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的方向显然不是索家,也许在我昨日安然入睡的时候,枝縻就和索爷商议好了我的下一个容身之地。
车开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没有到达目的地,我瞥了眼枝縻,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靠在窗上闭目养神,暗自盘算我的自身价值和我能争取到的最大利益。毕竟,我无法再奢望有人给我铺陈一条康庄大道容我谨慎慢行。
思前想后许久,我觉得我的价值无非有三点:第一,我可以作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实验品让他们通过现代科技研究如何抵御别人的魔法;第二,我可以在战斗时充当人肉盾牌。当然,他们得先行消除我目前对于自身属性的怀疑态度;第三,我是一个香饽饽,不排除他们会在我身体里植入芯片之类的,然后当我哪天深陷敌方阵营时一举两得。
所以,鉴于以上三点,我向枝縻开口了,“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大人?族长?还是殿下?枝縻见我犹豫,了然道:“叫我枝縻。”于是我“噢”了一声问道:“你可不可以配把枪给我?”
枝縻轻笑着说:“你要什么枪?机关枪还是狙击枪?”我问得很认真,可是他答得很敷衍,所以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小手枪,谢谢。”
枝縻嗤笑:“你可会用?”
我理所当然地说:“我可以学。”
“那好。”枝縻正色道,“一会儿就给你。”
我闻言点头,耐心等着他说的“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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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终于停了下来,我自己蹦下车,入眼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杂乱无章地生长,参天古树,密不透风。身后传来车开走的声音,枝縻不紧不慢地朝林中走去,示意我跟着他。
地面上铺满了陈年落叶,完全看不出有人出入的痕迹,而且面前千篇一律的景致造成我不出百步便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枝縻是凭借什么认路的。或许这林中暗含了奇门阵法也说不定。
“绛蓠,你有没有记住刚才的路?”冷不防枝縻停下了脚步对我发问。我一看,原来我们已经走出了林子,现在正站在一座三层古堡面前,古堡背山面林,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是你家?”我没有回答枝縻的问题。我知道他只是在告诉我,我缺乏一种警觉,一种谨慎。我一个局中人不能再活得随意。
枝縻迈开大步前进,古堡沉重的大门早已为他打开。“这是我目前住的地方,也是你今后住的地方。”他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脚步不停,把我交给一旁的管家,“枝清,陪绛蓠小姐到处看一下wrshucom,一会儿带她来书房。”
我目送枝縻离开,回眸时扫见头顶的双层水晶吊灯和两侧的红木镀金雕花楼梯,端的是奢华,不过不知为何,大厅里却是空无一物,只有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反射着上头的一切。身边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绛蓠小姐,这边请。”
我被引向另一侧楼梯,步入二楼,发现这一边是一条长走廊,四间房门对门排列着。管家推开第一扇房门说:“绛蓠小姐,这是您的房间,可还满意?”我探头一瞄,是间布置简洁的单人客房,米色墙纸,褐色地毯,一床一橱一落地窗,和索家豪宅是不能比的,但是小而精致,温馨有余。我朝管家点点头,管家颔首,转身带我下楼,往另一侧楼梯上去。
索家的书房是书房,枝縻这儿的显然不是,一张长桌,两旁分设数张软背靠椅,这里如果叫会议室会贴切些。
此刻,会议室里坐满了鬼。枝縻自然居首,右首第一位是柳絮,其余我全不认识。我一个人类一进门便得到万众瞩目的待遇,管家枝卿不声不响地关门退下,我只好默默地倚门而立。
“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绛蓠。”枝縻一边向众人介绍我,一边指着他左边的位置说,“绛蓠,坐这里。”
左首第一个位置,莫大的荣幸。我状似目中无人地走过去坐下,心中却在打鼓。我以为凭我的身份和作用,实应在暗中协助枝縻,不想他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地介绍我。周围射过来的目光无一不带着怒气和质疑,我不知道枝縻打算干什么,只能低头不语。
片刻后,马蚤动平息,枝縻淡淡地开口:“好了,就此散会。阿琉,你留一下。”屋里的人依次离开,最后一人带上了门,屋里恢复安静。
“现在,我们该重新认识下了。”我闻言抬头,枝縻接着说,“绛蓠,你的柳老师叫琉泷,你可以叫他阿琉。如你所知,我们分别是枝家和琉家的族长。”
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心道这些都不重要,你最好赶紧告诉我我需要干什么,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柳絮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看了眼枝縻后对我说:“绛蓠,从明天起,你要接受枪术、马术、格斗以及魔法训练,我和枝縻会亲自教导你。”
我一愣,脱口而出道:“怎么这么麻烦?”难道你们要把我培养成秘密武器?
一旁的枝縻并不言语,还是柳絮耐心地解释给我听,“这些已经是最基本的了。绛蓠,这件事并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我抓到了核心词语,立刻问道:“什么事?”
柳絮大概也没想到我至今仍旧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瞥了眼枝縻,此人接过话题道:“暑假的时候,你要和我一起到红螺市找茜弦茶烟。”
我挑了挑眉毛,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我去找?我之前可是连听也没听说。而且我是凡胎肉体,又不会魔法,只会拖累你们……”
枝縻打断我道:“你是不是还想说,我应该把你关在地下室里着手研究?绛蓠,你太小看你自己的价值了。”
“哦?那你说说,我还有什么价值?”我微笑着看向枝縻,我倒要听听自己还有什么价值所在。多一份价值,就多一份码。
“你可知你并不是你父母亲生的?”我没想到枝縻会突然说起这个,只茫然地点头承认。父母无意瞒我这一点,况且亲生与否毫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枝縻看着我的神情了然一笑道:“你父母肯定没有告诉过你,他们找到你的那一日正好是茜弦茶烟失踪一百年整,而且就在红螺市。”
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道:“那只是巧合罢了。”
枝縻神色严峻地反驳我道:“不。能否找到茜弦茶烟,你是关键。”
既然他这么坚信,我也无话可说。他要我同他一起去找块破石头,那就去吧。其实于我而言,做什么都无差,只不过躺实验室里任人摆布轻松点而已。
我突然记起枝縻说要给我一把枪的,于是问他,他转身拿起一个小箱子递给我。我好奇地打开箱子,里面居然是一把银白色的手枪,大小和一般枪支无疑,但是拿在手上感觉分量很轻,而且枪管上雕刻着一对翅膀。这显然不是一把新枪,因为枪身上的翅膀显然经人反复摸索而愈发光亮。
我拿询问的目光去看枝縻,他淡然地开口道:“这把枪叫‘银翅木槿’。”
我一听便明白了,这是我母亲的枪。
可是枝縻,这把枪是哪儿来的?是索爷让你转交给我的吗?还是你们从现场搜回来的?
如果是索爷转交的,你和他之间约定了什么?
如果是从现场拿回来的,为什么斯人尸骨灰飞烟灭,武器却安好无损?
究竟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人名bug
第二十章 意外纷纷
一连下了一周的雨,断断续续的,阴霾的天空沉甸甸地笼罩在头顶。
这一周,我的生活异常丰富。白日里被柳絮以补课的名义扔在图书馆里看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书籍;夜里则在枝縻的教导下修习更加匪夷所思的技术。好吧,格斗设计野外生存我都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连怎么开锁怎么绑人我都要学?
当然,所有的抱怨我都只会在快累得散架的时候默默腹诽一下而已。“魔法无效”是把双刃剑,那些邪恶又华丽的攻击无法伤到我分毫的同时,能够药到病除的白魔法也无法施恩于我。一旦遭遇刀枪棍棒的袭击,不用说,光依靠人类的医疗手段,我命不久矣。涉及到威胁生命的问题,我一向格外用心。
一个人在房里吃完晚饭后,我依约来到古堡后的密林,枝縻说这片密林蕴含魔力,能够帮助初学者更好的感受魔法波动。
我到的时候枝縻已经立在林中了,侧对着我望着天空出神,整个人被孤傲冷僻的气息包围,直逼得人不敢靠近。
“绛蓠,过来。”我闻言走过去,枝縻问我,“你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我知他是问我有没有感觉到魔力的存在,我随闭上眼睛,按照书上说的将感官眼神。一分钟后,我睁开眼说:“除了空气新鲜点,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枝縻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说:“你试试看能不能接住我的攻击,不要吸收进去,让它停住就可以了。”他示意我伸出双手,然后他单手幻化出一个红色的光球,手腕略动,光球缓慢地朝我飞来。我摆开架势试图让它停在我手掌之间,可是它完全不理睬我,径直撞过来,在触到我指尖的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闭眼,凝神。”枝縻在第一时间提醒我道,“这次有没有感受到什么?”
“没有。”我耸耸肩答道,“我早说过了,这又不是‘乾坤大挪移’,这些魔法是消失了,并非被我吸收了,还能为我所用。”
枝縻还是不死心,再次手心朝上,凝出个白色的光球道:“这次不要碰到它,心里想着让它动起来。”
我撇撇嘴,依言行动,对着光球在心里狂喊让它挪一下,可是它完全不给面子,浮在空中纹丝不动。我怒了,一个巴掌拍过去,这次它有反应了,在消失的时候冒出了几颗零星火花,温度似乎还颇高,溅在地上后只听“噗噗”几声,飘出几缕青烟。
我与枝縻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状况也在他意料之外。
“普通的凝光咒居然变成了火系法术,绛蓠,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惊喜。”枝縻似笑非笑地对我说。
我略一欠身道:“我的荣幸。”顿了一顿,我询问道:“那么,我们是不是需要回去确认一下刚才的意外时怎么回事?”
“不必。我们继续。”
这句话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晚上,我都忙于吞噬一个又一个不同颜色的光球。可惜,那几颗火花却再也没有出现。
果然,我还是打打沙包、练练枪法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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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我搬了个椅子到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惬意得几乎又要睡去,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在栏杆上看风景。底下,梧水正好极有排场地走过来,一人在前带路,一人在后撑伞,而她穿着需要束腰的那种宫廷装,昂首阔步目不斜视。我自上而下望去,只觉得那露出来的半个酥胸白花花的一片,怎么这么晃眼。
不等枝清来请我,我主动下楼迎接梧水女王,两个人假惺惺地互相问候了一番,待枝清一走,梧水便原形毕露,根本不拿正眼看我,还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态势,我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喝茶吃点心。
不一会儿,枝縻来了,梧水凑上去用撒娇的口吻说:“枝縻,你最近都不来看我。”双臂朝他肩上一搭,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枝縻任由她勾着,揽着她的腰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安抚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最近比较忙。”说完微微笑了一下。梧水很受用,乐滋滋地倒了杯茶递过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天,完全不管还有我这个第三者。
我握着茶杯神游了一会儿,抬眼瞄了一下,觉得应该没我什么事了,遂准备离开。我刚一起身,枝縻就开口了,“绛蓠,晚上来找我。”见我点头,他示意我可以走了,转头继续和梧水谈情说爱。
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前一秒还对着梧水展示和煦的微笑,后一秒和我说话就要板着面孔?有这么区别对待的嘛?
我怀着这般不爽的心情度过了一下午,吃完饭还特意在外面晃悠了一圈再去找枝縻。慢吞吞地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之后推门进去,里面居然正在上演香艳的戏码。枝縻把梧水压在墙上,两人吻得g情,我的敲门声完全没有打扰到他们,枝縻一路从下巴啃到脖子,在梧水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片暧昧的粉红,而梧水半仰着脖子,被撩得发出一声声喘息和呻吟,销魂至极。
看来,今晚的我是多余的。我体贴地替他们掩上门,默默离去。
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每天晚上和枝縻待在一起,现在他扔下我去满足欲望了,我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
心里一旦漫不经心,脚下就会漫无目的,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密林了,树影斑驳的林子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不仅仅是我的感觉,我面前真的站着一只阴森恐怖的鬼!
鬼从阴影里走出,我倒吸一口气,我见过她的脸,是给梧水撑伞的那个,可是此刻的她兽化了,身高激增,四肢粗壮,厚实的脚掌扒在地上,尖锐的指尖猩红一片,唯独长着一颗少女的脑袋。
这么个诡异的东西立在我面前,难得我还能如此淡定地观察,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不知道她为何等在这里,不知道她为何充满敌意,我只知道她突然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向我冲了过来,我敏捷地闪过,一边朝反方向跑,一边掏枪射击,命中了怪物的左腿,可惜并没有妨碍到她猛冲,充其量只是速度略减。我跑不过她,在树林里绕着树干左突右闪,以我的水准跑动中很难射准,但我还是向她开了数枪,足够明显的枪声肯定会引起警卫的注意,既然我打不过她,只能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问题是,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逃,眼看着越跑越往里,我和她也越来越近。察觉到她已经瞎了一只眼,我灵机一动,决定孤注一掷。一个急刹之后,我稳了稳身子,抬手对着她的头部就是三枪,很幸运,她的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我抓起一把石头扔过去,然后躲在树干后努力掩盖住气息。再彪悍的怪物也有弱点,现在她不知道我在哪里,慌不择路的是她了。
满意地看到怪物朝与我所在相反的方向跑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头一次独自面对怪物,说不怕是假的。我摸着救了我一命的枪,庆幸自己带着它。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迷路了。
第二十一章 密林之主
在树林里迷路是一件很悲剧的事情,有可能被猛兽调戏死,然后咬着吃了尸骨无存;有可能始终找不到出路导致默默饿死,隔个十年八年才被人发现;当然,也有可能一脚踩到兔子洞,“扑哧”一声掉进去,至于会不会和爱丽丝姑娘有相同的奇遇,那完全取决于人品。
就在我望着天空惆怅的时候,意外地听到了类似猫叫的声音,我立刻精神一凛,仔细辨别声音传出的方向,同时再次举起手枪。开玩笑,猫科动物有大有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一点都不想和猛兽再战斗一次。
握着枪慢慢走近声源,叫声又断断续续地传出,听着有些孱弱的感觉,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加快脚步前进。转过了几棵树,我见到了一团白色的毛绒绒的东西蜷缩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盯着我叫唤,棕色的眼睛,圆圆的耳朵,赫然是只白狮子。
小白狮子很萌,我恨不得立刻把它抱在怀里蹂躏一把,可是考虑到这个世界严重的不科学性,我不敢确定它只是只无害的普通狮子,冒然靠近不可取。
小狮子见我站在原地观望并没有搭理它的意思,似乎感到委屈,挪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把压在肚子底下的爪子摆在了身前。我一看,爪子前端的白毛中间沁着红色,那里有个伤口,而且是枪伤。我低头瞟了一眼手中的“银翅”,这是对我赤*裸裸的指控啊。
我有些愧疚,没料到刚才和怪物打斗中会误伤了它,小东西“哼哼唧唧”了两声,我心一横,三步并作两步迈到它跟前蹲下。“欸,我不是故意打伤你的。”小狮子的伤口汩汩冒着血,我给它道歉,“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我下次一定不乱开枪了。”
我知道对着一只狮子作检讨很傻,可是小家伙很有灵性,听完我的话后便趴了回去,自己舔起了伤口,好像是原谅我了。见它如此乖巧,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本以为像狮子这么骄傲的动物一定会别扭地躲开我,想不到它不但不躲,还很享受地眯着眼,主动在我手心里蹭了蹭,这习性真惹人疼。我得寸进尺地开始对它上下其手,捏捏耳朵揉揉脖子,玩得不亦乐乎。
“绛蓠。”不知过了多久,我抱着小狮子几乎都快睡着了,枝縻冷峻的声音终于出现在头顶,“没事?”
不待我回答,小狮子突然从我怀里窜了出去,充满敌意地怒视枝縻,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声音,俨然如同我的保卫者。它那么一团小小的东西,偏偏还要摆出威武的样子,我看着心里一热,一晚上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拖着它的屁股把它抱起来,让它的两只前掌搭在我手臂上。我站起来对枝縻说:“我没事。我能养它吧?”献宝似的把小狮子举到他面前。
枝縻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轻笑一下道:“恐怕不管你养不养它,它都会跟着你了。”
什么意思?难道小狮子也会把它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认作母亲?我觉得以它的智商和情商不至于吧。
“你以为它是狮子?”枝縻了然道,“它是摩迦迪兽,这片森林的主人。”
我眨巴着眼睛愣住了,把小狮子转过来和它对视,枝縻又说道:“你书都白看了?摩迦迪兽是上古时期茜弦茶烟的守护兽之一,自血族和人类签订协议分别保管这块宝石后,摩迦迪兽和耶露迪兽便随血族和人类回到他们各自的驻地。守护兽选择它们的守护人,两者相依相伴,直到守护人死去,守护兽沉睡,茜弦茶烟便会交到另一方手里,待到下一个轮回,苍老的守护兽会重新回到幼年时期,挑选新的守护人。”
“就像凤凰涅槃那样的?”我插嘴道。枝縻点头,继续普及知识,“看来这只摩迦迪兽已经认你为主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它会一直跟着你。”
“那就叫你夙凰吧。”我拍了拍它的脑袋说,“来,夙夙,同意的话你就摇摇尾巴,不同意的话你也摇摇尾巴,嗯?”夙夙白了我一眼,闷闷地晃了晃尾巴。我沉浸于调戏夙夙的乐趣当中,完全不理会什么“守护人”、“守护兽”的。
夙夙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我抬起头正色道:“枝縻,我们回去吧。你有话对我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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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柳絮也在,他帮夙夙治愈伤口的时候颇为感叹地说终于又见到摩迦迪兽了。
古堡后的密林作为历来守护宝石的地方,曾经瑰丽传奇,是整个血族的朝圣地。可是在宝石失踪后,整片密林像被抽去了灵魂,了无生气,只有些许魔力残余。怪不得我屡次进密林都觉得怪异,一个地方如果死气沉沉得连蚂蚁松鼠麻雀也没有,岂会正常?所以,光从这一点来看,摩迦迪兽在百余年后又重新出世的意义不言而喻。
柳絮的治愈魔法很出色,夙夙又是灵兽,不出一会儿,这个小家伙就神气活现地跳到地上舒展胫骨,然后主动蹦到我怀里,窝了个舒服的位置。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它说:“既然夙夙是守护那石头的,直接问它是谁拿走的不就得了?”
枝縻似笑非笑地说:“没这么简单。第一,茜弦茶烟不是在血族的地盘失踪的,也就是说夙夙并不知情。第二,人类地盘上的耶露迪兽同样不知所踪,而唯一能和它有感应的这只还未成年。第三,你是守护兽选择的守护人,你不觉得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吗?”
“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又增加了,我得把夙夙养大,然后再去找另一只灵兽?”我撇撇嘴道,“话说,人类的守护地在哪儿?”
枝縻心情甚好地吐出三个字,“红螺市。”
见鬼了,怎么又是那儿?看来红螺之旅是势在必行了。夙夙啊夙夙,既然你寻我作那破石头的守护人,总是要给我点灵感的吧?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暴力地推开,梧水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我一挑眉,她来得正好,我刚想问今晚发生的事情呢。
“枝縻,为什么枝清来请我回去?还有,为什么芙蓉死了?”梧水完全无视我和柳絮,矛头直指枝縻,真难得,原以为她在枝縻身边永远是温顺的小绵羊呢。枝縻坐在椅子上,闲闲地掀了掀眼皮道:“这些话你应该去问梧蒙。”
“我父亲?”梧水放缓了语气,“怎么回事?”
“我说了,令尊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枝縻示意紧随梧水而来的枝清道,“送梧水小姐回家。”
目送梧水火冒三丈地离开,我觉得枝縻这不软不硬的一招真是厉害,包管梧大小姐回去一定把怒气全撒在她父亲头上。看来枝家和梧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太平嘛。
不过,我才不管你们暗地里怎么斗呢,梧水问不出的东西,我是一定要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养小狮子的愿望在看了一期又一期的动物世界后越来越强烈了。。。
t-t~~小狮子好萌啊好萌啊~~可是,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修改屏蔽词语。受够了hx……
番外 清明特别篇之名字的由来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文里的人名总记不住?
果然是我取得太文艺了吗?
谁让我是走伪文艺路线的。
修bug
小蓠:(期盼地)老大,我和枝枝要去扫墓。
某非:去,别来烦我。(因家里网络抽得很销魂而不爽的某人)
小蓠:切,耍什么大牌呀。枝縻鬼,咬死她。
某非:(瞪完枝枝看小蓠)我说姑娘,你这是跟老大说话的态度吗?
小蓠:(撇一眼)我说姐姐,你这是跟女主说话的态度吗?我要去扫墓,不然我罢工,诅咒你没灵感呀没灵感。
某非:(眯着眼)绛蓠你威胁我是伐。你家枝縻被投诉水性杨花了,你当心我笔锋一转,把他变成大烂人。
小蓠:(怒)谁水性杨花啦,这叫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你敢把他写烂我一刀劈死你!(冲出去)
某非:(左突右闪)哟,最近身手不错嘛。看来差不多可以把你送出去了。
小蓠:好啊,你先让我去扫墓。
某非:(远目)扫墓有那么大吸引力吗?
小蓠:(鄙视地)我是去踏青你晓得伐?谁像你一样整天窝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的。难得天气好了,不能浪费。
某非:……(人家哪有天天窝在家里,人家还是很勤奋地天天去上课的)
小蓠:(不耐烦)我说你是不是压根儿没想好他们都埋在哪儿了?
某非:(恍然大悟状)还真没有欸。(突然想起来了)这好像不重要吧。
小蓠:(忽悠)你怎么知道不重要?万一是以后剧情的转折点呢?
某非:有道理哦。(奇*书*网整*理*提*供)
小蓠:(趁着某非揣摩情节走神的当口拉住枝枝)枝縻鬼,我们扫墓去!
某非:(迅速恢复正常)慢着。(怎么能这么让你走了?一定要扳回自己的形象)
小蓠:(勾着枝縻一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难得我有时间和枝縻鬼在一起,您老就不要耽误我们了。
某非:(j笑)小蓠啊,你回答对三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小蓠:……(心里默念,麻烦的死女人)
某非:(啦啦啦)首先,那颗宝石什么名字?
小蓠:茜(xi)弦茶烟咯。
某非:(蛮聪明的嘛)为什么读xi?
小蓠:这是第二个问题?
某非:不是。
小蓠:……茜色,茜草染的色彩,呈深红色。
某非:嗯哼,很好。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叫绛蓠?
小蓠:绛蓠,即江蓠,红藻的一种,呈暗红色。绛,也是红色的一种。某非你个俗人,一写吸血鬼的东西,就什么都要和红色搭上边。
某非:(被骂得没话讲)好吧。下面最后一个问题:枝枝为什么叫枝縻?
小蓠:(一脸受不了,看了眼枝枝,枝枝揉揉了她的脑袋,用眼神说,姑且满足下某非这个啰嗦的人吧)縻的意思是系住,羁縻。枝也象征着枝枝蔓蔓互相纠缠、牵绊。反正你的意图就是让大家都纠结起来。
某非:啊哈哈,不愧是我的孩子,真了解娘亲的心啊。
小蓠:(完全不理睬)娘亲,我可以扫墓去了吗?
某非:啊?可以可以,走好,不送。(心满意足)
(完)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文里的人名总记不住?
果然是我取得太文艺了吗?
谁让我是走伪文艺路线的。
修bug
第二十二章 双木之争
从刚才枝縻和梧水的对话中可以得出五点结论。
第一,袭击我的芙蓉已死,指使她的是梧水的父亲,其目的不明。
第二,枝縻是故意当着梧水的面说出让我晚上去书房找他的,他算准了梧水会去,也算准了我会离开,至于在密林里遇见夙夙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他的计划内,不得而知。
第三,梧水是个夹在枝縻和梧蒙之间不讨喜的角色,双方都在利用她喜欢枝縻这一点上互作文章,而她自己或许是真不知道,或许是懵懂地猜到了也装作不知道。
第四,今晚过后,梧蒙要么妥协,要么兵戎相见,而我就是那根在第一次被引荐给众人之时就埋下的导火索。
第五,我讨厌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人利用,不是每一次都能像今天这般幸运的,我的生命权受到了威胁,这个现状必须要改变。
和枝縻对上视线,我开口了,“枝家和梧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你不是一直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吗?”枝縻似笑非笑道。
“是啊。不过还有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耸耸肩道,“我怕夙夙还没断奶了,我就挂了。”
柳絮摇摇头插嘴道:“摩迦迪兽不喝奶,它喝主人的血。”像是为了证明柳絮的话是正确的,夙夙转了转脑袋,冲着我嘶哑咧嘴,不愧是吸血鬼领地里的灵兽,其它牙还没长齐,两颗獠牙倒是很坚固的样子。这一口咬下去得多血腥啊,我语重心长地说:“夙夙啊,我们是文明人,不能用咬的,太野蛮。你看,针管奶瓶什么的都可以用起来是吧?”夙夙甩甩尾巴不置可否,柳絮补充道:“只要在月圆之日喂就可以了,这也是守护人与守护兽维系在一起的象征。”
我一呆,“维系”,多么微妙的词语啊,难道我也要喝它的血?
大概是我的表情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枝縻很好心地替我解惑,“你想得太多了。”我接过话头说:“有时候不得不想多一些,而且,你不就是在逼我多想点吗?” 吃准了我讨厌被算计却偏偏算计了,甚至故意让我体验命悬一线的感觉,好让我知道游离于他们之外是不对的,我不该妄想还有退路,要么坚定地站在枝縻一方,要么做个任人宰割的局外人。
枝縻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我,“现在,你终于毫无保留了吗?”
我知道我应该表示下恭敬之心,可我就是不想站起来。我仰着脸,朝他粲然一笑道:“是的,毫无保留。”
对于我不礼貌的行为,枝縻也不在意,他从我怀里抱过夙夙,径直回到原位坐下,饶有兴趣地打量传说中的灵兽。大概是认出枝縻身为枝家血脉的熟悉气味,夙夙对枝縻已经没有敌意了,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绛蓠。”柳絮唤回我的注意力,我转向他,想必接下来的内部消息将由他说给我听,“关于枝家和梧家的关系,我想从血族六大家族说起。”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此情此景犹如回到了学校,柳絮是敬业的老师,我是平凡的学生。
“六大家族的关系错综复杂,漠家与澜家、枝家与梧家、琉家与璘家一直有联姻的关系,而琉家自古与枝家关系密切,加上历来的枝家族长皆德高望重,所以枝家始终是六大家族的首席,梧家作为枝家的姻亲也占据重要席位。
可是,枝縻的父亲枝宸当年娶的不是梧家人,而是家姐琉裳。古老的平衡第一次被打破,为了弥补,枝縻甫一出生便和梧水缔结了婚约。
可悲的是,梧家族长梧蒙听信谗言,认为枝大人意图瓦解梧家势力,开始在暗地里与漠家勾结。枝大人不愿怀疑梧蒙,梧蒙却辜负了他的信任,当年发生的惨剧你也知道了。
在我带着枝縻躲在人类世界的几十年里,梧蒙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主宰他人生死的乐趣。他是个利欲熏心的人,几乎是枝縻宣布回归的同时他就寻了过来,借着婚约肆意接近。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想做个中立方,从两边各捞好处,碍于时机未成熟,枝縻也只能顺着他。
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们和猎人协会已经结盟,还有了你,所以寻了个事由和他划清界限。”
其实,看惯了小说就会发现家族间的争斗无非就是这样,吞并、打压、扶植、联手,你方唱罢我登场,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段往事活生生地上演于我面前的这人身上,而我们永远无法体会,那些轻描淡写的几句叙述会在当事人心里留下怎样的创伤。
此刻,面前的人正安静地抱着小兽,低眉顺目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恬静,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连柳絮说的都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一个人的身份如果背负了太多的义务和责任,那他就没有办法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我想,如果枝縻不是在幼年就失去了双亲,如果他没有过早继承族长的身份,如果他的仇敌不在眼前嚣张,如果他能在长辈的庇护下生活,那么,他大概会成长为玉树临风的翩翩君子,然后找到一个温婉可人的姑娘,如神仙眷侣,乘风归去。
可惜,这一切只是如果。现实是,他不得不同梧水虚与委蛇,不得不想方设法迁就我。什么喜欢?什么爱?种种病态的相处方式造成他已经被渗入骨髓的孤寂禁锢住了。现在想来,几小时前我在这里看到的画面,充满绝望。
我和他都是被命运逼迫的可怜人,只不过我可以堂而皇之地示弱,他却不得不坚强。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抱回夙夙准备睡觉,对上枝縻仿佛刚刚回神重新聚焦的眸子,我一冲动,幽幽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