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咬了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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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在甜蜜地互相占有。

    “小蓠,你脸真红。”枝縻抱着我,头搁在我肩膀上,“看得过不过瘾?”

    我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自顾自连连摇头,嘀咕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得赶紧回去,不然绝对会长针眼的。”

    “呀,怎么摇头呢……”枝縻闷笑,“不过瘾?那只好亲自尝试一下了。”

    我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觉身子一轻,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干嘛!”我试图推开压在我身上的枝縻,武力不行就用魔力,但是我动了动手,戒指不知何时又被他摘下了,我骂他,“卑鄙。”

    “嗯?”枝縻一手扣住我的手腕拉高到头顶,一手开始解我的纽扣,“这样才比较好欺负你。”

    我有点慌了,“你不会是……?”

    “对啊。”枝縻笑得很愉悦,凑上来舔了舔我的嘴唇,“我想咬你。”

    嚯,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咬我,不是吃我……等、等等,咬我?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坚定乃们的信仰,请跟我默念一百遍,他吃不到吃不到吃不到……

    第七十七章 浅尝辄止

    我精神一凛,哆嗦道:“陛下,您要吃夜宵可以去厨房。”

    枝縻挑了挑眉梢,“那里的血不新鲜。”

    “那您可以外出觅食。”我又献上良策。

    “太麻烦。”枝縻把头埋到我的脖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而且我比较喜欢你的。”

    我扭动了两下,躲开那凉丝丝的气息,义正言辞道:“我拒绝。”

    枝縻不满,“为什么你给木希咬,不给我咬?”

    我一愣,“木希什么时候跟你打小报告的?”

    枝縻轻笑,咬了口我的耳朵,“木希带了特制的传音石,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一缩脖子,恼怒道:“这么说,你这几天一直在监听我?”

    “嗯。”枝縻大大方方地承认,“我在关心你。”

    “连私生活都要关心?”

    “对。”枝縻抬头,望到我眼睛里,“我要入侵你的生活,掌握你的每一个想法,一分一毫我都要知道。”他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说:“小蓠,我怕你再次一声不吭地走掉。”

    我无端有些愧疚。当时迫切想同他断了关系,走得是有点狠了,伤人又伤己。

    我眨眨眼看枝縻,见他只是用一种欲求不满的眼光紧盯着我不放。既然态度良好,没有硬上,那姑且满足他吧,反正又不是没咬过。

    “喂,你咬吧……”我松口了,不忘又补充了一句,“不准咬不该咬的地方。”

    枝縻闻言轻笑,“你放心,那里……留着以后再尝。”

    趁着我愣神的工夫,冰凉的唇已经贴上的肩颈处的皮肤,柔软的触感之后便是坚硬的獠牙抵上皮肉的锐痛。枝縻刻意咬得很慢,尖牙一寸一寸扎进去,刺入肌肉,破开血管。我闭着眼微侧着脑袋,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溢了出来,痛觉一层一层叠加,直到积累到饱和的状态方才收敛。

    吸吮吞咽的声音响在耳旁,时光仿佛重叠了,上一次我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充当食物,只不过彼时的他狼吞虎咽,恨不得要把伤口撕裂得更大,而现在,他正慢悠悠地品尝,好似要把每一滴鲜血都输送到四肢百骸。

    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想咬我。

    如果亲吻不足以表达浓烈炽热的感情,那么便要啃、要咬、要饮其血、要啖其肉。

    同样是进入一个人的身体,这却更蛮狠、更霸道。

    枝縻在用这种方式彰示着他的侵占,他要我承认,我愿意承受他带给我的痛苦。

    半晌,枝縻撤出了我的身体,伤口似乎还沁着血珠,他又舔了几下才抬起头,眸字灿若星辰。

    “要不要尝一下?”他哑着声问我。

    我望着他红艳艳的唇,如同受了蛊惑般点了点头。枝縻勾了勾嘴角,伸手托住我的脖子,俯身压了下来。

    这一吻比第一次要浓郁得多。舌尖撬开唇齿滑进口腔,铁腥味立刻横冲直撞,温柔地搅动,夹杂着唾液、血液,粘腻的、湿滑的,上颚被撩过的一刹那,我就像被过了电似的全身一麻,溺水一般到处找东西乱抓。

    呼吸很浅,喘息很重。

    纠缠的吻逐渐变得攻城略地,又在一阵疯狂地掠夺之后倏然平息。

    双唇分离,唇色比之前沾了血的时候还要红,覆着一层晶亮的色泽,暧昧异常。

    安抚了一下扑腾乱跳的心脏,我摸着脖子问,“过瘾了没?”

    “当然没有。”枝縻抱着我翻身往旁边一躺,“不过我不急……”

    我不置可否地“哼哼”了两声,不理他,窝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就睡。

    一夜酣眠。身边明明躺着一大冰块,却睡得无比温暖,我困惑地抓着被子翻身,对,一定是这被子质量比较好。

    “早安。”

    “哦,早。”我打着哈欠睁眼,枝縻精神饱满地单手支在床上看我,“想吃什么?”

    我眨了眨眼,这么优待?早餐都可以点?

    枝縻眯眼笑道:“你喂饱了我,我自然要喂饱你。”

    我只作没听见,直接点菜,“我要吃小笼和豆浆。”

    “好,让他们给你做去。”枝縻揉了揉我的头发,心情甚好地下床出门,我在他身后喊道:“喂,我才不白吃你的呢,我要帮忙做事情的!”

    枝縻扶着门回身,狡黠道:“那当然,一会儿来议事厅。”

    切,原来早算计好了。

    我挠头起床,感觉又回到了熟悉的相处状态。

    早餐是由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送进房里的,我吃完后,拾掇好自己推门出去,一眼便见夙夙蹲坐在地上探头探脑,一见到我,它立马生龙活虎地窜到我怀里。

    我挠着它的头颈问,“来带路的?”

    夙夙“嗷嗷”叫了一声,蹭了我几下又跳回地面,带着我在城堡里九曲十八弯地走了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两扇厚实华贵的镀金木门前。

    门旁站着两个立得笔挺的血族,给我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就伸手去开门,我得空指挥夙夙恢复成年体型。我可不会天真得认为议事厅里都是些我认识的熟人,有夙夙给我撑场面才不至于让长老们小瞧了我。

    大门打开,正中间的高位上坐着姿态优雅的枝縻,我扫了一眼两侧,大概有近二十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我。昂首阔步走进去,窃窃私语不断。我刚站停了想给枝縻行礼,身子却突然一轻,安稳地落座于枝縻左侧,夙夙摇着尾巴走过来趴在旁边,对着众人低吼了一声,气势十足。

    “绛蓠,你们都认识。”枝縻抬手指了指我,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嘴里却说,“刚才的话题,你们继续。”

    他一发话,有几个老头子姗姗收回了视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来,其他人则跟着枝縻一起继续围观我。我目不斜视任凭打量,既来之则安之,专心致志地听着几个老头子争来争去,入耳皆是什么领地问题,什么血缘问题,吵着吵着,终于说到我关心的耶露迪兽。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关于这点,我有话说。”满意地看到众人再次把视线投向我,我继续说:“昨天我应该见到了耶露迪兽,上面还坐着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买v,没有抽打我的姑娘最有爱了……

    皮埃斯:河蟹什么的最讨厌了……

    再皮埃斯:抓虫的是好姑娘……

    第七十八章 疑似有路

    “看到了就是看到,没看到就是没看到,什么叫‘应该’?”有个人冷哼了一声,态度轻慢地出言讽刺。

    我转头看过去,说话的人长得尖嘴猴腮,典型的刻薄脸,在一干俊美的血族中犹如一棵奇葩般存在。我抬了抬眼皮,反驳回去,“通常情况下,人类用‘应该’一词表达的都是模棱两可的意思。如果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那绝对会直接陈述出来。这是对所发觉之事的严谨态度,难道你从来都是看到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未免也太武断太主观太潦草太不负责任了!”

    “你居然敢这么说我?”他怒了。

    我眉一挑,笑话,我为什么不敢?

    “好了好了,小蓠说得也没错。”璘睿出来打圆场,“澜尧大少爷,不如我们先听听小蓠有什么发现?”

    哦,原来是大少爷,还是澜家的,怪不得。我朝璘睿了然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说:“实际上,我昨天在米利艾尔受到了低级血族的攻击,有人用哨子在暗处指挥它们,可待我追至藏身之处,只来得及朦胧地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只黑豹子身上,那女人还对我说以后会再见的。现在的疑问是,倘若那豹子就是耶露迪兽,难道骑在它身上的就是百年前一同消失的那个守护人?那么她为何攻击我?是为了抢夺茜弦茶烟?”

    议事厅里一片静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问出,但是大家心知肚明,这个女人和漠枫有没有关系?

    良久,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老人咳嗽了一记,叹道:“这漠枫不除,终究是心头大患呐。”

    “璘老说的是。”另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摸着下巴说,“但是狡兔三窟,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

    “其实他若一直安分地藏着也就罢了,怕就怕他正酝酿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年轻人身边的一个中年人皱眉道,“到时候我们真的要硬打吗?”

    附议声一片,看来血族里也不乏和平主义者。

    我侧首看向枝縻,他正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底下的讨论仿佛与他毫不相干又好像每一句都很重要。待所有人都各抒胸臆完毕后,枝縻淡淡开口吩咐,“管好你们的分内事,有异动就来禀报。今日且散了吧。”

    众人大概也习惯了枝縻这种冷淡的口气,依次起身而出,议事厅转眼只剩下我、璘睿、柳絮、枝縻四人。

    门一合上,璘睿便笑眯眯地问我,“小蓠,还有什么藏着没说?”

    我给了他一个“你真了解我的表情”,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跳在我膝上的夙夙,说:“你们还记得解开封印后,城堡出现前的那首曲子吗?昨天的那个女人吹了一模一样的调子。”

    璘睿蹙眉,“这个女人果真是从封印里跑出来的?”

    柳絮沉吟道:“但是她当时分明是没有形体的,所以才会附到绛蓠身上……”

    璘睿插嘴道,“那就说明她现在有身体了,要么是滥杀无辜继续附身,要么就是……”璘睿看了我一眼,犹豫道:“漠枫给她做了一具身体。”

    我颔首,“我也是这样怀疑的。因为漠枫拿走我的肋骨时说他要制造一样东西,鉴于他先前已出成品的高超质量,那女人很有可能用了漠枫的产品。”

    “啧啧,好迷信啊。漠枫以为自己是上帝?制造夏娃?”璘睿摇了要头,托着下巴朝我眨眼,“小蓠,你究竟是不是人类啊?功能这么强大,又能储藏宝石,又能充当材料。”

    我耸耸肩答道:“反正我不是血族。”

    “陛下,我们要不要调查调查?”柳絮扯回了正题。

    “也好。”枝縻从高位上下来,“阿琉,你去查一下这是不是一种仪式,着重看复活那一方面的;小睿,你去和各家长老聊一聊,打听下有没有类似的传说。”奇*|*书^|^网柳絮与璘睿各自领命,枝縻转身对我说道:“至于你么……陪我去一次猎人协会,我们去看看百年前的守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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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木希充当车夫,一行三人在正午时分抵达猎人协会。

    “哇,这里就是猎人协会总部啊?”木希少年心性,一下车就兴奋地窜到大门口,把门的两个力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出武器阻拦他。我一看,其中一个曾和我过过招,我连忙上前打招呼。

    “小蓠,来啦?”荆姨听到动静从里头跑出来,她向枝縻低头问候了一声,转身打量起木希。我见状介绍道:“荆姨,他就是木槿救下的血族少年。”

    “哦?”荆姨眼神一亮,“孩子,叫什么?”

    “木希,木槿的木,希望的希。”木希乖乖地回答。

    “好名字。”荆姨微笑,“你和小蓠一样叫我荆姨吧。”

    木希点头,轻轻唤了一声,荆姨十分高兴,勾着他的肩膀就往里走,有说有笑的,标准的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走去档案室的路上遇到了明严,他老人家溜溜达达,一见我便说:“哟,回娘家探亲的?”我额上立刻青筋暴起,其他几人躲在一旁窃笑不已。

    云澈道:“师傅,小蓠还没嫁呢。”

    “哦,原来还没嫁掉啊?”明严鄙视地瞟了我一眼,“那还不如跟我学道术呢。”

    这老头……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蓠,这位师傅是你说的君尘吗?”木希见我面色不善,善良地转换了话题。

    “我才不是君尘!”明严听见了,立马跳脚,“我是明严!我比那糟老头靠谱多了。”

    “行了行了。”我没好气地说,“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个整天神神叨叨无所事事,一个连我身体里有块石头也诊不出来。”

    “谁无所事事啦?谁啊?”明严骂骂咧咧,“你个小丫头片子……”

    “师傅……”荆姨打断了他,给云澈使了个眼色,“您老人家该去睡午觉去。”

    “对啊对啊,师傅,我们走。”云澈附和着把明严拖走了,我在背后朝他挥手。

    短暂的插曲之后,我们四人便开始在档案室里查找资料。

    近五十年前的资料是按照年份编写的纸质档案,有些因客观条件保存不当的已经发黄甚至变得残破不堪,一百年前的更是脆弱得犹如文物。翻阅从未经过整理的档案犹如大海捞针,每一张纸又都得小心翼翼地拿捏,我看了不一会便觉得眼睛酸脖子痛,偷偷摸摸坐到一旁歇了会儿,就在这时,木希找到了当年那位守护人的所有资料。

    我和枝縻凑过去看画像,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荆姨扫了眼她的生平,说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猎人,出生、选拔、训练、缔结契约,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没有任何疑点。

    我们顿时陷入了沉默,这个叫姑娘究竟和那个女人有没有关系?她是不是遇上了档案里没有记载的事情?

    线索就这么断了。

    离开猎人协会的时候,荆姨说会去寻寻她仍活在世上的亲友,我说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立在初秋微凉的风中,我正为没有头绪而发愁,枝縻却突然说,“我们或许可以去找一个老妖怪问问。”

    第七十九章 千年老妖

    沿着巴陵、蜀虞地区驱车返程,枝縻让木希先回去,自己载了我继续前行。出了米达市,城市的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天高地迥,层峦叠嶂。

    车停在一处山脚下,下车绕山而行,本来明朗的天色居然逐渐阴霾下来。

    “这是要去哪里?”眼前的山林充满着灰败的感觉,雾气时散时聚,潮湿的泥土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难道枝縻说的老妖怪真是只不出世的妖魔?

    “哗——”,突然有一群蝙蝠由远及近地从头顶飞过,黑压压一片,伴随着翅膀乱扑腾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然后手就被握住了,触感似乎比以往更凉

    “我们去墓地。”枝縻牵着我走,我见他神色郁郁,也不敢追问,倒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老妖怪是我的祖父。”

    “他住墓地里?”好古怪,而且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枝縻别过头来看我,笑得有些怅然,“有个故事,你要听吗?”

    “好啊。”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凑上去,和他并肩而行。

    “故事的开头很俗,是关于一个男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枝縻边走边说,“你还记得六大家族的联姻关系吗?”

    “嗯。”我回答,“你父亲本应该娶的是梧家的人,可是他却娶了柳老师的姐姐。”

    “对。”枝縻抬手挥开了又一群蝙蝠,接着说,“枝家和梧家一直是姻亲。当年,祖父爱上了梧家的一个女人,可是那女人却嫁给了同辈的一个兄弟,祖父在黯然之下娶了她的妹妹,两人育有二子二女,长子早夭,次子便是家父枝宸。据说父亲年少时与祖父很像,且自小聪颖,所以深得祖父宠爱。

    待父亲成年,祖父亲自去梧家挑选适龄少女,结果碰到了与姨母极为相像的女人,祖父当下就替父亲做了决定。可是父亲却爱上了母亲琉裳,死活不肯接受祖父的安排,坚持娶回了母亲,当时父子两人闹得还挺大的。

    婚是结了,事情却还没完。祖父处处使阴招,就是看母亲不顺眼,连带着之后出生的我也受到了牵连,母亲是脾气很好的人,从来没说过一句抱怨。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父亲接替了祖父的位置,成为六族之首,父亲当即表示为祖父寻到了一处风水宝地请他颐养天年。祖父一气之下,当真搬出城堡不理世事。

    再之后便是茜弦茶烟失踪、我父母双亡的那一年。祖父回来了,可是他来得晚了,我至今记得他看我的眼神,他比以前更怨恨我和母亲,他认为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恰在此时,传来了姨母难产死亡的消息,重重打击之下,祖父决定长眠棺木之中,再不出世。”

    寥寥数语,概括了两代人的纠葛。我本以为枝縻至少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想不到连这仅有的美好也是有污点的。

    我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发现你比我更悲剧。”

    枝縻失笑,索性扮起可怜,“那看在我这么悲惨的份上,来亲一下安慰我吧?”

    我微愕,语重心长道:“枝縻同学,身为血皇,你要时刻保持庄重及威严,不要学那些痞子流氓调戏良家妇女。”

    枝縻闻言,挑了挑眉梢,扬起下巴,轻吐四字,“绛蓠,吻我。”眉眼之间,当真有身为君王,睥睨众生的感觉,比之刚才那种怅然的神情顺眼多了。

    我见着舒心,展颜一笑,踮起脚尖,双手扒在他肩膀上,“啵”地吻在眉心。

    枝縻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意,我望天,“嗯哼”了一声,拽着他继续走。

    越往深处便越阒静,地面上渐渐能看到坟茔,竖起的墓碑如失血般苍白。枝縻说散落在外围的墓茔大多是自杀而死的血族,有的是殉情,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则是厌烦了永无止尽的生命。

    “小蓠,老妖怪要是万一对你出言不逊,你……”

    “我知道,老人家嘛,总是有点死脑筋,我不会跟他计较的。”我瞟了一眼身前的一块碑面,墓碑的主人居然只活了一年不到就死了,长寿的和不长寿的,居然可能有近千年的差距。

    说话间,枝縻找到了他姨母的那块碑,其左侧那块无字碑下,埋的便是老妖怪。

    枝縻出手如电,翻开了泥土,撬开了棺盖,行动时全无尊敬的意思,却偏偏又假情假意地喊了一声“祖父”。

    我站得远,只见棺材边上搭上了一只枯槁的手,随后里面的人慢慢坐了起来,瘦得比骷髅就多了层皮,当真如同沉睡了近百年。

    “枝縻。”老妖怪扭着僵硬的脖子看了眼,声音虽沙哑,但还听得清,“没想到,叫醒我的人会是你。”

    我暗自腹诽,你以为会是谁?你家大姨子的转世?

    “人类?”老妖怪看到了我,嗤笑了一声,“比之你父亲,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还记得我父亲?”

    “我儿子,我怎会不记得?”老妖怪从棺材里跳出来,松了松筋骨,“你走吧,我不想见你。要不是你们母子俩,我现在肯定在享受天伦之乐。”

    “老祖宗这话说得不在理。”我听他还是无理取闹般把责任怪罪到枝縻身上,忍不住反驳道,“你根本就是把枝縻的父亲当成你的替身去完成你当年没有成功的事情,他没有听从你的安排,然后你就怒了,你不舍得把气撒在你儿子身上,只好去刁难枝縻母子。试问,他们哪儿惹你了?你儿子做得又有何不对?你凭什么对你儿子指手画脚?就算真娶到了又怎么样?”

    我越说越激动,干脆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你得知儿子死后又做了什么?。枝縻是你孙子,你不管且不说,可你居然连谁杀了他们都不追究,丢下个烂摊子就跑路了!心爱之人死去之后了无生念?这不是理由!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逻辑扭曲的老糊涂!”

    我骂完了,有些抱歉地看向枝縻,枝縻示意无妨,朝着老妖怪努努嘴。老妖怪与世隔绝已久,猝然被我这个黄毛丫头斥责,正噎着呢。

    枝縻适时地揽着我道:“小蓠,别跟他动气,我们还是走吧。”他幽幽叹了口气,“祖父,本来是想请您帮忙的……现在看来,您还是继续待在棺材里等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吧……反正也快了。”

    “什么?世界毁灭?”老妖怪诧异,“怎么回事?”

    我暗笑,枝縻这话题转换得太好了。都已经一百年了,按照枝家的优良基因来看,老妖怪怎会还没有想通?无非是面子上下不来而已。被我一通斥责下来,他大概也清醒得差不多了,枝縻再给个台阶,不怕他不合作。

    可就在这时,我和枝縻的传音石里突然同时传来消息,“梅布里亚遇袭了。”

    第八十章 草菅人命

    “是漠枫?”

    “对,有虹霓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正赶过去。”柳絮虽吐字急促,但是语调不慌不乱,“猎人协会的人已经在那里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

    我拉了枝縻就走,老妖怪忙喊道:“喂,你们还没回答我!”

    “边走边说。”枝縻揽着我腾身而起,老妖怪在后面跟着,“现在去做什么?”

    “去打架。”我回头看了眼老妖怪,他离世太久,仍旧有些不明所以然,枝縻自是懒得同他解释,现下只有我耐着性子从头讲给他听,谁知才说了一句老妖怪就激动地插嘴,“茜弦茶烟失踪了?”

    我白了他一眼,“对,不过又寻回来了。”我抬了抬手,给他看那个经过枝縻加工的戒指。

    “其实我们想问你的问题也和这事有关。”我顺势问道,“老爷子知不知道宝石百年前的那位人类守护者。”

    老妖怪想了下,点头,“看到过,就是个普通人。”

    果真是普通人吗?那难道是宝石失踪时发生了什么异变?

    “你们找我就是要问这个?”

    “不。”枝縻说,“还有便是一些关于附身、复活、法阵、仪式的问题。”

    老妖怪讶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我答道,“简而言之,就是漠枫还没消停。”

    “哦?”老妖怪眸子里精光一闪,“漠家的狼崽子果然不简单。”

    “你家孙子也不简单!”我不服气道,“他现在是血皇,名正言顺地统领血族。漠枫他是叛乱贼子,而且尽整些歪门邪道的幺蛾子。”

    “血皇?”老妖怪哑然,我满意地看到他神情复杂,哼,让你还不待见枝縻。

    我们所处的位置离梅布里亚不远,不出一刻钟便赶到了,柳絮也才到,见了我们立刻过来汇合,他一眼扫到站在后面的老妖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枝御大人?”

    “嗯。”老妖怪摆出长辈的模样,“阿琉,近来可好?”

    柳絮再次大惊,用狐疑地眼神看了眼枝縻,没想通老妖怪怎么突然转了态度。

    “祖父的事情不急,我们先进学校。”枝縻瞥了眼老妖怪,后者有些讪讪的。

    “陛下,小蓠!”学校门口站着荆姨和两三个穿着道袍的人,他们显然正维持着结界。

    “里面什么情况?”因为结界的关系,从外面望进去,校园里出奇平静。

    “里面……很乱。”荆姨也很焦急,“小天墨海他们都在里面,虹霓和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带着一群低级血族大肆破坏……”

    黑裙女?难道又是她!我迫不及待就想冲进去,却听远处传来狮吼声。

    夙夙?

    我转头一看,夙夙跑在最前面,后头跟着漠常,还有七八个面生的血族。

    “他们来了,我们一起进去。”柳絮道。

    荆姨点点头,无不担心道:“你们……小心点。”

    我应下,“知道了。”

    穿破结界入内,当真是满目疮痍。已经凝结的血渍、倒塌的建筑物、破烂的衣服、焦黑色的草皮……梅布里亚犹如被一群强盗席卷过一样,更可怕的是,被扫荡的不止是财物,还有生命。

    “小蓠?是小蓠吗?”坍塌的建筑物废墟中传来了颤抖的女声,我连忙跑过去,“是,我是。”

    “小蓠!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从废墟后一晃,飞速扑入我怀中,我愣愣地被她抱了个满怀,“我都快吓死了……呜呜……他们杀了好多人……”

    “禾萝?”

    “对,是我啦。不是我还会是谁啊?”禾萝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欸,禾萝,你先别哭。”我安慰了她几句,“告诉我,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在什么地方?”

    禾萝闻言从我怀里抬起头来,“是不是骑了黑豹子的那个?”

    “对。”果然是她。

    “她指挥许多怪物抓了低年级的学生聚集在操场上!”

    “操场?我们走!”漠常一马当先,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人也跟着一起。

    “等一下。”禾萝叫道,“教学楼里也有很多怪物。”

    “阿琉,你带着他们去教学楼,再和协会里的人联系一下,务必安顿好学生们。”枝縻发话了,“漠常,你跟我们去操场。”

    柳絮领命前去,我本想把禾萝托给他保护,可是禾萝主动要求只要派一个血族跟着她就可以了,说是有部分学生正安全地藏在学园里的各个角落里,现在既然我们来了,把他们带出来就可以了。我疑惑,梅布里亚的贵族学生们遇到突如其来的灾祸居然应对得这么机警?追问之下,禾萝才得意地说是文修提醒过她可能有危险,所以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我正兀自感叹幸好文修有先见之明的时候,枝縻一言不发拽了我就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之后就到操场。

    草地上有近百名学生,不少已经躺倒在地上,鲜血横流。剩下的那些站着的,有一半人还算正常,或哭闹、或噤声、或茫然、或颤抖……另外一半则呈现似人非人的状态qiuwǎ,没有焦距的血红色双眼,疯长的尖锐指甲,僵尸般的怪异行动……

    这是什么情况?

    “哟,您老人家原来还没死啊?”虹霓先看到了我们,用袖子捂着嘴笑道,“小生今日得见枝御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漠常可不会等虹霓废话说完,他早已摩拳擦掌,挥着大刀就冲过去了,可是虹霓卑劣地尽往人群中躲,漠常打得束手束脚的。同样受制的还有,天佑和墨海,他们两人在外围清理看管学生的怪物,可是那些怪物同样无耻,动不动就扯过无辜的学生做抵挡。

    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

    我和枝縻对视一眼,朝闲闲坐在豹子上的女人直掠而去。女人见状,挥了挥手,一排僵尸状的学生齐齐阻挡在我们面前。留下夙夙同他们周旋,我和枝縻抬手直接攻击,想不到黑豹子灵巧地躲开了,女人扬首道,“虹儿,今日事毕,我们走。”

    虹霓笑着说:“那这些实验品怎么办?”

    女人诡异地眯了眯眼,爆炸声顷刻响起,所有僵尸在瞬间炸出一片血雾,我急退避开,再抬头时,女人和红霓已经不见踪影。

    漠常欲追,被枝縻拦下了,他看着鲜血浸染的草地,神色严峻。

    剩下的低级血族在众人合力之下被清理完了,善后之事归猎人协会管,枝縻道:“回卡帕。”

    “卡帕?”老妖怪从刚才就一直一动不动若有所思,连虹霓挑衅他都没说话,现在突然说话了,“卡帕多西亚城堡?”

    我白了他一眼,“废话,还有哪个?”老妖怪该出力时不出力,尽会问些无聊的问题。

    老妖怪却突然又不吱声了,隔了一会儿,他叹气,神色表情严肃,“你们走了弯路了,这个女人和那个守护人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夜之魔女。”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觉本文一直在致力于追求章章有悬念,章章有高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境界。

    第八十一章 夜之魔女

    夜之魔女莉莉丝,关于她的传说形形□,一说她是撒旦的情人,而后又勾引了路西法堕天;一说她与该隐在红海相遇,两人学会了利用鲜血使用魔法的力量,是吸血鬼的祖先。

    凡此种种,不晓得老妖怪为何说那女人是夜之魔女。

    “你们可知卡帕城堡为何被称为沉睡之城?”议事厅里,老妖怪边就着玻璃杯喝血边问。

    漠常脱口而出道:“因为它被封印住了?”

    “也不尽然。”柳絮说,“据书中记载,卡帕城堡早在血族诞生之时就存在了,可是鲜少有人见过它,大家都以为它处于传说中的魔界,岂料实际上是被封印了。”

    老妖怪点头,“我也从未见过卡帕城堡,不过我比书上写得还知道得多一点。”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沉睡之城的苏醒意味着灾难的来临。”

    “灾难?”我蹙眉,“就是指的那个女人吧?她貌似是同卡帕城堡一起封印在法阵里的。”

    “这个想法很好。”老妖怪赞赏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指了指我手上的茜弦茶烟,“关键还是在这颗宝石上……”

    “怎么又和宝石扯上关系了?”璘睿插嘴道,“枝御大人,您能不能一口气说说清楚啊?”

    老妖怪瞪了璘睿一眼,“你别打断我,年纪大了,总要整理整理思路慢慢说。”

    “好、好,您继续。我闭嘴。”

    “咳咳。”老妖怪清了清嗓子,“茜弦茶烟是远古精灵给予我们血族的恩赐,但是我祖父那一辈的血族都知道,这恩赐实际上是有隐患的。精灵们天性善良,他们的魔力大多是用来做些无害的事情,可我们血族不一样,有人行善,有人行恶,长此以往,本来是中性的、甚至带些圣洁力量的宝石逐渐染上了邪气。越美丽的东西就越危险,邪气逐渐累积,并且有了自己的思想,企图从属性不符的宝石中独立出来,所以,其实宝石的守护者和守护兽的任务不止是保护宝石,同时还要保证邪气不外泄。”

    枝縻沉吟一声道:“祖父的意思是,这个夜之魔女便是宝石中的‘恶’?”

    “对。”老妖怪颔首道,“早在千年前,邪气便挣脱了宝石的束缚,听说化身成女人为非作歹了一阵子便消失了,我也是因机缘巧合偷听了祖父与别人的谈话才偶然得知,所以具体状况并不清楚。而正因为宝石回到了中性的状态,且恶气并没有再度累积,所以之前发生的这些就当是一个意外,并没有告诉两界的后嗣子孙。”

    “那这女人和卡帕城堡有什么关系?”我问道。

    老妖怪答,“这座城堡正是传说中夜之魔女居住的。”

    哦,原来是这样,把老妖怪带去梅布里亚还真是误打误撞了解了这么一层关系。想来,他肯定是在见到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