就是一割,却未曾料到,登上城头之人面容狰狞,浑身散出一股暴戾气息,仅是回眸怒瞪一眼,就令陈清迟疑了半秒。也就是这半秒钟的疏忽,那恶汉提起手中斩马刀一声咆哮,转手就是一刀,陈清大惊失色,匆忙之下举剑一挡,但闻得‘呛’的一声,手中宝剑竟是应声断作两截。然而那人却没丝毫停顿,嘴角冷冽一笑,复提刀劈来,势如破竹!
噗!
一声刀剑捅破身躯的血溅声传来,陈清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觉得时间像是永恒停顿了许久一般,待他再睁开眼时,愕然现这恶汉腹中捅出一杆明晃晃的银枪,透过这人死不瞑目的面容,陈清只见一白甲小将抖了抖手中银枪一把拽出,沉声道:“此处凶险,大人乃是一文士,但请借步城下,安全要紧!”
言毕,再次抖了抖枪杆上的血渍,再次冲向缺口。手中一杆银枪如蛟龙入海,或刺、或挑、或撩、或劈、但凡其枪尖所指,血光乍现,团团血雾在火把的照应下爆的分外撩人心弦。而此小将在这乱军之内竟无人能阻,堪称人枪合一,好似一条白龙起伏于乱江,掀起阵阵血海。
此人是谁?武艺竟如此高强!陈清虽然不通武艺但潘凤等人平日切磋却也见的不少。更何况,在这一片混乱的墙头之上,喊杀嘶叫声源源不绝,纵然是曹操如今阵中武艺最为高强的潘凤亦是在一侧苦苦支撑,隐隐有力竭之态,而观这小将,每出一枪必收半枪,用力虽少,但却多是一击制敌,在其手中阵亡者似乎已经不计其数。
银枪……白袍……莫非是那?!
陈清正欲惊呼,忽闻城头之下鼓声大作,原来是董卓见城头隐隐有占据之势故此击鼓增加士气所为,再观城门处,一辆连夜以砍伐巨树打造的冲车不断撞击着洛阳西门。‘咚、咚、咚’的闷沉撞击声源源不绝,令城上士卒更是心惊不已。
这样下去洛阳必失,该死,仅凭这三千士卒,又如何能抵挡董卓三万虎士!陈清咬紧了牙关,一时间竟是忘了那小将之事,快步奔至城头乘敌不备,用断掉的半柄长剑狠狠扎在了凉州士卒的脖颈之上,霎时间,喷洒的血雾将他雪白洁净的脸庞染的通红。
“先生乃一文弱书生亦敢提剑剿灭国贼,吾等堂堂军士,又岂能惧之?!众儿郎,若尚有几份血性且随邓澈一并杀贼,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正值此际,邓澈恰巧注意到了那一幕,即刻放声高呼。闻其言者皆将目光投向了血染一身的陈清,霎时肃然起敬,一片凛然。正如其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敢提剑杀敌,我等久经沙场,身为洛阳唯一屏障的西园士卒,又有何可惧之!
骤然间,曹操将士士气大增,渐渐消弱的士气再次鼓舞了起来。
忽然洛阳城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却见王允领着因剿灭黄巾有功而名震天下,后因得罪宦官而被贬职卢植,并身后近千士官武装疾步登上了城头,远远望见一身血红的陈清,立即拔剑高声喝道:“说的好,更何况,老夫年过六旬亦敢提剑上城墙御敌,汝等何须惧怕!”
“哈哈哈,小子,老夫此生能再度与你等英才为大汉而战,纵然是死亦足矣!哼,城下董贼,有种爬上城头来,且看老夫,杀是不杀!”卢植拿起铁戟,横的一扫荡开几个朝陈清逼近的西凉士卒,怒喝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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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洛阳之乱(三)
“司徒公,此地危险,离去!”
“哼,你这小儿好是无礼!吾堂堂大汉三公之一,如此危难之际岂能独善其身,行那苟活之事!你还特意派人镇守我司徒府?好大的胆子!这笔帐稍候再算!”王允毫不顾忌一旁浑身血渍,满面焦虑的陈清,直接提剑冲进了战圈,一剑刺翻了一名凉州士卒后,乘隙朝目瞪口呆的陈清笑道:“君子有六艺,莫要小看老者!”
好、好吧,我承认我打不过你。拦不住你……陈清抹了把脸上的血渍,见卢植、王允以及身后千余士族武装加入守城后场面稍许有些控制,稍稍送了口气,暗叹道:或是因此前皇宫一役斩杀的世家眼线太多,又或许因其欲静观其变,孟德此前竟是无功而返。呼,仅仅以这四千余战士守护此地,恐怕不久便……
陈清忽而提剑奔至了邓澈身旁,在混乱中低喝道:“司徒公、卢大人乃国之肱骨不可有失,过去援之!唔,切莫令其等受伤!若城头被占据,即刻护送二位大人回府,去!”
邓澈听见陈清的低喊一怔,回头一看但见他竟是填补了自己的位置,一把将自己朝外推去,虽心有不忍,但见其面色凝重、坚毅,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马刀就一阵乱砍,只能虎目含泪重重朝左右嘱托了几句,迅朝王允方向奔去,心中暗道:若是哪个贼人叫先生受伤,纵然是死,我亦是要杀之!
夜空中璀璨、明亮的缺月似是不忍见国都洛阳这般的血战,悄悄向下垂落。再观城头,用浮尸遍野来写再适合不过了,血水汇聚成了渠,雄厚的洛阳西墙再度染成了一片猩红。
低垂着双手,潘凤只觉得浑身的气力一点点的流失,手中两柄巨斧伴随身旁尸体的累积而越来越沉,这一仗是他二十多年来打的最爽的一次。只见他浑身如同个血人一般,踩在凉州士卒的身体之上,而背后却硬生生嵌着一柄锋利的马刀,血水不断从裂缝处滑落,惨不忍睹。
“嘿嘿,第、第七十二个!潘凤,值了!”舔了舔因脱水而干裂的嘴唇,潘凤傲然抬起头,再度举起双斧,朝周遭因其勇武而惶恐的凉州士卒傲然笑道:“要取我潘凤人头,那就来罢!”
“虎胆,华雄佩服!”但见城墙之上一员身材魁梧之将目露敬佩的朝潘凤抱拳一礼,随后拔出腰间两柄宽厚的马刀,低声道:“华某平生最敬佩有胆之人,若是平日相遇必与兄弟把酒畅饮,实为知己。你……走罢。待他日伤愈之后,再来洛阳与华某一决高下!”
自从华雄出现之后,西凉军的士气又一次大幅度的提升,此前被潘凤勇武所震慑的士卒再一次高声呐喊,挥刀怒喝朝周围渐渐不支、退后的西园军杀去。
“咳、潘凤虽大字不识一个却也知这忠义二字,若非曹将军与先生知遇之恩,恐怕今日早已因脾气暴躁而沦为阶下囚、狱中犯,若是我倒下,那群王八蛋怎么能保护先生?咳、咳咳,吾宁死,亦不退也!”
潘凤忍着剧痛站直了身躯,扭了扭脖子,大喝一声,竟是如离弓之矢般化作一道黑影冲向了华雄,手中两柄巨斧仿佛死神手中的镰刀,在疾奔的同时不断收割两侧西凉将士的生命,鲜血早已将这两柄巨斧染成了血红。
先生曾经问过我,为何我使斧头从来都只有一架、一劈,其实还有第三招,只是若非情不得已,潘凤决计不会使用。只因斧出必死矣!紧紧咬住牙关,潘凤已经分不清身上有几处伤口,奔走引起的风吹在身子上说不出的疼痛、钻心。
近了,还有十步、五步、三步!
视线已经开始慢慢模糊,潘凤只觉得眼前景物变成了两个、四个、八个,心道不好的同时,他竟是用力扭动了下肩膀,凭借背后那把大刀抽*动所带来的剧痛提起了精神,面对迎面而立的华雄,竟是直接腾空高高跃起,将手中两柄巨斧汇于一处,重重自空中劈下,宛若鬼神之势,令战场附近的士卒倒吸一口冷气。
这般的度、巨力,再加上两柄斧子的重量,诡异尖啸的破空声像是猫爪子爪墙一般的刺耳、阴冷。
实乃虎士!面对潘凤这势如破山、迅捷如风的一斧,华雄心中暗赞一声,双手紧握马刀朝空中全力一架,但闻得一声尖锐至极的金属交错声过后,华雄手中两柄厚厚的马刀竟是硬生生被拦腰斩断,并且丝毫未能阻止潘凤之斧势,巨斧仍是径直朝下劈去!
‘噗!’
鲜血崩裂之声忽而响起,华雄虽全力抵挡却也无法阻拦这潘凤抱着必死决心而攻来的这一击。巨斧劈开了他身上的铠甲,鲜血溅了潘凤、华雄二人满脸,然而却不是华雄的血……
只见潘凤的肩窝插着一支羽箭,而射箭之人面露冷笑,换换收起了弓,朝华雄冷声道:“哼,尝闻西凉华子武勇不可当、万人敌也,却不想连此等雕虫小技都无法攻破。莫不成是那徒有虚名之辈耳!”
郭汜!辱我等武者之名!华雄愤恨的瞪着郭汜,余光却扫见潘凤落地前那一刻面上略带满足的笑意,顿时心中一片肃然。为将者,能为主上如此赴义何不敬也?这一斧虽势大力沉、气势骇人,但却未尝避不开,只能说华雄不想避开,他知道无论这一斧成是不成,潘凤亦是无力在战,故此才会让他了却武者的夙愿,以正面硬撼这一击。
唔!对于郭汜的冷嘲热讽,性格冷漠的华雄毫不在意,反而因现潘凤手指微微有所颤动而惊愕。此人之身骨竟如此强硬,不行,若是让他再站起来,其必死矣!在武者的尊严与忠义上,华雄很是煎熬的思考了片刻,忽而扯过身边亲卫低喝道:“此人乃贼军重将,派人懿、严加看管,待主公取下洛阳之后,自有重用!”
华雄的威信在西凉军中可谓是董卓之下、万人之上,当初鏖战羌人、韩遂之时,仅凭其一人之力便斩下无数低、军功赫赫,董卓营内除却李催、郭汜向来与其不和外,几乎所有人都对他充满敬意。身边亲卫他重义、尚武且受董卓所喜,当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四人一组急将潘凤抬起奔至一处没有战事的角落懿起来。
“哼,华子武,你如此勾结贼将,刻意不敌,莫非是欲叛敌不成!”郭汜见状冷哼一声,提起手中银枪,洞穿了一西园军的胸口,冷笑道:“待到主公取下洛阳,便是你人头落地之时!”
“一切主公自会明察。”对于这类言语刁钻、心胸险恶之人,华雄根本就懒得理会。望了眼手中两柄短刀,随之一弃,捡起潘凤掉落的两柄巨斧,托了一托,摇头叹道:“汝断吾双刀,这两柄巨斧便先借于华某一用!待到你醒来之后……定让你赔我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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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洛阳之乱(四)
轰!
但闻得一阵惊天巨响,洛阳城西胜过三人宽的大门竟是轰然倒地,从内里看向城外,但见尚未登上城头的西凉虎士面露狰狞高举手中马刀,怒喝道:“杀!”
在潘凤因力竭而倒地之后,城头的战局早已形成了一面倒的局势,纵然三千西园军有了王允这一千官吏部下援助,亦是被杀的节节败北,隐隐有丢失城头之势。
连续两个时辰的激战,邓澈早已累得汗流浃背,血水与汗水混作了一滩,也没时间去在乎杀了多少人,身上有多少处伤口。远远眺望,见潘凤身影不在,他原先镇守之地已成了西凉军一面倒的形势,忍不住于心底暗道不好。回头望了眼王允、卢植等人,但见那处尚有一白袍小将手执银枪苦苦抵挡,立即虚晃一枪,架开声旁几个逼近的西凉士卒,朝那处喊道:“城头危矣,引司徒公等人撤入宫内!”
那员小将闻言先是一怔,年轻俊俏的脸庞上浮现出几抹诧异。见邓澈面容严肃、急切,稍一思虑后,乘隙抱拳沉声应道:“末将领命!还望这位将军好生保重,来城头与吾等会合!”
且说这员小将抚了抚枪身,敬佩的向邓澈再次鞠了一躬,打起精神竟是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密密麻麻朝王允涌来的西凉军队撕开了一条裂缝。但凡其枪势所过,触者即死,无一例外,透亮的白袍更抹上了一层弄弄的血雾,宛若杀神一般,于这数千乱军之中穿梭、驰骋。王允、卢植二人对视一眼,分明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愕与赞叹,会心一笑后,见城头确实无法死守,暗叹一声跟随此人的脚步,急向城下奔去。
“先生,撤!”
作为曹操麾下四员武将之一,自打归顺朝廷之后,廖化从未参与过任何战事,这一次可谓是他的处子秀,只不过这情况未免有些太过狼狈。一身铠甲早已残破不堪,腿上、后背的血洞不住往外喷着血,但也依然如邓澈、潘凤二人一般,死战不退,宁死不降。
其实之所以他会那么惨,其主要责任还是得归功于……陈大官人!自打陈清把邓澈赶到王允身边,自己去填补缺口起,离他最近的廖化实在是担心不已,不得不舍弃原先所战之处,来到他身旁守护。没办法,谁让这先生平时打死都不肯学武呢?瞧见他这刀法没?这家伙,就算劈个西瓜都一刀劈不碎、劈不直。
见身旁陈清气喘吁吁的拄着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王八羔子!有、有种就给老子死过来,看、看我不劈死你!”
而在他脚下那看似惊人的十几具尸体实际上全是廖化替他杀的,他的工作只是在对方死后补上一刀而已。纵然如此,陈清的表现亦是鼓舞了数不尽的西园士卒,若非因此,恐怕半个时辰前,这座城头就已经属于董卓的了吧。
“先生,城头不保,随我撤向西门,先行赶赴济南与萧宇、唐周二人会合,再从长计议罢!”廖化反手砍翻了一员凉州士卒,只觉得冷风吹过的伤口处锥心般的疼,像是千万只蚂蚁、鸟兽雕琢似的撕心裂肺。
“谁、谁说城头不保的?!我陈清还站着!”勉强挺起酸痛麻的身躯,陈清抬头一望,愕然半晌无言以对。廖化说的没错,城头确实不保矣……!但见浮尸遍野、哀嚎之声随处可闻,原先密密麻麻的西园校尉如今早已被撕裂成数十块,不,是小块!除却廖化之外,他所熟悉的那一张张脸庞早已不在。邓澈、潘凤、曹操、袁绍、袁术……都在何处!
陈清只觉得心头一凉,鼻尖之酸楚从未有过的强烈,那一具具触目惊心的死尸,以及一张张西凉士卒杀意沸腾、狰狞残忍的嘴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一次,他彻底品味到了失败了滋味。
若知会有如此结果……我必于粮内投毒,纵然被骂与阴险歹毒之辈那又若何!遥望西方下沉之月,陈清忽而觉得喉头一暖,愧疚、自责、痛苦之情溢于言表,就似这城头布满血渍的汉字大旗一般,萧瑟而又悲凉。
“噗!”
“先生!”廖化忽而大惊,只见陈清拄着手中宝剑吐出了浓浓一口淤血,急忙奔去一阵检查,却是现其胸口肋排之处有些许明显的断裂。
见陈清与廖化身旁士卒所剩不多,西凉军的包围圈再次靠拢了上来,一柄柄明晃晃的马刀在火把下显得分外撩人,似是亡灵的镰刀,召唤死亡的到来。
该死!廖化咬紧了嘴唇,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却见一员白袍小将领着老领导卢植急奔来,仅是看似疲软无力的一刺,便直接贯穿了两个士卒的胸膛,反手一拔、一扫,又是三人成为他枪下亡魂,不禁惊叹其武艺骇人。
“廖化,携陈小子与我等后撤!”卢植见廖化怀中的陈清嘴角溢出血丝,面露沉痛之色,立即提枪奔至他身旁,一拔扛起了陈清,大喝道:“这位将军,还劳烦你前面开路,先将这小子送出洛阳!”
廖化久居于陈清、曹操身旁又岂能不晓此间之事?以他对陈清的熟悉,这货是决计不会投降于董卓的,而无论如何,他留在洛阳的结果与曹操一般,终究是难逃一死。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如今陈、曹二人掌势,董卓接手后又岂会放过他们?
扫了一大圈,众人见未曾寻得曹操、袁绍、袁术三人的身影,而邓澈那处则早已布满了西凉士卒,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咬牙朝城下突破而去。
“哈哈,若欲逃之夭夭,先问过我樊稠手中钢刀!”
刚脱离城头险境,却见城下有一身材魁梧,面容狰狞之人手握一长柄大刀,怒喝一声后,径直朝众人奔来,仅观其声势,倒还真颇有几分煞神之气。
“将死之人!”且观这员小将冷声一哼,愤怒的挑了挑眉毛,提枪疾步奔去,奔走间枪尖触地摩擦出一阵尖啸之声,更是迸出一路的火花。待奔至樊稠面前约莫三人远之距离时,他忽而一把抽起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推,但见这杆银枪好似九霄龙腾一般飞出,而此人的脚步却依然未曾停止。
“遭、遭……”
却说这樊稠自恃勇武却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便愕然现胸口已被这杆银枪所洞穿,血水不住的从胸口的洞中喷涌而出。而对面奔来之小将却如一阵风般与自己擦身而过,恰巧接住了洞穿他后尚未停止飞行的枪身。
“哼,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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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洛阳之乱(五)
“将军,贼寇已经占据城头!”
“将军,城门已破!”
“将军,贼寇攻入西门,西门失守矣,撤!”
早上还得以满足夙愿从旁辅佐天子,满心重振大汉朝纲,然而次日天尚未亮却已是城头变幻大王旗,逼不得已落荒而逃。曹操没有陈清这般的好运,他一直与袁绍、袁术等人站在一处杀敌,身旁无甚武将守护,也正因如此,早在一个时辰前他就因胳膊上被劈了数刀而无奈退下城头。
站在距离战场偏院的角落,曹操含泪望向城头,遥见无数将士身异处、不甘到地,心中像是被一把刀在不停割、刨一般,抽痛不已。
“道明、潘凤、廖化、邓澈……若是汝等有事,操宁死亦要剁这董贼狗头!”
“将军,贼寇扫荡全城矣,当撤之!”
闻得身旁曹府亲卫的劝言,曹操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愤恨的瞪向西门跨马冲入的董卓数秒,这才颇有不甘的跨上战马,急向东门撤离。
比之曹操的窘迫,随后退下城头的袁术则是早已离开了洛阳自南门投豫州一带去,袁绍也是早先一步回府邸召出了郭图等幕僚奔至了东门。
“吾等何须出城?”待至城门口,却见郭图忽而扯缰绳一把拉住胯下战马,朝因惊疑而停下脚步的袁绍微微一笑,道:“主公莫忧,且听图一言。董卓初到洛阳必因其身份普通,仅是一员边将而无法镇压京中局势,此刻他所需自是声名显赫之人。主上四世三公,又素来与董仲颖相交甚厚,他若欲治洛阳必先厚交主公,单凭这一点,吾等就不必向外奔走。”
袁绍一怔,此前在城头之时他只怕自己与曹操联手抗衡董卓而被董卓记恨,故此才欲向北方逃走,如今听了郭图的话,冷静想想倒觉得很是在理。董卓初到洛阳,无友无势,更没有任何后台,若是贸然杀了自己,必定会引起朝中亲袁氏一派的憎恶。想到这儿,袁绍点了点头,却又狐疑问道:“既如此,公则(郭图字)又为何不早言,而是领绍来到这东门?”
郭图指了指东面,又朝黑夜中的西门笑道:“一山又岂容二虎?董卓所欲杀者,曹孟德也!如今曹操兵败,自是向济南城所逃去,必定走的是东门。吾等在此伏之,剿其献于董卓,自是能博得其信任,伺机安排宾客、幕僚暗杀之,则大事可成也。朝纲、政权自然落入主公手中!”
袁绍只觉脑中嗡嗡作响,郭图之言句句在理且实属上策,只不过要他杀童年玩伴,相识二十余年的至交好友,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前日皇宫兵变之时,曹操非但没有杀自己,还说尽利弊,将朝纲与自己一同商议。
“呼,公则之言字字珠玑,实乃绝妙之策。然,绍若如此行事,恐必遭天下唾骂。”袁绍松了口气,自嘲一笑,道:“若是换做公路,许会从公则之计。今日,恐怕要叫公则失望了。”
正值此时,却见曹操领着身后二三骑飞奔至东门,见袁绍与郭图等十数人在此,直接提缰止马,大声劝道:“本初为何在此?回府!你若不走,董贼必因你之家世、声明而厚交、拉拢于你。若走,必遭其妒恨,惹来祸事!”
袁绍见曹操言语真诚,面容急虑,只觉得胸口松了口气暗暗觉得自己的决定果然没错,当下叹道:“今日一别不知多久才能相见,绍特来送别。董贼乱政必食恶果,孟德且去济南好生练兵,待到他日,你我二人内外呼应,诛杀此贼,再保大汉社稷!”
曹操没有说话,朝袁绍抱拳点头,急向东门外奔出,只是没过多远忽而眯起眼望向前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叹道:若非本初念往昔交情,恐怕早已身异处。唔,本初身旁那个欲拔剑之文士,恐怕就是道明言中的郭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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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声马啸过罢,战马之上董卓揉了揉肥硕的肚子,阴沉着脸望向一地的尸,冷声喝道:“阵亡将士无论敌我,一一厚葬!若非是j人挑拨,吾等大汉男儿何苦自相残杀?今日之事,皆因曹孟德祸乱朝纲,欲毁我大汉社稷,与他日无关。降者,赏钱十贯!有功之人,各个封赏!”
“喝!”一阵齐天大喝,西凉虎士闻得董卓之言个个容光焕,此前的疲劳全数不在。
如今岳父与当年纵横边疆却处处顶撞上司、惹得不断调职时相比越沉稳,对于安抚士卒一事亦颇精通。李儒点点头心中暗赞,忽而见董卓问向左右道:“可曾寻得曹孟德之尸?”
见左右摇头,董卓愤恨的握紧了拳头,大声喝道:“若非这曹阿瞒犯上作乱,以毒粮残害吾之将士,又如何会有今日惨剧!我董仲颖当天立誓,必斩其而剁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忠孝仁义永远是书于胜利者的,董卓给曹操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大罪之后,见西凉士卒气势高涨,即刻下令道:“李催、郭汜听令!曹操与济南曾有建树,另其宗族皆在沛国谯县,命汝等二人各领五千士卒星夜奔赴两地,但凡曹操族人杀无赦!直到剿其为止!”
“诺!催尝游历青州,对于济南颇为熟悉,陈留一地还劳郭兄前往。”李催生的矮胖,其貌不扬,闻得董卓之命后立马抱拳斜眼看了看郭汜,转身就走。
这孽畜竟是将此等不仁不义之事巧言托付于我!尝游历青州?你一泥腿子出生的家伙还游历!郭汜愤恨的咬紧牙关,正欲飙却见不远处华雄徐徐走来,当下阴沉着脸,朝董卓叹道:“主公之令,郭汜自当奋不顾身,欣然前往。只不过,此前于城头上鏖战之际,郭汜曾一箭射穿一员贼将,正欲交予主公却被华雄横刀救走,实费解也!还望主公,堤防身旁狼顾之辈呐!”
闻得郭汜之言,董卓虽有所疑虑但却也不予评论,与身旁李儒对视苦笑,心照不宣。西凉将领各个勇武过人,然却不知为何互看不顺眼、水火不容。若是哪日出奇和睦不找麻烦,那还真是见鬼了!
“主公,城头清扫完毕。”华雄身长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言语中夹带了本地的关西味儿,重重一抱拳,继续道:“此前雄于城头觅得一敌将且观此人,勇武之余,忠义两全,实乃虎士,故心生怜惜命人置于营内治疗,还望主公恕罪。”
华雄平日话语颇少,纵是议论之时亦是沉默寡言。如今见他特为一人说了那么多话,董卓、李儒倒也颇感好奇,很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何须人物。
点头拍拍华雄身上血渍,董卓脸上的赘肉颤了颤,笑道:“既是我西凉武神赞许之人,又如何会是凡夫俗子?子武为卓觅得一良才,理当褒奖。今日鏖战许久且先回营休息吧。唔,曹操府邸颇为华贵,府内貌美女子甚多,就作为封赏,赐予你罢。”
“谢主公!”华雄也不虚伪,抱拳应声谢过后,转身与身旁护卫向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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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常山赵子龙
“廖兄,你家大人他……”
“呵呵,无妨。他若不是这般缄口不语,倒是麻烦了。”廖化、陈清以及那员小将三人骑坐于马上,望了眼沉默不语皱眉冥想的陈清,廖化笑道:“道明虽年纪轻轻便登入朝堂,然而却从未居功自傲、志得意满。每当遭受挫折后,他往往都如这般沉默思考,唔,倒是让这位将军见笑了。”
白袍小将摸了摸手中这杆银枪,摇头苦笑道:“在下只是游历至洛阳而已,将军二字万万高攀不得。前日闻洛阳民间袁绍之名颇盛,欲前往投之,然其府内管事竟言‘闲人莫入,非名士不得往耳’。呵呵,故此作罢。本想明日返回河北投身公孙太守,却不想今夜董贼竟是谋逆反叛,故此提枪上前援助。”
廖化曾经也是黄巾中的一员,深感此人言中之无奈,叹道:“兄台武艺数倍于化,且一身好胆,一骑当千、万夫莫开之勇。如此好汉,却报国无门,实为惜哉!”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有何可叹?”
二人正言语间,却见月色下仍可见一身鲜红的陈清忽而开口说话,着实吓了一跳。若非这员小将带陈清出城后又以山路间草药相敷,恐怕此时陈清早已因胸口断骨而疼得晕厥过去。
“别这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