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男人的勾心指数

第 5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实是离开了很久,不,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他“逃开”了很久。

    在他逃了那么久之后,他还奢望她了解他对她的感情吗?

    “什么都没有……”她眼里闪着泪光,“连一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你凭什么突然摆出一副关心我的大哥架式?”

    “英希……”

    他懊悔着逃避去面对感情的自己,但那个他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他,只想让她知道她在他心里是多么的重要,只想让她了解她是他的一切,只想让她明白,如果失去了她,他的人生如同枯槁。

    “我已经不会再在半夜因为梦见爸爸妈妈而哭醒,我已经……”她噙着泪,“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意匠哥哥”。”语罢,她挣开他的手,转身跑开。

    他心头一震,恍神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如果他不紧紧地抓着她,那么她将会永远自他生命中消失。

    一种不曾有过的情感在他胸口沸腾着,他快步追了上去。

    伸出手,他抓住了她,将她扯进自己怀里。

    她受惊地抬起头来,瞪大着两只黑亮的、湿润的眼睛看着他。

    她唇片微微歙动着,似乎正准备开口骂他,而他没打算给她机会。

    低下头,他在她唇上印下了深深一吻——

    第八章

    彷佛有一世纪那么长,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都沉默了。

    她只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温度,还有那比平时还急促一些的呼吸。

    这个吻来得突然,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吻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个吻不是惩罚的、不是教训的,而是充满浓烈的感情。

    她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脑袋也像是快烧起来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离开了她的唇,但与她的距离依旧是那么的近。他的手紧环着她,他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她,他的……

    “英希,”他低沉的声音说着:“我不想只是你的意匠哥哥。”

    她一怔。不想“只是”?他希望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如果是,那么他希望他还是她的什么呢?

    她瞪着两只晶亮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盈满疑惑。

    “我对你……我是说我……”他微微虬起浓眉,好似他即将说出什么难以开口的话来。

    他想说什么?他到底还想成为她的什么?除了意匠哥哥,他还想……

    看着他懊恼的、尴尬的、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她脑子里啪啪啪地响着。

    告诉我,那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是什么表情?她想这么问他,但是她开不了口。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他再一次拧起眉头,仿佛挣扎更深、更多了。

    她神情略显懊恼地看着他,“这到底算什么?”

    “英希,我现在还来得及跟你说什么吗?”他浓眉一虬,“在逃开了这么久之后,一切还来得及吗?”

    她一愣。逃开?他并不是用离开来形容他赴美深造及工作之事,而是用逃开?

    她更糊涂了。

    “曾经,我以为你只是我的妹妹,但是你不是,再也不是了。”他有些艰难,甚至是腼腆地说着:“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不能再把你当妹妹看……”

    看她睁大了眼睛瞪着自己,像是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般,意匠突然觉得难为情。

    老天,他都三十一岁了,居然还会因为向女性示爱而感到羞赧?!

    听到他这些话,再看到他的表情,英希隐约察觉到什么。但是……怎么可能?

    她的脸一热,胸口一紧,忽然有种想立刻逃开的感觉。

    老天,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猛地推开他,像是无头的苍蝇般不知所措,失去方向。她想赶快跑,但是她该往哪里跑?

    “英希。”见状,他飞快地抓着她的手。

    她惊羞地望着他,唇片歙动着,“你……你想说……喔,不会,不会的……”

    看见她这样惶然的表情及反应,他的心一阵抽紧。

    已经来不及了吗?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她对他已经没有当年的那种感情及眷恋?

    他不想放开她,就算他曾经让她失望、让她伤心,而她对他的情愫也早已荡然无存,他还是会努力,努力的让她感受他对她的爱。

    “听我说。”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听我说,好吗?”

    迎上他炽热而真诚的目光,她心口一悸。

    “让我有机会把话说完,可以吗?”他语带恳求。

    “你……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上车。”说罢,他拉着她走向他的座车。

    打开车门,他将她轻轻地推上车,然后关上车门。他绕过车头,进到驾驶座。

    将钥匙插上,他发动了引擎,然后转头看着她。

    她略低着头,拧着眉,唇片微微颤抖着。

    他看得出她此刻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不安、多么的不知所措,他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握了她的手。

    她一震,惊羞地看着他。

    她不再生气,不再像方才那样张牙舞爪地对他,此时的她是羞怯的、娇憨的、惹人怜惜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羞悸地抽回手。

    他睇着她,“你想去哪里?”

    她一怔,“我……我想回家了。”

    他挑挑眉,撇唇一笑。“好,那就去你家。”

    反正已经起了头了,就趁今天把事情一次解决吧!

    放下手煞车,打了档,他踩下了油门——

    ※※※※※※※※※※※※

    车子,终于在她住处楼下停了,但他没有立刻熄掉引擎。

    事实上,刚才在途中停红绿灯时,她数次想开门跳车。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他想对她说什么,但是她又怕听到些什么。

    这是多么矛盾的一种心情啊!

    一直以来,她不是期待着他的爱吗?为什么当它好像真的要来临了之际,她竟是如此的惊慌惶恐?

    经过了那么多年,她早已是个二十三岁的成熟女子了,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晚上,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吉条英希。

    他看着她,神情平静而自若。

    “在车上说?还是……”看见她那惊羞的、不知所措的娇怯神情,他的心一撼。

    他还记得她十岁时的模样,也还记得当时自己对她的心情。

    一晃,十三年过去了。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变成一个教人心动的小女人。

    不自觉地,他有点看傻了。

    老天,他真的想不到已经三十一岁的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少男情怀。

    “英希,你已经追上我了……”他说。

    她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他蹙眉一笑,深深的注视着她。

    “还记得你到我家来的那一天吗?那一天很冷,而且刚下了那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知道那天爸爸要带你回来,我跟妈妈十分兴奋……”他的视线飘得很远很远,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天,“我们守在客厅里等着你的到来,虽然这么说,对你已过世的父母亲过意不去,但是当时我真的非常高兴能有个妹妹,尤其在看到你的那一刻,这样的感觉更深了。”

    她微微皱起眉心,直直地看着他。

    “你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像洋娃娃般精致,也像洋娃娃般柔弱。”说着,他的视线回到了她脸上,“你很坚强,没有哭,但是脸上有着让人不忍的哀伤跟忧郁,当时我告诉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当他的指尖碰到了她,她的胸门一紧,脸也跟着发烫。

    他目光炙热却又温柔地凝视着她,“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保护、爱护这个上天赐给我的小妹妹。”

    她眉心一拧,眼眶一热,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湿了。

    “那一天晚上,你哭着站在我的房门外,我知道你需要安慰、需要温暖,所以我像一个哥哥般抱着你、哄着你入睡,因为……你是我最宝贝的妹妹。”

    说到这儿,他的手指微微一缩,神情变得挣扎。

    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她心头一震。

    “几年过去,你长大了,大到让我不得不有所顾忌……”他眉心拢起,“当惠理子提醒我,我也渐渐察觉到你的改变,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方面……”

    她微怔。惠理子提醒他什么?

    他像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惠理子说你已经不把我当哥哥看。”

    她一震,有点羞赧。原来惠理子早已发现她对意匠有着情愫,原来她那一点心事根本藏不住。

    老天,发现的人应该只有惠理子吧?要是连保二郎伯父跟贵子伯母都发现的话,那她……

    “当时,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感情,所以我立刻跟惠理子订婚,并飞到美国去……”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两年,我能不回来就不回来,我以为我无法面对的是你的感情,但其实……我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眨眨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什……”

    “记得我第一次回国的那一天晚上吗?”他深深注视着她。

    与他四目相对,她浑身发烫颤抖。

    她怎么忘得掉?那一个晚上,她是如何鼓起天大的勇气吻了他,而他又是如何让她伤心痛苦的吻了她……

    “你说得对,你吓坏我了。”他说,“当你吻了我之后,我真的吓坏了。”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望着他。

    “但是,当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练习对象,当我知道你已经有了喜欢的男生,我疯狂地妒嫉着,所以我……”

    疯狂地妒嫉着?他是说,他在妒嫉着她虚构的男朋友?这也是说他……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她……

    “不……”她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两眼圆瞪。

    “那时你才十六岁,而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你绝对不会了解我是如何的痛苦挣扎……”他神情懊恼,“我甚至觉得自己很病态,很……英希,爱上“妹妹”让我有很深很深的罪恶感。”

    “可是,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她冲口而出。

    “我知道。”他深情地看着她,“我知道……”

    “我逃到了美国,逃到了惠理子身边,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但我逃得越远,对你的思念就越深浓,深浓到惠理子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闻言,她一怔。

    “难道你跟惠理子是因为我才……”

    他没回答,只是点头默认。

    他们是因为她而解除婚约的?她就是他们分手的原因?她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她总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或是什么人,导致相爱的他们分手,而如今答案揭晓……

    “对不起……”她歉疚得掉下眼泪,“对不起,我……”

    见她自责的掉泪,他心疼地道:“不是你的错,英希……”

    她抬起泪湿的眼帘望着他,“可是你跟惠理子……”

    “是我的错。”他蹙眉一笑,无奈又懊悔地说:“我为了逃开你,为了逃开我爱上你的事实,才会仓促地作了决定。”

    尽管他这么安慰她,她还是觉得愧疚难过。

    “当时我太年轻了,年轻到做了那么愚蠢、那么伤人伤己的决定……”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对你说这些,也许会带给你困扰,毕竟已经事隔多年……”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但是她看得出来他还有话想对她说,他……还想对她说什么呢?

    “英希……”他虬着眉头,犹豫了一下,“我不求你回应我的感情,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及真相,我不要你恨我,不谅解我。”

    她的眼眶再度湿润,眼角也闪着泪光,那是喜悦的、欣慰的泪光。

    “你……”她的声线有点颤抖、有点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他目光炙热而真诚。

    “那么你……”她紧张得吞了吞口水,“你对涉谷里佳说的话……你说你心里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女人,那个人是……”

    他深深地看着她,话声温柔地道:“吉条英希。”

    闻言,她再也压抑不住激动的情绪跟泪水。

    “英希?”见她激动得流下眼泪,他不禁心慌,“别哭……”

    他急着为她拭泪,不断地安抚着她:“是不是我不该这么说?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不,你别哭,我不是存心要你哭……”

    该死,难道他选择将一切说出来,是错误的决定吗?难道已经三十一岁,不再是毛头小子的他,又作了一次错误的决定。

    “对不起,英希……”他伸出双臂,不舍地、爱怜地将她轻拥入怀。

    她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轻声啜泣,一时之间,情绪还无法平复。

    绕了那么一大圈,饱尝了那么多的痛苦、挣扎及折磨,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给她那种她要的爱,而如今……

    如果一切的痛苦折磨,都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刻,那么……值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我一直……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这一刻……”她的声音微弱、颤抖,却又意外的坚定。

    意匠一怔,眼里交织着惊讶及狂喜的复杂情感。

    她已经给了他回答,而他也确定了一件事——一切都还来得及。

    低下头,他再一次覆上她的唇,而这次,她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了他。

    ※※※※※※※※※※※※

    情感上有了依归,总能让人神清气爽,不自觉地快乐起来。

    刚主持完一个重要会议,意匠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秘书跟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香川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

    “嗯?”他回头瞥了她一眼,“有什么?”

    她顿了顿,“你看起来好快乐。”

    “噢?”他皱皱眉头,“我平时看起来不快乐吗?”

    “是有点。”她一笑,“你回来至今,脸上几乎是没有笑容的,但是今天……”

    他挑眉一笑,“你最好赶快习惯我快乐的样子。”说罢,他迈开大步,神情愉悦地步进电梯。

    他的秘书尾随进去,跟他一起回到了楼上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有人趋前报告:“香川先生,有位小姐找你。”

    他微愣,“谁?”

    难道是英希?不,她现在应该在上班,不会跑到这里来找他,那么是……

    “她说她姓桥本。”

    闻言,他一怔。是惠理子?

    “她人呢?”他问。

    “我已经请她到会客室等候。”

    意匠转身,立刻往会客室走去。

    打开会客室的门,他看见背着门的沙发上坐着一名女子。

    那背影是熟悉的,毕竟他曾跟这个女人在一起过。

    “惠理子……”

    她微怔,然后转过头来。“嗨!”惠理子大方地道。

    解除婚约五年,他们不是从不联络。在美国时,她偶尔会约他吃饭,好几次是带着她的美国男友。

    不过,在跟美国男友分手后,她便返回日本,而之后的一年多,他们就不曾再联络或见面。

    最近的一次电话联络,是在他返国接掌大东亚金控的新闻见报时,她主动打给他的。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他走上前,在她正前方的沙发上坐下。

    “我刚好到附近洽公,想说好久没见你了,所以……”虽然曾有一段情,但现在的他们已经只剩“老朋友”般的情谊。

    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看起来很不错。”

    他唇角一扬,幽默地道:“你是指衣服吗?”

    她呵呵一笑,“我是指你的表情。”

    “我的表情?”他微怔。

    她点点头,“过去几年每次看见你,都觉得你看起来像……”她试着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像黑白电影。”

    “啊?”他微虬起眉头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看起来很……很快乐。”她像是很满意自己找到了一个简单又明了的字眼般,笑了。

    意匠想起方才他的秘书才那么形容过他,不禁撇唇一笑。

    “有好事吗?”她语带试探地问,“该不是你已经开始新恋情了吧?”

    “新恋情……”他认真忖了一下。

    虽然“人”不是新的,但心情绝对是新的。是的,他跟英希之间确实是新恋情。

    “是哪家的小姐?”她问。

    他觑了她一眼,神秘地道:“你也认识。”

    “ㄟ?”她微愣,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盯着他瞧。

    须臾,她自他的笑意中反应过来。“难道是……”

    他点点头,因为他知道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惠理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老天,你真的出手了?”

    他皱皱眉头,“什么出手?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我对什么未成年少女下手似的……”

    “几年前,她确实是啊!”她促狭一笑。

    “她现在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了。”他说。

    “是啊……”她抿唇一笑,“虽然还是相差八岁,但她已经离你越来越近了。”

    他微笑不语。

    “她现在变得怎样?一定更漂亮了吧?”

    “她从小就很漂亮。”他说。

    “我知道。”她瘪瘪嘴,语带调侃地说:“不漂亮,你哪会心动?”

    “别消遣我了。”

    “唉……”突然,她叹了口气,直直地望着他,“想想,还真是可惜耶,我居然把你这么好的男人放走了,不如把你抢回来好了。”

    闻言,他眉心一蹙,“惠理子……”

    看他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她哈地一笑。

    “瞧你多紧张。”她挑挑眉,笑叹一记,“放心吧,我才舍不得放弃我的男朋友呢!”

    “咦?”他一怔,“你又有……”

    “什么“又有”?真失礼。”她轻啐一记,“是罗伯特。”

    “什么?”罗伯特是她的美国男友,而他们在一年多前就分手,怎么……

    “一个星期前,他从美国来找我。”她说,“虽然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过他是美味的草。”

    听完她对前男友的妙喻,他忍不住笑了。

    “总之我们旧情复燃,现在打得正火热。”她坦率地说。

    “希望你们能一直火热下去。”他说。

    “这我倒不担心,”她瞅了他一眼,“比起你来,他可是热情得太多太多了。”说着,她话锋一转,“对了,很久没见伯父伯母了,他们好吗?”

    “他们都很好,前阵子我爸爸才刚问起你。”

    “真的?”她有些讶异,“看来,我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他们,欢迎吗?”

    “非常欢迎。”他毫不迟疑地说。

    第九章

    关系正式变成男女朋友已经近一个月了,但在英希的要求下,意匠并未将此事向父母告知,或者是有所暗示。

    虽然他迫不及待想让父母知道这个消息,但还是得顾及英希的感受。

    一直以来,她在香川家的定位是他的“妹妹”,他父母的“女儿”,而两位长辈也从来不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说,他俩在交往,想必他们会相当震惊。当然,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父母尽管震惊,但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对英希来说,这样的转变可能会让她觉得立场尴尬。

    她需要时间调适跟面对,而他认为自己必须体贴她这一点点的要求。

    步进办公室,他替自己倒下一杯水,才喝了一口,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他一笑,因为来电显示着这通电话的发话者是英希。

    “英希,”接起电话,他声线愉悦地说:“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她愣了一下,讷讷地道:“你在高兴什么?”虽然在电话中,但她听得出他的声音是多么的愉快。

    “当然是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他说。

    她笑斥着:“我又不是第一次打电话给你。”

    “跟你共有的每一次,我都当是第一次。”

    “你好肉麻,你的女朋友是不是都这么骗到手的?”她促狭地道。

    “那么,我骗到你了吗?”他故意逗她。

    “我不是早就被你骗了吗?”她揶抡着他。

    他一笑,话锋一转,“你这个大忙人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重要的事。”她说,“今天晚上我……”

    “慢着。”他打断了她,有点紧张且严肃地说:“你该不是想告诉我说,今天晚上的约会取消吧?”

    难得的周末,而他们又都没有任何推也推不掉的工作行程,所以两人早已拟好今晚的约会计画。

    听他如此紧张,她存心吓吓他。

    “没错。”她语气认真,“我必须陪重要人士吃饭。”

    “什么?”他一震,有点懊恼,“什么了不起的重要人士得让你爽我的约?”

    “你也认识。”她说。

    “谁?”他声线一沉。

    听他的语气,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她决定见好就收。

    “你别那么生气,是贵子伯母打电话给我啦!”她说,“她约我晚上吃饭。”

    “什么?”他一怔。

    知道那所谓的“重要人士”就是自己的母亲,意匠的火气顿消。

    “好啊你……”他又气又好笑,“你敢这样耍我?”

    “轻松一下嘛!”她笑说。

    “是很轻松,”他哼笑一声,“我会找机会讨回来的。”

    “总之,我已经答应了她,所以今天晚上就……”

    “我知道了。”虽然失望,但既然她要陪的对象是自己的母亲,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去哪里吃?”

    “家里。”她说。

    他微顿,“是吗?你……”

    她离家自立后,虽然也经常回去陪他母亲吃饭,不过,那都是在没有他列席的时候。如果之前的料亭聚餐不算的话,他们“一家四口”已经有好多年未在家里同桌吃饭了。

    一直要求他不要将他们交往之事公开的她,会不会希望他不要现身呢?

    “我要回避吗?”他问。

    电话那头,她沉默了几秒钟。“你没把我们的事告诉保二郎伯父跟贵子伯母吧?”

    “没有。”他语气坚定地说。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保证吃饭时不会乱说话?”

    “你准我说话,我才说。”他说得俏皮,但也认真。

    “唔……”她思索片刻,“那好吧,你可以一起吃饭。”

    听见她这么说,他简直像得到什么天大的恩典,几乎要脱口喊出“你是我的女神,你是我的皇后”这样的话。

    当然,他没这么做,因为那实在太幼稚,不只不符合他的年龄,也不符合他的身分。

    于是,他压抑住狂喜,力持镇定地道:“那晚上见了。”

    “嗯,那就这样……”她话声温柔又柔软,“我挂电话啰,再见。”

    “嗯,再见。”他说。

    确定电话那头的她已经挂断电话,他兴奋得将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振臂一挥。

    “yes!”

    ※※※※※※※※※※※※

    下班时间未到,意匠已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办公室。在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这居然是当老板的唯一好处——迟到早退都不必填单子。

    回到家,贵子正亲自在厨房里张罗着晚餐,而保二郎则是在客厅里看园艺杂志——这是他近年来培养的兴趣之一。

    “爸,我回来了。”他说。

    保二郎放下杂志,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么早?”

    “是啊。”他没多做解释,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ㄟ?”正忙着的贵子发现他,惊讶地道:“怎么这么早?”

    “今天是周末嘛!”他话锋一转,“好香,害我肚子都饿了起来。”

    “香什么香?你晚上不是有事情,不在家吃饭?”她睇了他一眼。

    “那个约会取消了。”他说。

    “是吗?”她微怔,然后抿唇一笑,“那也好,晚上英希回来吃饭,你也好久没见她了吧?”

    他努力ㄍ—ㄥ住脸上不自觉的笑意,假装自己毫不知情也毫不惊喜。“嗯。”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想……”贵子看了看流理台上摆着的小钟,“她七点前就会到。”

    “喔,好,那……”他皱了皱眉,继续假装自己没有一丝丝的狂喜兴奋,“我先上楼了。”

    “嗯。”其实贵子根本没有时间理他,更没有那种观察他脸上细微变化的敏锐。

    虽然丈夫是大东亚金控的总裁,而她也当了奇qisuucom书几十年的贵夫人,但深入简出的她,其实就像一般的家庭主妇般单纯。

    意匠刚转身走出厨房,保二郎便慢慢地踱了进来——

    “怎么?意匠要在家吃饭?”他问。

    “是啊,”她边忙着边说:“他说晚上的约会取消了。”

    “噢,是吗?”他一笑。

    “对了,”贵子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意匠最近有点不一样?”

    他挑挑眉,“什么不一样?”真教人欣慰啊!他迟钝的老婆大人终于有点敏感度了。

    “我觉得他好像比较……快乐。”她说。

    “可不是吗?”他深深一笑,意味深长地说,“瞎子都感觉得出来。”

    ※※※※※※※※※※※※

    如贵子所说,英希果然在七点前出现。

    多年来第一次“一家四口”在家中齐聚,不只保二郎跟贵子高兴,其实意匠与英希的心里也是欣喜的,只是他们都尽可能的不表现出来。

    一如约定,意匠在餐桌上没有多讲什么,就连眼睛也没多看英希一眼。

    他的表现让英希觉得很放心,但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惆怅。

    她不是不期待能大大方方的在保二郎夫妇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是,怎么能?

    他们一直将她视如亲生女儿般疼爱,如何能面对“女儿”居然跟自己的儿子交往的事实?

    虽说她跟意匠并非亲兄妹,但这种关系的转变,连她自己偶尔想起时,都觉得荒谬且不可思议。而如果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就更遑论他们夫妻俩了。

    再说,意匠先前交往并订婚的惠理子是世家千金,身分地位都不是她所能相比的。尽管他们并非势利之人,但门当户对是每个为人父母最基本的要求,尤其香川家绝非寻常百姓。

    把她当女儿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她成为媳妇又是另一回事,这一点,她很清楚。

    吃过饭,他们移到起居室喝茶聊天。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这番景象,感性的贵子还因此掉下眼泪。

    这一个夜晚就在如此温馨、感性,且充满着欢笑及泪水中度过……

    “ㄜ……”尽管气氛是这么的美好,但英希还是注意到时间晚了,“已经不早了,我该……”

    “英希,再坐一会儿吧!”贵子不舍地说。

    “可是……”她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

    “待会儿我会叫意匠送你回家,好吗?”贵子语带哀求。

    让她如此低姿态的恳求自己,英希只觉得担当不起。“贵子伯母,你别那么说,我……”

    “英希,”见状,意匠说道:“你就再坐一会儿,不管多晚,我都会送你回去的。”

    此时,保二郎开口了:“你们真是的,晚了就晚了,有什么关系?我们家没房间了吗?”

    “对啊,”这句话提醒了贵子,“英希,我看你今天就别回去了,住下来吧!”

    “啊?”英希一怔,面露难色。

    五年多了,她已经五年多不曾在这个家过夜了。意匠在美国时,她都不曾在这里留宿,更何况他现在回来了……

    “是啊,英希,”保二郎凝视着她,微笑着,“你的房间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动都没动过。”

    “保二郎伯父……”动都没动过?这意谓他们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吗?忖着,她不觉鼻子一酸。

    “英希,就住一晚吧!”贵子趋前紧握住她的手,痴痴地望着她,“你该不是连住一晚都不愿吧?”

    英希发现贵子的眼眶湿了,心头不觉一紧。“贵子伯母……”

    “你是这个家的人,我一直都期待着你能搬回来住。”贵子趁机说出自己的心声,“你是我的“女儿”,我多么希望你在出嫁前都住在这里,然后……然后……”话未说完,她已哽咽得说不出话。

    英希一震,“贵子伯母……”贵子的眼泪让她心里既难过又歉疚,她知道贵子是如何的爱她、疼她。

    虽然她想婉拒这个请求,但此刻,她狠不下心开口。

    “英希,”保二郎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续道:“别说不了,就这么决定吧。”

    迎上他及贵子殷切期盼的目光,她终于点了点头。

    ※※※※※※※※※※※※

    十一点对年轻人来说虽然不算晚,但对习惯早睡早起的保二郎夫妇俩,这已经算是“熬夜”了。

    保二郎呵欠连连地拉着贵子就寝去,而当然这不完全是因为他困了,而是为了给“小俩口”一些独处的空间及时间。

    上了楼,来到已经几年未再进入的房间时,英希心里有千百种思绪在翻搅着。

    诚如保二郎听说,她的房间果然保持原来的样貌,动都没动过。不过,她也发现,她的床单是干净的,房里整理得一尘不染,好像这儿一直有人住着似的。

    她怔怔地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回不了神。

    “嘿。”突然,意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微弯着身靠近她的他。“干……干嘛这样吓人?”她涨红了脸,娇斥着。

    “你怕什么?”他一笑,“这儿是你的家。”

    “我的家?不……我的家……”

    “英希,”他打断了她的话,笑意一敛,神情严肃地道:“爸爸跟妈妈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皱了皱眉心,“我……我知道……”

    “你的房间都是妈亲手整理的,”他说,“虽然你已经离家五年多,但她每星期都要帮你换洗床单,就像你还住在这里一样。”

    听他这么说,她眼眶一阵热烫。

    “你知道爸妈有多爱你吧?”他轻搭着她的肩,“他们恨不得你姓香川。”

    他所说的这些事,她都知道、都清楚。

    “我……是不是曾经伤了贵子伯母的心?”她幽幽地问,眼底带着歉意。

    他睇着她,温柔一笑。

    “你考上大学说要搬出去时,她打电话到美国给我,在电话里哭得可惨了。”

    闻言,她眉心一蹙,“我真的很对不起她,我……”

    “你可以补偿她啊……”他撇唇一笑,若有意指地说。

    她微怔,“补偿?”

    “嗯。”他轻点下巴,“她希望你是姓香川的,那你就改姓香川嘛。”

    她秀眉一竖,娇斥着:“你在胡说什么?我姓吉条,怎么可以随便改姓?”

    “嫁给我就行。”他说。

    她一怔,惊羞地看着他。

    嫁……嫁给他?他是说结婚吗?他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了吗?

    老实说,听见他这么说,她是很高兴、很欣慰的。但再细想,这是条顺利的、可行的路吗?她现在连公开他们恋情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结婚呢?

    “意匠,这件事……我们……”

    看见她那忧郁的表情,他勾唇一笑。

    “不急……”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我会等你做好准备。”

    他的体贴及体谅让她倍感窝心,脸上也隐隐有了笑容。

    抬起眼帘,她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神情是平静的,但眼里却有炽烈的热情。

    她不知道她的一辈子会有多长,但唯一可确定的是,从她十岁至今,她的生命里、她的心里,就只有这个男人。

    他深沉的注视着她,眼神虔诚、热烈而真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