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红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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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颜第一》

    作者:文立101119

    前言

    世间千奇百怪的事,恼得人都悲观迷茫了,其实,只两个字便可消得这样的迷茫,一个真字,另一个当然是假字。不愿意长吁短叹只因为简单得到了痴傻:天然的真,修饰的假。一切自然派生的以及所有的反应都称为真,一切后天改造的人为的造作都称为假。真,衍生了人性的纯真,假,派生了人性的虚假。变成了人性的东西,社会步入了文明,真假成为人性化了的事物。

    宇宙万物,不知是法则决定了他们的存在,还是他们的存在揭示了宇宙法则。不论因果如何,都是万物公认的法则,决定了万物的存亡。尺,可以丈长,不能定长;衡,可以称量,不能定量;法,可以规矩,不能定人;教,可以解惑,不能定性;元,可以论始,不可定初;恒,可以慰藉,不可理喻。这是自然的法则其实就是一个真假的问题。

    自然演化了人,就是想通过人来解释自己的法则,智能化的人类首先发现,这个法则就是一种高度凝结的美,随即把美也逐步人格化了,美变得无处不在,方方面面的美,又要经过人来丈量的。结果,美,成为所有事物的长短、轻重、律散、学怠、原本的裁判女神,她的标准,成为人类就走向了文明的灯塔。以美为标准,人类一定会走向了无比的崇高的精神境界!

    美历史性的发展到今天,有了更全面的准则,但是也派生了不敢苟同的许多规则,因而美身上长了铜锈,美身上有了权力的印痕,美开始穿上外衣,美变得自我,美还可以制造、生产,都是因为人的大脑发达了。

    那么,就咣当响着脑袋,想找寻到美的本源。颤抖着双手去翻开那沉甸甸的过去,单单是为了依靠趣味的滋润作用从而不让灌进泥水的脑袋固化吗?真的是割舍不掉一些事情,就不止一次地、不厌其烦地掀开自己、涂抹过蜜糖的一页,再毫不犹豫地掀开,烙着无关者累累伤疤的一页。这样就会找到自我,傻哈哈中求乐,虽然脑袋里依旧咣当咣当响,却不一定全是水,走路时脸尽可以扬起来,脚丫子也可一抬得高一些,说话时可以带点唾沫星子,间或有些许口臭,即使长得丑,也敢于鄙视别人,俨然一副聪明的傻子样,甚至会幻想制造一种杠杆,去撬撬这个球球,或是那个星星。如若还不满足,就去编造点东西,骂骂那些好人,给君子们抹点黑,尽可以白天做贼,夜里扒坟,随时放纵私欲,意滛美女,当一夜皇上。上到天宫皇帝,下到地狱平民,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文科理科,物质意识尽可以拿来把玩,只要不反动、不堕落、不至于把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玩意抖漏出来,传染给别人,污染社会环境。

    其实这是一种傻子行为,是在找到东西。

    尽管会写出统统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来,还是会有脑袋没咣当响的人,能从中扒拉出点玩意来,也许美就在里面,在寻找中,在脑海里,在笔下,在这里……

    于是抖着胆子翻开历史,追寻记忆中遥远的传说,乘着历史去旅游,这才发现,历史是捉弄人的,同时也被人捉弄着。历史是单纯的,历史里面有着天然的古朴的,不加修饰的美。

    因此断然斗胆顺口溜:有副好身板,一挂好心肠,天懂得,地懂得,理懂得,只是人不懂得。纵然是,浑浑噩噩,依旧在寻寻觅觅。到头来,南墙北撞,落得仰天自嘲:返朴怎能归真?归真离返朴更远,唯有自然最美。谁与傻子同醉?谁懂得?

    东部沿海,风起云涌的春秋晚期,三江流域,人杰地灵的吴越大地,蕴藏丰富的矿藏,盛产精美的丝绸,优质的稻谷,贵重的海盐,绝世的美女,传奇的能工巧匠,英才俊杰云集,因而就毫不含糊地上演了,半个世纪的争霸好戏。吴国和越国,各演了半场的主角。水相通、山相连、地相接,然而世世为仇,代代交恶,互为仇敌,攻伐不断,几代人的仇恨,演化出堪称完整的、绝美的复仇大戏,为后人津津乐道,让世界惊叹。帝王们轰轰烈烈的复仇壮举,为一对传奇人物搭建了舞台,在那个浓墨淡彩的时代,演绎了一段,让后人争相传说的,绚丽多彩的故事。

    靠弑君登上王位的吴国国王阖闾,硬是驾驭吴国大车,开到了强盛的起点。末年,阖闾念念不忘,当年自己亲率大军讨伐楚国,五战五捷,志在灭楚的关口,越国国王允常,背后偷袭吴国都城的勾当。允常死,竖子勾践新立,阖闾顾不得什么礼仪,亲率大军讨伐越国,志在灭亡之。

    傲慢的阖闾率三万精兵长驱直入,尽显身先士卒之风,在越国的檇李之地与越国军队相遇。勾践采纳年轻大夫范蠡的“罪死士卒”之术,大破吴军,乱军中阖闾被越国大将灵姑浮刺伤,在归国途中死亡。

    吴太子夫差含恨继位,立志复仇,每日数十名侍卫,立在庭院中,见到夫差便大呼:“夫差!你忘记杀父之仇了吗?”

    三年后的春季,夫差服丧已毕,任命相国伍子胥、太宰伯嚭分领陆路、水路两路大军,亲率中军,兴举国之兵讨伐越国,志在吞并越国。踌躇满志的勾践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与吴军进行正面的交战。几次大战过后,弱者败了,越国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大将灵姑浮、胥犴阵亡,勾践与剩余诸将及三千部卒,被吴军围困在会稽山上。越国大夫文仲施大礼于伯嚭。在伯嚭的百般劝说下,夫差同意了勾践投降称臣的请求,撤军回国。勾践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与王后雅鱼被吴国大将王孙雄押回吴国,范蠡携降书顺表户册等,自愿陪伴勾践夫妇入吴为奴。

    既然是战俘和奴隶,就被监住在阖闾墓侧的一个石头房内,身着囚服,整日养马除粪,吃粗粝冷食。然而脱去了华贵服饰的人,竟能服服帖帖,毫无怨恨之色,无哀怨之声。三年过后,三人都变了,变得半人半鬼的样子,蓬头垢面,形容枯槁,丰采的勾践已经是个十足马夫,高雅的王后雅鱼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衣服,飘洒的范蠡每日上山砍柴,与樵夫无二。高高在上的夫差动了恻隐之心,他相当自信的认为,时光已经磨灭了勾践的意志,却忘了仇恨,同样时间也能消化掉了自己内心仇恨。时间能让人忘记恩仇是一个彼此的法则。

    一次,夫差生病,多日不愈,伯嚭趁机引勾践前去探视,正巧夫差解便,勾践口尝粪便,啧啧有声,推测夫差不日将康复。勾践人所不及,令人听起来就呕的表演,能不感化大丈夫夫差?再经伯嚭的不休劝说,于是夫差不顾伍子胥的反对,决定放勾践三人归国,同时让勾践签下新降约,大体内容有:越国兵力总数不得超过六千,战车不过百乘;除了纳岁贡,还要纳月贡;任何军事行动必须经过夫差允许;吴国派监国使到越国临朝听政,位列大夫之首。

    外表变了一个人的勾践,在别人的施舍下,终于回到了阔别三载的故土。壮丽的山河,忠诚的臣僚,悄悄唤起了他没有改变的心志,复仇雪耻的火苗偷偷地没有熄掉。他一面奴颜婢膝地对待吴国的监国使,忠实地履行降约,一面委权于臣属,自己与雅鱼、妹妹季菀居陋室,卧薪尝胆,仇填肝膈。平日自耕于阡陌之上,尊贤礼下,敬老恤贫,表现得胸无大志,远离了尘世。身边也只有侍卫长岩鹰和他带的十几名卫士。

    朝政由文种和范蠡执掌,文种执掌政务,设左相府,下置太宰苦成,司直浩进,司农皋如,凡是政务均在左相府议定;军务由范蠡执掌,任右相国,下置司马诸稽郢,司寇泄庸,行人逄同,议政在右相府;太史计然担当通吴使,在吴国都城建官邸。

    至此,一班文武,忍辱负重,呕心沥血,悄然把越国这架待修复的大车,推上了漫长的复仇之路。

    我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了。

    第一章

    历史平平的躺着呢,不被人时常翻起的,总是落了厚重的灰尘,沉醉在回忆中的人,有的真会去弹掉上面的土,因为他很无聊又很专心,浑浊的身体里裹着清高的心智,尽管没有人看得到,鄙视他甚至不再同情他,嘲笑他不聪明到了伸出手来就说非同凡人,说他的手上记载着历史,指纹缝里,重重叠叠,重复着真实,指着脑袋声嘶力竭说你们不懂,说他在历史中寻找想象的真实。百分之无限大的人说,这是个时空中的傻子。

    傻子时常会对自己这样说:世界的许多边缘,是人类永远无法到达的,就让我的想象去那里吧!

    一

    文种,这个稳重忠厚的政治家,安坐在左相府里,心境却不安,心里喜悦与苦涩搅合着。在勾践、雅鱼、范蠡三人入吴为质的三年里,文种独掌朝政,含辛茹苦,殚精竭虑,像狗一样,看护着离去主人的家园,像牛一样,勤劳的拉动家园的犁锄,像蜜蜂一样,拼接属于主人的家园。他采用鼓励生产,奖励生育,减少赋税,免除劳役等策略,促使越国的经济,在战后的废墟上开始复苏,百工各业逐渐恢复,人丁、六畜逐步增长。举全国之力,竭力得以保证向吴国的贡赋。每年都要拿出越国年收入的一半,供奉吴国,履行降约,越国成了吴国的粮仓、马厩、宝库。文种还要施大礼贿赂吴国要臣,以求得勾践三人的安全,求得三人早日归国。

    勾践归国,文种见到饱经磨难的勾践和范蠡后,复杂的老泪簌簌落下。欣喜的心,也有更多的担忧,他担忧三年的苦难经历,磨灭了勾践的帝王之心。“归国难,复国更难”。这正是文种的担忧。三年来,他已经酿就了灭吴复国的七套战略,他也明白,实现“七套战略”缺一人不可,这个人就是妹丈范蠡。

    想到范蠡,文种心头一阵甜蜜后的辛酸在蔓延。往日丰彩飞扬,才貌盖世的范蠡,如今变得面色黧黑,轮廓分明,皮包着肉,肉绷着骨,只是眼睛里依稀闪烁着智慧和不屈的目光。

    范蠡,字少伯,家居楚国宛地,独子,天生聪慧,其父倾尽家财供他学习各种学问与技能。范蠡年少时就已经六艺俱全,才艺过人,誉满乡里了。他自恃才高,一贯清高风流,倜傥脱俗,乡里人说他似有癫狂之状。当时文种在宛地为令,闻范蠡名声,意欲结交。在准备一番后,便登门拜访,然而年轻气盛的范蠡没有理会眼前的令大人,蹲在狗圈旁学狗叫。尽管文种主动上前施礼,范蠡却放歌而去。此后,文种又多次登门拜会,范蠡不能再不识抬举,随后的交往,两人成了莫逆之交。文种力邀范蠡出仕,范蠡却劝文种弃楚而去。他分析到,中原文化兴起于晋、齐、宋、鲁、郑、卫等诸侯国,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这些先进的文化传播到楚国,后又迅速发展到更广阔的地方,此地域必将后来居上,率先进入新的历史阶段。非吴即越,必将成为周天子所依托的,经济、军事、政治、文化中心,打破沉闷已久的中夏格局,霸天下。

    文种至今还记得范蠡当初的话:吴国有伍子胥、孙武、伯嚭,已经强大,吴国南邻的越国,发展前景广阔,子禽去越国必将大有作为。越国与吴国将来必然为争夺东海地域霸权,进行一番轰轰烈烈的较量。助越胜吴是何等的伟业啊!正是范蠡的这一番话,文种决定到越国去,并力邀范蠡同行,范蠡以在家守孝为由拒绝了。

    文种到越国后,很快得到越王允常的赏识,委以重任,文种不负众望,励精图治,革弊立新,使越国的经济迅速发展。越王的欲望也随之膨胀起来,更多的财富、美女挤进了本已经填满了的欲望,他开始不满足小打小闹的打杀,要与阖闾比比肩高,争一争东海地域的霸主。

    勾践继承越王王位,继承了父王的遗愿,他广泛招纳贤才,是他比先王高超的一手。文种念念不忘范蠡的远见卓识,极力向勾践推举范蠡。勾践令文种持自己的亲笔手书邀请范蠡,这次范蠡没有拒绝,他带着小妹和两个义弟,踏上了越国大地,去实现他想象的一生中远大的政治蓝图。

    范蠡来到越国后,辅助文种全心理政,文种将妹妹许配给范蠡。

    范蠡到来,带来了文化、政体、军事、律法层面的变革,在这些变革逐步发生效益过程中,吴、越两国爆发了战事,刚愎自用,漠然自大的勾践是造成越国失败的根本所在。

    吴、越会稽之战越国的失败,早在范蠡的预料之中,宏愿未了放弃而去,那不是范蠡所为,他决定与勾践共赴国难,心甘情愿地陪伴勾践夫妇到吴国,遭受奴隶般的折磨。范蠡入吴后,儿子才出生,文种就将妹妹与孩子接到自己府上抚养,没料到就在范蠡归国前,妹妹突然暴亡。

    范蠡归来,文种内心得到极大的安慰,虽然妹妹亡故了,但是复国的希望却诞生了。他把自己的“灭吴七策”秘密写在白绢上,在见到范蠡的第一时间,便交给了他。

    二

    范蠡来到修葺一新的右相府,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二弟专成、三弟要义,早已等候在门外,双双跪地迎接大哥。范蠡也跪下来,兄弟三人紧紧地搂抱一起。流过了相逢后的英雄泪,进门来围坐在一起,专成叙说了三年多来按大哥的嘱托,在外闯荡的经历。三年里,两人带着小妹,闯荡了许许多多地方,结识了许多好汉与侠士,凭着出众的武功和行侠仗义的风范,专成被当世侠士们誉为“南侠”。要义以其冷面孤傲和过人的胆量,超常的武功,独步江湖,江湖人共同尊奉他为帮主,名曰“玄帮主”。

    说话间,侍女领着范蠡的儿子范续蹒跚进门,范蠡抱起儿子,想到了亡妻,阵阵心酸。他与妻子结婚七年,相聚不过四年,他勤于政务、忙于军务,实际与妻子相处的时间更短。在吴国期间,妻子时常央人给自己捎去一点衣物、食物,如今归来不见了爱妻,范蠡眼中潮湿,惆怅盘胸。面对两位兄弟,他轻叹一口气,转口问:“小妹呢?”

    “在这里那!”随着清脆的声音传来,忽地从门外跳进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白衣黑靴,粉面美目,鼻直口红,长发束在背后,腰间别着两把宝剑。少女立在房中央,闪动着美丽的大眼睛。见她向左歪歪身子看看范蠡,又向右歪歪身子再看看范蠡,紧接着咯咯地笑着扑到近前,搂着范蠡的脖子,吹着耳朵悄声说:“哥,你变了,黑黑的怪吓人。”说话的就是范蠡的小妹,名叫移光。移光说完话,抽噎起来,不一会放开哥哥的脖子,退后几步,扬起袖口摸了一下子眼角,爽快地说:“好了,就让范少伯蠡见识一下我的‘丹帮’吧。”说罢冲外喊:“统统进来吧。”

    话音刚落,从门外挤进来六个小姑娘,一个个都是白衣黑靴,长发束在背后,一个个出落得美丽可爱,一个个都身揣兵刃,倒数第二个怀里还揣着一只喵喵叫的小猫。范蠡煞是纳闷,自语:“从哪里来的这些小仙女?”

    “就让我来说。这个名叫旋波,我起的名字,岁数与我一般大。”移光指着一个背负双矛、长着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的女孩说。“旋波是二妹;这个是三妹。”移光拉着一个文静秀美,细眉秀目,双眼明亮,背负一支长剑的女孩说。“这两个是四妹、五妹。”移光指着两个忽闪着大眼睛,面色红润,手提金钩的女孩说。“这两个是六妹、七妹。”移光又指着两个面色腼腆,眉清目秀,眼光荡波,腰缠铜鞭,略显稚嫩的女孩说。

    “快来拜见大哥哥。”移光又命令似地说。

    女孩们相互拥挤着,抱拳作揖,行了武士之礼,嫩生生、怯生生、脆生生,声音起落不一地说:“拜见大哥哥。”

    范蠡答应着,扭头看着专成问:“何时添得这些妹子?”

    “嗨!大哥让我细说。”专成紧接着细细讲述起来。

    两年前,还在专成、要义带着移光闯荡江湖时,曾经去过一个山清水秀、环境优雅的偏僻山村,叫南林。专成、要义在一条溪边汲水,移光自己进了竹林。不一会,移光从竹林中跑出来,边跑边兴奋地喊:“二哥、三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串小姑娘,正是旋波她们六人。来到身边,还没等移光细说,就听竹林里“唰唰”作响,随即看到,一道黑影盘旋在竹林半空,攀援竹子飞过来。黑影未落地,却将身子一抖,黑色的斗篷里飞出两物,迎面飞向专成、要义,两人手疾眼快,专成伸手接住来物,是一支短矛;要义双指钳住来物,是一支飞镖。黑影站定,见她一身黑纱,头上顶着纱罩,隔着纱罩仍可以感觉到,里面的双目透着逼人的寒气。来人双手抱拳说:“不愧为南侠、玄帮主,在下见礼了。”是个女子的声音。专成、要义相互对视,颇感疑惑。

    专成抱拳问:“敢问侠士何人?”

    “南侠不必细问,本家乃南林山野之人,早闻二侠之名,今日相见便有事相托。”来人说。

    “侠士请讲。”专成应到。

    “二侠是正义善良之人,才敢相求。本家按师命,即将归云中山去,继承师愿。怎舍得我的这六个小徒。今日竹林之中偶遇二侠小妹,本家观小妹慧根灵通,武功胜过小徒,细问知是侠妹。本家既欲将众小徒托付二侠,放心归山,以成师愿。”说完款款下拜。

    专成看看要义,要义看看移光,移光高兴的点着头,专成说:“高士去往何方?日后也好传递个话。”

    “二侠不必问了。”女侠说完,走到徒弟身边,一个个给她们擦干泪水,又从背上取了一张红色的绣弓,还有一个鲛鱼皮箭袋,里面装着黄杨木箭簇,递到移光手中说:“侠妹,好好照看你的六个妹妹,她们不是枉来世间的。”说罢猛转身“嗖嗖”几下不见了踪影。

    听完专成的讲述,范蠡看着妹妹,思绪蹁跹,此时想到得不是自己陪伴勾践苦难的经历,而是对弟弟妹妹的歉疚。

    专成见状嘿嘿一笑说:“大哥,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小丫头,她们个个武功非凡,每人都从她们师傅那里学得不同的利器,小二双矛,小三单剑,小四、小五各持金钩,小六、小七铜鞭,她俩还会发石绝技,百发百中。她们个个胆量过人。一次在路上遇到一伙强人,还没等我与三弟怎么着呢,她们竟然舞动着利器冲了上去,顷刻间,强人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那场景把我和三弟都惊呆了。”

    说话间,门外传来了一个尖尖的声音,“范相啊范相,何不来迎接计然计文子啊。”话音方落,进来一位身材精瘦,中等身高,面色泛白,衣着随意的人,见他一条长长的绅带围在腰间,在腹前打了个结,两头垂在膝下,一支宝剑用麻布缠着插在腰间,怀里揣着一只骨笛。来人就是才学超人,博闻强记,玄学高手,又放荡不羁的大才子计然,字文子。

    范蠡急忙上前施礼,计然还礼,又对专成、要义施礼,“二侠有礼了。”又对移光施礼,“移妹有礼了。”见屋内还有一帮美貌的女孩,计然有点喜不自胜,眼睛一直在女孩身上转来转去的,禁不住问:“这些仙女从何而来?”

    “噢,都是小妹的义妹。”范蠡说完对移光说:“带妹妹们去吧。”

    移光抱起范续,领着众姐妹,嘻哈哈地跑了出去。

    计然仍在伸长脖子眼光欲滴向外张望,搜寻着姑娘们的背影。范蠡干咳了一声,“文子然,范蠡等君已久。”

    计然呵呵一笑开口说:“范相归国,我越国如同拨云见日,江山生辉。属下特为文相国的‘七策’而来。文相的‘七策’遇到范相,才能璞石成玉,鱼化蛟龙。”

    范蠡哈哈一笑,随即拿出文种写的《灭吴七策》来。“一、捐货币,悦其君臣;二、贵籴粟藁,虚其积聚;三、遗美女,惑其心志;四、献巧工良材,使其做宫室,以罄其财;五、贿之谀臣,乱其谋;六、强其谏臣,使其自戳,以弱其辅;七、积财练兵,以乘其暇。”

    计然诸策分析:“这一项和二项已用,四项,已经在南山挑选了四十丈长的神木几株,启运吴国,为其姑苏台之用。五项伯嚭喜财,正为我所用。六项夫差日骄,伍子胥秉顽,终有一日呈对立之势。七项有范相在,自然不必担忧。唯有这三项实难办。越国之美女泛泛如云,然皆脂粉娇作之人,难憾夫差之心。纵观满朝臣僚,行此事者唯范相可使。”说完斜着眼睛看范蠡。

    听此言,范蠡警觉起来说:“文子然,莫非在打范蠡的注意?”

    “不不,哪敢,岂敢。”计然忙解释到。

    “我家小妹外表贤淑文静,却一身的狭义,性格执拗——”专成吊着大眼睛,声音洪亮地说。

    “南侠误会了,计然想说的是,范相才过管子,貌胜子都,凭如此完人,还愁寻不得绝世大美!”计然说完又盯着范蠡看。

    范蠡思考一会说:“我看眼下急着做的有三件事,一是增加大王的内卫,以防伍子胥派人行刺,岩鹰带的十几个人不够;二是重新修建都城,国岂可无都;三是时刻激励大王,不可有一日的懈怠,不失复国之心。”

    “文相国也是此意。”计然说:“计然在使吴前,愿助范相左右。”

    说话间,王后雅鱼带着王妹季菀进了右相府。范蠡、计然急忙迎接。雅鱼进门后缓缓开口:“少伯,回国后才知道弟妹亡故了,大王很是痛心,特来相慰。”接着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最后说:“我与大王居陋室之中,不忘复仇之志,同样也不能忘记与臣子们共同患难的日子。就留王妹季菀于相府,侍奉相国左右。”

    “臣下不敢。”听到王后的话,范蠡心中大惊,惶恐之极。季菀面带红润,露出甜甜的笑容。计然咧着嘴笑,双眼瞄着惊恐的范蠡。

    “就这样吧,妹妹听王嫂的话,留在这里,帮少伯做点事情。”雅鱼说完走了。

    范蠡仍在不停地说:“王后,使不得!”

    “有何使不得的?本公主只是来帮你做点事的,有何不可呢!”季菀秀眉一挑说。

    “对,对,对……”计然一连说了不知多少个对。

    范蠡起身白了计然一眼,对季菀拱手说:“公主啊,范蠡可以随时向公主回禀国政。却不敢让公主住在这男人住的污秽之地。”

    “想必小妹自会侍奉公主的。”计然脱口而出。

    专成见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趁乱说:“说得对,说得对。”

    范蠡瞪他一眼,专成仰面朝天,故作不见。

    季菀咯咯的,笑声飘了一屋子,随后就向外走,把笑声带了去,到门口回头闪着美丽的双目说:“少伯蠡,这里有本公主的住房即可,我不会常住在这里,放心了吧。”说完走了去。

    后来,季菀还真的没在这里住,说是妹子们太乱人了。

    范蠡抹着额头上的汗,怪责到:“文子,你真会火上浇油啊。”

    计然则嘻嘻地笑,双臂高高伸起,打了个哈欠,对专成说:“二弟,何不找来酒食,庆贺一番啊,哈哈。”

    “文子啊,二弟、三弟,先妻亡故不久,我心中难忘啊!”范蠡动情地说。

    三

    范蠡、文种携众文武,参拜勾践和雅鱼,文种细细陈述了自己的治国方略。范蠡说出急切要做的几件事。勾践再次重申:政务由文种处置,军政由范蠡处置,凡事不必回禀,可自行决断。又按范蠡的提议封老将畴无余,灵姑浮之子灵公豹,公子稽会,专成,要义为上将军,岩鹰为内军统领,封司马诸稽郢为大将军,行人逄同为右相府主簿。这样一来,越国的高层军事指挥系统便已经形成。

    右相府的日常事务由逄同处理,诸稽郢带领专成、畴无余、令公豹、公子稽会四员大将,开始缜密细致地挑选训练军卒,组建卫军。范蠡、计然、要义,开始筹划新都城。

    三人观天文、察地理、演八卦、卜筮辞,选定了会稽山为城址,在祭天地、供鬼神、告宗庙后,规划了新城:城墙长宽各三百雉,加高十版,围会稽山于内,引浙水由西而入,由东而出,于城西北立飞翼楼于卧龙山,以象天门,于城东南伏漏石窦,以象地户,内城应四象共设四门,外郭八象设八门,独缺西北门,以示臣服于吴国。城内单设上使府,陈设奢华,选秀女三十三名入侍,以备吴国监国使居住。新城在计然的督工下施工。

    范蠡对勾践卧薪尝胆、立志复国的决心并不怀疑,不过也担心时间会磨灭勾践的意志,表面的无为成为真实的心理。范蠡一心想寻一把彰显帝王之气的宝剑,配在勾践身上,让他时刻不忘亡国之耻,不失帝王之气、英雄之志。按说越国名剑多多,但范蠡始终没有寻着一把,握在手中彰显帝王之气,振奋壮士之心的剑。他猛然想起铸造高人欧冶子,于是带要义拜访了欧冶子。

    在打制宝剑的炉棚里,欧冶子把他精心铸造的名剑全部摆在案上。看着一把把耀眼夺目的稀世宝剑,要义一向冷峻的眼中放射出少有的、异样的光泽,他挑了一把燕支宝剑挂在范蠡的腰上,审视了一会,满意地点点头,又选两把修长精巧,缠着缑丝的步光剑,掂了掂,满意地握在手中,瞅了范蠡一眼,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羞涩。范蠡见状含笑不语。

    范蠡翻遍了案上的剑,没有一把符合他心迹的,便把寻剑的真实意图告诉欧冶子,欧冶子听后转身从锻造房里捧出一块剑坯,恭恭敬敬地摆在案上,拜了几拜后,告诉范蠡,此剑坯是他多年前路过楚山脚下时,被一只衔芝的花鹿引到林中水草茂密之处,见到一块大的玉璞,斑斑点点闪着脂玉的光泽,他搬开玉璞时,又见下面有一块纯黑的,闪着点点金光的炭精石,于是他扔掉玉璞,抱着黑石回到家中。谁知此石头炼制了三年却不化。一日先师托梦给他:此石顺天而熔,遇蠡而成。推算起来,此石所熔之日,正是越王归国之时,昨日方成坯,今日范蠡来访,真乃天意。范蠡听后大喜,叮嘱欧冶子精心锻造,成剑时刻铭文于剑上“越王鸠浅自作用剑”。

    数月后,专成陪范蠡再次来到欧冶子处。欧冶子恭恭敬敬地捧出一方宝剑,双膝跪地,双手举过头。望着这把连在想象中都未显现过的宝剑,范蠡倒退一步,双目放光。这是一把背厚、锋薄的双刃剑,剑背幽暗剑刃白亮,长两尺半,宽两寸,柄长三寸半,剑身金丝镂刻着双行八个字“越王鸠浅自乍用剑”,通体铸有菱形凹槽,剑柄上刻有十一道同心圆,剑格上镶嵌着蓝色的闪光物。范蠡双手捧剑豪迈之气顿生,雄风乍起,整个屋子白光闪闪,耀眼夺目,一声慨叹:“不愧帝王之剑,剑中帝王!”

    剑格上蓝色的镶嵌物清凉滑爽,不知何物,欧冶子告诉他,此物是在熔炼黑石时熔化出来的,见其晶莹剔透,世上罕见,便用特殊工艺镶在剑格上,另有所余。随后捧出一块卵状的,与剑格上完全相同的东西来,送给范蠡。在他们说话间,专成从宝器中选了一副双矛,范蠡看到暗自一笑,又央欧冶子打造一把比一般宝剑长一尺的湛卢宝剑,两把精铁纯钩,两把错金铜鞭。酬以黄金千鎰。欧冶子不敢受,说宝剑逢英雄,得其所终。

    范蠡捧宝剑献给勾践。勾践手握宝剑,看到剑身上的字,双目放亮,他猛跨几步登上高台,手捋长须目视北方,浑身上下透着英武之气。下台来,拉着范蠡的手,紧闭双唇坚定地点点头。范蠡又把卵状物献给勾践,并说明出处,勾践看过后把它递给范蠡说:“少伯,此剑留在寡人身边,此物留在你的身边,你我君臣兄弟,犹如这宝物与这神剑,镌刻在一起,永不分离。”

    范蠡被勾践耀人的英气感服,把宝物攥在手中说:“大王,赐给此物一个名吧。”勾践略加思考,心中一震说:“此物就叫‘蠡’吧。”听勾践这一说,范蠡想到了欧冶子“遇蠡而成”的话,暗叹:世上的事,均由天定。

    四

    新都城的建设和新军士招募训练,都在有序地进行中。范蠡趁此机会到了越国南部,在那里他发现南方的蛮夷部落,时常马蚤扰越境,掠夺黎民财产,搅得民不聊生,他下决心,平定南境,在此地建立一处后方基地,蓄备不为人知的经济和军事力量。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要有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有了军队,还必须征得吴王夫差的同意,两者缺一不可。他找到了实施复国方略的第一步。

    回到右相府后,当晚就召集右相府将官商议军务。司马大将军诸稽郢报称,卫军的挑选进展不十分顺利,平民们厌烦了残酷的战争,对越国已经失去了信心,不愿白白送死,尽管给予应征者优厚的待遇,总共招集了不到千人,还是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鱼龙混杂。听到此情况,范蠡心中着急,他下令,强制实行轮流兵役的办法,役期两年,兵勇从中得到好处,就不愿离开军队了。专成可以从中挑选同一身高,同一年龄的壮士,数量不超过降约规定,给至于伍长待遇,训练一支忠勇剽悍的军队。众将齐声赞同。计然报,新城外城已经建成,内城正在筹建。范蠡听后暗想:平定南乱,为时尚远!

    正在众人纷纷议事之时,季菀手托一物,双目含笑,轻飘飘地进来,众人慌忙起身。

    季菀莺啼般地说:“众大人免礼。”飘飘的就来到范蠡的长案前。范蠡连忙起身作揖。“公主。”

    季菀一笑,把手中之物放在长案上说:“少伯蠡,本公主来此没什么大事,只是见你多月不归,怕是衣服也不完整了,特命下人做了件锦服和罩衣,今晚送来,正好一试,看你的罩衣都旧了。”

    范蠡尴尬之极,“公主,在这议事大厅之上,尊躯之前,哪有试衣之礼?”

    “也罢。”季菀说着转身,见计然在窃笑,便说:“众位大人夜议军务,必然疲惫,本公主已令厨役备了膳食。”说完拍拍手,侍女们端着美食进来,放在每个人面前的几案上,自己拉过来一个锦墩,坐在范蠡的案边。

    “有酒吗公主?”听话音便知是计然。

    “哪能没有!知道大才子和诸位将军在,无酒怎成。”季菀提高声音说:“上酒来。”

    计然一声“谢公主”的话音尚未落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