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大男人的勾心指数

第 4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

    “在我们分手的当时,她身边是有对象,不过……”他转头看着保二郎,“她并不是破坏这段关系的罪人。”

    保二郎深深地看着他,“不是她,那么是你?”

    他还是维持一贯的平静沉稳,“也许可以这么说……”

    “你移情别恋?”保二郎直言问道。

    他一怔,脸上、眼底瞬间有了挣扎、有了激动。

    移情别恋?心里被另一个人占满,应该算是移情别恋吧?

    一直以来,英希心里只有他,而他也将她对他的依赖当成理所当然。当他发现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由别人取代时,他难以忍受,他无法接受她的心、她的目光不再向着他。

    当时,他是因为那样,才会整个心都被她霸住吧?那么……那算是爱吗?还是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不再需要他……

    “意匠……”

    “爸,”他果断地打断了保二郎的话,神情凝肃地说:“事情已经过了,不要再提,好吗?”

    “唔……”见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多说明,保二郎决定从其他地方下手,“好吧,不提就不提,那么,我跟你谈谈英希的事情。”

    一听到英希的名字,意匠脸上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

    保二郎又一次发现,只要一到英希,遇事总能冷静内敛且优雅面对的意匠,就会难掩内心的激动。

    这个发现让他确信,他正在运用的策略是对的。他相信只要他用对方法,意匠就会泄露出他极力隐藏的心情,甚至是感情。

    “英希已经二十三岁了,我跟你妈妈都想替她物色好的对象,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不过……”他边说着,边观察意匠脸上的变化,“每次跟她提,她都拒绝。”

    物色对象的意思,就是帮英希安排相亲吧?像她那种不管是内在还是外在条件都极为优秀的女性,想必会有不少积极的追求者,难道这其中都没有她中意的吗?

    “也许她已经有对象了。”他说。

    “不会的。”保二郎笃定地道,“她要是真有交往对象,不会瞒着你妈。”

    “那么,或许她有喜欢的人……”

    “这不无可能。”保二郎注视着他,“不如你问问她吧?”

    他一怔,“问什么?”

    “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爸爸,这种事……”

    问她?她会告诉他吗?再说,他还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不待他说,保二郎拍拍他的肩,“这事就交给你,如果她没有对象,那么就告诉她,你妈妈那儿有好几个人选。”

    闻言,他一震。“好几个……人选?”

    不会吧?他妈妈什么时候成了专职媒婆了?

    “是啊!”保二郎抿唇一笑,“你不晓得英希现在有多抢手吗?不只梅田家的二公子喜欢她,就连武藏野医院的执行长针田、东北光电的少爷、还有菊川食品的少东都对她相当心仪……”

    看意匠的神情越来越沉,保二郎就越来越高兴。他认为儿子需要刺激,而这样的刺激想必让他很惊慌、很焦虑吧?

    保二郎继续下猛药,“这还是比较叫得出名号的,要认真算起来,绝对不只这些。”

    “是吗?”意匠浓眉一虬,笑都笑不出来。

    “总之,你问问她,也劝劝她,女孩子最重要的还是有一个美满的归宿,你说是吗?”说着,保二郎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好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话罢,他转身走开。

    休息?休个鬼息?听到这些事,他还能睡得着吗?

    但他为什么睡不着?为什么内心充满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如果英希真能在这些人当中找到一个好对象,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啊……

    他既然确定不了自己真正的感情,为什么无法打从心底的希望她能有美满归宿?这是不是因为……在他心里,她不再只是“妹妹”了。

    当年,惠理子曾提醒他,英希看着她的眼神是女人看男人,而不是妹妹看着哥哥的眼神;也许就在他不自觉中,也是以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注视着她。

    只是,事隔多年,别说他一时还无法调适那种“一直当她是妹妹”的心情,就算他能调适,她对他还有当年的那种情愫吗?

    忖着,他更觉懊恼,而这也注定了这将是另一个因为她而辗转难眠的夜晚。

    ※※※※※※※※※※※※

    周末夜,伊藤坊创业三十周年酒会。

    因为梅田跟伊藤坊的社长是多年世交,因此这个酒会,身为老友的他绝对捧场,而担任秘书的英希当然也必须陪同老板与会。

    但当老板的车来接她,她才发现车上的人竟然是老板的儿子——梅田靖。

    梅田靖对她相当倾心,也追得十分勤,他的条件不错,但她就是动不了心。

    到了王子饭店,他们与早一步抵达的梅田会合,然后一起进入了酒会会场。

    陪老板出席这类酒会及场合,已不是第一次,但今天比较不一样的是……当她一进到酒会会场,就发现某人的存在。

    “ㄟ?那不是香川先生的公子吗?”梅田以为英希没看见,特地提醒她,“吉条小姐,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不必了。”她说,“他正在跟别人谈话,待会儿再说吧。”

    “也对,”梅田一笑,“你们反正都那么熟了,就算有点失礼也没关系。”

    “爸爸,”此时,梅田靖说道:“我们先去跟伊藤先生致意一下。”

    “嗯。”梅田点头,然后领着他及英希往伊藤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穿过会场,不少人都对美丽又优雅的英希行注目礼,就连女性都忍不住多瞧她几眼。

    当然,意匠也看见了她。

    身着白色裙装的她,像个发光体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被她吸引着。当时,他们太亲近了,近得他感觉不到她的感情,也看不见自己对她的感情。

    如今他们的距离变得如此遥远,他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一直追逐着她。

    “香川少爷……”想得出神之际,有人轻声地、小心翼翼地唤了他。

    他回过神,发现站在他身边的是银行家涉谷,而涉谷身边站着一名面容姣好,擅于妆扮的年轻女子。

    “涉谷先生,你好。”他不卑不亢地道。

    “香川少爷,我来跟你介绍一下……”涉谷说道,“这是小女里佳。”

    “涉谷小姐,幸会。”

    “你好,香川少爷。”涉谷里佳微微一欠,两只眼妆精致的大眼睛直视着他。

    “香川少爷,”涉谷续道:“小女常听人提起你的事,对你相当仰慕,一直要求我一定要带她来看看你。”

    “外头对我的称赞大多是看在家父的面子上。”他客气地道。

    “香川少爷,”涉谷里佳以一种期待又热烈的眼神看着他,毫不在乎所谓的礼仪或矜持,“我今天有荣幸跟你跳舞吗?”

    “我舞跳得不好。”他委婉地拒绝。

    “没关系,我可以带你。”她大方又热情地说。

    “这……”女士如此盛情邀请,他若一再拒绝,恐怕对她及涉谷都太失礼。“那就请涉谷小姐多多指教了。”说罢,他主动伸出了手。

    涉谷里佳露出了兴奋又得意的表情,毫不犹豫的将手放进他手里——

    ※※※※※※※※※※※※

    涉谷里佳的舞跳得非常之好,显见是受过相当的训练。当然,意匠的舞也没他讲的那么差,虽然不到可以参赛的境地,但应付一般的交际已是绰绰有余。

    涉谷里佳交际的手腕十分娴熟,热情直接而不忸怩。她不只在与他共舞时大方的碰触他,更以那妩媚的、足以蛊惑人心的眼神直视着他。

    这样的社交场合是许多未婚的男女寻找理想对象的战场,各式各样的人来到了这里,然后评断着对方的价值,像豹子寻找下手的猎物般。

    当他们找到目标,就努力争取,不计一切代价的紧紧抓在手中。而眼前的涉谷里佳就正在争取着她相中的猎物——他。

    对于这种事,意匠早已见怪不怪,只是鲜少遇到像她如此积极又大胆的。

    “香川少爷,我真的非常仰慕你……”涉谷里佳是个一旦锁定目标就勇往直前的女子,从不浪费时间,“听家父说你今天也会出席,我真的好高兴。”

    他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我听说你曾订过婚,不过在五年前解除婚约了,是真的吗?”她问。

    “是的。”他坦率地道。

    “那么你现在是单身?”

    “嗯。”

    “这么说,我有机会啰?”她对着他灿笑一记。

    他一顿,眉头微微虬起。

    “如果我主动提出交往的要求,你会觉得我是个很随便、很没教养的女孩吗?”她直视着他。

    他一笑,态度从容又沉稳。

    “当然不会。”他说,“相反地,涉谷小姐的直率让我印象深刻。”

    听他这么说,她眼睛发亮。“真的?”

    他点头,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被女性倒追的兴奋或惊喜。“不过,我希望涉谷小姐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虽然我目前是单身,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先是惊讶,旋即转为失望。“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不过……我心里除了她,恐怕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看他神情严肃而认真,语气也相当坚定,不像是为了拒绝她或唬弄她而编造这样的谎话。

    涉谷里佳无奈地一笑,“我明白了。”

    “很抱歉。”

    她摇摇头,“那么……我们至少跳完这支舞吧?”

    “那是当然。”他勾唇一笑。

    ※※※※※※※※※※※※

    刚到化妆室门口,英希就听到几名千金名媛正在闲聊。她本来想打声招呼,然后走进去,但她们的谈话内容却让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上香川意匠。”

    “是啊,虽然他贵为大东亚金控的接班人,奇qisuucom书但好像一直在美国深造及工作,听说今天是他返国后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型酒会。”

    “对了,里佳,你刚才不是有跟他跳舞吗?”

    “嗯。”

    “他怎么样?不错吧。”

    “当然,远看已经觉得很心动,近一点看他,我的心脏都快从嘴巴跳出来了。”

    说话的是银行家女儿涉谷里佳,英希知道她是社交场合的常客,大方热情,样貌明艳,十分擅于交际。

    她在跟老板一起见过今天的东道主伊藤之后,就看见涉谷里佳跟意匠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美女配俊男,十足的赏心悦目。但看在她眼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他早已不属于她,也知道自己早该习惯他身边有其他女人。可是当她看见他轻拥着涉谷里佳,胸口却还是隐隐痛着。

    他早已走出与惠理子分手的阴霾,也已经试着与其他女性接触,而她呢?她到现在还无法接受任何他之外的男性。

    她身边明明有那么多的选择,为什么她至今仍打开不了心房?

    这时,里面传来了女孩们的笑声。

    “连里佳这种玩家,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别笑里佳了,不然你也去试试啊!”

    “那倒不必了。”此时,涉谷里佳说道,“我看你们还是另寻目标吧。”

    “ㄟ?难道你已经顺利的钓到他了?”

    “才不是呢!”涉谷里佳语气中难掩失望,“我被拒绝了。”

    “ㄟ?”几名女孩异口同声地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说,“他要我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说他心里早已有了喜欢的人。”

    “什么嘛,他不是单身吗?”

    “他是单身没错啊,不过他很明白的告诉我说,除了她,他心里已容不下任何人。”

    “天啊!好深情喔!”有人惊呼着。

    “那么,他有说那个女人是谁吗?”

    “这他倒是没多说,但是我猜……应该是他五年前分手的未婚妻。”

    “有此可能喔,听说他在跟对方解除婚约后,就一直单身至今。”

    “我的老天爷,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深情不移的男人,真是可惜,可惜……”

    听着她们的谈话,英希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他拒绝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社交名媛涉谷里佳?他……他心里有着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女人?

    这么说,他真的还对分手五年的惠理子念念不忘?

    为什么?为什么当她听到这些话,心是如此的痛?她不是早就猜到他至今单身的原因十之八九是因为惠理子吗?

    老天,她好想立刻离开这个酒会,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转身,她迅速跑开。

    第七章

    走进酒会会场,舞池中犹有成双成对共舞的男男女女,英希急着想找寻梅田社长的身影,并告诉他,她必须立刻离开,她非常的不舒服。

    当她正打算穿过舞池,到另一头去找梅田社长,一名男性截住了她。

    他是东北光电萩原家的长子,也是目前东北光电在东京的负责人——萩原雅一。

    “吉条小姐……”他阻住了英希的去路,笑睇着她,“我一直在找你。”

    “萩原先生。”

    “请你叫我雅一就行了。”他露出贵公子般优雅的迷人微笑,以幽默的口吻问道:“先前你答应会跟我跳一支舞,不知道是否可以兑现你所开的支票?”

    她一怔。

    是的,稍早前在梅田社长及东北光电萩原社长面前,他邀请了她,而她为了不想失礼,于是答应了他一支舞的邀约。

    她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但是她现在实在是……

    “萩原先生,真的很抱歉,我……”

    他眉头一虬,面露失望之情,“你该不是想说话不算话吧?”

    “我……”

    “只是一支舞,应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才是。”

    “萩原先生,我真的是……”

    不待她说完,萩原稚一突然执起了她冰凉的手,“就一支舞。”他说。

    他突然的举动让她心头一震,惊羞地瞪大了眼睛。“这……”

    她不想跳舞,一点跳舞的意愿跟心情都没有。

    “萩原先生,实在很抱歉,也许下次有机会……”她试着婉拒他,并试图将手从他掌心中抽出。

    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直视着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呃?”

    “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今天你不能再拒绝我。”他态度强硬地说。

    “萩原先生……”发现他是如此的势在必行,她不禁感到惶然。

    这是公众场合,要是她当场悍拒,不只对东北光电的萩原社长失礼,也会让她的老板梅田社长感到难堪。

    虽说梅田社长更希望的是……她能跟他儿子配成一对。

    正与他有点僵持不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倏地欺近——

    “萩原少爷……”

    英希和萩原雅一都因这低沉的,甚至是带着点不悦的声音一震。

    英希对这声音是绝对不陌生的,因为那正是意匠的声音。

    远远地,意匠就看见了萩原雅一跟英希在舞池里有了接触。

    一开始他们只是谈话,虽然英希的表情看来有点仓皇、有点为难,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介入。

    但当萩原雅一突然抓住她的手,而她也有了不明显的挣扎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视若无睹。

    不管英希接不接受他的帮忙,他都不能坐视其他男人对英希有一丁点的强迫。

    再说,自从他从父亲保二郎那儿得知东北光电的少爷有意追求英希之后,他早将此人列入“眼中钉”的名单。

    “喔,原来是香川总裁。”萩原雅一见到突然介入的人是意匠,撇唇一笑。

    英希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在香川家长大的事情是众所周知之事,他当然也晓得。因此,意匠在此时突然趋前,他并不以为意。

    “萩原少爷,”意匠瞥了英希一眼,然后直视着萩原雅一,“你是个斯文人吧?”

    萩原雅一微怔,一时无法会意。

    “你应该看见英希她有多么的不愿意。”他说。

    萩原雅一眉心一拧,神情略显不悦。

    对于意匠突然介入,英希是惊讶的。一方面,她庆幸他在此时为她解围,另一方面,她却又因为不知道他何以介入,而感到莫名的生气。

    萩原雅一没有松开英希的手,而这举动看在意匠眼里不仅很不是滋味,甚至是让他很恼火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英希的另一只手。

    英希一怔。

    事实上,为此而惊疑的不只是她,就连萩原雅一也一震。

    他的眼神、他的架式、他的态度都像在说“英希是我的”,而这样如同宣示主权般的举动,令萩原雅一既难堪又懊恼。

    输人不输阵,尽管东北光电的规模跟大东亚金控无法相提并论,但他好歹也是个少东,要是在此时败下阵来,日后如何在上流社会混?

    “香川总裁,吉条小姐已答应了我的邀舞。”他直视着意匠。

    意匠神情平静,但眼底却迸出了狷怒的锐芒。

    “老实说,我看不出来。”

    这是英希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及眼神,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那表情跟眼神就像在说她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得侵犯她、触碰她,甚至是拥有她般。

    不,怎么会?他对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占有欲?他心里有着教他念念不忘的惠理子,而她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什……”萩原雅一神情愠恼。

    “如果可以,请你放开她的手。”意匠尽可能礼貌的、耐心的要求他。

    而此时,同遭的人已注意到他们三人之间微妙的互动。

    意识到他人的眼光,英希不觉心慌羞赧。

    “香川总裁能替她做主吗?”萩原雅一挑挑眉,语带挑衅。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岂能轻易败下阵去?就算硬干,他也不能在香川意匠面前示弱。

    这一问,意匠心头一震。

    他能替她做主吗?如果能,他凭的是什么?

    纵使她从小就在香川家长大,也不代表他有控制她、主导她的权力。那么……他凭什么如此强势?

    英希不自觉地看着意匠的脸,想在他脸上找到答案。

    他为什么介入?他为什么摆出一副“她是我的”的架式?

    “虽然吉条小姐她从小就住在香川家,由香川家一手栽培养育,但那不表示香川家拥有她。”荻原雅一说道。

    “我不需要跟你争论这种事情,我只要知道……”意匠转而凝视着她,“你愿意跟他跳舞吗?”

    迎上意匠的目光,她心头一悸。

    不,她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此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太震惊了,他现下所言所行都教她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在乎她吗?他介意她跟别人跳舞吗?还是他只是善尽“哥哥”的职责,在她需要帮忙时出手相助?

    “香川总裁,”萩原雅一眉心一虬,愠恼地道,“就算是哥哥,也不该干预妹妹的私事,不是吗?更何况,你们并不是真正的兄妹。”

    哥哥跟妹妹?他是那么看待她的吗?不,就算曾经是,现在也已经不是了。

    虽说他突然表明态度及立场,可能会让英希措手不及,甚至震惊为难。但眼见萩原雅一如此强硬,而自己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蛮干,似乎适时且适度的表态是必须的了。

    “她不是妹妹。”他的声音低沉却又锐利的穿透了周围的空气。

    尽管乐声未歇,但英希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他的话。

    不是妹妹?那是什么意思?

    此时,意匠踏出一步,强势而坚定的分开了萩原雅一跟英希的手,然后横入了他们之间。

    萩原雅一一震,羞恼地瞪视着他。“你……”

    “她不是妹妹。”意匠又重复了一次,“如果你没听清楚的话。”

    意匠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像萩原雅一这样的角色,他还没放在眼里。

    要不是这儿人多,他根本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多。他已经给了他下台阶,是他自己不好好把握。

    萩原雅一自觉受辱,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

    英希惊讶地看着意匠,而他正与萩原雅一互看着。他的侧脸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强势、那么的严肃而认真……他的目光澄澈而笃定,像是在为他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背书。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是他的什么?

    突然,她心跳加速,而且快得让她几乎负荷不了。

    “她不是妹妹?该不会你对她也有兴趣吧?”

    “兴趣?”闻言,意匠神情一凝,“你对她只是兴趣吗?”

    让他这么一问,萩原雅一一顿。

    “我对她不是兴趣。”意匠直视着他,一字一字清楚的说道:“我对她是感情。”

    英希惊讶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感情?她没听错吧?他说的是“感情”?

    “如果你对她只是兴趣,那么我绝不会让你靠近她。”不自觉地,他紧紧地抓住了英希的手。

    再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如此确信自己对她的感情。

    是的,是感情,是觉得对方非常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她拱手让人的感情。

    她不是妹妹,绝不是妹妹。

    “香川先生……”此时,见情况有点失控的梅田社长及萩原社长尴尬又惶恐地走了过来。

    萩原社长瞥了儿子一眼,似乎在暗示他不要将事情闹大。

    “萩原社长,很抱歉,英希她不能跟令郎跳舞。”他平心静气地露出一记优雅的微笑,但眼神仍是凌厉地。

    “ㄜ……”萩原社长微怔。

    “虽然她先前答应过,但因为她有点不舒服,恐怕不能履行约定。”

    “这……”自己的儿子居然在这样的场合里,跟大东亚金控新任总裁杠上,还真教他手足无措,尴尬至极。

    “梅田社长,”意匠转而看着热衷于将英希与自己的儿子凑成一对的梅田,“英希她身体不适,恐怕无法继续留下,如果可以的话,请容我先送她返家休息。”

    梅田愣了几秒钟,“当……当然……”

    意匠撇唇一笑,“那么,告辞了。”说完,他微微一欠,抓着英希的手,转身就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梅田似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儿子没有机会了。

    ※※※※※※※※※※※※

    一走出酒会会场,意匠就拉着英希直往电梯的方向走。

    离开了那个让她“绑手绑脚”,不得不守礼、守分际的地方,英希觉得整个人自在多了。

    而一感到自在的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正被他牵着走。

    虽然他把她从萩原雅一的手里“救出”,但她却有种又落入另一个泥沼中的感觉。

    他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介入她跟萩原雅一之间?他……他为什么说他对她有“感情”?而他所谓的感情指的又是哪一种感情?友情?兄妹之情?还是……

    老天,她不敢想,也无法那么想。

    她在化妆室外清楚的听见那些千金名媛们的对话,也知道他明白且坚定的拒绝了涉谷里佳,且拒绝的理由是“他心里已经有了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人”。

    如果他心里的那个人是曾经相爱却分手的惠理子,那么他刚才对萩原雅一所说的那些话就不成立了。

    而如果他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不成立,那么他有什么理由插手她的事,她又有什么理由跟着他走?

    忖着,她不觉生起气来。

    “放开我。”她挣了一下。

    他没理会她,将她拉到了电梯前站定。

    她气恼地瞪着他,“你可以放开我了。”说着,她看着他还拉着她的那只大大的、温热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的厚实温暖,还是那么的教她心悸……

    意匠下意识地看着两人仍紧握着的手,心里微微一撼。

    说是紧握,其实是他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他早该放开她的手,尤其是在她开口要求他放开之后。

    但他不想放开,而且是从此以后都不想放开。

    电梯门开了,有几个人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们两人还愣了一下。

    待电梯里的人都走出电梯,意匠抓着她,快步地进入电梯,并关上了门,按了按键。

    “我送你回家。”他说。

    “谁告诉你我要回家?”她瞪着他,表情看起来既气愤又羞赧。

    “我的判断告诉我,你不想待在那儿。”他直视着她。

    迎上他深沉却又凌厉的眸子,她心头一震。

    “难道你想待在那儿?”他注视着她,彷佛要看穿她,“你想跟他跳舞吗?”

    “我……”

    “你并个想跟他跳舞。”他语气笃定。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不想?”她负气地道。

    “如果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那还让人安慰些,只可惜……我什么都不是。”这话,他说得有点沮丧。

    闻言,她一愣。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想当我肚子里的虫。”她很难不将这句话往心里搁,但倔强的她还是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目光一凝,眉丘微隆,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让她羞于也畏于直视,于是她将脸一别。

    “如果你不想跟他跳舞,就不该答应他。”他说。

    她一震,气恼地瞠视着他。

    他这是在教训她吗?他是想说她不该如此随便的答应男人的邀舞吗?

    “我爱答应谁就答应谁。”她气愤地道。

    “如果你对他没有那种意思,就不要随便答应。”

    随便答应?她随便吗?她是那种女人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教训她?!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没意思?”她负气地质问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微顿。废话,他当然知道萩原雅一是谁。

    “虽然跟大东亚金控比起来,东北光电是渺小得多,但也绝不是什么小狗小猫般的企业。”她续道:“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来说,东北光电少东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即使心里没有那样的想法跟念头,但为了反抗他、为了挑衅他、为了让他知道他无权控制她,她说出了这些不是出自真心的气话。

    他一怔。“结婚对象?”

    “是的。”她扬起下巴,直视着他,“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正在追求我。”

    “我是看得出来,他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他此话带点谑意。

    当然,他讽刺的不是她,而是表明对她有兴趣的萩原雅一。

    “不管是兴趣还是什么,总之他是我的人选之一。”

    “是吗?”他浓眉一拧,神情懊恼。

    人选之一?她是说……她确实在物色未来的结婚对象?可是他父亲不是说她一直以来都拒绝他人的追求吗?

    “你是认真的吗?”他直视着她问,而此时,电梯已经抵达地下停车场。

    电梯门一开,英希立刻冲出电梯,并寻找着通往一楼的出口。

    他趋前拉住了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猛回头,狠狠地瞪着他,“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为什么?”她大声质问他。

    “因为你是……”看着她美丽又倔强的脸,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是什么?”她秀眉一横,“我连你的妹妹都不是。”说罢,她转身要走。

    “英希。”他再一次拉住她。

    这一回,她气得想攻击他。

    抡起拳头,她往他胸口槌去;他眼明手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牢牢攫住。

    她羞恼地瞪着他,“放开我。”

    “你打不过我的。”他看着她,“我很清楚你有多少的气力。”

    那一瞬,他的眼神是炽热的,那热度足以将她燃烧。

    她心头一悸,怔怔地望着他。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得这么糟?”他凝视着她,感触颇深地说道。

    闻言,她胸口一阵颤抖抽紧。

    是的,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如今的他们总是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中,不见面便罢,一见面就是激烈的争执及对抗。

    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以前的他们……不,他们已经回不到从前,因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孩子,不再是个依赖大哥哥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爱着他,却无法有任何期待的女人。

    想到这儿,她不禁悲从中来……

    “英希?”见她眼眶在瞬间泛红,他心头一紧。

    “我们的关系已经……已经变了……”她看着他,眼底有哀愁、幽怨及无奈。

    “英希……”

    察觉到自己似乎变得有点软弱,她眉心一虬,硬是武装起自己。

    “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私事。”她说。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一下子柔弱,一下子娇悍,意匠还真有点反应不及。

    “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跟言辞有多么不恰当吗?”她语带诘责,“你知道你让我有多尴尬、多难堪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也许你不在乎,但我没办法。”她咬了咬唇,“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秘书,不能像你那么恣意妄为。”

    他浓眉一皱,“恣意妄为?”

    “你或许不必担心得罪了别人,得遭受到什么抵制或责难,但我必须顾及到我老板及对方的颜面。”

    她是说……他刚才所做的一切根本是“鸡婆”?

    “你是秘书,不是交际花。”他冲口而出。

    这样的话太伤人、太辛辣,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用这种话去定义任何女性,而他却对她……

    一切的后悔都已来不及,因为她已经因倍感屈辱而神情愤怒地瞪着他。

    “放手。”她声线一沉,语带威胁,“你放手。”

    “英希,我只是……”他一脸歉意。

    “你凭什么?”她愤怒地诘问他,“就算我是交际花,又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交际花,我只是……”他深深懊恼且懊悔地,“dammit!”

    她拧着眉心,气愤又受伤地瞪视着他。

    虽然她看得出他的懊悔,却无法原谅他竟用那样的字眼教训她。

    “你凭什么管我?”她强忍着泪水,“你离开了那么久,你根本不了解我,更不知道我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

    “英希……我只是关心你,我不希望你遇到错的人。”

    “对或错,我心里清楚得很。”她要强地道,“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气我,而作出什么不智的决定。”

    “我是低能吗?你凭什么认为我的决定是不智的?”

    “萩原雅一并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也许他跟我再适合不过。”

    “你自己明白,你对他并没有意思。”

    “胡说!”

    “如果你对他有意,刚才就不是那种反应及态度。”他语气肯定地说,“当他邀请你跳舞时,你应该给他一记美丽的灿笑,应该将手交到他手里,应该……”

    “你懂什么?!”她打断了他,情绪激动而失控地大喊,“搞不好我只是想吊吊他的胃口!”

    他沉默了一下,定定地注视着她。

    “英希,我很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女孩。”

    “了解?”她蹙眉冷笑一记,“你对我的了解不就是我是交际花吗?”

    “该死。”他浓眉一拧,“你知道那句话是无心的,我只是一时冲动。”

    “你离开很久了,你知道吗?”她忽然凄迷地一笑,“你还自认为了解我吗?”

    “英希……”这件事,他是理亏的。

    是的,他