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一起蹦跶的状态,梧水那边也都安排好了,于是,挑了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我跟着梧水正大光明地迈出城堡大门。
最后的那几天里,木希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我,他和我聊他的新朋友、聊他的师傅师公、聊他又学到的新知识,言语间的欢喜常常能传递给我,他已渐渐融入这个大家庭,全无孤身一人时的无助迷茫,我看着欣慰不已,这也算是替木槿把她的善事做全了,只不过,以后大概不会再见到他了。
直到临走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带走夙夙。我不知道我和夙夙之间还有没有守护人与守护兽之间的联系,但万一我前脚刚走它就领人寻到了我,那就糟糕了。摩挲着小指上的戒指,我心一横,心想反正我也舍不得夙夙,干脆抱走当宠物养算了,这么多人看着茜弦茶烟,也不缺它一只。当然,我把决定告诉梧水后免不了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我托着夙夙的屁股和它一起装无辜,事实证明女人确实都抵不过小动物楚楚可怜的眼神,尽管麻烦,梧水还是把夙夙一起弄出去了。
七月流火,暑气渐退,我抵达了米利艾尔。
早前听文修说过,米利艾尔是由私人投资的公立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一应俱全。整个学院坐落于远离中心城区的小镇旁,从小学生开始全部规定住宿,每逢周末,有些不回家的学生便去小镇上游玩,久而久之,小镇也改名为米利艾尔。
梧水的人只护送我到小镇口,留了一张信用卡给我便告辞了,除了怀里的夙夙,我身无长物,首先去买了部手机联系文修,文修一听说我到了,二话不说就要从学校出来接我,我说我还要买东西,让他在学校门口等我就行,他却说哪有不尽地主之谊的道理,并告诉我生活用品已经替我备好了,却之不恭,我只能谢谢他。
我找了家服装店,刚买好内衣内裤,文修就到了。
“小蓠。”他站在路口朝我招手,一双带笑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着我。
我快步走过去,对他微笑,“真是好久不见,一见面就给你添麻烦。”
“可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小事情,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文修接过我手里的袋子,摸了摸夙夙的脑袋,“小家伙,你好啊。”想不到夙夙神气地扭了扭头,“哼哼”了两声。
“夙夙?”刚才还不顾形象和服装店里的姐姐玩得高兴呢,现在装什么圣洁高贵?我捏着它的耳朵迫使它转头,夙夙无辜地朝我眨了下眼睛,小东西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它好像对我有敌意啊。”文修同样无辜地看着我。
“没有没有。”我暗暗掐了一下夙夙,“它被我宠坏了,水土不服,闹别扭呢。”
文修有些担心,“上次旅游的时候它也水土不服过,要不要紧?”
我摆摆手道:“没关系,适应一下就好了。”
文修点头道:“嗯,万一有事的话,镇上有宠物医院。”他指了指前面的拐角处,“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正好也给它添个窝。”
“好啊。”我跟着文修边走边问,“对了,你们学校寝室里能养宠物吗?”
文修狡黠一笑道:“按规定只能养乌龟金鱼之类的,不过偷偷养,没人举报就没问题。”
我了然地点头,嬉笑着揶揄道:“文修,你这个前任学生会会长居然怂恿新生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你真不好啊。”
文修推开宠物店的门,冲我眨眨眼,“那你准备告发我吗?”
我停在店门口望天,“刚才风好大,我什么都没听清。”
文修大乐。
“两位要买些什么吗?”店员小姐微笑着走上前来询问。
我扫了眼店面,还挺到大的,“有没有给宠物睡觉用的垫子?”我觉得其他东西夙夙也用不上,秋天一过就是冬天了,它总不能老躺在我床上,买块垫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有,这边请。”拐过一排货架,后面一整排架子上累着各式各样的垫子,“是为这只宠物挑选的吗?”店员指了指我怀里的夙夙。
“对。”为避免被误以为养了头狮子,我不让夙夙把脸和尾巴露出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挑着就行了。”
“嗯,您可以拿着您选中的物品去前台结账。”店员礼貌地提醒了一下便招待别人去了。
我瞅着四下无人,放下了夙夙,“挑个你喜欢的。”夙夙扭头看我,我撇了撇嘴道:“我告诉你,撒娇没用啊,你是公的,不能老和我同床共枕。”夙夙闷闷地“呼呼”两声,扭着屁股逡巡了一圈,挑中了一只爪子图案的厚垫子,跳了一下把它叼下来。
文修笑着表扬道:“夙夙真有灵性。”
我得意,“那是……我养的嘛。”蹲下去示意它把东西给我再跳上来,结果它拖着垫子转去了文修跟前,文修一愣,随即轻笑着接过了它嘴里的货品,夙夙满意地晃了晃尾巴,窜进我怀里窝好。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还是给我吧,我的东西怎么能都让你拿。”
“怎么,怕我不还给你?”文修自顾自拿着垫子去结账,我和他争了两下,放弃了,他潇洒地夹着垫子推开门道,“其实,不还给你也挺好的,东西放我那里,然后干脆你也住过来。”
“哈?”风好像还真挺大的,“你说啥?”
“呵,没什么。”文修抿了抿嘴,“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
我想了一下,生活用品都齐了,那么就差文具了,“去买些纸笔吧。”
于是,文修带我去了文具店。采购完出来,一眼瞄到隔壁甜品屋琳琅满目的橱窗,定力不足,挑了一大堆巧克力捧着,边走边吃,不忘朝夙夙和文修嘴里各塞了一颗,分外满足。
小镇尽头便是通往学校的路,我站在路口回头,打算记一遍去那几家店的路,结果文修揽了我的肩就走。
他说我不用记,他是我的专职向导,随叫随到。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突然有种在写青春言情的感觉~~
多么正常的、纯情的、朴素的、平淡的、细水长流的、男女关系啊……
脑内文修版结局,答案是:在与夙夙的互相调戏中和谐终老……
第六十八章 岁月静好
同梅布里亚相比,米利艾尔没有那么富丽堂皇,装饰布局都恰到好处,绿化尤其多,高中部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隔了一大片绿地,很有公园的感觉。
“文修学长。”一个留着浅褐色披肩发的女生站在宿舍楼门口朝我们招手,文修好像人气还挺高的,一路上有很多人都认识他,不过这么热情打招呼的还是第一个。
文修快步走过去,“乐芹,你不是在开会吗?”
“嘿嘿,我溜出来了,一会儿再去。”乐芹侧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我,“嗨,你是绛蓠吧?我是乐芹,快乐的乐,芹菜的芹,()不是热情哦,虽然他们都说我很热情。”
“噗。”这姑娘真可爱,“乐芹你好,叫我小蓠就可以了。”
“咳咳。”文修清了清嗓子,“我来介绍一下,小蓠,乐芹是你们班班长,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他又凑近我耳旁小声道:“乐芹性格和禾萝差不多,天生乐天派,少根筋。”
“文修!你说我什么呢?”乐芹眯着眼,语带威胁。
文修站直了身子,哄骗道:“说你好相处。”
“这还差不多。”乐芹抬了抬下巴,眼光一扫,对着我怀里夙夙兴奋道,“哎呀,小蓠,这是你的宠物吗?好可爱,能不能给我抱抱?”
“可以啊,它叫夙夙。”我笑着把夙夙递过去,夙夙乖顺地把爪子搭在乐芹手臂上,乐芹盯着它看了三秒钟,狐疑道:“这是狮子?”
我一本正经地忽悠,“当然不是,它是猫,只是长得比较像狮子而已。”
“哦。”乐芹果然和禾萝一样好骗,她开心地搂着夙夙蹭了两下,“这么神气的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来,夙夙,我们到你的新家去。”
乐芹蹦蹦跳跳地跑进宿舍楼,我和文修对视一眼,下定义,“她果然很像禾萝。”
文修弯了弯嘴角,“是啊,所以我就帮你转到她班里了,虽然高中里也没什么事,但有个人照应总是好的。”他做了个“请”的姿势,“走吧,你的寝室在四楼。”
宿舍楼不高,只有七层,这栋楼全住的女生,沿着楼梯上去,左右两边门对门各有十二间房,我住在右侧最里面那间。
乐芹站在门口,指了指对面那扇门,“我就住这儿,很近的,有空来串门。”她把房门钥匙交到我手里,“好了,我先回去开会,晚上一起吃饭。”
“嗯,一会儿见。”我朝她摆摆手,想不到她没走两步又回头道:“对了,里面的东西虽说都是我和文修一起挑的,但你要是不喜欢,记得怪他别怪我啊。”说完,她贼笑着走了。
莫不是文修买了什么奇特的东西?我好奇地推门进去,入眼便是温馨的奶白色和米黄铯,整间房间都布置地很素净,大到床单被套,小到毛巾拖鞋,每一样都搭配得很和谐,规规整整地码放着,墙壁上挂着时钟和挂历,写字台上还有一小株仙人掌。
我以为文修所说的帮我备好了生活用品便是去趟超市,采购些最基本的,没想到他却是如此用心地布置。这只是间寝室而已,他何必……我呆呆地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不喜欢?”文修见我许久未语,有些紧张。
我连忙说:“当然不是。就是太喜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就好。”文修笑了,“我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些。”
“文修……谢……”
“你不必感谢我。”文修认真地凝视我,“绛蓠,我喜欢你,我乐意为你做这些。”
喜欢……我?
看着他温柔的笑容,我有些晃神。当初决定转学到米利艾尔是因为在旅行中听文修提起过,一来它可以直升本部大学,没什么压力;二来环境好,可以住宿;三来离卡帕城堡比较近,不用长途跋涉。现在想想,我也许无意间让文修误会了什么。
我急于澄清,“文修,其实我……”
“我知道。”他的食指轻轻按在我的嘴唇上,“禾萝说枝縻休学了,你和他分手了,她让我抓紧机会向你告白。我也觉得既然你已经单身了,那么我就应该坦率地表达我对你的好感。但是小蓠,我并不是趁虚而入,我只是单纯地告诉你我的感情而已,你不用回应我或者回绝我,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我会让你也喜欢上我的。”
脑中一片空白。
第一次有人对我真诚地表白,还是理智型的,我找不出任何可以回答的话,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他也由着我发呆,直到夙夙跑过来蹭得我的腿有些痒,我才回过神来,顿觉脸上一热。
我摸着鼻子嗫嚅,“我有什么好的?”
他挑着眉梢问:“你有什么不好的?”
我歪着头想了想,决定坦白,“我贪吃、嗜睡、懒惰、散漫、固执……咳,不甚枚举。”
文修轻笑,故作扼腕道:“原来有这么多缺点啊,我还真是没发现。”
“后悔了?”我挥挥手道,“快,趁早反悔还来得及,我就当风太大,没听清。”
文修摆了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造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完了,他又突然敛容柔声道:“你是我看中的人,就算满身都是缺点,我也认准了,不放手。”
“文修……”我觉得我脸又红了,心里一窘迫,嘴上就凶巴巴的,“哼,看不出来嘛,你居然如此会说甜言蜜语,说,在我之前你骗了几个姑娘了?”
文修举手发誓道:“就你一个。”
“就‘骗’了我一个?”我阴笑,“好你个文修,敢骗我!”
“哎哎,我错了。”文修笑弯了眼角,“要打要骂随便你。”他直挺挺地站着,眼一闭,我狞笑着抬手,“啪”地屈指弹他脑门。
“小蓠,你好狠。”文修捂着额头控诉。
我得意,“过奖过奖。”
两个人一对视,都笑出声来,我有一种久违了的和同龄人嬉笑怒骂的恣意。
“嗷唔。”夙夙被冷落了很久,见我们终于交谈完毕,上串下跳地抗议。它蹦到书桌上的时候,带落了一张纸,我捡起来一看——体检表格以及注意事项。
“这是……?”
“我们学校每逢新学期都要体检。”
“哦。”我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摸上腰肋间略凹进去的地方。
“小蓠,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头背对着他,“只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第六十九章 白驹过隙
晚上和乐芹去食堂吃饭,我点了一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之前那段日子,要么不吃,要么尽喝些味道寡淡的粥,我着实如同闹了饥荒,也不管有没有形象,对着满桌子美食狼吞虎咽。乐芹本来嚷嚷着暑假在家养胖了,要减肥,结果看到我吃得这么香,也挡不住诱惑,成功地把肚子塞得满满的。
沿着学校散步消食之后,文修回大学部去了,乐芹拖我去她寝室串门,我这才知道原来标准寝室是两个人住的,我完全是因为转校生的关系单独享受了多出来的那间房。
乐芹的室友叫向菱,和乐芹一样活泼,鬼故事爱好者,一听说我住角落里一直空着的那间,立马想起了种种校园传说,乐芹一面好奇,一面又不敢听,结果把周围几间房门都敲开了,开学前夕,大家也都闲来无事,七八个女生钻进乐芹房里,把灯一关,说起了鬼故事。起先还是向菱一个人说,之后大家便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古怪灵异的事情层出不穷,直说到午夜时分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回房之前,乐芹问我怕不怕,要不要和她一起睡,我看她倚着门框双手不断揉捏衣服下摆的样子,笑着回答我胆子大着呢,倒是她,还是主动要求向菱的保护为好。乐芹听了,气呼呼地说都是向菱不好,深更半夜说什么鬼故事,咬牙切齿地一跺脚,关门找她算账去了。
我笑着摇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夙夙正窝在我床上,听到动静之后机警地立起了前半身,见到是我,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我摸黑爬上床,捏着夙夙的耳朵晃它的脑袋,“不是给你买了垫子吗?怎么还是睡我床上?”
“呜咕。”夙夙低低叫唤一声,舔了舔我的手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我一眨也不眨。
“好吧,那今天就先一起睡。”我抱着夙夙往里一滚,弄不明白小家伙怎么忽然转了性子,以前在枝縻那儿可没见它这么腻人。
“嘭”,对面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向菱和乐芹大概开战了,我仰面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其实有个室友也挺好的,热闹,还可以来个寝室卧谈。不过现在虽然一个人,还有个小家伙陪着,夙夙盘着尾巴趴在枕头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我头发,我伸手捏过它的爪子,“哎,夙夙,你说明天体检医生会不会问我怎么少了根肋骨?”
“呼呼。”——会的。
“那我得编个理由,不然他们得调查我了。”我闷闷地想了一会儿,觉得索爷当时编的理由不错,“我就说我和父母一起发生了车祸,怎么样?”
“哼哼。”——手术的切口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就只好装傻充愣,博取同情转移话题了。”我耸了耸肩,“医生应该不会管这么宽吧,我好都好了。”
“咕唧。”——大概吧。
“回答得这么敷衍,我睡觉了,不和你聊了。”我把夙夙的爪子放回去,打发它去床尾,但是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免不了开始七想八想。
漠枫到底用这根肋骨做什么去了?
他当时说要制造一样东西。制造什么,兵器?我的骨头有什么特殊的?还是说这只是迷信?我先前的特殊体质已被证明了是因为宝石的关系,魔法的源泉都在我体内,魔法当然对我无效了,可是宝石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还有,封印解开的时候,我那些反常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七茗说可能是附身,什么脏东西附在了我身上?耶露迪兽去了哪里?漠枫又去了哪里?
我想不出个头绪,关键还是知道得太少。
欸?不对,我想这些做什么?又不关我的事……
我扯了扯被子,翻了个身,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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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通过体检,之后就是开学。
同班同学都很好相处,只一天,我就适应了学校的生活作息。文修身在大学部,课程空闲,时不时以前任部长指导工作的名义跑过来看我,弄得人尽皆知。但他从来没有越界的举动,一直默默地充当生活小助手。乐芹醋意十足地说从来没见过文修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我窃笑道因为他在追求我,而我还没答应。
文修很好,他是那种适合细水长流走到老的人,和他在一起我很舒心,有时候甚至觉得这样一直相处下去也不错,这大概也算是阴差阳错因祸得福。
平静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一周。
这天周末,我和文修在他们大学图书馆自习,文修说要辅导我的功课,偏要和我并排坐,我们俩占据了靠窗的一张四人桌,他给我改错的时候刻意贴得极近,我一偏头,眼前就是他线条优美的脖子。顿时,玩心大气,我幽幽地往他领子里吹了口气,文修立刻一僵,不明所以然地转头看我,我无辜道:“怎么了?”
文修上下打量我一眼,“做坏事情了吧?”
“没有啊。”我继续装傻。
“不认账?难道刚刚往我脖子里吹气的是鬼魂?”
“有可能哦。”我故作深沉地点头,“向菱说,学校的图书馆多半会发生灵异事件,说不定哪个艳丽的女鬼看中了你皮光肉滑的,调戏了一把。”
“我看调戏我的是你这丫头才对。”文修扑过来揉我脸,我连连闪躲终究落入魔爪,不甘心地反击,伸长手臂哈他痒。
就在我们打情骂俏的时候,有人走过来站停在书桌前,我以为是图书管理员觉得我们有伤风化前来制止,结果抬头一看,竟然是阴沉着脸的璘睿。
我垂下眼帘,还是……找到了吗?
文修朝他看了看,问我,“朋友?”见我点头,他起身道,“你们聊,我去那边挑些书。”
“不用,我们出去说。”璘睿语气不善,扫了我俩一眼,转身就走。
文修欲言又止,我摇摇头,示意无妨,跟着出去了。
一前一后走到楼梯拐角,我靠着墙问,“怎么,来给我发喜糖?”
璘睿不搭理我,他深深看了我一阵子才说:“绛蓠,你可知陛下有多担心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突然被叫出去玩了,所以更晚了……掩面
第七十章 千回百转
我有一刹那的呆愣,在听到“担心”那两个字时,随后我便笑了,“担心?他担心什么?我又被漠枫捉去威胁他?呵,我已经没用了,他大可放宽了心不用管我。”
“绛蓠,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璘睿有些恼怒。
我挑着眉梢问,“你指什么?”
“陛下他爱……”
“别、别说……我受不起。”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半晌,璘睿放缓了语气,“小蓠,如果你是在气陛下和梧水的婚约,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他毁约了,他们不结婚了。这王妃之位是你的,你跟我回去吧。”
不结婚了?怎么又不结了?枝縻当真为了我?
我着实一惊,脑袋里心思百转,嘴里却说:“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种空名?如果枝縻是这样跟你说的,那我当真是看错了他。”我转身欲走,“我现在过得很好,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了我。”
“等等。”璘睿拦住我,“陛下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忍不住来找你的。”他绕到我面前,殷殷道:“你走之后,陛下出动了暗地里能调动的所有人马找你,就怕你会遇到不测。而后,他就像疯了一般把自己的日程都排满了,和那群长老商谈复苏魔界的事情、埋头查看堆积如山的资料、操练古书上的魔法……几乎不眠不休。我们这些自小辅佐他的人都劝他歇一歇,结果,他是歇了,他跑去你住的那间房里发呆,歇完了,继续加倍折腾自己。最后还是姐姐看不下去了,供出了梧水,终于查到了你安然无事地在这里。我本来以为陛下会立刻赶过来,可是他在态度强硬地宣布完取消婚约之后又没了后续。小蓠,我不明白,你们两个这是在玩什么?”
玩什么?
呵,也许我们在玩——他尽可能地深情,我尽可能地无情。
他之所以不来,无非是明白了我已给自己找好了归宿,如果他真的对我动了心,那便不得不考虑我的意志。这是一种放弃,也是一种成全。
我深深叹了口气,“璘睿,你家陛下已经和我毫无瓜葛了。”我微笑着朝他挥手,“至于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次,璘睿没有拦我,想来以他的角度看,我确实有些不识好歹。
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回去,径直撞入一个有些陌生的怀抱,“小蓠,没事吧?”
“没事。”我闷闷地回答。
他抱紧了我,没有多问,只道:“饿不饿?要不要去镇上吃晚饭?”
“嗯。”我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沿着下巴慢慢往上看,这个架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才是会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我弯着嘴角说:“文修,亲我一下。”
文修呆了一呆,脸上瞬间浮上两片粉色,然后他抿了抿嘴,扶着我的肩膀,慢慢把唇印上我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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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我和文修手牵手去看了场电影,片子是部剧情老套的纯爱剧,同场的情侣观众大多醉翁之意不在酒,仗着环境昏暗,卿卿我我,文修倒是很规矩,买了桶爆米花捧着,我靠在他怀里吃得嘎嘣嘎嘣甚为愉悦。
电影散场,他送我回寝室,正巧在楼底下碰到了乐芹,她状若无意地问我们怎么不来个晚安吻,文修腼腆地望了我一眼,我撇了撇嘴,落落大方地垫脚亲了一记他的脸颊。
“哇,文修学长,你脸红了。”乐芹大乐。
“乐芹,非礼勿视。” 文修瞟了她一眼,全然不见刚才的纯情。
“哦。”乐芹耸肩,“那我不看了,你们继续。”她说完便一本正经地转身背对我们。
“噗。”乐芹真是太可爱了,我边笑边勾住她,“还继续什么呀?接下来的事情要回房才能干吧。”
“小蓠……”文修无奈道。
“好了好了,不闹了,明天还得上课呐。”我朝文修挥手,“晚安。”
“嗯,晚安,做个好梦。”
文修目送我进楼之后才回去。乐芹兴致高昂,一个劲儿问我和他约会的感受,八卦地不放过每个细节,直到走到寝室门口才放过我。
“铛铛”,底楼传来摆钟沉沉的报时声,原来已经十一点了。我边推门进去边打算一会儿洗个澡就睡觉,没想到门一合上,我就觉得屋内有种怪异的氛围,说不清楚哪里怪异,反正就是不对劲。
“夙夙?”我试探着叫了一声,不知道它有没有睡着。
“呜呜。”它回应了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跑过来。
果然很奇怪。
我摸到了墙边的电灯开关,“啪嗒”一声,电源接通,电灯却没有亮起来。我又关掉重新开,依然没有反应。
此时,我的眼睛方才适应了黑暗,屋内桌椅的轮廓逐渐清晰,窗帘没有拉上,外头的亮光投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人影倏地一动,我猛地向后退一步,惊骇地对上一双妖异的红色眸子,紧盯着我不放的目光里透着凌厉、恼怒、激越、隐忍,看得我心一抖,下意识地摸上门把就想夺门而出。甫一转身,背后忽而一凉,腰间袭来一股压迫性的强劲力道,下一秒钟,我已被生硬地摔到了门板上。
离得太近了,一抬眼就能望到。
面前的人和记忆里有些不同,瘦了,憔悴了,整张脸都硬邦邦的,不怒自威。曾几何时,他还是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少年模样,如今,登上了皇位之后,到底大不相同了。
良久,无人说话,我们只是互相盯着,仿佛要把对方收进瞳孔里。
呼吸、心跳,终究开始紊乱,我熬不住了,轻咳一声,打破了漫长的沉默,“血皇陛下,你来做什么?”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企图谈笑风生。
岂料,他却完全不配合我,冰凉的手滑过我的脸颊,最后停在嘴角边,“你、主动、吻了他。”
第七十一章 一往而深
沙哑的声音穿过耳膜,钝钝地击打在心房上,激起一刹那的眼神闪烁。我偏过头,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淡笑道:“是啊,我亲了他。”
“你!”枝縻陡然捏起我的下巴,死死扣住,只消手指微动,就能扼住我的喉咙。
“我什么?”我挑着眉道,“我喜欢他,情不自禁亲他一下不可以吗?”
“绛蓠!”枝縻的眼底满载杀气,沉沉渗透而出,贴着地皮缓慢扩散。我毫不胆怯,挑衅地目不斜视,忽然见他眸光一暗,我只觉身子一轻,原来是他收紧了手臂把我抱了起来。
“放开我!”我乱踢乱打企图挣脱,可是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夙夙!”眼见着离窗户只有几步之遥,我焦急地呼唤夙夙帮忙,谁料它刚从角落里窜出来,就被枝縻严厉地瞟了一眼,“呜呜”,它委屈地叫了几声,终是停着不敢上前。
“枝縻!你敢把我抓回去我就死给你看!”我不顾一切地威胁他,他却不欲多言,一手紧紧箍着我,一手推开了窗子。
不行,让他带出去我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急中生智,决定赌一把,闭上眼睛痛呼了一声。
枝縻立刻动作一滞,“碰到你伤口了?”他见我皱着眉点头,不疑有他,轻柔地把我放回地上。我心里暗喜,待他甫一松手,如脱兔一般往门口冲了过去。
可惜,血族的速度到底非凡人可比,我才没跑几步就被追上了。枝縻也许真担心我伤还没好,居然没用力抓牢我,我一下子没站稳,“嘭”的一声,扑倒在床上,脚踝被拽住了,我一面蹬他一面手脚并用往前爬。
“小蓠。”我以为我这下肯定惹恼了他,未曾想,他却用一种近乎悲伤的语调喊我,这次,换我一愣,趴在床上停止了挣扎。
床垫一陷,背上一重,枝縻慢慢贴了上来,他一手圈起我的腰,一手埋到我身下,探进衣服里,沿着那缺失的部分一寸一寸摸过去。
“痛不痛?”低哑的嗓音响在耳旁,我侧过头去,不让浊重的呼吸喷上耳尖,“你是问当时?还是问现在?”我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出神,“当时,痛得想死,而现在,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哗”,衣料擦过床铺,我被蓦地翻了过来,仰面朝上。枝縻跪在我双腿间,毫无征兆地掀起我的衣服,握住我的腰肢,俯下身,凑上去舔那块丑陋的伤疤。
“枝縻……”我惶恐不已,哆嗦着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去推他肩膀,他却不理不睬,一下一下触碰皮肉纠结的嫩粉色,像一只温柔的猫。
我无力地跌回去,双肘撑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舌尖反复滑过那块皮肤,冰凉的,湿润的,麻痒的,深深浅浅的呼吸间,我止不住地瑟缩。
终于,他直起了身子,瞳孔的颜色凝结成浓得化不开的红,“这个伤,我负责。”
我逃一般地推开他坐起来,手撑着往后挪,靠在墙上,定了定神,无可无不可地问:“你用什么负责?”
“我的一辈子。”
“哈。”我突然笑出声来,“一辈子?枝縻,何必呢?那是极其深爱的两个人才能许下的承诺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爱情可言,无非是命运硬把我们编排到一起。你是血族,回归魔界。我是人类,回归人界。这才是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的圆满结局。”
“你是……这样认为的?”他双眼灼灼盯着我。
“当然。”我避开他的视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滋润。”
“滋润?”枝縻冷哼一声,“夜里经常辗转无眠叫滋润?每天抱着夙夙发呆叫滋润?在窗台上一趴就是一小时叫滋润?”
我蓦然抬头,无言以对。
枝縻居高临下地凝望我,“绛蓠,我那么惦记你,你怎么敢不惦记我?”
是啊,我怎么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真正离开了那个自以为不在乎的人之后,所有的眷恋会铺天盖地袭来,这才知道,无论眼前的幸福有多触手可及,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放不下。其实,若是一直不得相见,那这情必然会褪去的,可是他偏偏又来了,撩起心头那掩埋很深的不舍,无限放大。
我苦笑,不舍归不舍,惦记归惦记,我的决定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忘了他,我会爱上文修,我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稳了稳情绪,我说:“夜深了,陛下请回吧。”
“你……还是不肯跟我走?”
“对。”我语气坚定,“就算你强行把我带回去,我也会想方设法逃走的。我想,我们没必要闹僵到那个地步。”
枝縻眸光闪烁,良久,他叹道:“小蓠,你何苦折磨我?”
折磨?一听到这个词,我猝然爆发了,“你觉得我是刻意折磨你?枝縻,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了。凭什么你一来,说上几句感人的话我就要屁颠屁颠跟你回去?该来的时候,你到哪儿去了?有那么多次,我无比期待能见到你,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都行,可是你呢?你在哪里?”
顷刻间,所有委屈都涌了上来,泪水一颗一颗往下砸。
枝縻急了,“小蓠,你别哭,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我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顾着哭诉,“我才不要和你回去,我在这里有人疼有人爱,我在那里就得战战兢兢;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和你们格格不入,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我不要不受待见,我不要……”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怎么都停不下来,一面语无伦次地乱发脾气,一面对枝縻拳打脚踢。
不知道闹腾了多久,我终于累了,瘫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
“你呀……”枝縻替我理了理头发,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到我手里,我低头一看,是一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他幽幽道,“我等你回到我身边。”
我捏着戒指没有反应。枝縻临走前,不忘朝着蹲在角落里的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说:“夙夙,看好小蓠。”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断网了……
本章算是jq吧……
第七十二章 死缠烂打
七点,闹钟响起,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昨晚没拉窗帘,刺眼的阳光无所顾忌地穿透进来,我眯着眼睛挪下床,发觉手里捏着一个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