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男人的勾心指数

第 2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曾经,意匠的胸口只属于她一个人,只有她可以躲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臂膀、听着他的心跳,然后沉沉睡去,但是现在……他的胸口属于另一个人。

    他不再属于她,也永远不会再属于她。

    十四岁的她,初次体会到爱情所带来的伤痛及无奈。

    她的爱,还没萌芽,就已枯死……

    就这样过了半年,英希已经十五岁,并成了国三生,而意匠没有回来。

    他在越洋电话中告知香川夫妇俩,说他因为课业繁忙,所以无法回国过年。

    英希只在他跟贵子结束对话前,从贵子手中接过电话,跟他简单的问了声好,然后就将电话再交还给贵子。

    什么课业繁忙?她想,他应该是跟惠理子在美国过得太自由快乐了,所以不想有人破坏他们的二人世界吧。

    “我上楼温书了。”她说。

    “英希……”正在看杂志的保二郎搁下了手边的杂志,叫住了她。

    此时,贵子也跟电话那头的意匠说了再见,并挂断电话。

    英希转身,走了回来。“什么事?保二郎伯父。”

    保二郎微微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

    在一年前,英希都还叫他及贵子一声“保二郎爸爸”跟“贵子妈妈”的,但不知何时开始,她对他们的称呼及态度变得客气而生疏。

    “决定学校了吗?”他问。

    她原本所就读的女子学校是可以直升高中部的,但他从贵子那儿得知,她并不打算继续念这所学费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

    她点点头,“我打算考公立学校。”

    “怎么?你不喜欢现在的学校?”他问。

    贵子此时也坐了下来,“英希,你在顾虑什么呢?”

    “我已经麻烦你们很久了,我想……”

    “你担心私立学校花钱?”贵子有点激动地问,“英希,你千万别那么想。”

    “是啊,英希……”保二郎接口说道:“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你应该知道我跟贵子没把你当外人。”

    “我知道。”她微拧起眉心,“就是因为知道,我更不想一直麻烦你们。”

    “英希……”贵子神情有点沮丧,“你怎么跟我们这么客气呢?”

    “贵子伯母,我爸爸只是保二郎伯父的老家邻居,你们实在不必对我尽这种教养义务。”她说,“一直赖在这里不是个办法,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升上高中后,搬去跟伯父一家人住。”

    她的伯父原本在老家住,但这几年也在保二郎的帮忙下,搬到东京,并进到大东亚金控底下的子公司上班,拥有一份不错的待遇。

    当然,这也使得吉条家欠香川家越来越多。

    听到这儿,保二郎神情凝重,而贵子则红了眼眶。

    沉吟片刻,保二郎沉沉一叹,“英希,收养你不是义务、不是行善,而是我们都喜欢你,这几年下来,我们是真的把你当女儿在养育着。”

    他一说完,贵子忍不住掉下眼泪。

    见状,英希的心一揪。“贵子伯母……”她走到贵子身边,在她跟前蹲下。

    “英希,”感性又温柔的贵子紧握住她的手,“不管你叫我“贵子妈妈”还是“贵子伯母”,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贵子伯母……”看见贵子因为她而伤心落泪,英希自责又愧疚。

    她知道香川夫妇俩是如何的爱她、疼她,并将她视如己出,尤具是贵子在这五年来对她不求回报的付出跟照顾,根本已跟母亲没两样。

    因为心里那段秘密的爱恋破碎,她就说出这种伤贵子心的话,她真的好惭愧。

    只是,她心中对意匠的爱,并没有因为他订婚及出国而稍减半分,再继续在香川家住下去,再跟他们有任何紧密的关系,都只会让她的心越来越痛,也让她在香川家的空间越来越压缩。

    她快窒息了,她快不能喘气了,但是,她无法对谁诉说。

    想到这儿,她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贵子心疼地抱住她,“我的英希……”

    “对不起,贵子伯母……”英希衷心地觉得歉疚。

    “英希,别把我们当外人,我们是你的家人。”保二郎拍抚着她的背,“如果你想考公立学校,那就去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跟贵子都会支持你的,但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麻不麻烦这种话。”

    “保二郎伯父……”她噙着泪,“对不起……”

    “傻孩子,”他慈祥地一笑,“说什么对不起?”

    “对,别说什么对不起、别说要离开这里,也别说什么麻烦……”贵子擦擦眼泪,也为英希拭去脸上泪水,“英希,你不是我们的麻烦,从来都不是。”

    在贵了眼中,英希看见的是最真切、最纯粹、最温暖的爱,她知道自己是被爱的,不只是保二郎跟贵子,就连已经订婚的意匠都是爱她的。

    只是,有谁知道……意匠给的爱,不是她所期待的呢?

    ※※※※※※※※※※※※

    即使痛苦、即使难挨,但为了回报保二郎及贵子对她的爱,英希继续在香川家待了下来。

    虽然内心充满了煎熬,可是在保二郎及贵子面前,她尽可能地强颜欢笑,尽可能地表现出一个高中女生该有的活泼开朗。

    是的,她考上了公立高中,也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涯。

    新学校、新环境,还有新的人际关系……一切都是新的,但这么多新奇的、新鲜的人事物,却依旧无法取代或填充意匠在她心中的位置。

    而不管她对意匠有再多的依恋及期待,从今以后,也都只能放在心里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意匠出国后的第二个新年来了。

    这一次,他将带着惠理子回来过年,而随着他回国的时间一天天的逼近,英希的心海又起了波澜……

    九点半,英希结束了跟同学的聚会,回到了家。

    一进门,佣人纪子就趋前。“英希小姐,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嗯,吃过才回来的。”她说着,然后将外套脱下,“保二郎伯父他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纪子说。

    保二郎跟贵子今晚虽然有个非去不可的宴会,但他们习惯早睡,应该不会太晚回来才对。

    “纪子阿姨,你去休息吧。”她说着,转身上楼。

    纪子是香川家唯一的佣人,不是香川家请不起佣人,而是贵为香川夫人的贵子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啊,对了……”正准备回佣人房休息的纪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地转过身。

    但当她往楼梯一瞧,却发现英希已经上了楼。

    她忖着要不要上楼把她突然想到的事情告诉英希,却又觉得似乎没那个必要。

    她喃喃地道:“她上楼应该会发现吧?”忖着,她挑挑眉,然后慢慢地踱回佣人房。

    第三章

    香川家是一栋欧式建筑,大门进来是个非常气派但不豪奢的玄关及双楼梯设计。

    一楼的左侧是厨房、餐厅,还有佣人房,而右侧则是客厅。

    上到二楼,左侧是香川夫妇俩的起居室、书房及寝室,而右侧则是意匠、英希的寝室及一间客房。

    香川家的每一个房都有独立的卫浴设备,就连佣人房也不例外,因此彼此不太容易互相干扰。

    自从意匠出国后,他的房门一直是关着的,佣人纪子一星期打扫一次,而英希偶尔会进去看看。

    她喜欢躺在他的床上,想象着他睡觉的样子,以鼻子寻找属于他的味道。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再也闻不到他的味道了。

    她神情有点疲倦地踱上了楼,然后转向右边。

    经过客房之后,就是意匠的房间,她发现他的房门半掩着。

    她微怔。通常纪子打扫完后会关上门,难道她今天忘了?

    忖着,她走了过去,想顺手将门关上。只一瞥,她从门缝中看见了一幕景象——意匠平躺在床上。

    是幻觉吗?她想着,揉了揉眼睛。

    一定是幻觉,因为她太想念他了。不由自主地,她轻推开房门,慢慢地、悄悄地走了进去。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她熟悉的、心心念念着的人……

    她再一次揉揉眼睛,然后闭上了眼睛。她想,待她睁开眼睛,这一切就会消失吧?因为这只是幻觉。

    当她缓缓地抬起眼帘,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消失,他还是躺在床上。

    不,这不是真的……虽然她知道他即将回来,但是据她所知,并不是今天啊!

    他穿着一件米色的线衫,合身的剪裁突显出他精实的体魄;他的神情有点疲惫,长而浓密的黑色眉毛微微虬着,似乎不得放松;他的下巴及鬓边冒出了一点点的胡渣,却不至于给人不修边幅的感觉。

    宽宽的额头、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片,如雕像般的轮廓线条……他一点都没变,只是多添了几分的成熟。

    是他,真的是他,她激动得几乎要尖叫。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细细地看着一年多不见的他。

    老天,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我太快醒来。她忍不住在心里祈祷着。

    一多年多了,即使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对他的爱恋还是丝毫不减。

    她曾经听别人形容过“爱”这种感觉,但她对爱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痛”。

    她爱他,爱得心好痛好痛,可是她无法将心里的爱说出口或表现出来,只因她是在这个家被当成女儿般养大的孩子,她……她的出身背景也难以与他匹配。

    她还记得当保二郎跟贵子得知惠理子出身大阪世家时那满意的表情,虽然香川家不需要别人的名声或财势的加持,但“门当户对”绝对是最起码的要求。

    尽管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中,她的身分已经等同于“香川家的女儿”,但事实上,她还是吉条英希,一个出身平凡的孤女。

    她是无法爱他的,而他……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她。她在他心里是个妹妹,一个失去双亲,从小就被香川家收养的可怜小孤女。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自己好可悲。

    她多希望他对她的爱不是兄妹之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一分钟,甚至半分钟都可以,她想感受到那样的爱……

    不自觉地,她靠近了他,近得可以清楚的数出他的眼睫毛有几根。

    他徐缓的呼息浅浅地吹袭着她,突然,她脑海里出现爱情文艺片里女主角轻吻男主角的画面,只要一下下就好……她在心里想着。

    她知道他是惠理子的,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他的一切一切都是惠理子的,但只要一下下,她只要一个回忆。

    情难自禁地,她以一种卑微又渴望的心情靠近了他,然后将颤抖的唇轻轻的贴在他唇上——

    ※※※※※※※※※※※※

    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意匠感觉到有人进来了,但他起不来,因为为了调整时差,他在飞机上几乎不曾合眼。

    隐约地,他嗅到一股清淡的香气,甜而不腻,属于年轻女性的香气。

    惠理子有使用香水的习惯,但这不是香水味,而是洗发精或是沐浴|乳|之类的香气。这香气遥远却又熟悉,属于……

    英希?!他陡地一震,猛然睁开眼睛。

    当他睁开眼睛,更教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一张脸非常非常近的贴在他眼前,而他的唇片感受到的是一个生涩的、颤抖的、不安的吻。

    “dammit!”他惊觉地翻身,低声咒骂了一句。

    回过神,他看着坐在床沿,一脸怔愕的英希。

    是的,那是她,一年多不见,已经是高一女生的她。

    她还是一头的乌黑长发,还是一张漂亮的、犹如精雕细琢过的美丽脸庞。她长大了,比他出国前更……

    老天,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竟趁他睡觉时……亲吻他?!

    看着意匠一脸的惊愕及难以置信,英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还糗、还教她无地自容的事了。他发现她吻他,他……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不,就算他们永远没有可能,至少他像个哥哥般爱她,要是他知道她对他……天啊,他们之间会不会连兄妹都没得做了?

    吉条英希,快,快想个合理的解释,快!她内心焦虑。

    意匠惊疑地看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该死,她真的吻了他!她怎么会……

    她是好玩还是认真?如果是好玩,她怎么会觉得这样好玩?

    是认真吗?不,她还是个十六岁不到的小女生,怎么会对已经二十四岁的他……

    两年前,惠理子曾提醒过他,英希对他有着某种情愫。当初他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却也感觉到有些异样。

    英希十岁失去双亲,在感情及生活上又一直非常依赖他,他认为那只是某种移情作用;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及误会,他甚至选择远离,并跟惠理子订婚。可是,都已经过了一年多,英希对他还是……

    “英希,你这是……”天啊,他该怎么面对她?

    “我……”英希突然想到一个有点烂,但又适合她年纪奇+shu¥网收集整理的无厘头解释,“我在练习!”

    闻言,意匠一怔。

    练习?练习什么?练习接吻吗?

    看他一脸错愕,她强自镇定地续道:“我没有练习对象,所以……你提早回来了?”她故意将话题岔开。

    她已经岔开话题,他应该顺着她铺着路往下走,然后若无其事地让这一切过去。但此刻,他心里莫名的介意着她所谓的“练习”。

    她练习接吻?她有想亲吻的对象了吗?她……过了一年多,她已经如他所愿的将感情转移到适合她的人身上了吗?

    不知怎地,他的心头揪了一下,那感觉像是一直属于他身体一部分的东西,在他不曾察觉之际被偷走了。

    突然,他感到懊恼生气。

    “你在说什么练习?”他坐了起来,神情略显严肃地看着她。

    尽管一切都是胡诌瞎扯,英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继续对他撒谎,于是,她故作轻松地挑挑眉、耸耸肩。“当然是接吻的练习。”

    “你……你为什么要练习接吻?”他语气不自觉地有点急。

    “因为……”她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有需要。”

    “有需要?”他眉头一拧,“你有男朋友了?”

    “对……对啊。”她深呼吸了一门气,原本紧张的情绪突然平复下来。

    谎话不只能欺骗别人,有时也能欺骗自己,尤其是当你有非隐瞒不可的秘密时。

    “你才高一。”意匠忍不住冒出长辈般的口吻。

    高一谈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他高一时不也有交往的对象,再说,她若真有了男朋友,而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不是更好吗?

    他在激动什么?在意什么?该死,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的乱?

    “我已经十六岁了。”她说。

    “还没满。”

    “那又怎样?”她不满地抬高下巴。还没满?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乳|臭未干的丫头吗?

    “你现在应该将时间跟精神放在课业上。”他说。

    “我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

    “你……”他当然知道她的功课一直不差,但……

    “谈恋爱会影响你的学业。”他涨红着脸。因为说出这种八股的话,他自己都觉得丢脸。

    她微拧起秀眉睇着他,“我不知道你比保二郎伯父跟贵子伯母还保守古板。”

    “爸爸跟妈妈都知道?”他一震。

    “他们不知道。”

    “所以,你是瞒着他们在谈恋爱?”

    “谈恋爱不必到处声张。”说着,她睐了他一记,“我不像你连梦里都要叫着恋人的名字。”

    他一顿,一脸的尴尬。

    他实在没什么立场跟资格教训她,因为他在她这个年纪时,也开始谈恋爱了。

    “对方是谁?”他神情严肃得像个严父般。

    “什……”她一怔。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对方”,她该如何回答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几岁?”他盯着她。

    “我……”她有点小小的慌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当然要告诉我。”他语气强硬,“要是你碰到坏男生该怎么办?”

    “我不是笨蛋。”

    “人只要一谈了恋爱,都会变成笨蛋。”他说。

    “真的吗?”她挑挑眉,凝睇着他,“这是你的经验谈?”

    “什……”惊觉到她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他懊恼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真是太大惊小怪了。”

    你?他突然发现她从刚才到现在还不曾叫他一声“意匠哥哥”,为什么?他们的距离真的拉远了?

    不知为何,他的心好慌。

    当初是他决定将两人的距离拉远,而飞往美国,甚至久久不回来,怎么当他惊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只是空间的距离,还有关系上的距离时,他会如此的若有所失?

    “我之所以需要练习,就是因为我跟他还没接吻嘛,你担什么心?”见他真把她当懵懂无知的妹妹般看待,她不禁懊恼起来。

    听她这么说,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你们还是纯纯的……爱?”“爱”这个字用在她与另一个男孩身上时,竟然是那么的难以开口。

    她沉吟了一下,“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跟某些同学比起来,我们应该还是纯纯的爱。”她说。

    “某些同学?”他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她说,“我的同学当中,有人早就跟男生有了初体验。”这是事实,她确实听其他同学说过。

    “初体验?”他陡地,“你是说……”

    看他一脸惊愕,她突然想给他更“刺激”的。

    “没错。”她挑挑眉,一脸的不在乎,“它的同义词是性关系、上床、做嗳、交合、打炮,还有……”

    “够了!”他沉声一喝,脸色极度的难看。

    看见他那激动的表情,她先是一愣,旋即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紧张她吗?他终于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哭着爬上他的床的十岁女童了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直像个小公主般的她,竟会把这些事说得那么稀松平常,好像那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似的。

    “一个好女孩是不该说那种话,更不可以做那种事的。”他辞严色厉地看着她。

    “你在美国住了一年多,反而变古板了。”她眉心一虬,直视着他。

    “我只是……”

    “很抱歉。”她打断了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可能是我刚才的举动吓坏了你,你才会突然变得这么不正常。”

    “什……”吓坏了他?他是吓了一跳,但真正吓坏他的不是她的吻,而是她有男友的事实。

    她随手拨了拨披垂在肩上的发,淡淡地道:“没事了,你继续睡吧。”说罢,她欲起身。

    不知哪来的一股怒气,他毫不犹豫也毫不考虑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震,惊疑地望着他。

    他眼底窜燃着一把她从未见过的火,像是生气,也像是……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吓坏我?”看着她那张美丽又无邪的脸庞,还有那双像会说话的黑眸,他内心一阵澎湃。

    什么练习?什么纯纯的爱?什么该死的初体验?她懂什么?她对男人这种动物到底了解多少?

    迎上他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眼前的他,是她不曾看过的,他有她所熟悉的身躯及样貌,却藏着她陌生的灵魂。

    “一个吻就能吓坏我?”他紧紧地攫着她的手,“你对男人的了解太少了。”

    她一愕,不解也不安。

    “你要练习是吗?”他唇角一勾,“让我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接吻。”说罢,他忽地将她一扯,低头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的唇带着烧灼的力量,却像惩罚般的挤压着她。

    她渴望他的爱,但不是这种。

    “唔!”她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他的劲臂牢牢的锁住她,让她无处可逃。但这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

    他只是想教训她,让她知道她不该大放厥词,让她知道她刚才的吻是多么的小儿科……

    “放开!”她使尽全身力气地推开他,像受到惊吓的小猫般瞪着他。

    看见她的脸苍白得像是医院的白床单,他心头一撼。

    该死!真该死!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懊恼、他自责、他痛恨自己,但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英希眼睛一热,恼恨愤怒的眼泪夺眶而出。

    “差劲……”她恨恨地道,“你好差劲。”话落,她飞似地跑了出去。

    看着她几近逃离的身影,意匠深感懊悔。

    “香川意匠,你该死,你真该死!”他双手用力地抓住自己的头,悔恨不已。

    ※※※※※※※※※※※※

    返国的行李还未拆开,意匠便在两天后火速飞回美国。

    他无法面对英希,也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他疼爱的小妹妹,为什么他却对她做出那种不可原谅的事情?

    你好差劲。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每想一次,就狠狠地在心上戳他一次。

    他在她心中变成怎样的人了?她能原谅他吗?

    老天!之前,为了让两人的关系能维持在原有的轨道上,他选择订婚及出国,而现在他却做出了那般脱轨的行为?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而这一切疯狂的行径,全都是因为他知道她已有了感情的依归。

    是谁?是谁在他离开她之际,取代了他的位置?

    噢,老天,他又在想什么?当初他离开了她,不就是为了让她把心思放在其他人或其他事上面吗?为什么现在又如此的震惊、愤怒且失落?

    飞抵美国,他从机场开着车,一路狂飙地回到了在美国的住处。

    一进门,他与正提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惠理子迎头碰上——

    “意匠?”她疑惑地看着神情凝肃的他。

    因为学校的事情耽搁,她直到今天才要回日本,谁知道刚要出门赶赴机场,先行返国的意匠竟回来了。

    “你怎么……”她轻抚着他的脸,“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惠理子……”看着眼前的她,意匠心头纷乱。

    她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爱人,他……他不是爱着她吗?既然他爱着她,怎么却让英希搅乱了心?

    他丢下行李,猛地抱住了她,彷佛要确定自己对她的爱。

    “意匠?”他如此不寻常的举动,令惠理子深感不安,“你吓到我了。”

    “惠理子……”他胡乱地亲吻她的耳朵、脸颊、脖子及嘴唇,像头惊惶的猛兽般。

    “意匠……”她感觉到他的不安,她直觉他在返回日本时,发生了一些事。

    “你爱我,对不对?”他注视着她,两只眼睛像着火般。

    她先是一怔,“当然,我爱你。”

    “那么……”他直视着她,“我也爱你,是吧?”

    她一顿。他爱不爱她,应该问他自己,为什么要问她呢?难道他心里有着什么不确定?

    突然,她感到心慌也愤怒。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发生事情了,而且跟“她”脱不了关系。

    意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人……

    想到这儿,她心中窜燃起冲天般的妒火——

    “意匠……”她伸出双臂,紧紧地缠绕住他的颈子,“我要你只想着我、爱着我……只有我、只有我……”

    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终将不属于她。

    他的人在这里,她能紧紧地抱住他,但是,他的心在海的另一边,属于另一个女人。

    是的,女人。英希不是个小女孩,她是一个足以成为情敌的“女人”。

    第四章

    两年后

    学成之后,因为没有迫切的接班压力,意匠选择留在美国,并进入当地的金融公司工作。他以为像这样离英希远远的,就能忘记他想忘记的一切。

    但事情不如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每当夜深人静,即使他身边睡着的是惠理子,英希的身影还是钻进了他脑海里,纠缠着他。

    他从来没想到英希会成为他生命中最挣扎、最纠结、最难挨的难题,他以为她永远是他的小妹妹、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永远不会变,然而……

    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心里的定位不再是妹妹?他是真的把她当女人一样的爱,还是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他乱了,彻底的乱了。当她在他眼前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拥有半熟气息的少女时,他惊惶失措,他不知如何面对她、对待她,甚至,他对她有了莫名其妙的情愫……

    跟惠理子订婚四年,两人的关系仿佛只剩下应有的尊重及礼貌,有时连嘘寒问暖都省了。

    他不曾想过结婚的事,而她也不曾提起。

    他们各有各的事业,各过各的生活,各有各的圈子,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早已同床异梦。

    好几次,他几乎想跟她开口说:“我们解除婚约吧。”

    但,终究开不了口。

    他知道惠理子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爱已不再,但只要她不开口,只要她想结婚,他不会有第二句话,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当初他不该答应订婚,之所以作了那样的决定,完全是因为英希。

    也许,这算是一个年少轻狂,不思后果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并不后悔,只是觉得误了惠理子。

    星期日,他跟惠理子都待在家里,只是,他们各有工作要忙,两人分据书房的一隅,埋头努力。

    突然,电话响了——

    “你好,这里是香川家。”他接起电话说道。

    “意匠,”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母亲贵子的声音,“是我,妈妈。”

    “嘿,妈。”他放下手边的工作,“你跟爸爸最近好吗?”

    “我们都很好……”贵子的声音听来有点沉郁,似乎为着什么事情苦恼。

    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妈,发生什么事了?”

    “意匠,英希她……她有没有跟你联络过?”贵子问。

    他微怔,忧急地道:“她怎么了?”

    一旁,惠理子似乎注意到他的语气骤变,有意无意地觑着他,眼里带着窥测。

    “英希她坚持要搬出去。”贵子说,“她考上的明明是东大,根本不必离家,可是她却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

    “什……”他浓眉一虬,“怎么会……”

    “意匠,你劝劝她好吗?她一直很听你的话……”贵子说着说着,几乎要哽咽了,“近两年来,她变得郁郁寡欢,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好担心她……”

    英希为什么要搬出去?为什么跟他父母越来越疏离?因为她不想再跟香川家有任何的瓜葛?

    不,就算她无法原谅他两年前的那天晚上所做的事,也不可能迁怒于视她如己出的他的父母。

    那么,她有什么非搬出去不可的理由?她想过自由的生活?在香川家,有什么人、什么地方让她觉得受到约束吗?

    突然,他想到她曾提及的“练习对象”。莫非她想搬出去,是为了“他”,她想跟“他”……

    忖着,他的心倏地一紧。

    “意匠,你打个电话给她,或是写封信给她?好吗?”

    “妈,”他眉心一拧,“她长大了,也许她想过自己的生活。”

    “什……”贵子一顿,“自己的生活?”

    “她好像有要好的男朋友了。”他说。

    贵子一震,惊疑地说:“怎么可能?”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这些话,他每说一字,就揪心一次。

    “可是,她从没说过,而且……”

    “她没说不代表没有。”

    电话那头,贵子沉默了许久。“那你的意思是……我该随她去?”

    “如果她坚持,你也只能如此。”他说。

    这一次,贵子还是沉默。须臾,她沉叹一记,“我以为能永远把她留在身边,我……”

    “妈,她不是属于我们香川家的……”

    “我知道。”贵子落寞地回道,“我知道她是吉条家的孩子,我知道她……唉,天啊,我只是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一个人?不,也许她不会是一个人。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比起一个人,“两个人”会让母亲更加担心。

    “妈,你先别担心,我找时间跟她联络一下,再听听她的说法吧。”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贵子无奈一叹,话锋一转,“对了,你跟惠理子好吗?”

    他顿了顿,“嗯,还可以……”

    “你们已经订婚快四年了,什么时候结婚呢?”贵子问道。

    提及此事,意匠沉默不语。

    结婚?不管是结婚还是订婚,都必须有一种冲动。当初他连订婚的冲动都没有,如今又哪来的冲动结婚?

    “怎么了?你们……”

    “妈,这事不急。”他不想母亲绕着这话题打转,借故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就这样吧。”

    “意匠,你……”

    “好了,知道了,再见。”他单方面的结束了对话,然后将话筒搁下,神情怅然看着窗外的公园美景。

    就他所知,早在英希考上高中时,就已经跟他父母提过想搬回她伯父家的事情。

    当时,他父母劝住了她,她也打消了念头,怎料如今她又……

    这次,她是听不了任何人的劝了吧?

    忖着,他不自觉地叹息。

    “是你妈妈吗?”突然,惠理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他回过神,点了点头。

    惠理子睇着他,试探地道:“听起来好像是为了英希的事……”说着,她细细地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他微微拧眉,“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她想搬出去。”

    “噢?”她微怔,“她今年上大一了吧?”

    “嗯。”他点头,“考上了东大。”

    惠理子不感意外,她早知道英希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女孩,就跟她的“意匠哥哥”一样。

    “你妈妈要你劝她,是吗?”

    “唔。”他淡淡地应道,神情相当沉郁。

    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惠理子只觉胸口一阵一阵的纠痛。

    他的眼睛看向远方,像是没有焦点般迷蒙遥远。而她知道,他的眼睛已经飞越了海洋,到了那一个有“她”的地方。

    她的男人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而她却怎么都触摸不到他的灵魂、他的内心,世上最惨的事不过如此。

    其实,这一年来,她身边已有了不错的追求者,而她也跟对方开始约会。但因为她有婚约在身,又始终不甘心面对他情牵着英希的事实,所以她一直撑着、挨着、忍着,就是不肯松手。

    她是不是该放手了?是不是该给他,也给自己一条活路?他们已经无法再走下去了啊!

    “意匠,”她幽幽地道,“多久了?”

    他微怔,不解地看着她。

    她神情凄迷地问:“你爱她多久了?”

    意匠陡地一震,“惠理子?”

    “还是……”她蹙眉一笑,神情悲哀,“你根本没发现自己爱着她?”

    虽然惠理子这番话让他相当震惊,但很快地,他便平静下来。

    早该是摊牌的时候。

    他平静地接受这一切,不管她将如何地诅咒他。

    “惠理子,我很抱歉。”他坦然地道。

    闻言,她眉心一拧,神情虽痛苦却又坚强。“其实我也有错……”

    他微怔,“惠理子?”她有错?不,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她深呼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